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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組織 宋忱抿緊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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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組織 宋忱抿緊了唇。

“呼——”邵安久伸了個懶腰, 長長的舒了口氣,“案件報告終於完成了——”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四十分,但刑偵隊的人仍都留在公安廳。

他斜倚著身子, 支著下巴去瞧被電腦屏幕光亮映亮了整張臉的陸和錦,對方似乎今天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等會兒零點一到我就把報告給丁主任發過去, 他說的三天內結案,保證準時準點還高質量。”

陸和錦沒理他。

辦公室有小椅輪, 邵安久悠閑地旋轉了幾圈,然後忽然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忙一蹬椅子滑到陸和錦桌邊,悄悄問:“哎,你怎麽沒去找宋隊長和他待在一塊啊?怎麽了這是。”

陸和錦連眼神都懶得分給他,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到他話裏不對勁的地方:“他沒時間, 他們特案組都開會去了。”

“開會?”他一臉迷惑,“誰這麽無聊大半夜集合人開會?”

這回陸和錦居然舍得扭頭看他了:“你說呢?”

邵安久:“丁主任?”

陸和錦:“公安廳廳長——段正松。”

*

特案組收到會議通知的時候,賀連澤距離告訴他們封靈“失蹤”的消息才過了不久。

在這緊急關頭,所有人都隱隱感覺到異常,心裏不由得緊張起來,每個人都捏了把汗,不知道這場會議的召開是福還是禍。

會議室長桌左右兩側都落座了幾個人, 韓奕一一瞄過, 頓時更沒底了——在座的幾乎都是她們公安廳的上級領導。

平時這些人忙的腳不沾地, 他們根本見不了他們幾面, 遑論會面交談了。

他的心跳緊了幾拍,不禁再去窺視確認。可這一番,他卻看到了坐在長桌中央首位的那個人。

對方桌前放著一瓷杯茶水,杯口熱騰騰的冒著白汽。那人拿起瓷杯, 將到嘴邊時停下,輕輕的吹了口氣,才不緊不慢的抿了一口。然後便滿意的點了點頭。

殊不知韓奕內心早就因他掀起了驚濤駭浪。他一只手抽搐似的連連搗著紀寧,小聲嚷道:“廳長廳長——廳長!”

紀寧:“我看得見。”

待他們一行人坐好,端坐在首位的人仍然沒有發話的意思,依舊無事一般托著瓷杯輕輕吹涼茶水。

見狀,宋忱主動開口:“段廳長,丁主任,封靈……失蹤了。”

段正松毫無意外,繼續啜飲茶水。反而是丁渠深說道:“這個點找你們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特案組成員心下俱是一驚。

這件案子的兇手如此特殊,竟然驚動了廳內高層?

丁渠深望向宋忱:“你們派人監視她了嗎?”

宋忱答:“派了,而且還多派了幾個。”

按理說有多名警察監視,封靈不會有任何逃跑的機會。一旦出現這個苗頭,暗中蟄伏的警察就會立刻制止,把她帶回公安廳。

所以直至此刻他們都仍然不能相信她的消失。

而丁渠深視線全落在了他的身上:“所以,這說明什麽?”

他心頭一緊,呼吸不覺滯緩了很多:“……說明她早有預料,已有謀劃。”

“哼。”丁渠深凝視著他,“宋忱,你心裏有猜測不是嗎。之前你不是還滿心懷疑,頗有自己的打算,怎麽,現在沒人攔你,你怎麽反倒不敢說出口了?”

他指尖一蜷,仿佛燙到了一般連下頷線也不自覺繃緊了許多,緊張得心尖顫了顫。

丁主任知道。他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他的狀態很奇怪,他身邊的韓奕等人明顯也註意到他的異常。大家既奇怪又小心翼翼,私下眼神來往,卻無人知曉現如今是個什麽樣的狀況。

剎那間,宋忱腦中思緒紛雜混亂,爭先恐後的占據他的大腦。

如果……如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樣,那麽……

他呼吸一點點變燙。

那麽,那個組織……

“——好了老丁,別訓小宋了。”一直不曾開口的段正松突然出聲,眼睛沒有看他們任何人,把瓷杯一放,終於擡頭。

“這次把你們聚起來,主要是為了告訴你們一個重要的消息。”

宋忱攥緊的手心又緩慢松開,已經隱隱約約感受到他們即將要說的話。

他眼尾一掃,將宋忱的反應盡數覽入眼底。不過面上依舊八風不動,將幾份宗卷案推到他們面前:“還記得你們去青懷市查的那個案件嗎?”

