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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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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生日快樂。

“BITCH!”

甄寶珠一腔怒火, 幾步上前,擡手給了女人一個響亮的耳光,稍息護主心切, 也站在甄寶珠身後呲牙幹嚎,尖叫聲、狗叫聲此起彼伏,場面一時混亂無比。

黎錚遠遠聽到甄寶珠叫囂, 從廚房快步邁到她身邊, 攥緊她的手腕攔住她。

她挺著肚子, 不停往前撲, 嘴裏罵罵咧咧:“你還敢到我家來討打,son of bit——”

黎錚捂住她的嘴,禁止她把那句帶媽的臟話再說下去, “寶珠, 你冷靜點兒,她是我妹妹。”

甄寶珠被氣得渾身顫抖, 聽到黎錚的話, 登時楞在原地。

此時保鏢聞聲進門, 幾人擋住同樣氣急敗壞的女人,以防她傷到寶珠小姐。

“你妹妹是個外國人?”她恨恨推開黎錚,指著他的臉斥問:“你騙誰呢?!”

黎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皺眉道:“她叫朱莉,是我爸媽撿到的孩子, 養女。”

“我當然知道她叫朱莉,我...”甄寶珠剛要破口大罵, 忽然頓住。

她後退兩步,目光審視著黎錚和朱莉。

腦子忽然宕機了。

甄寶珠不可置信地搖頭,“不可能, 她怎麽可能是你的妹妹?”

“他就是我哥哥,這是我哥哥的家,你這個不要臉的婊子,滾!”朱莉捂著被扇腫的臉,用母語對甄寶珠嘶吼。

甄寶珠無心理會聒噪的叫罵,目光直直盯著黎錚,眼中的情緒無比覆雜。

“你不是說想見我妹妹嗎?”黎錚說:“我想著生日把妹妹叫來,讓你們見面...”

這本是他為甄寶珠準備的驚喜。

他想讓甄寶珠見見他唯一的家人,以此表明他是認真對待這段感情的。

哪知甄寶珠冷冷笑了一聲,拎起包包,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朱莉被保鏢攔著,還在大聲嘶喊:“讓她滾!”

*

甄寶珠快步疾行,氣憤地走到車庫,卻被黎錚按住她打開的車門。

他t眉間蹙著一團霧:“你到底怎麽了?”

甄寶珠憤恨又委屈的目光迎著他的困惑,氣息都無法調整勻稱,她動了動唇:“黎錚,那個因為種族歧視被我打的女人,讓我無法讀完大學的女人,現在就站在你的房子裏!”

“——她是你妹妹!”

外面天氣很冷,甄寶珠嘴邊帶著霧氣,說出的話像冰錐一樣紮進黎錚的心裏。

冷空氣滲入皮膚,直達肺腑。

世界又顛倒了,在他生日這天。

“不可能。”他僵楞在原地。

甄寶珠氣極,狠推開他,“我不管你信不信,我一秒鐘都不能跟她待在一起,你必須在我和她之間做出選擇,你要你這個妹妹,我就跟你離婚!”

車門一摔,油門一轟,路虎攬勝飛速駛離。

黎錚望著甄寶珠的車尾燈,呼吸都停滯住。

冷風中站了會兒,他的頭腦也冷靜下來,他確信甄寶珠不會拿這種嚴肅的事情開玩笑,他倒寧願是她開了一個沒有底線的地獄玩笑。

你們從小養大的妹妹,歧視你們。

他把整張臉埋進手掌,用力搓了搓,鼻腔被冷空氣封住,一呼一吸都很痛。

*

黎錚帶著一身寒烈之氣回去,看了一眼被朱莉踢到墻邊的蛋糕,目光瞬間變得冰冷。

朱莉正坐在沙發蔑視圍在她身邊的保鏢。

他的妹妹,長著白色皮膚,淺金色頭發,灰藍色的眼珠,他看著她從小長大,自然知道她長得和他們不一樣,如今他拋去親情濾鏡,只看到她刻薄粗魯的樣子。

“都出去,在門外等。”黎錚坐在對面沙發。

待保鏢走後,朱莉指著自己被扇腫的臉頰,破口大罵:“那個女人是潑婦,爸媽都沒打過我,我不管她是什麽人,你必須跟她離婚!”

