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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祭禮 讓我去見他最後一面吧,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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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祭禮 讓我去見他最後一面吧,雄主

約格澤昂眸光愈發陰寒。

系統:“四皇子, 你是天命子,應當和我一樣清楚,天道不可違。”

“所以呢?”

“所以?”系統笑了笑, “他早就死了, 異世魂轉生你以為不需要代價嗎?61到現在,拖了四年, 天道早就不耐煩了, 抽兩根肋骨就是小懲大誡。”

“……你覺得我信?”

“那就看你嘍,”系統攤了手,“你不信我有什麽辦法?”

那邊漸漸湧了呼嘯風聲。

“天道取的肋骨,失骨的疼痛可會伴隨一生呢。”

“……”

系統的聲音漸漸消失,屋裏寂靜一片,只有風吹壁窗的吱呀聲細細微微地響著。

約格澤昂攏緊了懷裏的雄蟲,幾乎有些控制不住力道,壓了幾番才僵在指骨。

失骨……

……

“嗒、嗒嗒、嗒。”

今日骨燈點得暗,蟲皇的身形全然隱沒在前方的昏黑裏。

“陛下這段日子來得未免太勤了些,是午夜夢回睡不著嗎?”巶泤擡了頭,卻也看不清什麽。

“奇利羅昂死了。”蟲皇的語氣堪稱平和。

“你說什麽?”鋼鏈一瞬停在原地。

“我說, 我們的蟲崽死了, 病逝, ”蟲皇一字一句道,“就在一月前。”

……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1】。”

系統腳步輕快, 不過幾許就掀了薄紗走上前,站到窗邊抱住了月下人。

“今日回來得怎麽這麽早?”他嘴角噙上了笑,埋首在懷裏人的頸窩裏吸了吸,鼻尖滿溢的都是淡淡的沈水香。

懷裏的青年身形頎長, 比他要稍高一點兒,一頭烏黑長發挽了青木簪,轉過身來,劍眉星目,黑眸間自攜一股凜然氣勢,神情也冷得緊,是柔軟居室的寬袍大袖也擋不住的寒鋒劍氣。

只是到底伏居太久,森戾銳意已然失了太多。

“穆伊,你在做什麽?”他平靜地註視著面前的人。

穆伊似是不解:“什麽我在做什麽?不就出去見了幾次天命子嗎?”

青年沒理會他的裝模作樣,眉目間是壓也壓不住的肅然:“淩長雲?他是天道選中的人。”

“我知道啊,”穆伊抱著人眨了下眼,“我不是在幫他呢嗎?”

“你到底想幹什麽?”

穆伊聞言垂了嘴角:“怎麽一見面就這麽兇啊?”

“……”青年擡手揉了揉眉心,壓緩了情緒,“我沒在和你開玩笑,那是天道。”

“我知道,”穆伊的眸底徹底沒了笑意,聲音也輕之又輕,“我當然,知道。”

“你知道還——”

“將軍,”穆伊輕聲打斷了他,“我想你了。”

“……”青年一怔。

“你這次睡了好久,”穆伊湊上去,小心地蹭了蹭青年眼色寡淡的唇,是他一貫的討吻動作,“我有點兒害怕。”

“……”青年嘆息一聲,到底咽下了喉嚨裏的話,擡手扣住了他的腰,偏頭吻了上去。

“別怕。”

但這顯然不夠,穆伊空出只手來,自己抽開了腰上的系帶,牽了青年的手毫無阻礙地貼上了自己的腹部。

“將軍,我很想你。”他將自己整個人都送了上去,引著緊貼的手一路向下。

“這裏,也很想你……”

……

“巶泤。”

蟲皇走了一日,暗牢再度有了新的聲響。

空空蕩蕩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森森黑昏間無端露出幾抹詭狀,靜寂饒長時間後,鋼鏈終於幾不可聞地晃蕩起來,像是黏了層什麽,呲呲啦啦地刮擦著。

“……神上?”

……

馭都東新府。

適願剛從醫院回來,在路上就已經累得昏昏欲睡,回了家一碰到床就睡了過去,淩長雲坐在他旁邊,一張張翻著手裏新開的檢查單。

月夜寧靜,薄紗般的光自窗外落下,輕輕地蓋了一層在兩人身上,仿若一條無形的線連結其間,一切都是那麽的柔和。

房門沒有關,約格澤昂一上樓走近便看到這樣一幅畫,凝在身上的霜寒氣一瞬便消融下去。

他脫了外套隨手掛在旁邊,長靴落地無聲無息,悄然便到了雄蟲身後。

“明日祭禮,怎麽還不休息?”約格澤昂俯身攬住淩長雲的腰,聲音壓得很低。

“睡了。”

淩長雲覽完最後一行,收了單子起身,才往外走了一步便被錮住了腰身。

約格澤昂附耳溫聲道:“一日不見,不親我一下嗎?雄主。”

“……”淩長雲轉頭,“先出去。”

約格澤昂挑了眉,點著頭放了手。

淩長雲將手裏的單子理齊放進了門邊櫃子裏,等約格澤昂也出來後便輕輕帶上了門,只留了條小縫透些光。

才一轉身,人便被軍雌推靠到了墻邊,力道堪稱輕柔,卻是根本掙脫不開。

淩長雲擡眸,面前沒了面具遮掩的如玉面容驀然放大,唇上覆了層溫熱,齒關一撬開便被含了進去。

約格澤昂動作嫻熟得緊,無一遺漏地侵占時還留意著身前人的呼吸,稍一急促就退開了些,緩過來又探前,末了不輕不重地在淩長雲下唇咬了一下,又探到後背攏了人進懷裏:“托伯茨配了新的止痛劑,明日送來,祭禮我得進去,雄主記得自己喝了?”

