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施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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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施施。
如此, 此事便被擱置在了一旁，薄珩讓人將蕭逸凡送回去，想獨留下宋泠然。
蕭逸凡自是不願, 且擡出了個極好的理由：“殿下，我入京日夜兼程已有許久不曾好好精研琴藝，既殿下醉心琴道，想必不會介意多我一人, 我們二人還能切磋一番。”
薄珩豈能不知蕭逸凡是什麽心思，清冷的鳳眸中劃過一絲淡淡的不喜, 正欲張口拒絕，宋泠然卻道：“甚是有理，還望殿下恩準。”
薄珩方才壓下不快，溫順頷首道：“老師想讓蕭先生留，便讓蕭先生留，我亦無有不可。”
宋泠然松了口氣，其實她未曾做好與太子獨處一室的準備，自從昨日太子說了那句奇怪的話後，她面對太子總有點……不太自然。
索性蕭逸凡也留了，三人應當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 宋泠然便見太子召來宮人添了新的琴案，呈樽足之勢擺放。
新的琴案上空空, 蕭逸凡已經入座，宋泠然主動將纖雲給了他，道：“師兄, 用我的纖雲罷。”
蕭逸凡一邊接過纖雲一邊睨向太子，就見太子表面雲淡風輕，似是毫不介懷, 然而他極敏銳的註意到太子搭在弦上的手指愈發用力，骨節因此微微發白。
隨即，太子的琴發出“錚——”地一聲，一根琴弦被生生扯斷，宋泠然受驚回眸一看，太子淡淡輕嘆：“普通木琴到底比不得飛星纖雲，孤沒有蕭先生那樣好的福分，得老師將愛琴借用。”
宋泠然：“……”
她真正的愛琴是焦尾，何曾是纖雲了，他想要回纖雲，倒也不必說得如此幽怨。
正欲同蕭逸凡商量要不將纖雲還給太子，蕭逸凡竟是像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十分體貼地說道：“師妹，纖雲貴重，我彈不順手，還是讓殿下彈罷，我用你的焦尾便好。”
宋泠然懵了一下，“師兄，你用焦尾，我用什麽？”
蕭逸凡感覺自家師妹像是笨蛋，提醒道：“你為師者，動口即可，莫非還要手把手教麽？太子殿下也不是小孩子了。”
宋泠然：……也是。
宋泠然遂將纖雲抱去給太子。
只是，不知為何太子得了纖雲，仍是心情不霽，一股霭色籠罩著他的眉眼，看著頗有幾分陰沈，他黑棕色的瞳仁盯著蕭逸凡琴案上的焦尾，眼底流露著淡淡的鋒芒，好像一把銼刀隨時能把焦尾銼得稀巴爛。
蕭逸凡開心了，說了句：“師妹，開始吧。”
宋泠然渾然不知兩個男人眼神中的暗流湧動，開始教授琴藝，很快琴室裏安靜悠然，唯餘琴音裊裊宛如天籟。
期間，宋泠然並沒有派上太大的用場，因為每當她想出言指點太子時，蕭逸凡總會先一步指點太子，雖說太子尊師重道，但在蕭逸凡的指點下太子的耐心逐漸顯現不佳，飽滿的眉宇都蹙了起來，想來是男人的尊嚴不容冒犯。
宋泠然不禁想，早知師兄對太子如此熱絡，當初差人進宮時就該讓他來了。
轉眼琴課過半，突然蕭逸凡也錯了一處，宋泠然心細如發，立刻察覺，於是走到他的身旁，持著戒尺敲擊他的琴案打斷了他。
“師兄，你方才彈錯了，若是被阿祖聽到，今晚就不用睡了。”
“噢，是嗎？”
“廢話。”
宋泠然將蕭逸凡擠了擠，擠得蕭逸凡不得不偏著身子讓她演示，兩人便挨在了一起，她的一縷烏發甚至垂落到了蕭逸凡的臉上。
