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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郎君 「他以後一定不是個合格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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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郎君 「他以後一定不是個合格的郎君」……

“什麽人”

裴璟辭迅速抽刀打飛了那把伸進來的彎刀, 將柳姳音按回身後,冷著臉厲聲質問。

清崇也在這時掏出他們的通關文牒和玉符,胸膛挺直絲毫沒有退縮之意, 氣場壓迫足足高了那些人一頭,從容不迫地說:“大膽, 我們是大衛使臣,奉陛下之命前往王廷與亞樓國君和談,誰敢阻撓就是與大衛與亞樓為敵。”

為首的人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擡了擡手, 示意自己的人向後退一步,操著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話道:“別急嘛, 前面就是王廷,遵照我們亞樓的規矩, 從這裏開始不能再乘坐馬車了,煩勞各位下車吧。”

裴璟辭楞了一瞬,隨即將一身衣服遞給柳姳音,悄聲道:“做好偽裝, 不要讓他們知道你的身份。”

接著他掀開簾子, 臉色嚴肅:“我們要整理些東西, 且等一會兒。”

已經到這裏了, 柳姳音再不情願也要聽裴璟辭安排, 她接過那身男裝,當著裴璟辭的面不情不願地換上,又在臉上擦了些粉, 讓她的膚色更貼近男人一些。

做好了偽裝,兩人一同下了馬車,迎面赫然站立著一個身高腿長、健碩有力的年輕男人, 真是帶頭阻攔他們的亞樓人,柳姳音吃了一驚,默默跟在裴璟辭身後,把臉藏起來。

她認得此人,他是亞樓蘭渺伊部落的少君主赫蒙,當時邊境部落起沖突時,她趁亂把他的馬牽走了,雖然當時二人距離稍遠,他並不知道是她幹的,但如今他們在這裏撞見了,柳姳音難免有些心虛。

怪不得剛剛在裏面聽見這聲音很是耳熟,沒想到原來是他,他一個部落少君主,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赫蒙神情冷淡,看不出喜怒,偏又唇角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意,雖然同裴璟辭客氣而疏離地談話,但卻能感受出對方的不善與冷漠。

然而這些在裴璟辭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裴璟辭眉眼放松,淡漠地斜眼瞥了眾人一眼,收回視線淺笑一下,自帶駭人的壓迫感,並不輸對方半分。

“璟王殿下,有請。”

赫蒙轉過身帶路,眼睛在裴璟辭身後的侍從身上停留片刻,不知為何覺得此人給他的感覺有些特別。

赫蒙五官立體,不笑時看上去很兇,柳姳音被他看了一眼,面上淡定,可心裏還是不由得打著鼓。

她在心裏暗道,希望他沒有認出自己。

有赫蒙帶路,他們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入了王廷,這座看上去只有衛國瑞王府面積一半的建築裏,住滿了亞樓國的一眾皇室,與蘭渺伊部落的兵強馬壯、富足遼闊相比,就顯得有些寒酸了。

柳姳音感到疑惑,亞樓國君再怎麽落魄也不至於淪落至此啊。

依照規矩,柳姳音不便於覲見國君,所以她和清崇清巖在殿外候著。而殿內只有國君與裴璟辭,還有那個赫蒙三人,和談這樣重要的事,亞樓竟然這麽隨意對待,完全看不出什麽他們的重視。

果然,殿內國君照例與裴璟辭談及了衛亞兩國邊境狀況,又說了些體面的客套話,接著就沒了下文,本就三人的大殿氣氛冷了下來,還是裴璟辭主動提出和談事宜,才將話題引了下去。

國君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饒是裴璟辭把和談的好處盡數講出來,又提出了兩國互惠之策,那國君也顧左右而言他,沒有半點想要和談的誠意。

赫蒙大大咧咧倚在座上,腳踩著面前的木桌,在國君面前毫不尊重,放縱無禮:“何必說這麽多呢,我看衛國就是小氣。要想兩國和平,你們衛國得拿出切實的好處,否則我們怎麽願意和談,怎麽願意將我們的公主嫁到你們衛國呢?”

裴璟辭啞了聲,面色逐漸變得陰沈,不耐煩地瞅了赫蒙一眼,言辭犀利:“衛國已經拿出萬分誠意,倒是你們亞樓什麽好處都想要又什麽都不願付出,更是在大殿之上對使臣出言不遜,這便是你們亞樓的待客之道嗎?”