祭禮……

淩長雲沈默了會兒,擡手輕搭在軍雌腰上:“我在外面等你。”

約格澤昂一頓,隨即眸裏溢出暖意,埋首在他頸側處吻了下。

“好。”

……

“你要見我?”

蟲皇走近,這次的骨燈嘩啦亮了一半。

面前的人再也不是一團虬結的粗鏈模樣,一地的黑琉磚糊滿了層層暗血,拖了半地的衣擺褶皺堆累,失了光彩的黯淡紅發長至腿側,一擡頭就露出了底下的骨瘦形銷。

皮膚因為常年不見天光而白得瘆人,臉頰凹陷凸骨,一雙尖晶玉紅的眸子在一排骨燈下映出了亮光,依稀可見當年的風華絕代。

蟲皇凝視了他許久,忽然道:“等下讓他們帶你去泉池。”

“是,”巶泤開了口,沈血自嘴角流下,淌到紅裳上又蓋上了舊血痂,“我想去奇利羅昂的祭禮。”

“……你說什麽?”蟲皇俯視著他,渾濁的紫眸裏俱是癡人說夢。

巶泤神情平靜,擡手扯著鋼鏈勉強將垂落下去的發絲勾到耳後。

“讓我去見他最後一面吧,雄主。”

……

仲夏初,三皇子奇利羅昂·溫森特納的祭禮於馭都皇臺舉行,舉族哀悼。

“咚、咚咚、咚。”

古老的祭鐘自高臺響起,祭司領著一幹長袍人於上長吟悼歌,除皇室外,到場的所有人都屈下左膝級級跪在臺下。

仲夏的風吹得急,白衣黑服掀了一片,如一轉無邊的浪,倏地打落了全部的波詭雲譎。

唯有悲悼。

鑲了金絲邊的棺槨被皇宮內侍擡著進了葬室,蟲皇君後領前,約格澤昂隨後,幾名君妃領著羅普最後跟進去。

淩長雲捧著牌冊站在皇臺左側,耳邊的祭歌更像是古老的蟲族語,日升日落,仿若一切都回到了最初。

“巶泤妃?!”

底下驀然傳來道壓不住的驚語,淩長雲倏地回神——

“真的是巶泤妃?!”

“在陛下身邊一起出來的那個?!”

“不是說他早就已經——”

“那也是傳言!也有說是重病……”

“從……以後,我都十來年沒有見過他了,他怎麽……?”

“廢話!三皇子可是他親生的蟲崽,當然要來!”

“可是……當年……”

朝什麽?

淩長雲擡頭往前望去——

月夜昏昏,周圍的高燈也沒點幾盞,朦朦朧朧看不太清楚,只隱約在約格澤昂他們走出來的時候看到了走在前頭蟲皇身邊的陌生身影。

一走出來,微光打在身上,一頭暗紅的長發便顯露在眼前。

三哥的……雌父?

“收牌冊————”

祭師驟然高呼,淩長雲心神一聚,端著手裏的金盤轉身朝右走去。

“放————”

“當心!”

“親王殿下!!!”

“巶泤妃——”

金盤才落了臺,幾聲急叫忽響,風聲逼至,淩長雲下意識擡頭,不想眼前驀地一花,脖頸處便被一道冰寒抵上,淩長雲眸眼一凜,袖中晶刀瞬間滑出,擡手就是一擋——

“淩長雲。”

“?!”

淩長雲心神大震,慢了這麽一秒,連手帶腰都被身後的人掐了去,痛意傳來,頃刻間便動彈不得,再一淩空,人就被帶離了高臺。

“巶泤叔!雄主!”

約格澤昂在巶泤撲過去的那一秒就追了過去,只是到底失了翅翼,巶泤騰空一轉就拉遠了距離。

軍雌面色寒得駭人,踩了旁邊光柱就疾追出去。

“陛,陛下……”

臺上亂成一團,臺下也好不到哪去,一個個起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追過去。”蟲皇借著微黯月色望著消失在遠處的人影,紫眸間森然劃過戾氣。

“是!”

眼看著侍衛紛紛追了過去,底下雄蟲也看向了凱尼塞倫幾人:“族長?”

“先別動。”

凱尼塞倫遙遙望了眼,眸底思緒都隱在了暗影下。

貝墁擡著手肘戳了戳他。

凱尼塞倫偏頭:“祭禮還沒結束,先別動,蟲神在看。”

貝墁翻了個白眼:“我是說什麽時候可以起來,他大爺的跪死我了,又不是蟲皇崩了為什麽我也要跪在——嘶——你有病?!”

凱尼塞倫收回手,看也未看他一眼。

“閉嘴,老老實實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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