特案組的人除了宋忱,都半是遲疑的接過資料:“……記得。”

“其實我們一直有件事沒跟你們說。”

韓奕等人緊張的咽了咽唾沫,就聽段正松繼續說,“社會上存在著一個群體。他們不是恐怖分子,但罪行累累。這個群體自己組織了起來,通俗來講,是一個犯罪組織。這個組織非常龐大,而且盤根錯節,每天都會吸納新成員。十年前我們就打擊過他們一次,卻沒能搗毀其總部。如今十年過去,恐怕他們又恢覆壯大了不少。”

他展示的案件資料都與犯罪組織的成員相關。

就像印證所有人的擔憂似的,他們果然在那些資料中找到了上苑小區的那起縱火案。

眾人駭然之際,不由得將擔心的目光投向宋忱。

誰都清楚,這個縱火案是宋忱心裏的一個疙瘩。

這時,段正松同樣說道:“宋忱的父親宋懷宣就是當年打擊犯罪組織的其中一名主力刑警。那場縱火案是犯罪組織裏的一個成員對他施行的報覆。”

“這十年來,渠深一直致力於重新找出犯罪組織。”“喀”的一聲,瓷杯被他擱在桌上,他目視宋忱,“直到今天,事情終於有了眉目。”

他的話猶如千斤磐石,砰的一下猛地向特案組當頭砸來,叫人頭暈目眩,昏昏沈沈。

這話說完,位於眾人擔心旋渦中心的宋忱反而驀地松開掌心,喉嚨咽了咽,將湧上嗓子眼的情緒一並咽下去。

賀連澤註意著他的表情,此刻面對段正松等人,神情僵硬:“為什麽……現在才說?”

丁渠深神色未變:“因為現在那個組織才露出馬腳。”

“可是……他們救封靈,”他深吸了口氣,強壓著平穩的聲線代大家說出口,“封靈為什麽作案,她的作案動機不充分……”

丁渠深:“你們要知道,犯罪組織裏殺人沒有理由的人太多了,他們毫無人性可言。不要拿看待正常人的目光看待他們,他們純粹是一群瘋子。一群危害社會的瘋子,就不要指望他們給出你們行動的理由。”

特案組的人聽了,要一個個沈寂的可怕。

賀連澤陷入沈默。好一會兒,他忽的轉向宋忱,問:“你很早就知道了?”

丁渠深向宋忱掃去,望著他的表情,替他回答了:“他確實早就知道了。他不僅知道,而且一直暗地裏調查,不然一開始也不會去青懷市合作查案,現在也不會不敢把他對人頭噴泉案的猜測說出口。”

宋忱抿緊了唇。

果然。丁主任什麽都知道。

特案組眾人詫異的眼神,猶豫地看向他。

“青懷市禮佛村十年前就發生了佛像殺人案,十年後再次出現。在此期間,我們就懷疑當年兇手的消失很有可能與犯罪組織有關,甚至他可能就是犯罪組織的成員。所以當這兇案再次發生,他第一個主動請纓合作。”

程冬陽唇瓣微微動了動,喉結一滾,最後默默轉回去了。

“剩下的關於人頭噴泉案,就得宋忱自己說了。”丁渠深掠過宋忱,面色冷硬,“畢竟誰也不知道他私下追查這個犯罪組織到底到哪種程度了。”

聞言,他們稍稍垂頭,也沒再用包含覆雜情緒的目光偷瞄宋忱了。

宋忱的過去他們大概都清楚,他們對宋忱懷有心事的情況心照不宣。因為他們幫不上忙,所以只能盡可能的讓宋忱少煩心一點,生活得輕松一點。他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想的。但實際上,誰又不想能真正給宋忱提供一點幫助呢。