此時，薄珩已未再撫琴，望著兩人的身影眉目逐漸冷淡，眼底漫出點點寒意，如同銳利的冰碴兒。他輕抿住了唇角，扣緊了琴弦，目光與蕭逸凡交匯，從蕭逸凡的眼底看到了釁然。
薄珩心底不由一聲冷笑，等到琴室中的氛圍越來越冷凝，越來越寂靜，靜到宋泠然都感覺到不對勁，恍然擡頭目露疑惑道：“殿下？”
薄珩方垂下如同蝶翼般的眼睫，整理了下心緒，緩緩擡眸，淡笑道：“忽然想起雲三小姐之前同我說想來長春殿學琴，難得蕭先生在，不如將雲三小姐喚過來，一並學學？”
驀地，宋泠然直覺哪裏不對，卻又說不上來，不過薄珩好像也根本沒有征得她同意的打算，直接召來觀林，讓觀林務必請雲娉婷過來。
沒過一會兒，杏眼圓臉的姑娘來了，穿著嫩黃色的刻絲長裙，脖間戴著瓔珞寶石項圈，簪著雙蝶珠花步搖，她渾身上下充斥著活潑俏皮的氣息，令人見了就心生歡喜。
雲娉婷進了琴室，一眼就看到了宋泠然，歡快喊道：“宋女師。”
宋泠然的思緒一下子被打斷，面上也露出喜色，“娉婷。”
薄珩堪才不動聲色地看向蕭逸凡，幽然的視線含著一抹涼意，擡手讓宮人又布置了一張琴案，緊貼著宋泠然的琴案擺放，兩張琴案一拳之距，縱然某些人與宋泠然再是青梅竹馬，也不得不在外人的目光下，謹守男女大防。
蕭逸凡微惱：……豎子！心機深沈！
雲娉婷聽宋泠然轉述了太子的話，一臉懵然，她她她她她……她什麽時候說要來長春殿學琴了，這些日子因著女院課業繁重，她連宋泠然失蹤的事都是祭祀典禮舉辦當日才知道，不過嘛雲娉婷並不介意幫太子遮掩，誰讓太子在她心裏英明寬仁，做什麽都有道理在。
“未曾想到有朝一日我竟有幸來東宮學琴，傳出去看誰還不高看我兩分。”雲娉婷如是說著，整個人打了雞血似的高亢。
兩刻鐘後，她感受到了琴室裏的暗流湧動，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瞄了瞄太子，又瞄了瞄蕭逸凡，最後看向宋泠然，連連暗暗咂舌，在心裏感嘆“禍水呀”。
——二男爭搶一女的戲碼裏，只有她是個無辜的路人。
此刻，宋泠然也覺得氛圍有點奇怪，怎地雲娉婷來了以後，眾人心思好似都沒放在練琴上，一個個心不在焉的。
眼見時間被無聊消磨過去，一曲《宴山亭》沒學完半闕，宋泠然忍不住持著戒尺一一敲過所有琴案，不悅訓斥：“若無心學琴，不必強行呆坐敷衍，趁早散了便是。”
蕭逸凡知道宋泠然愛琴成癡，絕不允許有人在彈琴時無故分心，立刻斂了多餘的心思，並道：“許久不練，生疏而已，師t妹勿要生氣，我一會兒肯定好好彈。”
於是，宋泠然又朝薄珩望去，薄珩坦然與她對視，不徐不疾道：“人多心難靜，明日能否請老師單獨教我？”
宋泠然一聽“單獨”兩個就心裏發怵，又聞雲娉婷道：“是這麽個理兒，看來我沒有福氣在東宮學琴了嗚嗚嗚，宋女師，明日我就與蕭先生去別處學罷。”
蕭逸凡：……不是很想。
但宋泠然猶豫地咬唇思索了片刻，終是應允了。
-
出了長春殿，宋泠然與雲娉婷有說有笑，且先送雲娉婷去女院，蕭逸凡不遠不近地吊在兩人身後，聽著兩人攀談。
待得雲娉婷提著裙角，沖宋泠然擺手，轉身走進女院裏，蕭逸凡方喚了聲：“師妹。”
宋泠然回眸笑道：“師兄。”
蕭逸凡面色微沈，“宋家的家訓師妹可還記得？”
宋泠然的笑容淡了一縷，“當然，凡宋家子弟不得結交權貴，不得與貴族子弟來往。”頓了頓，她又道，“師兄，我與雲三小姐只是泛泛之交，從未過界。”
蕭逸凡也不想苛刻了她，只怕她忘記自己肩上的責任，嘆了口氣道：“榮華富貴不過過眼煙雲，唯有長琴可向世人傳道，我們宋家人以音澤天下為己任，絕不能耽於繁華幻夢。”
