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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變天 你枉為親王,卻根本沒有被他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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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變天 你枉為親王,卻根本沒有被他承認……

蟲皇早已昏死過去, 不大不小的偏殿被星光照得幽亮,一片死寂中立著兩人在裏面。

約格澤昂抓著抖得厲害的刀柄,一向淺淡的紫眸裏猩紅一片, 支離破碎的水光晃在眼睛上, 要掉不掉地掛在寒芒之上。

“……為什麽?”

他看著淩長雲。

“……”淩長雲頂著閃了眼的刃光掃了半圈,好半晌才理順了腦子裏亂糟糟攪在一起的線。

“不是, ”他一開口就溢了血出來, 聲音被泡得含糊不清,“約格澤昂,他不是你雌父——”

“為什麽要把魂體拽出來?!”軍雌的聲音驟厲。

這一暴怒貫穿耳膜捅了心,淩長雲強咽了嘴裏的血急道:“那根本不是你雌父的魂體,是蟲皇——”

“鏘!”

唐刀被人猛甩插地,磚碎的巨響打破了那股異詭的冷寂。

“那怎麽不是?!我跟你說過了!難道那道紅也是我瞎嗎?!”

淩長雲腦子一陣陣發暈,釘死在中間的神經繃到了極致:“一體雙魂能存在多久?!他自己親口所言雌父的魂體早就被他吞了!你能不能——”

“我幾月前才與雌父相見!”約格澤昂暴怒到了極致,拎了淩長雲的衣領就將他摜到了長柱上,“那麽多年他都一直在那,到你嘴裏說沒有就沒有了嗎?!你把我當傻子?!”

“是你被他騙了!”淩長雲嗆出了黏稠的血塊,“拽出來的是紫色你一來就成了紅的, 難道魂體顏色還能變嗎?!”

“你以為魂體是什麽?!它不是你身上隨隨便便揣著的小玩意兒想扔就扔!他一個精神力不高的雄蟲有什麽能耐能強行分離靈魂?!你以為他會為了所謂陷害把自己置於死地嗎?!”

“你冷靜一點兒!”淩長雲忽然發現蟲皇生拽魂體這事跟割一半心臟就為了陷害人好讓自己以後暢行無阻一般荒謬至極, “魂體才剛剛——”

“魂體已經沒了!雌父已經死了你懂嗎?!他已經死了!!!”

軍雌的眼尾滾下摻透了紅的血淚, 無助又淒愴,自喉嚨裏吐出的盡是哽咽悲鳴:“為什麽……為什麽,要, 殺了雌父……”

“!”

那聲音那麽輕,那麽低,又那麽痛苦。

淩長雲看著面前悲慟絕望瀕臨崩潰的軍雌,所有的話都在一瞬哽在了脖子裏, 所有的解釋,所有的辯駁都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半個字也撕不出來。

他無法,他說不出,他不能——

他要怎麽告訴約格澤昂,

他的雌父在八歲那年短暫地進了蟲皇的軀體,又被自己的雄父吞噬殆盡。

他那麽愛,那麽願意為之困守皇宮,給予了他整整三十二年支持與希望的雌父,他疲累的庇佑所,他年少至今的英雄,他的一切放松與喘息之地,

都是假的。

都是,害了他雌父的兇手之一的一手偽裝。

他的雌父早就死了。

而他對著一生痛惡之人喚了那麽多年的敬愛與思念。

淩長雲透著血光望進了那雙濃烈猩紅的紫眸,血珠沿著頰面滾落,無聲無息地砸進了破碎不堪的青黑地磚。

“對不起……”

……

晶魂快瘋了!

他親眼看著蟲皇造了那麽大一個局,籠住了不知真相的約格澤昂也困死了有口難言的淩長雲。

看著那柄唐刀幾乎碎了淩長雲的右肩。

看著無邊的血色漫開了偏殿的地磚。

看著淩長雲脫力般帶著滿脖頸的青紫掐痕跌落在地。

也看著約格澤昂揮劍斬了一切的溫情與不忍,妥協與愛重。

蟲皇真的抽了自己的一道魂魄,只可惜還沒來得及藏住再並回體內就被他和驀然出現的穆伊砍了個幹凈。

驚駭劇痛讓他昏死倒地,穆伊的殘影也隨之一消而散。

蟲神不能隨意幹預蟲族,穆伊自然就更不能,只是蟲皇拔魂有違天道,神使才得以短暫脫身糾正一切。

晶魂這會兒管不了他,他也離得很快。

‘五年,五年之後,你自可歸魂。’

五年。

他如何等得了五年?!

他終於不得不承認,沒了天命不知一切的他是多麽的愚蠢。

老東西那麽拙劣的演技都能生生騙了他二十四年。

“愚不可及!”

