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先生 雌，哥哥雌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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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先生 雌，哥哥雌父好
兩人站在安城城外的野嶺中, 通用飛行器上點了燈，不明不暗的冷光自上打下，映出了托伯茨手中厚厚的報告單。
“是, ”托伯茨道, 他翻著單子一頁頁指給淩長雲看，“T2數值不穩, K8濃度明顯低於平均水平, V4含量幾乎趨近於0，初步懷疑是中了毒，壓抑了骨骼修覆生長。”
淩長雲接了單子一行行看：“什麽毒？”
“不知道。”
淩長雲驀然擡眸：“不知道？”
“是，不知道，”托伯茨眉頭擰得死緊，“我偷偷潛進了數據庫，但所有已知毒的核檢都對不上。”
“……致命嗎？”
“從數據來看不致，能把V4降到這樣地步的，潛伏時間絕對不短於十年。”十年對壽命三百的蟲族來說實在不算太長，托伯茨自穿過來後就一直泡在實驗室裏，此刻也沒註意到淩長雲的神情, 只半垂著頭思索著, “但其他數據又基本正常, 只是集中在翅骨和翼骨上，磨損浸潤薄化，尋常斷骨治療後可慢慢恢覆, 但常年泡在這毒裏，一旦損傷就會立刻被封閉線口，再也不能生長。”
簡而言之就是，劇毒讓翅翼成了不可再生品, 無法愈合，無法恢覆，無法重長，一次損傷便永久存在，耗到零就徹底廢了。
翅翼對蟲族來說何其重要，新案出來前更是命一般的存在，這樣的手段——
“實在陰毒。”托伯茨道。
“不短於十年？”淩長雲手裏的報告翻到了最後一頁，圖表上密密麻麻都是骨骼被浸時間比值。
托伯茨應了聲。
“……能治嗎？”
“……”托伯茨低低地嘶了口氣，擡手撓了撓鬢角，搖了頭，“都不知道是什麽毒，成分什麽的都檢測不出來，沒法治。”
他說著又擡了頭：“這是雄蟲還是雌蟲？”
“怎麽？”
“雌蟲的話，你或許可以悄悄帶他去第三醫院，以你的身份應該可以細查；雄蟲的話就——”托伯茨頓了頓。
“就什麽？”淩長雲問。
托伯茨吸了口氣，繼續道：“就不太可能了，雌蟲一般不敢對雄蟲下手，也拿不到這樣都沒入進庫的毒，那就只能是雄蟲，問題是——”
他沒有再說，但已經不言而喻。
誰能拿到這樣星庫裏都沒有的毒呢？
誰能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下進雄蟲一向珍之又重的翅翼呢？
既然他能檢測出來，那就不是無敗露之可能，又有誰，敢這麽下手？
“……”
托伯茨見淩長雲沈默不語，嘆了口氣，道：“這個人對你很重要嗎？還是——”
他驀然住了口，腦中忽然浮現出什麽，視線也不由自主地往淩長雲身後瞥。
擬，態……
“你……”托伯茨遲疑著，嘴唇翕動卻是遲遲吐不出下一個音來。
“我知道了，”淩長雲收了手裏的單子，看著托伯茨的眸子裏盡是鄭重，暗影裏還隱隱透著幾分請求，“今日的事，還請不要告訴任何人，先生。”
先生。
托伯茨恍惚一瞬，看著青年熟悉的黑發黑眸，幾番糾結掙紮後到底點了頭：“好。”
他頓了頓，又道：“你放心。”
“……多謝。”
昏暗中，一抹淺淡的黑悄無聲息地收進白袖。
……
飛行器朝馭都駛去，晶魂飄在艙內，低頭看著底下桌子上平鋪開來擺著的一張張單子，面上沒什麽波動，周身卻是愈發陰冷。