宋泠然明白的，清眸之中的堅定猶如磐石，“師兄放心，宋家家訓我一日未敢忘記，自當接任阿祖之位撐起宋家門楣。”
-
次日，宋泠然獨自去往長春殿，不再令蕭逸凡陪同，為免其憂心，鄭重允諾定會盡快教完薄珩回來，必不會再多留。
蕭逸凡自是信的，從小到大他都很信任他的師妹，“去吧。”
宋泠然便來到長春殿，今日雲娉婷也不在，琴室中唯有太子一人。
因著今日天陰，透進八角錦式樣的窗戶裏的光線也甚是昏暗，整個琴室深幽朦朧，以至於端坐在琴案前的太子成了唯一一抹雪白亮色，風采更是卓絕。
一縷香霧從爐中裊裊升起，散發出淡淡的雪中春信的味道。
宋泠然喚了聲：“殿下。”
薄珩微笑道：“老師。”
不知是否是錯覺，薄珩好像見她笑的次數比之前多了，眼神也比之前溫和了許多，像是……宋泠然絞盡腦汁的想了下形容詞，最後得出蜜糖兩個字來。
不不不，這一定是錯覺。
宋泠然不許自己亂想，對上薄珩烏黑的雙眸，故作從容地問：“殿下今日還學《宴山亭》麽？”
薄珩淡笑道：“老師教的，學什麽都可以。”
宋泠然便做下決定，“還是繼續學《宴山亭》罷。”
《宴山亭》是薄珩自己提出想學的，萬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嗯。”薄珩突然說，“若是學完了時辰還早，施施能否再教我一首《鳳求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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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 此事便被擱置在了一旁，薄珩讓人將蕭逸凡送回去，想獨留下宋泠然。
蕭逸凡自是不願, 且擡出了個極好的理由：“殿下，我入京日夜兼程已有許久不曾好好精研琴藝，既殿下醉心琴道，想必不會介意多我一人, 我們二人還能切磋一番。”
薄珩豈能不知蕭逸凡是什麽心思，清冷的鳳眸中劃過一絲淡淡的不喜, 正欲張口拒絕，宋泠然卻道：“甚是有理，還望殿下恩準。”
薄珩方才壓下不快，溫順頷首道：“老師想讓蕭先生留，便讓蕭先生留，我亦無有不可。”
宋泠然松了口氣，其實她未曾做好與太子獨處一室的準備，自從昨日太子說了那句奇怪的話後，她面對太子總有點……不太自然。
索性蕭逸凡也留了，三人應當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 宋泠然便見太子召來宮人添了新的琴案，呈樽足之勢擺放。
新的琴案上空空, 蕭逸凡已經入座，宋泠然主動將纖雲給了他，道：“師兄, 用我的纖雲罷。”
蕭逸凡一邊接過纖雲一邊睨向太子，就見太子表面雲淡風輕，似是毫不介懷, 然而他極敏銳的註意到太子搭在弦上的手指愈發用力，骨節因此微微發白。
隨即，太子的琴發出“錚——”地一聲，一根琴弦被生生扯斷，宋泠然受驚回眸一看，太子淡淡輕嘆：“普通木琴到底比不得飛星纖雲，孤沒有蕭先生那樣好的福分，得老師將愛琴借用。”
宋泠然：“……”
她真正的愛琴是焦尾，何曾是纖雲了，他想要回纖雲，倒也不必說得如此幽怨。
正欲同蕭逸凡商量要不將纖雲還給太子，蕭逸凡竟是像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十分體貼地說道：“師妹，纖雲貴重，我彈不順手，還是讓殿下彈罷，我用你的焦尾便好。”
宋泠然懵了一下，“師兄，你用焦尾，我用什麽？”