“跟你們說這些呢,是因為我和老丁他們都擔心你們年輕一屆被那個組織盯上。”末了,段正松解釋,“如果沒有,那是最好。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交給我們這一輩去解決就夠了。再搭上你們的一輩子,不值當,我們不能遂了他們的願。”

“——以前我們是這樣想的,但是現在不行了。人頭噴泉案明顯是沖著你們來的,再不告訴你們實情,可能等你們遇到了危險都不明白怎麽回事。”

“所以,你們從今天起就註意起來。這種毒瘤,既然他自己出現了,我們就沒有放過他的必要。”

最後他揮揮手解散眾人:“……好了,今天就這樣了。封靈的事你們就不用追查了,我們會另派一支隊伍負責。散會吧。”

驟然得知了這麽個驚天消息,特案組所有人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慢慢將信息消化。

韓奕覺得至今他渾身還是僵硬冰涼的,小聲輕喚:“宋隊……”

他未能得到回覆。

其他幾個人也俱是靜默的。

半晌,他才聽紀寧說了句:“段廳和丁主任都走了。”

紀寧餘光籠罩著宋忱,最終移開,對宋忱說:“太晚了,我們回去睡覺了。”

宋忱:“嗯。”

幾個人陸陸續續的離開了。

臨走前,賀連澤回頭望了眼佇立在原地的那個人影。對方被一片陰影籠罩著,他看不清他的面容。在他腳步停頓的那一時間,紀寧伸手將他輕輕一攔,沖他微微搖了搖頭。

他蹙了蹙眉,可終究只是深深再看了一眼便轉身離去。

又過了一段時間,宋忱餘光裏那個人依舊未動。他嘆了口氣:“……你不跟他們一起回去嗎?”

程冬陽跟著他一起站在這兒:“你還沒回。”

“你先回家吧,明天還要上課。”

“我可以請假。”

“……我還有事要處理。”宋忱只得說,“我一個人處理。”

他態度堅決,程冬陽也違抗不了他。

等到終於只剩他一個人的時候,宋忱身體才陡然一塌,靠在墻上。他累極了一樣,胳膊擋在臉上,順著墻面緩緩、緩緩滑下,久久沒有其他反應。

夜很深,走廊很靜。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宋忱的手機“嗡嗡”的震動起來。

安靜了這麽久,宋忱才把手機拿出來接通。

對方是一道陌生的嗓音,他安靜的聽對方說著,過了幾秒,他聽到對方的某句話後,雙眼微微一睜,隨後又後知後覺的恢覆。

——袁江已經處以死刑。

這個結果是必然的,不過。

他緩了緩,問:“你們為什麽要來告訴我?”

袁江是青懷市的人,在青懷市作案、被捕,他死亡的消息一般會直接通知青懷市公安局。

緊接著對方的回答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袁江處以死刑之前有段時期一直說要見你。我們以為他和其他被判刑的人一樣只是心有怨恨,沒事惹事,就沒怎麽把他的話當真。不過他死後,我們整理他生前住的房間,在他的私人物品裏發現了一頁紙,上面寫的東西跟你相關。”

宋忱驚訝不已:“跟我……?”

“是的,上面寫著你的名字,而且被塗黑了。下面應該還有字,不過被撕掉了,不知道是什麽。我們合理懷疑是對你的怨恨,不過安全起見還是特意來告知你一聲。”

他點點頭:“……知道了,麻煩你們了。”

對方再解釋幾句後就掛了電話。

宋忱收起手機,蹲在墻角默了默。

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袁江的事也只是稍微擾亂了他的思緒。不過還好,畢竟他的大腦早就混亂不堪了。

至於是怨恨還是詛咒,他也不在意的。

聽完這些話,他只覺奇怪。

袁江被捕後他並沒有感受到他對自己的惡意,或許有,只是不明顯。但要求與自己見面、紙上塗黑自己的名字,針對性很強。且不知道原因。

一切都顯得怪異。

他搖了搖頭,重新闔上了雙眸。

……或許是他想多了。

惡意有時候不需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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