……
冬初，希邊得爾一票否了所有反對宣案，強拆褵樓，解了裏面亞雌的所有死契，頒布新法徹底斷了再豢養亞雌的一切可能。
……
溫森2970年夏末秋初，專為亞雌而設的第五醫院竣工，亞雌可自由就醫、上學、工作，各機構不得以性別強卡門檻的新法正式落實。
這一年，亞雌驚喜欲狂，熱血沸騰，迫不及待攜著新令奔赴幾城此前從未見過的光場。
光網亞雌暗中稱其為“解放元年”。
……
“雄父！”
淩長雲剛走到岍埡校門口，迎面就被沖過來的小蟲崽撲了個滿懷。
“哎呦，”他彎下腰穩穩接住已然長高了一些的適願，直起身將他摟在懷裏抱著，“跑這麽快，後面有狼在追啊？”
“哪有，”適願伸手緊緊摟住淩長雲的脖頸，“是想雄父了。”
淩長雲挑眉：“是嗎？跟你的薩岱霍斯哥哥玩那麽開心還想得起來雄父啊？”
“雄父！”小蟲崽臉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是跑的還是惱的。
淩長雲看得有趣，一句接一句半刻也不停歇地逗著懷裏的小兔子，見兔子腦袋都埋下去了才暫時消了音。
“親王殿下。”
自後傳來道聲音，淩長雲轉身——
是易哲維希。
校裏的雄蟲基本有隨侍來接，雌蟲則大都自行回去，自薩岱霍斯從軍部命來岍埡調查新式武器講授情況後，這還是淩長雲頭一次看到易哲維希過來接人。
“中將。”他扶肩回禮。
“薩岱——”適願聽到聲音猛地轉頭，看清易哲維希後又往後縮了縮，“雌，哥哥雌父好。”
淩長雲、易哲維希、薩岱霍斯：“……”
誰教的？
淩長雲壓了壓忍不住往上揚的唇角：“阿願，叫叔叔。”
“叔叔好！”適願脆生生地跟著雄父說道。
“小殿下。”易哲維希抿了抿嘴角，扶肩行了個禮。
淩長雲和他對視一眼，俯身放下適願，摸了摸小兔子的腦袋道：“去和哥哥玩一會兒？”
“好！”適願的眼睛霎時亮了亮，幾步就跑到薩岱霍斯面前。
薩岱霍斯一身黑金軍裝，面容尚帶著幾分稚氣，卻已是初窺冷淡，俯身朝淩長雲行了一禮後便牽著小蟲崽的袖口帶他到不遠處看秋蝴蝶。
“還這麽小就單獨派過來調研？”淩長雲望著站那看蝴蝶的兩小只。
“都十歲了，異獸若再犯就該上戰場了。”易哲維希道。
淩長雲：“……”
他點了點頭：“軍部諸位都少年英傑。”
“形勢所逼罷了，比不得親王殿下。”
淩長雲一頓：“中將今日過來是有事？”
“是，”易哲維希坦然地點了頭，“近兩年主星動蕩，族內人心惶惶，特來問上一問，如有冒犯還請親王殿下見諒。”
“中將請說。”
易哲維希直視著淩長雲：“您的立場。”
“什麽？”
“站雄又開了那麽多先例，站雌又控著權力，親王殿下，我實在疑惑。”
“……”淩長雲看著他，“雌雄就如此相對？”
“自前朝便是如此，”易哲維希凝了神色，“親王殿下，恕我直言，以如今的形勢，那根本不可能。”
“為什麽？”
“雄蟲不滿，雌蟲也不滿，”易哲維希道，“軍部內意見也很大。”
何止意見，他已是委婉太多。
“那就看他們不滿的是什麽吧，”淩長雲低頭掃了眼光腦，“時間不早了，我先帶適願回去了。”
他扶肩：“再見，中將。”
易哲維希下意識回禮。
“阿願，”淩長雲走過去喚了適願，“走了，跟哥哥再見。”
適願有些不舍，卻還是點了點頭，認真地和薩岱霍斯道了別後就朝淩長雲跑去：“雄父。”
淩長雲抱了適願起身，轉身大步踏進了飛行器。
……
“是，殿下，如果有新情況我們會第一時間報給您。”
“多謝。”
淩長雲再看了眼納恒旁邊的數據屏，放了報告單出了檢測室。