蕭逸凡感覺自家師妹像是笨蛋，提醒道：“你為師者，動口即可，莫非還要手把手教麽？太子殿下也不是小孩子了。”
宋泠然：……也是。
宋泠然遂將纖雲抱去給太子。
只是，不知為何太子得了纖雲，仍是心情不霽，一股霭色籠罩著他的眉眼，看著頗有幾分陰沈，他黑棕色的瞳仁盯著蕭逸凡琴案上的焦尾，眼底流露著淡淡的鋒芒，好像一把銼刀隨時能把焦尾銼得稀巴爛。
蕭逸凡開心了，說了句：“師妹，開始吧。”
宋泠然渾然不知兩個男人眼神中的暗流湧動，開始教授琴藝，很快琴室裏安靜悠然，唯餘琴音裊裊宛如天籟。
期間，宋泠然並沒有派上太大的用場，因為每當她想出言指點太子時，蕭逸凡總會先一步指點太子，雖說太子尊師重道，但在蕭逸凡的指點下太子的耐心逐漸顯現不佳，飽滿的眉宇都蹙了起來，想來是男人的尊嚴不容冒犯。
宋泠然不禁想，早知師兄對太子如此熱絡，當初差人進宮時就該讓他來了。
轉眼琴課過半，突然蕭逸凡也錯了一處，宋泠然心細如發，立刻察覺，於是走到他的身旁，持著戒尺敲擊他的琴案打斷了他。
“師兄，你方才彈錯了，若是被阿祖聽到，今晚就不用睡了。”
“噢，是嗎？”
“廢話。”
宋泠然將蕭逸凡擠了擠，擠得蕭逸凡不得不偏著身子讓她演示，兩人便挨在了一起，她的一縷烏發甚至垂落到了蕭逸凡的臉上。
此時，薄珩已未再撫琴，望著兩人的身影眉目逐漸冷淡，眼底漫出點點寒意，如同銳利的冰碴兒。他輕抿住了唇角，扣緊了琴弦，目光與蕭逸凡交匯，從蕭逸凡的眼底看到了釁然。
薄珩心底不由一聲冷笑，等到琴室中的氛圍越來越冷凝，越來越寂靜，靜到宋泠然都感覺到不對勁，恍然擡頭目露疑惑道：“殿下？”
薄珩方垂下如同蝶翼般的眼睫，整理了下心緒，緩緩擡眸，淡笑道：“忽然想起雲三小姐之前同我說想來長春殿學琴，難得蕭先生在，不如將雲三小姐喚過來，一並學學？”
驀地，宋泠然直覺哪裏不對，卻又說不上來，不過薄珩好像也根本沒有征得她同意的打算，直接召來觀林，讓觀林務必請雲娉婷過來。
沒過一會兒，杏眼圓臉的姑娘來了，穿著嫩黃色的刻絲長裙，脖間戴著瓔珞寶石項圈，簪著雙蝶珠花步搖，她渾身上下充斥著活潑俏皮的氣息，令人見了就心生歡喜。
雲娉婷進了琴室，一眼就看到了宋泠然，歡快喊道：“宋女師。”
宋泠然的思緒一下子被打斷，面上也露出喜色，“娉婷。”
薄珩堪才不動聲色地看向蕭逸凡，幽然的視線含著一抹涼意，擡手讓宮人又布置了一張琴案，緊貼著宋泠然的琴案擺放，兩張琴案一拳之距，縱然某些人與宋泠然再是青梅竹馬，也不得不在外人的目光下，謹守男女大防。
蕭逸凡微惱：……豎子！心機深沈！
雲娉婷聽宋泠然轉述了太子的話，一臉懵然，她她她她她……她什麽時候說要來長春殿學琴了，這些日子因著女院課業繁重，她連宋泠然失蹤的事都是祭祀典禮舉辦當日才知道，不過嘛雲娉婷並不介意幫太子遮掩，誰讓太子在她心裏英明寬仁，做什麽都有道理在。
“未曾想到有朝一日我竟有幸來東宮學琴，傳出去看誰還不高看我兩分。”雲娉婷如是說著，整個人打了雞血似的高亢。
兩刻鐘後，她感受到了琴室裏的暗流湧動，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瞄了瞄太子，又瞄了瞄蕭逸凡，最後看向宋泠然，連連暗暗咂舌，在心裏感嘆“禍水呀”。
——二男爭搶一女的戲碼裏，只有她是個無辜的路人。
此刻，宋泠然也覺得氛圍有點奇怪，怎地雲娉婷來了以後，眾人心思好似都沒放在練琴上，一個個心不在焉的。
眼見時間被無聊消磨過去，一曲《宴山亭》沒學完半闕，宋泠然忍不住持著戒尺一一敲過所有琴案，不悅訓斥：“若無心學琴，不必強行呆坐敷衍，趁早散了便是。”