離婚,

黎錚現如今最聽不得這個詞。

他雙腿交疊,輕敲扶手,沈默了很久,擡起冰冷目光,慣熟的英文緩緩問道:“朱莉,你是種族歧視者嗎?”

黎錚始終觀察著她的表情,捕捉到一瞬間的慌張。

那一刻,她不用說話,他都懂了。

她急切地站起身,“哥哥,她跟你說了什麽?你不要相信她,她說的都是謊話!”

“回答我的問題,”黎錚言語冷酷嚴肅,“被我們養大是不是讓你感覺很屈辱?”

這個被吸毒的父親扔在中餐館門口的女嬰,讓他的父母萬般寵愛的姑娘,不惜他搭上命也要得到一臺車作為禮物的妹妹,竟然從心裏歧視他們的膚色。

傲慢,真的是刻在骨子裏的。

朱莉咽了下唾沫,慌忙解釋:“哥哥,你不要聽信她,她是不是說了那件事?當時是她反應過度,我只是跟她開了個玩笑,教授都說我沒有錯,全是她的錯......”

“你在學校被打,為什麽回家不告訴我們?”黎錚瞇起眼睛,“你不敢,你不敢告訴我,你歧視一個中國女孩,卻挨了對方的耳光。”

“……”

黎錚的眼睛像一片平靜的深海,唇邊扯起無奈的笑意,“你知道那樣的手勢我見過多少次嗎?沒有一次玩笑,百分之百的惡意。”

即便現在看著朱莉,他也想象不出來,妹妹作出歧視手勢是什麽樣子。

她小時候很乖巧,接受的是父母傳統的中式教育,自從進入青春期,朱莉就像變了一個人,餐館她是不願意去的,學校裏是不願意跟他打招呼的,就連家長會朱莉都沒告訴過家裏人。

其實他當時能理解她,朱莉也許有著和他一樣的困惑,他認為這是成長的必經之路,況且朱莉很聰明,他相信只要心理成熟到一定程度,她也能像他一樣認可自己的身份。

可他沒想到。

或許他應該早就察覺的,如果他察覺到事情有嚴重發展的傾向,他也許會和朱莉進行幾次交心的談話,他會幫助她疏導心裏的困惑和反叛,也許甄寶珠就不會被她侮辱。

是不是甄寶珠就不用退學?

一直以來他都把父母去世的所有罪責包攬,是他沒有做好一個哥哥,妹妹痛恨的僅僅是他,他對朱莉極度補償,給她最好的生活,送她去想去的國家,讀想讀的學校。

但他想錯了,不論他做什麽補償,朱莉都覺得是應該的,仿佛她進入到他的家庭,他們就都欠她的,她索求無度,她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對他們付出的一切,一面心安理得地接受,一面嗤之以鼻。

他回想起父母去世時,她說的那些話,當時他覺得妹妹是悲痛過度,現在看來,她想要的真的是錢,想用他的死換富豪的錢。

夠了,他真的受夠了。

“我要你去向甄寶珠道歉。”他面容冰冷,語氣寡淡。

朱莉揚著被扇腫的臉,不敢置信地問:“什麽?你讓我去向你認識幾個月的婊子道歉?哥哥,你清醒一點!是她打了我,她當初打我,今天還打我,真正受傷的人是我!我絕對不可能和她道歉!”

“我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最後一次。”黎錚說。

朱莉不屑一顧,從小被黎錚護在手心,她才不相信黎錚會舍斷親情,親情在他心裏是多麽重要啊,她在他心裏是多麽重要啊!她是如此確信可以拿捏黎錚!

“我不會向她道歉的,如果你還當我是你妹妹的話,你離開她,拋棄她,和我一起去英國。”

扔下她和她的孩子,朱莉一定要報覆她。

黎錚深深嘆息,已經無話可說。

“朱莉,你的車,你的房子,你的信托基金,我都會收回來,”黎錚淡淡地說,語氣甚至是禮貌的,“以後我不想看見你。”

朱莉張著嘴,震驚到說不出話,“哥哥,你...不要我了嗎?”

