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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病重 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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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病重 殺了他

“你找他?”

凱尼塞倫走到祭司床前, 昔日威風赫赫憑著一身浩瀚至極的精神力登頂曼斯勒安貴族雄蟲巔峰的神殿大祭司如今卻是連床榻都難以下來,精神海莫名的衰敗仿若也帶走了他餘下近乎所有的生命值,躺在床上呼吸趨弱, 形容枯槁一派垂垂老矣。

“讓他……接任下一代祭司。”

凱尼塞倫轉身拎了把椅子過來坐下:“布利華佩, 你確定嗎?祭司。”

祭司轉了眼珠子看過去:“他不上,難道你來?”

“您是不是忘了, 咱們的親王殿下還是曼斯勒安的最強精神力雄蟲冕下。”凱尼塞倫蹺起一條腿, 姿態優雅得像是在參加皇室晚宴。

“我沒精力跟你扯,”祭司艱難地喘息著,吐了口氣繼續道,“祭司,只能是科米加的。”

凱尼塞倫笑了聲:“祭司是最強精神力雄蟲的。”

“你是科米加的族長!”祭司驀然大怒,卻因為沒什麽氣力,哪怕如此聲嘶力竭聽起來也只是半啞的慍怒。

凱尼塞倫沈默半晌,沈聲道:“治不好了!”

祭司譏笑:“你以為……我就看得上,布利華佩嗎?”

“誰做的?中毒?”凱尼塞倫半瞇了眼。

祭司對此卻是緘口不提:“殺了他。”

“你說誰?”

“別裝傻。”

“你瘋了?”凱尼塞倫神情平靜得嚇人,“他現在是皇族人。”

“半個罷了,就算是皇族, 又如何?”

“不可能, ”凱尼塞倫斷然否決, “蟲神的降罰你我當年都親眼所見。”

“那你就別管,”祭司半闔了眼,實在累極了, “他一死就推布利華佩,上位。”

凱尼塞倫盯向他垂下皮膚的眼睛:“是誰?”

祭司全然閉上了眼,已是連轉頭的力氣都沒有了,頭發連根泛上白, 稀稀疏疏斷在床榻上。

“小心一切,小心,貝墁。”

“?!”

……

“冕下,查到了。”

三月過去,納恒帶軍巡到了祂臨,第一軍少將領命駐守城墻邊,納恒避開了人,悄無聲息地和淩長雲趕到了虔嶼東荒嶺。

“這裏?上次不是來過嗎?”

淩長雲晚上才開了會,這會兒時間趕得急,換了件深色外裝就繞城到了虔嶼。

“是,”納恒把手裏的芯片給他貼上,“在地底。”

那日在礦洞裏發現一片血綠,納恒取了樣就帶著淩長雲先回了軍營,此後淩長雲轉邊取調,納恒派人暗中搜尋,幾月流轉面上都沒有任何交集。

“地底?”淩長雲挽了袖口,取下衣襟上掛著的銀鏈,“怎麽找到的?”

主星五城何其大,更何況還能精確到虔嶼……地底。

納恒抽出腰間配槍握在手中,帶著淩長雲一路借著無月夜色朝先前軍雌探出來的密道走:“四皇子點的,他一向對地底暗城頗有研究。”

“……”淩長雲眨了下眼,咽下即將脫口的笑聲,竭力忽視那股子若有似無的擠兌意。

好在也沒忍多久,兩人便踩著一地的碎葉末石疾步跑到了矮崖邊。

“在下面。”納恒展開翅翼。

淩長雲低頭朝那黑夜裏依稀可見幾根數人粗狀高樹的底下望,夏初夏的風刮得急,系了條墨帶的下擺被吹得獵獵作響,站在崖口隨便一動,碎土便是簌簌往下滾落。雖說一眼大致能望到底下淌了條小河的地,但到底還是個崖,淩長雲現在又沒了翅翼,風這麽一吹,搖搖欲墜間還是有股悚然感。

‘放心,’系統仿佛猜到他在想什麽,不走心地安慰道,‘納恒中將一定不會像西蘭白那樣把你踹下去的。’

他說著又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似的“哦”了聲:‘忘了,你上次是自己跳下去的。’

‘呵。’系統冷笑。

淩長雲:“……”

“冕下,怎麽了?”還沒等淩長雲出聲,納恒便落了半振的翅翼走過來。

“……”淩長雲神色驀然糾結,好在荒嶺黑得緊,只崖底有水照著才稍微亮些,這會兒納恒什麽也看不清楚,只察覺到面前雄蟲的猶豫。

“您……恐高?”納恒問得遲疑,恐高對自古喜歡翺翔於天,只在路遠之時乘坐飛行器的蟲族來說實在是……過於荒謬了。

淩長雲想著希邊得爾的雄蟲身份也說不出個“是”來,思緒纏轉幾許,低咳了聲,道:“我,我翅翼之前受了傷,暫時飛不了,中將你先下去吧,我從旁邊繞過去。”

就光腦上的地圖來看,左邊到崖底有個坡,陡是陡了點兒,但也勉強能下。

納恒聞言下意識看向淩長雲的後背:“您——”

他頓了頓,重新展開翅翼:“那邊不好繞,太遠了,我帶您下去吧?”