愚蠢,至極。

……

曼斯勒安變天了。

所有人心中不約而同浮現著這麽一句話。

約格澤昂帶著軍部一路堪比燒殺搶掠地強奪了鳴衛和虔嶼半城,大軍傾巢而出,不過幾天,黑金的軍裝就占了大半個主星。

兩邊礦脈被占,新造光武之聲隆隆蓋了幾大城,新武器的試驗每響一聲都讓雄蟲震得神經一跳。

皇宮守軍不知何時被清洗換血,等議閣發現不對時,占了馭都半面的皇城已然全在約格澤昂的掌控之下。

一切的規則都在這一天失了效,所有的雄蟲和不隸屬軍部的雌蟲都離那條由約格澤昂和希邊得爾劃出來的紅線一遠再遠。

他是真的會直接殺了人。

無論雄蟲還是雌蟲。

誰也不知道那天馭都到底發生了什麽。

只知道希邊得爾親王一身是血地進了醫院,約格澤昂大軍壓上其他四城,就連遠在遙北的祂臨也未曾幸免,四面都被圍死,美其名曰鞏固邊防。

希邊得爾費了大半精神力強壓,到底守住了剩下的一半棲息地。

驚惶,失控。

不知所安。

“所以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親王殿下。”鳴衛忽然被軍部強占去一半,森道利梵近些日子實在窩火,見淩長雲終於來了議閣就再也忍不住,關了光屏就質問,“你不覺得你該給我們一個解釋嗎?議長。”

你不該給我們一個解釋嗎?

自淩長雲進來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疑惑的,晦色的,

怨憤的。

你該給我們一個解釋。

“……”

曼斯勒安的冬日一貫寒冷,哪怕就從飛行器下來到進大樓的那一小段距離也足以把人吹成冰雕,淩長雲卻還是一身議服,只在外面隨意罩了件不怎麽厚的大氅。

他本就生得白,今天的臉色更是幾乎要與身後的白墻融為一體,唇上更是半點兒血色也沒有,儼然一副凍骨冰人像。

大氅松松散散披在身上,也擋不住雄蟲身上的消瘦感,坐在那仿若一折就斷,卻偏偏周身氣勢愈發冷冽逼人,擡眼一掃就迫得大半個議事廳的人都下意識低下了頭。

“你以什麽身份來找我要個解釋?”

“!?”森道利梵的臉色一下子就鐵青難看。

在議閣,希邊得爾是議長,他是內庭四席。

出議閣,希邊得爾是親王,他是頓特萊格族長。

論雄蟲,希邊得爾,是最強精神力冕下。

說……,如今……也確實,只有希邊得爾能勉強壓住軍部的,攻勢。

森道利梵沒有再說話,淩長雲也沒有再看他,只左手擡起點了點桌子。

“議案呢?都沒做是嗎?”

“嗡嗡————”

片刻沈寂後,光屏被人匆忙打開。

……

“親王殿下當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淩長雲才走近新府庭院,遙遙又是道身影堵在那。

他撩起眼皮掃了眼,直接點了光腦——

“親王殿下。”

那邊的聲音有些顫,不大不小剛好傳進艾瑟的耳朵。

“把艾瑟·頓特萊格的宅子封了,讓他去安城住。”

“啊?可是——”

“有問題?”

“沒,沒有,是,馬上去辦。”

“你——!”艾瑟沒想到他忽然來這一手,臉上的閑適戲謔登時被惱怒替代。

“現如今的情況,你讓我安城?!”艾瑟臉色都變了,“你這分明是讓我去死!”

淩長雲嗤笑,燕尾青一甩就將他與自己徹底隔開,長靴踩著厚雪朝院門走去:“約格澤昂怎麽會讓你死。”

“……”艾瑟眼見著淩長雲已然半條腿踏進了院子,自己又被精神力隔著靠近不得,頓時扯了嗓子大喊:“是啊!四殿下就是會護著我!我可是他登記入冊的雄蟲!是他帶著去點了魂燈的正式伴侶!!!”

“……”

淩長雲腳步一頓,院門關了半扇又急停在半道。

“你說什麽?”淩長雲轉過身,“魂燈?”

“是啊!”艾瑟見他回頭登時像是抓住了什麽似的,扯了嘴角笑得放肆又得意,“魂燈,一個皇子一生只能帶人點一盞,希邊得爾,你枉為親王,卻根本沒有被他承認過!”

“他連先祖都沒想過帶你去見!”

……

魂燈。

不同於前朝,也不同於其他蟲族世家,溫森特納雖有血脈傳承的強悍實力,但每一代都人丁單薄,更沒有那麽龐大的支系血網。

自溫森二代起就定了個規矩,每個人找到了自己的伴侶後都要帶人來祂臨城下安祠堂點上一盞魂燈,雄蟲帶著雌君,雌蟲帶著雄主,以告先祖,叫作正式記入族譜。

晶魂看著淩長雲連滲透了血的衣裳都沒換,翻了溫森特史又一路頂著暴雪不顧四面詭異怨憤的視線飛到祂臨。

看著,看著他的雄主,他的摯愛,站在大門緊閉的安祠堂前。

一步也踏不進去。

那天的雪何其大,一晝時間,淹了長靴淹了白褲。

大氅不知掉在了哪裏,紅血自肩頭蔓延開來,星星點點在白雪地裏綻了一圈的紅梅,風一吹又七零八落,深深埋進了藏地裏。

無人知曉。

他突然就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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