他站起身,冷眼直視著赫蒙,赫蒙也楞了一下,將要起身反擊,國君卻過來打圓場:“二位不要這般爭執了,為了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王廷已經準備在豐盛的晚宴,還請二位稍等,至於和談,容本王再思索。”

三人的對話,柳姳音在殿外聽得一清二楚,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國之君這麽卑微討好,莫不是亞樓內部出了什麽事

她忽然覺得,衛國與亞樓能不能和談成功,決定權並不在於國君怎麽想,而是看這些部落怎麽想。

晚宴比起白天殿內的和談要熱鬧許多,許多王公貴族都到晚宴上和裴璟辭敬酒寒暄,其中赫蒙就坐在裴璟辭正對面的位置,他手裏端著酒杯,左右環繞著兩個衣著清涼的美人,就這麽直直地斜眼睨著裴璟辭,眼神裏盡是探究和挑釁。

歌舞升平中,裴璟辭沒空搭理他,今日因為大殿上見到國君的態度,他心裏有些郁悶,腦中思考接下來的對策,加之很多人過來敬酒,他不自覺多飲了些酒,好幾杯甘甜的美酒就這麽下了肚。

身旁的柳姳音按住他的酒杯,出聲阻止:“殿下,再飲下去,怕會耽誤事情。”

裴璟辭眼神迷離,順手握住她的手掌,嘴角彎起弧度,低聲道:“阿音這是在擔心我嗎?放心,不會有事的。”

他又要去倒酒,面前突然沖過來一個女子,那女子衣著華貴,相貌氣質皆是不凡。

她舉止可謂大膽,眾目睽睽之下就這樣坐在裴璟辭的桌子上,奪過他的酒杯,一雙鳳眼盛著春風般的笑意,低頭貼過來仔細瞧著他。

裴璟辭一怔,嚇得往後移開了身體,認出她是亞樓的小公主洛蘭,於是起身恭敬謙卑地介紹起自己。

她註視著裴璟辭的臉,又上下掃視著這個英俊瀟灑又身量高大的男人,而後滿意地點點頭,眼底的愉悅都要溢出來了,笑著說:“他們說的不錯,你確實是你們衛國最好看的男子,與我甚是相配。”

裴璟辭猜測她大概誤會了,平靜地回道:“公主大概是誤會了,本王已有婚約在身,並非公主未來的郎君。”

此言一出,洛蘭面立刻垮了下來,失望地回頭望著身後的姐妹,用亞樓語小聲嘟囔著:“這麽好看的男子竟然不能屬於我,早知道在他有婚約之前就綁來了。”

柳姳音聽懂了她的話,被她這番狂妄不羈的言論驚到了,沒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用手掩蓋了嘴。

在場人都被裴璟辭和洛蘭吸引了目光,沒人註意她的動作,她倒安心了些,然而她剛擡眼,就收到一束銳利的目光,似是好奇似是懷疑,只短短一瞬便又收回。

柳姳音警覺起來,尋找那束目光的主人,最終停留在對面懷抱美人的赫蒙身上。

錯不了,是赫蒙在看她。

洛蘭只是哀傷了一會兒,便又打起精神,眉眼間浮現著溫和又癡迷的笑,她誠摯地邀請他:“既然無緣,不如我們待會兒一起跳舞吧,我們亞樓每逢佳宴都要在喝酒吃肉後,一起到草原上跳舞,你們是客人,自然要感受我們亞樓的習俗。”

裴璟辭擺擺手:“公主,這恐怕不行,男女授受不親,怎能一起共舞。”

周圍響起一陣哄笑聲,大家都看著裴璟辭“靦腆”的樣子說笑,洛蘭也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都說你們中原規矩多,人也矜持,果真不假。放心,在我們這兒男女老少,不管什麽年齡的都能一起跳舞,不要在意這些俗禮。”洛蘭勸他。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裴璟辭身上,畢竟亞樓最美麗的小公主這樣主動邀請一名男子,那男子要是識相,應該一口答應下來。

裴璟辭顯然有些猶豫,柳姳音站在他身後咬著唇,不知怎的,一想到他們兩個一起載歌載舞、嬉笑歡樂的場面,她竟然覺得心裏不舒服。

她就這麽盯著裴璟辭的背後看,同眾人一起等待他的回答,本以為他會找借口拒絕或是先看一眼柳姳音,可他沒有。

裴璟辭從容地勾唇,露出極為好看明媚的笑容,看不出他的反感和不悅:“既然公主盛情邀請,那本王便不推脫。”