“我曾有過你這樣的妹妹,是可以刻在墓碑上的恥辱,我為你花的最後一筆錢,是讓你滾出我生活的機票。”他閉上眼睛,仿佛下定了一個決心,一字一頓說:“我不需要你原諒我,因為我也不會原諒你。”

下定決心之後就不會有一絲猶豫,他起身離開,不願再和她說一句話。

“你不能這樣對我,他們的死是你造成的,你要一直照顧我,這是你欠我的,你不能拿走我的錢,你不能把屬於我的錢花給那個女人,就算你死了,你的錢也是要由我繼承的!”朱莉指著黎錚挺拔的脊梁,瘋了一般怒吼。

他停住腳步,笑了。

他的妹妹,始終惦記著他的財產,卻讓他懷著愧疚的心,補償了她這麽多年。

黎錚打開家門,對門外的保鏢說:“把這個瘋女人趕出我和甄寶珠的家裏。”

朱莉撲倒在地,死死抱住他的腿。

“哥哥,哥哥,你別趕我走,我向她道歉,你不要生我的氣,請你還像以前一樣對我。”

黎錚看著那張熟悉的臉,俯身扶起朱莉,對她抽噎哭泣的臉笑了笑。

朱莉也抹著眼淚笑了笑,“哥哥,我就知道你不會對我狠心的。”

隨後他親手把她交到保鏢手裏,用無比平穩的聲線對保鏢說:“趕出去。”

偌大的房子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的背脊緊貼墻壁,平緩地呼吸。

奔跑而來的小狗蹭他的褲腳,他低頭,目光落在東倒西歪的蛋糕盒上。

甄寶珠親手做的醜蛋糕,先摔在地上,後又被朱莉踢了一腳,此時正委屈地斜倒在墻角處。

他俯身撿起蛋糕,拆開淩亂的蝴蝶結,把上面的兩個小人扶正,孤獨地坐在滿桌飯菜前,品嘗一口綿密甜軟的奶油。

“生日快樂。”他對自己說。

*

甄寶珠開車回了甄家。

一路上,她都理不清頭緒。

她不敢相信,歧視黃種人的女人,竟然來自黎錚的家庭。

好煩,腦子快炸了。

她也算是見識到物種的多樣性了。

車停在甄家停車場,她遲遲沒有下車,想到今天還是黎錚的生日。

他很難過吧,看他當時困惑的神情,他一定一無所知。

她是不是被憤怒沖昏頭,說了...離婚?甄寶珠伏在方向盤上,長長嘆了口氣。

手機緊握在手裏,她想給黎錚打個電話,撥出鍵卻遲遲無法按出去,她不知道撥通後該和黎錚說什麽。

雖然你妹妹不是個東西,但今天還是你生日?這太諷刺了。

她又恍然想到,如果黎錚原諒了他妹妹呢?那畢竟是他的妹妹,他們在一起生活了二十來年。

這樣的二選一,與我和你媽同時掉進水裏你救誰有什麽區別?

她的心開始不安,自己怎麽就被氣走了呢?她應該留下來和朱莉當面對質,朱莉會不會扭曲事實,黎錚當然是更相信自己的妹妹吧?

天空驟然陰沈,看起來醞釀著一場雨。

她把車熄滅,拖著步子回到甄家,想在姐姐懷裏t趴會兒,尋求點兒安慰。

她還不是從黎錚那裏跑回了姐姐這裏,黎錚又怎麽可能不相信他的妹妹呢?

如果她犯了大錯,姐姐也會原諒她,推己及人,黎錚大概也會原諒他妹妹。

唉,

越想越心煩。

她在走廊碰到戎昱也沒搭理,反倒是戎昱主動叫住了她,“寶珠小姐,玉珠小姐...正在睡覺。”

甄寶珠瞥眼看過去,立刻就發現戎昱的領上的粉色口紅印記,正脾氣不順,她一把揪過他的白T恤領口,指指點點,“死亡芭比粉,你女朋友什麽審美?”

戎昱扯了扯領口,挺大個老爺們兒此時臉色通紅,目光也躲躲閃閃。

“工作時間衣衫不整,扣錢!”甄寶珠把氣撒在他身上。

戎昱抿唇、點頭認罰。

甄寶珠白了他一眼,推門進入姐姐的臥室,甄玉珠並沒有在睡覺,只是靠在床頭看書。

“姐...”她撲過去,在床上滾了又滾,要抱著姐姐痛哭一場。

忽然,她止住幹嚎,皺緊眉頭,使勁盯著甄玉珠唇角沒擦完的粉色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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