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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使喚人倒是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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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使喚人倒是熟練

江月凝捂著絞痛的小腹,今天正是她這個月來月事的第一天。

她的月事一向很準時,且次次都會不舒服,只是沒有像今晚這樣疼,她疼得感覺像是有人在錘子一下一下的敲擊著自己的小腹。

子時的時候她感覺到小腹傳來不適的感覺,便知道自己來月事了,以為和平日裏差不多,她讓丫鬟灌了個湯婆子自己抱著繼續睡。

然後睡到中途卻是生生被痛醒了,一開始只是一陣一陣的痛,後來間隔的時間越來越短,且疼痛加劇。

這時候她才反應過來這一次與之前的不一樣,大約是與晚間的時候她吃了辣有關。

她以為過會就會沒事的,從前也試過在來月事的時候受涼,可也沒如同眼下這般疼,沒想到那幾道菜的威力會這樣大。

她耳邊只聽得丫鬟在驚慌中問她怎麽了,正想要開口讓她不必驚慌,免得驚擾了另一邊就寢的謝鉉,萬一他的脾氣上來,自己會更遭罪。

可是她疼得說話的聲音都只剩氣音,那小丫鬟看著就像是還未來癸水的年紀,所以見她捂著小腹臉色煞白,還以為她得了什麽重疾。

她只得勉強讓她去給自己倒一杯溫水,想要喝了緩一緩。

等她在疼痛之際睜開眼睛,卻見本該在就寢的謝鉉已經站到了她的床前。

眼下她穿著白色的綢緞寢衣,因為疼痛方才在床上翻來覆去滾了一翻,領口儼然敞開了一些,露出一片白如凝脂的肌膚,一邊的鎖骨都露了出來,側臉的一縷青絲纖細的脖頸落了進去,隱沒在衣領之中。

她對上謝鉉,見對方的目光不經意間劃過她的衣領處,她顧不上小腹的絞痛,忙擡手將松開的衣領合上,盡量讓自己罵登徒子這三個字。

也許是因為羞惱,感覺自己的小腹都沒那麽疼了,她緩了緩坐起身,才艱難地開口:“是妾身驚擾了世子安寢嗎?”

謝鉉雙手環抱在胸前,居高臨下看著她,似笑非笑道:“你這動靜大的外頭的人都能聽見,我又不是豬。”

江月凝信了他的話,以為真是自己擾了他的好眠,於是面上帶了一絲歉疚:“抱歉......”

她還想要說什麽,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墜痛,她臉色又白了幾分,彎腰捂住小腹,一滴冷汗順著她的額角滴了下去。

一旁的小丫鬟倒好了水,這回見夫人又疼了起來,忙端著水走到床邊,然後一邊餵她喝水一邊焦急道:“夫人可要請個大夫來看?”

可是眼下已經到了半夜,京中禁宵,她要上哪去找大夫,若是世子願意,也可以拿了腰牌去宮中請禦醫,只是這一來一回怕是要耽誤不少時辰。

小丫鬟能想到的事情江月凝自然也想到了,她就著小丫鬟的手喝完一杯水,感覺到小丫鬟急得快哭了,只好虛弱地開口安慰她:“不必驚慌,我忍過這一陣就好了,去重新換個湯婆子給我。”

她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這種疼痛不會持續太久,一般過了一個時辰左右的時間就會不疼了,從前她受涼的時候來月事也經歷過這種疼痛,所以知道小腹的疼痛不會持續太久。

小丫鬟聽話地從她的手中接過已經冷掉的湯婆子,很快就出了房間。

屋內只剩下他們二人,江月凝此時正痛著,也沒空去搭理對方,只道:“世子回去睡吧,妾身不會再發出任何聲響吵著你了。”

說完她轉了個身,背對著謝鉉,一副不想再搭理他的樣子。

謝鉉見她似乎在努力壓著疼痛,可仍舊看見她因為壓抑而輕顫的身子。

他嘖了一聲,瞥了她一眼轉身出了碧紗櫥。

感覺到了他的離開,江月凝右手慢慢揉著自己的小腹,時不時的絞痛讓她異常清醒,過了半晌小丫鬟還未回來,她咬牙坐起身,想要下床給自己倒一杯溫水喝。

卻意外看見去而覆返的謝鉉,見他的手中握著一個棕色的小瓷瓶。

“世子?”

江月凝不解地看著他,她覺得她方才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謝鉉看了一眼她,將手上的小瓷瓶朝她扔去:“吃一顆,止痛的。”

江月凝伸手接住小瓷瓶,上面殘留著他的餘溫,她握著瓶身的手指緊了緊,但是並未立刻拔掉小瓷瓶的塞子,而打算下床。

“不是讓你吃它嗎,難道怕裏面裝的是毒藥?”謝鉉以為t她不願意吃,頓時覺得她不識好歹。

“世子誤會了,妾身只是想給自己倒一杯水,沒有水,妾身吃不下。”江月凝的手撐在床沿停住,仰頭同他解釋。

並不是因為相信謝鉉,她覺得謝鉉總不能因為不喜歡自己,而故意要毒死她,畢竟也沒多大的仇和怨。

她吃藥丸的時候有個習慣,要口中含著水送服,否則難以下咽。

謝鉉聽了她的話,覺得女子就是麻煩,但卻自己走到桌邊拎起茶壺將水倒進了她方才用過的那只茶杯裏,然後端著茶杯走到了床邊。

“給。”

語氣帶著些許不耐,可手卻穩穩當當的,滿滿的一杯水並未灑出一滴。

許是痛得厲害,江月凝並未想太多,她拔了瓶子的塞子,倒出一顆褐色的藥丸,然後放下小瓷瓶之後接過他手中的茶杯,道了謝,靠著那杯溫水把藥丸吃了進去。

接著又把茶杯換給了謝鉉:“勞煩世子。”

