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事管部 是大義凜然,還是獨善其身?……

關燈
第99章 事管部 是大義凜然,還是獨善其身?……

“是的, ”淩長雲的領口嚴絲合縫地系在喉結下,頂燈自上打下來,在本就白皙的面容上映了層光, 配上神情更是冷淡至極, “這麽些年來曼斯勒安四部一直都在打仗,因傷殘退下來的軍雌不在少數, 以往不是扔到荒星就是隨便匹配給精神力孱弱不足以安撫他們暴動期的雄蟲, 卷宗也都存放在法事處,其下場之慘想必各位也有所目睹——”

“親王殿下,”貝墁轉頭,蘭茲雄蟲驀然出聲打斷,“你也說了是因為傷殘退下來的,在曼斯勒安就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沒有戰鬥力的軍雌和沒有精神力的雄蟲一樣是廢物,何必還要為他們專門建一個什麽什麽事管部?恕我直言,這簡直是浪費資源和精力。”

“不好意思這位閣下,”淩長雲斜掃過去,“我還沒有說完。”

“……”這眼神實在太冷, 雄蟲登時一僵, 匆忙避開對面射過來的目光不敢再說話。

淩長雲收回視線, 壓了話筒繼續道:“就算在場諸位精神力強悍,派得一手好兵,說到底抵抗侵襲擊退異獸靠的是軍部, 前腳讓人家為曼斯勒安獻出生命,後腳又以曼斯勒安的光正名義將他們棄如敝屣,怎麽說也不太合適吧?”

“至於浪費資源,”淩長雲從左至右掃視了一圈, “需要我列個表遞個申請數數各家——”

“親王殿下,”科米加雄蟲拍了下話筒,提醒道,“強者居之,這就是曼斯勒安的生存準則,不只是軍雌,就是雄蟲也是如此,”他說著攤了攤手,“為什麽我們就要對軍雌如此特殊呢?”

雄蟲臉上的笑意太甚,才一說完身後的一群雄蟲皆帶上了笑,只是到底顧忌著希邊得爾的親王身份不敢太過放肆。

淩長雲手腕上的光腦嗡嗡作響,他低頭看了眼後便合了起來:“閣下今年多少歲?”

“什麽?”雄蟲一楞。

淩長雲擡眸:“怎麽?這在科米加家族是個禁忌?”

“當然不是,”雄蟲下意識道,“一百零八,怎麽了?”

“蟲族壽命多三百,閣下正值精神力巔峰的盛年時期,”淩長雲道,“穩居內庭十席之一,實力當真強悍。”

雄蟲被這麽一番堪稱莫名其妙的誇讚弄得有些茫然,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不等他有所反應,淩長雲又接著道:“自古以來,新舊交替更新疊代都是常事,倘若未來出了精神力更為強悍的雄蟲,那閣下遲早有一天會退出內庭。”

“那當然,”雄蟲莫名有些警惕,“只有精神力最強的十人才能坐進內庭。”

“可是蟲神規定內庭人退下之後便不得再入議閣,也不得再參與政事,”淩長雲似是很為困惑,“屆時閣下一不在政,二也沒軍雌那般強悍體質可以上陣殺敵——又該去哪兒呢?”

一眾雄蟲聽後卻是笑出了聲:“親王殿下,您從荒星過來後也有幾年了,看來還是對主星諸事不太了解啊,內庭何等尊貴,退下來後自然是穩居家族高位,悠哉哉兮頤養天年啊——哈哈哈哈——”

眾人笑得歡,凱尼塞倫卻是半瞇了眼,向後一靠審視著淩長雲,卻是也沒出聲。

“哦?頤養天年?”淩長雲嘴角勾了道笑,“閣下的一生倒是舒坦。”

“那是自然,”雄蟲面上帶起了幾分傲然,“如此強悍的精神力可不是誰人都能擁有的。”

“可你退下後似乎就對曼斯勒安並沒有什麽作用。”

“……你說什麽?”雄蟲一滯,不可思議道。

淩長雲手肘支上了旁邊扶手,看著他悠悠道:“蟲族精神海到了一定年歲都會不可避免地衰弱,祭司那樣強到斷層,就是不如當年也強悍如斯的精神力且先不說,閣下,我瞧著你的檔案,精神力似乎也比不上二十來歲的時候。”

他伸出手指一一數著:“退了內庭,退了議閣,不在政,精神力衰弱——按曼斯勒安一貫的準則來說,您實在算不上強和有用一列。”

此話一出,廳裏登時炸了鍋——

“親王殿下!您怎麽可以如此輕易地就否定了內庭大人對曼斯勒安的卓越貢獻!”

“是啊親王殿下!難道亞垀洛大人在席時為曼斯勒安所做的一切還不能讓他在退位後安享蟲星頂級待遇嗎?!”

“親王殿下!你——”

“嗡嗡————”

巨大刺耳的震鳴聲刺進了眾人耳朵,廳裏的一切喧囂頓時弱了下去。

淩長雲收回手:“突然那麽激動做什麽?我不是按著你們先前說的公認準則發出合理的質疑嗎?”