淩長雲朝左邊掃了眼,黑漆漆只看得到最近的幾排粗樹:“好,勞——”

“嗡嗡嗡嗡——”

振鳴聲在寂靜荒郊裏響得突兀,兩人低頭——

【祭司殿急報,大祭司重病,現請科米加族長凱尼塞倫、雄蟲冕下希邊得爾立即前往祂臨主殿!】

“!?”

淩長雲擡頭,正正對上納恒的視線。

……

“淩先生,我有不好的預感。”

淩長雲上了飛行器就一路避開邊塔往馭都疾行:“我也有。”

系統:“那你怎麽還趕那麽急?”

淩長雲低頭,點著光腦與約格澤昂聯系著:“都發公宣了能不急麽。”

倘若是私下通訊,淩長雲大可隨意找個借口混過去再做詳細打算,但這麽全星公開“邀請”的,所有人的眼睛都在一眨不眨地盯著,何況這麽幾月都沒什麽消息,一來便是“重病”此等足以炸了整個蟲族的驚天噩耗,希邊得爾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往祭司殿趕。

半分也延誤不得。

“怎麽就突然重病了……”約格澤昂那邊還沒回,淩長雲食指敲了敲臺面,眸底是一片晦晦暗沈。

系統“嘶”了聲:“重病……他這是要交代後事?”

淩長雲:“統哥,祭司多少歲來著?”

系統:“二百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淩長雲:“……”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原書有這段嗎?”

系統:“有……還是沒有呢?”

“……”淩長雲放棄了,“您這班可真好上。”

系統不尷不尬地“嘿嘿”兩聲:“淩先生,您知道的,人總有那麽一個疲憊期。”

“所以?”

“所以偶爾摸摸魚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淩長雲點了點頭:“有道理,那我也摸會兒魚吧,都六年多沒休過了。”

系統:“嗯?”

淩長雲:“嗯?”

系統立馬弱聲弱氣地給自己找補了下:“而且,但是,而且您都是穿書了,有時候蝴蝶效應什麽什麽效應什麽的,應該早就跟原書不一樣了。”

“……”淩長雲深吸了口氣,自己上了光網翻索著,“您自己一邊兒玩去吧。”

“好嘞!”

……

飛行器駛到馭都,繞了彎兒又自東飛下些高度,在塔燈的一路照射下朝著祂臨直奔而去。

……

虔嶼。

銀白流光的翅翼在半空中收出一道淩厲的弧度,納恒踩了粗枝輕聲落了地,掩在樹後,手中消音光能槍對準打了兩發,前方狀似在那散步的一雄一雌連聲都沒發出就倒在了地上,砸下的落葉猝然撲了一地。

納恒對著光腦上的報圖,腳步極輕地避開地上掩了大半在草下的詭異血符文,繞過地上的兩人來到靜靜流淌的白水流邊,別了槍,屏息一躍就紮了進去。

“嘩啦。”

一聲細微水響隱沒在風吹葉沙中,白光的水波蕩起了幾圈漣漪,很快又消失在不斷卷起的河潮中,岸邊無聲無息,躺著的人也無半絲動靜。

唯有蟬鳴。

……

“親王殿下。”

早已等候在階下的幾名祭師引著淩長雲走進主殿。

主殿依然是原本的樣子,早前被踹碎的殿頂也看不出一點兒修補痕跡,祭司這次披上了一身長至座階的灰袍,靠在上首椅背懶洋洋地低頭看來。

懶洋洋的。

“哢嗒。”

大門轟然合在身後。

系統“咦”了聲:‘凱尼塞倫呢?他不就住在祂臨,還沒到?’

淩長雲一步步朝前走去:‘到不到還不一定呢。’

系統:‘……’

他看著姿勢懶散全然不像重病之人的祭司,倒吸了一口冷氣:‘玩球了淩先生,真是個大甕!約格澤昂呢?快來救人了!!!’

淩長雲走到階前站定,微擡了頭望向自始至終沒怎麽動過的大祭司。

“抱歉,親王殿下,”祭司開了口,聲音嘶啞混了沙,“擅自掐斷了您的光腦通道。”

淩長雲卷著袖口慢慢放下:“閣下掐都掐了,現在道歉是不是太晚了些?”

祭司笑了聲:“所以說是——抱歉。”

淩長雲長靴踩著上了幾階,直視著面前堪稱形容枯槁的雄蟲:“我瞧著凱尼塞倫閣下也不會來了,祭司有什麽事就說吧。”

“殿下真是直白,知道我這是個籠還往裏鉆?”

淩長雲笑了笑:“再不快點兒,待會兒就是全族壓著我往裏塞了。”

“怎麽會?”祭司盯著他,“您可是曼斯勒安的親王。”

“陛下都得給您讓步,我一個親王又算什麽。”

祭司笑出了聲,嘔啞裏傲然又混著掩也掩不住的蒼涼:“要是您是科米加的人,該多好……”

淩長雲手中聚起了淡淡的燕尾青:“祭司這話說地讓我惶恐。”

“是嗎?”祭司手指微擡。

“那等您到了蟲神那,我再向您——賠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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