蕭逸凡知道宋泠然愛琴成癡，絕不允許有人在彈琴時無故分心，立刻斂了多餘的心思，並道：“許久不練，生疏而已，師t妹勿要生氣，我一會兒肯定好好彈。”
於是，宋泠然又朝薄珩望去，薄珩坦然與她對視，不徐不疾道：“人多心難靜，明日能否請老師單獨教我？”
宋泠然一聽“單獨”兩個就心裏發怵，又聞雲娉婷道：“是這麽個理兒，看來我沒有福氣在東宮學琴了嗚嗚嗚，宋女師，明日我就與蕭先生去別處學罷。”
蕭逸凡：……不是很想。
但宋泠然猶豫地咬唇思索了片刻，終是應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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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長春殿，宋泠然與雲娉婷有說有笑，且先送雲娉婷去女院，蕭逸凡不遠不近地吊在兩人身後，聽著兩人攀談。
待得雲娉婷提著裙角，沖宋泠然擺手，轉身走進女院裏，蕭逸凡方喚了聲：“師妹。”
宋泠然回眸笑道：“師兄。”
蕭逸凡面色微沈，“宋家的家訓師妹可還記得？”
宋泠然的笑容淡了一縷，“當然，凡宋家子弟不得結交權貴，不得與貴族子弟來往。”頓了頓，她又道，“師兄，我與雲三小姐只是泛泛之交，從未過界。”
蕭逸凡也不想苛刻了她，只怕她忘記自己肩上的責任，嘆了口氣道：“榮華富貴不過過眼煙雲，唯有長琴可向世人傳道，我們宋家人以音澤天下為己任，絕不能耽於繁華幻夢。”
宋泠然明白的，清眸之中的堅定猶如磐石，“師兄放心，宋家家訓我一日未敢忘記，自當接任阿祖之位撐起宋家門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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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宋泠然獨自去往長春殿，不再令蕭逸凡陪同，為免其憂心，鄭重允諾定會盡快教完薄珩回來，必不會再多留。
蕭逸凡自是信的，從小到大他都很信任他的師妹，“去吧。”
宋泠然便來到長春殿，今日雲娉婷也不在，琴室中唯有太子一人。
因著今日天陰，透進八角錦式樣的窗戶裏的光線也甚是昏暗，整個琴室深幽朦朧，以至於端坐在琴案前的太子成了唯一一抹雪白亮色，風采更是卓絕。
一縷香霧從爐中裊裊升起，散發出淡淡的雪中春信的味道。
宋泠然喚了聲：“殿下。”
薄珩微笑道：“老師。”
不知是否是錯覺，薄珩好像見她笑的次數比之前多了，眼神也比之前溫和了許多，像是……宋泠然絞盡腦汁的想了下形容詞，最後得出蜜糖兩個字來。
不不不，這一定是錯覺。
宋泠然不許自己亂想，對上薄珩烏黑的雙眸，故作從容地問：“殿下今日還學《宴山亭》麽？”
薄珩淡笑道：“老師教的，學什麽都可以。”
宋泠然便做下決定，“還是繼續學《宴山亭》罷。”
《宴山亭》是薄珩自己提出想學的，萬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嗯。”薄珩突然說，“若是學完了時辰還早，施施能否再教我一首《鳳求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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