他說著笑了聲:“啊,我知道了,原來在主星,這準則還分為雌雄兩套。”

“…………”

……

馭都,皇宮。

“所以?”

冬陽自窗外透進東北華殿,細細碎碎的波磷折了一地,蟲皇手中撚著枚瑩玉棋子,稍稍一轉就是一道流光,流光滑過深灰長袍,逗弄似的在那雙松綠的眸子裏晃了一晃又一晃。

祭司被晃得瞇了眼,擡手一道精神屏障擋在身前,淡淡的綠色蕩在其間,所有的流光都被避在了外面。

“所以?陛下,你所做的一切已經足以讓蟲神降下重罰!”

“重罰?”蟲皇嗤笑,指尖繞著玉棋轉,“你當真以為他不知道?”

祭司眉皺得深:“你該用敬稱。”

“哦,”蟲皇語氣平平,姿態散漫得緊,“蟲神,神上。”

“我沒有在與你說笑,當年的教訓還不夠嗎?!”

“你少來教訓我!”蟲皇驟然甩了手上棋子,瑩玉炸在祭司腳邊,濺起的碎末塊子撲了長袍一片。

“聽著,”他起身,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站在下面的莫奇亞格,“就算他是蟲神,也對此束手無策,他奈何不了我,而你,最好也給我安分一點兒。”

“你就不怕我把一切都抖出去?”

蟲皇倏然大笑:“你抖啊,莫奇亞格,不得不說你精神力確實夠強,但連你都是祭祀數年才得以捉到一點兒影子,你以為其他人會知道,聽到,毫不遲疑地相信你來叫囂著要處置我這個蟲神治下代理人嗎?啊?哈哈哈哈哈——”

祭司聲音陰沈:“希邊得爾的精神力遠勝於我!”

蟲皇笑聲漸弱,末了點了點頭:“嗯,你提醒我了,不過——你是不是忘了他早就是皇室的親王了?”

“那又如何?!”

“那不如何,只不過這玩意兒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咱們的蟲神又著實喜歡連帶,你猜——如果他知道事情一旦敗露,蟲神將了罰,而他也會一並灰飛煙滅,”蟲皇嘴角噙上了笑,“他會怎麽做呢?”

“是大義凜然,還是獨善其身?”

“…………”

半晌,祭司閉了眼,一字一頓自唇齒間撕出聲音,泣魂飲血般的:“你根本不配為皇。”

“你就沒私心嗎?說得那麽冠冕堂皇。”蟲皇嘲弄地睨著他。

“你也不配為祭司。”

……

議閣大樓。

“散會。”

底下人紛紛起身,內庭幾人踩了裏梯就往外走。

“親王殿下。”

亮道裏,貝墁幾人都早早朝前走去,凱尼塞倫卻是刻意慢了腳步和淩長雲走在一道上。

“議長。”淩長雲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剛才忘了說,既然議案是殿下提出來的,這選址組構等一系列安排就有勞殿下費心了,”凱尼塞倫笑了笑,“殿下不日便要全星取調,按說人手應該多派些過去,但議閣到底事務繁多,恐怕也抽不出多少人。”

“當然,”淩長雲應得幹脆,“不過還需議長給我個手令,畢竟事管部隸屬軍部。”

“這是自然,稍後派人給殿下送去。”凱尼塞倫直視著前方淡淡掠下的影子,面上是一貫儒雅溫和的笑,“殿下剛剛說的,著實讓人有醍醐灌頂之感,不過有一事實在好奇——”

“閣下請說。”

“殿下雖為曼斯勒安人,但似乎——並不是很認同蟲族的這套準則?”

淩長雲偏頭,不躲不閃地對上他藏了探究之意的眼睛,放輕了聲音:“族長閣下,你是想跟我討論一下精神力的問題嗎?”

“……”凱尼塞倫眸光微滯,隨即轉了眸子偏過頭,“殿下與軍雌關系的確很好。”

“閣下這話說的,像是我與雄蟲亞雌都有怨似的,”淩長雲低頭掃了眼光腦,“下班時間到了議長閣下,我先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凱尼塞倫優雅頷首,加快腳步朝前面早就等得不耐煩了的貝墁走去。

……

冬末,希邊得爾處理完了當下所有事宜,由議閣外調出去全星取查,著手準備退線軍雌事管部的新建。

與此同時,納恒也帶軍巡完了鳴衛,停在城外等待議閣準令。

……

“這裏?”

虔嶼外城西高嶺處,淩長雲一身深黑便服,與只著了同色系作訓服的納恒一道趁著無月夜色摸進了蘭茲礦區。

“嗯,”納恒點頭,“鳴衛巡了一圈也沒有任何發現,這幾日蘭茲新開出了嘉陵水綠晶石,大部分目光都聚焦在了東北面。”

“嘉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