謝鉉譏笑一聲:“使喚人倒是熟練。”

因著他給的藥,江月凝並未同他計較,見他把茶杯放了回去,對著他離開的背影柔聲道:“謝謝。”

謝鉉腳下的步子一頓,接著像是沒有聽見一般,並未回頭,直接出了碧紗櫥。

吃了那顆藥丸,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小腹上的痛楚減輕了不少,她將換了水的湯婆子放在小腹上,突然想到謝鉉為何會有止痛的藥丸,且這藥丸她吃著覺得有些不同尋常,不像是普通的藥丸。

且她方才吃的是最後一顆。

而他怎麽看都不像是會受傷的人。

困意慢慢上來,她拋卻腦中的思緒,不再繼續糾結藥丸的事情,慢慢陷入了睡夢中。

到了第二天江月凝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晌午。

冬枝見她總算是醒來,道:“聽昨晚值夜的小丫鬟說夫人身體不適,奴婢早早地就來候著等夫人醒來,見夫人睡得沈,不忍叫醒夫人,夫人眼下可好了?”

她身為江月凝的大丫鬟,自然是知道了昨夜江月凝來月事了,從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只是昨夜恰巧她和夏星都不在,那個小丫鬟才慌了神。

江月凝將冷掉的湯婆子給了冬枝,她才發現自己昨晚吃了謝鉉給的藥,所以睡得比素日深了些,大約是那藥丸出了止痛之外,還有安神的作用。

想起今天錯過了給婆母請安的時間,她頓時下了床:“以後若是再遇到這樣的情況,定要叫醒我,如今在侯府與在衛國府不同,給婆母請安的事情不能怠慢。”

也不知道自己沒去請安,丹陽郡主會怎麽想自己,她頓時有些頭疼。

冬枝一邊給她換下寢衣一邊道:“姑娘不用擔心,郡主一早就出了門,並不在府上。”

出去了?

江月凝穿衣的動作一停,昨天她去請安的時候,婆母還一副病懨懨的樣子,起身的時候都要身邊的丫鬟扶著,難道是今天就好了?

冬枝不知她在想什麽,繼續道:“今早世子出門的時候,奴婢聽見下人說世子要和靖安伯世子相約去眠春館,夫人,眠春館是什麽地方?”

江月凝正拿起一對蝶戀花耳墜,聽了她的話,慢慢放下,道:“男子最愛去的地方。”

語罷她又重新挑了另一副墜了粉色水晶珠的耳墜,比了比,這才滿意地戴上。

冬枝看了看她如常的神色,擔心道:“夫人難道不擔心嗎?”

江月凝拿起一支淺色的珠釵給冬枝,不在意道:“有何好擔心的,腿長在他的身上,他愛去哪就去哪。”

他去哪與她何幹?

眠春館。

謝鉉正斜斜倚在椅子上,他的對面正坐著同樣在京中聲名不怎麽好的靖安伯世子戚庭。

“聽說謝兄成親後都沒來過這裏了,眠春館的頭牌可是想你想得緊,那天見了我哭得梨花帶雨的,還以為謝兄是娶了夫人之後就忘記了她,徹底不來了。”

戚庭給謝鉉倒了一杯酒推到他身前,語氣帶了調侃。

只是對方並不打算給他面子,連看都沒看那被酒,他掀起眼皮,看向戚庭那張帶著戲謔的臉,把手中的小瓷瓶拋給他。

那小瓷瓶與昨晚給江月凝的裝有止痛藥丸的一模一樣,他不耐打斷還在絮絮叨叨地戚庭:“藥吃完了。”

戚庭接過那藥瓶,拔開塞子往裏頭看了一眼,納悶道:“照這時間應該還能再吃一次,怎麽會就沒了,奇怪?”

謝鉉瞥了他一眼,並沒有打算要把藥丸給了江月凝吃的事告訴對方:“就你這算數的本事,當初是怎麽中的舉人?”

昨晚他給江月凝吃的正是最後一顆,如果不是見她疼的厲害,他原也沒打算給她服用,現在回想,覺得當時一定是腦子進水了,才會那麽好心。

這藥想要配齊可沒那麽容易。

戚庭似乎習慣了他的嘲諷,哭喪著臉道:“這藥本就不易配,你還浪費了一顆,幸而只要再吃三個月,你的身體就能痊愈了。”

天知道那些藥材有多難尋到,如果謝鉉不是自己多年的好友,他才不願意幫他。

戚庭握著瓷瓶把玩,問道:“你那幾年,到底去了哪裏,為何三年前回來的時候身體會差成那樣?”

謝鉉目光看向窗外,漫不經心道:“告訴你又能如何,左右不是什麽好地方。”

每次問他都得不到答案,戚庭倒也沒有多失望,他想起之前的事情,又問:“對了,你可尋到是誰做的手腳了?”

問的自然是那天他的馬受驚之事。

謝鉉轉頭看向窗外,嗯了一聲,輕嗤一聲:“不過倒也有趣,竟然把石頭當塊寶,周家人腦子大約是有毛病,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

周家以為借他的馬生事讓江雪凝退婚,卻不知道背後有人推波助瀾,如果不是他對追風熟悉及時控制住了,怕是發瘋的追風能要了他的命。

戚庭道:“被周家擺了一道,你就這樣忍著,這可不像是你。”

謝鉉撇了他一眼:“至少對於現在夫人,還是比較滿意。”

滿意對方識趣,不會對他抱有任何的不切實際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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