“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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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站在安城城外的野嶺中, 通用飛行器上點了燈，不明不暗的冷光自上打下，映出了托伯茨手中厚厚的報告單。
“是, ”托伯茨道, 他翻著單子一頁頁指給淩長雲看，“T2數值不穩, K8濃度明顯低於平均水平, V4含量幾乎趨近於0，初步懷疑是中了毒，壓抑了骨骼修覆生長。”
淩長雲接了單子一行行看：“什麽毒？”
“不知道。”
淩長雲驀然擡眸：“不知道？”
“是，不知道，”托伯茨眉頭擰得死緊，“我偷偷潛進了數據庫，但所有已知毒的核檢都對不上。”
“……致命嗎？”
“從數據來看不致，能把V4降到這樣地步的，潛伏時間絕對不短於十年。”十年對壽命三百的蟲族來說實在不算太長，托伯茨自穿過來後就一直泡在實驗室裏，此刻也沒註意到淩長雲的神情, 只半垂著頭思索著, “但其他數據又基本正常, 只是集中在翅骨和翼骨上，磨損浸潤薄化，尋常斷骨治療後可慢慢恢覆, 但常年泡在這毒裏，一旦損傷就會立刻被封閉線口，再也不能生長。”
簡而言之就是，劇毒讓翅翼成了不可再生品, 無法愈合，無法恢覆，無法重長，一次損傷便永久存在，耗到零就徹底廢了。
翅翼對蟲族來說何其重要，新案出來前更是命一般的存在，這樣的手段——
“實在陰毒。”托伯茨道。
“不短於十年？”淩長雲手裏的報告翻到了最後一頁，圖表上密密麻麻都是骨骼被浸時間比值。
托伯茨應了聲。
“……能治嗎？”
“……”托伯茨低低地嘶了口氣，擡手撓了撓鬢角，搖了頭，“都不知道是什麽毒，成分什麽的都檢測不出來，沒法治。”
他說著又擡了頭：“這是雄蟲還是雌蟲？”
“怎麽？”
“雌蟲的話，你或許可以悄悄帶他去第三醫院，以你的身份應該可以細查；雄蟲的話就——”托伯茨頓了頓。
“就什麽？”淩長雲問。
托伯茨吸了口氣，繼續道：“就不太可能了，雌蟲一般不敢對雄蟲下手，也拿不到這樣都沒入進庫的毒，那就只能是雄蟲，問題是——”
他沒有再說，但已經不言而喻。
誰能拿到這樣星庫裏都沒有的毒呢？
誰能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下進雄蟲一向珍之又重的翅翼呢？
既然他能檢測出來，那就不是無敗露之可能，又有誰，敢這麽下手？
“……”
托伯茨見淩長雲沈默不語，嘆了口氣，道：“這個人對你很重要嗎？還是——”
他驀然住了口，腦中忽然浮現出什麽，視線也不由自主地往淩長雲身後瞥。
擬，態……
“你……”托伯茨遲疑著，嘴唇翕動卻是遲遲吐不出下一個音來。
“我知道了，”淩長雲收了手裏的單子，看著托伯茨的眸子裏盡是鄭重，暗影裏還隱隱透著幾分請求，“今日的事，還請不要告訴任何人，先生。”
先生。
托伯茨恍惚一瞬，看著青年熟悉的黑發黑眸，幾番糾結掙紮後到底點了頭：“好。”
他頓了頓，又道：“你放心。”
“……多謝。”
昏暗中，一抹淺淡的黑悄無聲息地收進白袖。
……
飛行器朝馭都駛去，晶魂飄在艙內，低頭看著底下桌子上平鋪開來擺著的一張張單子，面上沒什麽波動，周身卻是愈發陰冷。
……
冬初，希邊得爾一票否了所有反對宣案，強拆褵樓，解了裏面亞雌的所有死契，頒布新法徹底斷了再豢養亞雌的一切可能。
……