柳姳音呆在原地,腦子裏思緒有些混沌,低著頭一言不發,裴璟辭對此毫無察覺。

酒足t飯飽之後,眾人的興致高昂起來,紛紛湧到草原上,這裏早已準備好樂器和樂手。

在獨具亞樓特色的樂聲和歌聲裏,人們自覺地圍繞起篝火唱歌跳舞,裴璟辭對亞樓的習俗全然不懂,於是洛蘭便開心地他教他簡單幾句亞樓話,又親身示範了一些舞蹈動作。

裴璟辭學起來很快,只是掃一眼,便能做到幾分像了,洛蘭為他鼓掌叫好:“你還挺厲害的嘛,我再教你一些。”

於是洛蘭又教了他更多的動作,裴璟辭站在一旁認真學著,看上去很樂在其中,沒有被勉強的意思。兩人雖未有肢體接觸,可相處起來氛圍融洽,說笑聲綿綿不斷地傳進柳姳音的耳朵裏。

這樣歡樂喧鬧的場合,柳姳音無心參與,更何況她也沒資格打擾那些王子公主們歡舞,於是借口身體不適,孤零零坐在角落裏看著裴璟辭和洛蘭嬉笑。

今夜湛藍的深空上布滿了星星,星光璀璨而明亮,在這片璀璨之下,是笙歌沸騰、歡呼雀躍的人們,這一夜大家忘記曾經兩國交戰時的慘烈,亞樓人載歌載舞歡迎著衛國人。

柳姳音覺得這場景是那般熟悉、刺眼,曾經他與薛靈羽、楚嫣也這樣和諧共處過,而她自始至終只能以旁觀者的角度去看他們。

她明明看得心裏難受,可她既不能說什麽也不能做什麽,只能坐在黑暗裏圍觀,男男女女的喧鬧聲離她很近也很遠,她感到孤單,她分明不屬於這裏也不屬於裴璟辭,可還是被裴璟辭強行帶到了這裏。

柳姳音嘆息一聲,夜風吹拂,帶了幾分冷意,她抱緊自己,不讓冷風灌進自己的身體。她喉嚨發緊,胸口好像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這是許久都沒有過的酸苦感。

柳姳音,你真矯情!

她在心裏罵自己,她心裏清楚自己與裴璟辭已經無關了,還去過問這些做什麽,吃醋也好,傷心也罷,一個時刻都要準備離開的人,何必在乎這些呢?

歡快的音樂聲漸漸平息,接著是一陣輕松悠揚的歌聲響起,人們開始歡呼起來,起哄讓周圍的男男女女起身。

洛蘭興奮地同裴璟辭解釋:“這是一男一女一起跳的曲子,雖然要求男女雙方不一定是戀人,但每到這個時候總有人推舉那些戀人或未表明心意的男女出來。璟王願意與洛蘭共舞嗎?”

裴璟辭沒回答,他扭頭看向柳姳音坐的位置,卻猛然發現那裏空空如也,根本沒有柳姳音的身影。

裴璟辭瞳孔一震,眼睛在四周人群裏搜索起來,而身旁的洛蘭還在呼喚他。

柳姳音覺得無趣,在那裏待著也是心煩,於是打算在王廷裏四處逛一逛,說不定還能趁亂逃跑呢。

行走江湖這些年,柳姳音已經養成了每到一個新地點就去查看四周地形圖及守衛情況的習慣。

與衛國的皇宮相比,這裏王廷的守衛就像四處漏風的茅草屋,相當松懈,根本不值一提,於是她很輕松地就避開人找到了路。

雖然是散心,可柳姳音並沒有覺得心裏輕松許多。

她在想,裴璟辭以後若成了親,以後一定不是一個合格郎君,這樣成天拋頭露面、沾花惹草,哪個女人能受得了。

反正她可受不了,裴璟辭也不會是她的郎君。

不知不覺她走到王廷最西北的一角,這裏有好幾座氈帳,南面又緊挨著土石建築,不僅坐落位置奇怪,還沒有一點光亮,像沒有人居住一樣。

她正準備扭頭查看這些氈帳是做什麽的,身後不遠處一陣很輕的腳步聲漸漸逼近,不是裴璟辭的,也不是清崇清巖的。

陰風陣陣,吹亂了柳姳音的碎發,昏暗中她看見一個健碩的影子藏了起來。

“什麽人出來吧,我看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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