溫森2970年夏末秋初，專為亞雌而設的第五醫院竣工，亞雌可自由就醫、上學、工作，各機構不得以性別強卡門檻的新法正式落實。
這一年，亞雌驚喜欲狂，熱血沸騰，迫不及待攜著新令奔赴幾城此前從未見過的光場。
光網亞雌暗中稱其為“解放元年”。
……
“雄父！”
淩長雲剛走到岍埡校門口，迎面就被沖過來的小蟲崽撲了個滿懷。
“哎呦，”他彎下腰穩穩接住已然長高了一些的適願，直起身將他摟在懷裏抱著，“跑這麽快，後面有狼在追啊？”
“哪有，”適願伸手緊緊摟住淩長雲的脖頸，“是想雄父了。”
淩長雲挑眉：“是嗎？跟你的薩岱霍斯哥哥玩那麽開心還想得起來雄父啊？”
“雄父！”小蟲崽臉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是跑的還是惱的。
淩長雲看得有趣，一句接一句半刻也不停歇地逗著懷裏的小兔子，見兔子腦袋都埋下去了才暫時消了音。
“親王殿下。”
自後傳來道聲音，淩長雲轉身——
是易哲維希。
校裏的雄蟲基本有隨侍來接，雌蟲則大都自行回去，自薩岱霍斯從軍部命來岍埡調查新式武器講授情況後，這還是淩長雲頭一次看到易哲維希過來接人。
“中將。”他扶肩回禮。
“薩岱——”適願聽到聲音猛地轉頭，看清易哲維希後又往後縮了縮，“雌，哥哥雌父好。”
淩長雲、易哲維希、薩岱霍斯：“……”
誰教的？
淩長雲壓了壓忍不住往上揚的唇角：“阿願，叫叔叔。”
“叔叔好！”適願脆生生地跟著雄父說道。
“小殿下。”易哲維希抿了抿嘴角，扶肩行了個禮。
淩長雲和他對視一眼，俯身放下適願，摸了摸小兔子的腦袋道：“去和哥哥玩一會兒？”
“好！”適願的眼睛霎時亮了亮，幾步就跑到薩岱霍斯面前。
薩岱霍斯一身黑金軍裝，面容尚帶著幾分稚氣，卻已是初窺冷淡，俯身朝淩長雲行了一禮後便牽著小蟲崽的袖口帶他到不遠處看秋蝴蝶。
“還這麽小就單獨派過來調研？”淩長雲望著站那看蝴蝶的兩小只。
“都十歲了，異獸若再犯就該上戰場了。”易哲維希道。
淩長雲：“……”
他點了點頭：“軍部諸位都少年英傑。”
“形勢所逼罷了，比不得親王殿下。”
淩長雲一頓：“中將今日過來是有事？”
“是，”易哲維希坦然地點了頭，“近兩年主星動蕩，族內人心惶惶，特來問上一問，如有冒犯還請親王殿下見諒。”
“中將請說。”
易哲維希直視著淩長雲：“您的立場。”
“什麽？”
“站雄又開了那麽多先例，站雌又控著權力，親王殿下，我實在疑惑。”
“……”淩長雲看著他，“雌雄就如此相對？”
“自前朝便是如此，”易哲維希凝了神色，“親王殿下，恕我直言，以如今的形勢，那根本不可能。”
“為什麽？”
“雄蟲不滿，雌蟲也不滿，”易哲維希道，“軍部內意見也很大。”
何止意見，他已是委婉太多。
“那就看他們不滿的是什麽吧，”淩長雲低頭掃了眼光腦，“時間不早了，我先帶適願回去了。”
他扶肩：“再見，中將。”
易哲維希下意識回禮。
“阿願，”淩長雲走過去喚了適願，“走了，跟哥哥再見。”
適願有些不舍，卻還是點了點頭，認真地和薩岱霍斯道了別後就朝淩長雲跑去：“雄父。”
淩長雲抱了適願起身，轉身大步踏進了飛行器。
……
“是，殿下，如果有新情況我們會第一時間報給您。”
“多謝。”
淩長雲再看了眼納恒旁邊的數據屏，放了報告單出了檢測室。
“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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