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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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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深夜,寺廟裏。

火把映照天空,禁軍闖進山門,樹上飛鳥振翅驚起一陣響動,所有僧人均被從僧舍趕了出來,匆匆往大雄寶殿前的空地上走。

挎著長劍的觀林等著禁軍集合,作為東宮侍衛統領,他發覺太子遲遲未歸,自然立刻有了行動,一面派人去通知金吾衛封鎖城門,一面帶著人來萬佛寺找人。

樹影幢幢,沙沙搖著風聲,觀林掃過各條廊道以及走在廊道上的僧人,尚未點清人數,從兩條廊道交錯處的小路裏走出來兩道影子——除了長樂郡主和她的貼身侍女還能有誰。

觀林大步迎了上去,與長樂郡主碰首,拱手行禮:“見過郡主。”

像是中途被驚醒的長樂郡主衣衫穿得不太齊整,伸手將身上的赤色鬥篷攏了攏,又擡手撥了一下雲髻上的發釵,眼裏暗光閃動,笑了笑道:“觀統領,這麽晚了,怎麽興師動眾來了萬佛寺,可是萬佛寺進了賊?”

觀林肅t然道:“太子殿下今午來了萬佛寺,至今未回東宮,屬下來萬佛寺接太子殿下回去。”

夜深露重,長樂郡主接過侍女遞來的手爐,優雅的攏在懷裏,似是有意試探地說:“這可不像是接人回去的陣仗?觀統領莫不是把太子皇兄弄丟了?”

“……”觀林默了默,“太子殿下失蹤之事,還請郡主在尋回太子殿下之前勿要往外傳。”

天亮之前,若是找不回太子,整個東宮都將迎來災禍,他們這些禁軍也將都受到嚴厲的懲罰。

長樂郡主道:“當然了觀統領,太子皇兄長了腿,想去哪兒去不得,只是我跟宋女師一早來了萬佛寺,並沒有見過太子皇兄呢。”

聞言,觀林一楞,不由格外多看了長樂郡主一眼,他覺得長樂郡主很奇怪,太子失蹤,她作為皇妹為何絲毫不見著急之色,還能站在這兒與他款款而談?!

只是,沒有證據的事向來不能加以猜疑,觀林按捺住心中疑惑,皺著眉道:“郡主今日沒在寺裏見過太子殿下嗎?那宋女師呢,宋女師現在何處?”

“宋女師今天下午就回宮了,難道不在瑤音閣?”

此話說得極是微妙,仿佛她真的不知道宋泠然不在瑤音閣似的,但觀林瞬間意識到二人失蹤與她脫不開幹系,冷了臉說:“宋女師並不在瑤音閣。”

“噢?這真是奇了。”長樂郡主露出個極其驚訝的表情,又“撲哧——”輕笑一聲,用半認真半戲謔的口吻道,“觀統領,我看你還是別找了,說不定太子皇兄眼下正在哪裏與宋女師私會,你若是攪了他們的好事,反倒被太子皇兄怪罪。”

“郡主!”觀林嚴厲打斷,“殿下的聲譽和宋女師的清白皆不容有汙,還請郡主慎言!”

長樂郡主終於斂了笑,冷冷地盯著觀林,“你可真是太子皇兄的一條好狗,這般維護太子皇兄的聲譽,焉知事實不像我說的那樣,太子皇兄和宋女師雙雙消失,若不是私會還能是什麽?”

觀林只覺長樂郡主不可理喻,猜她約莫是被太子拆散了與裴澈的姻緣發了瘋,方才說出如此難聽的話,看來問她是問不出什麽了,他拱了拱手,不再理會長樂郡主,兀自前去盤問僧人。

片刻,得到一堆一問三不知的答案後,他命一隊禁軍將這些僧人全部押到刑部,讓刑部夜審,自己則帶著剩下的禁軍在寺裏鋪天蓋地的搜查。

長樂郡主側目看向觀林的背影,眼裏的笑意迅速消散,同侍女耳語了幾句,侍女立刻走開了。

-

嘭——

又有東西從黑洞上方掉下來了,這次不是一個水囊一包油紙,而是整整一籃。

不用薄珩說,宋泠然也知道外面觀林一定是找來了,否則長樂郡主不會讓人給他們扔這麽多東西,連她窩著的這一團小地方都被砸到,好在砸得不疼。

她伸手將那掉落在腿上的油紙軟包摸過來,捏了捏,是饅頭,立刻道:“殿下,待會觀林大人若是過來,我們可以喊觀林大人的名字,讓他助我們脫困。”

薄珩卻說:“此法可以一試,但不能抱太大希望。”

無他,要是喊個幾句就能吸引外面的人的註意,那宋泠然剛掉下來的時候,就能吸引到僧人過來救她出去。

“無論如何,先試試吧,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嗯。”

誠然,事實正如薄珩所預料,這洞裏也不知設了什麽機關,下面聽不到上面的動靜,上面也聽不到下面的呼救,宋泠然與薄珩喊了一陣,遲遲沒有得到回應,不禁心灰意冷。

薄珩聽宋泠然有些啞嗓子,溫聲勸道:“老師莫要心急,觀林既然已經開始行動,離我們出去也便快了。”

宋泠然點了點頭,想喝水但不能動,只得勞煩薄珩,“殿下,能遞一只水囊給我麽?”

薄珩方摸黑將地上散落的東西都撿到了一起,以免要吃喝時不方便給宋泠然拿,聽得宋泠然的請求,他很快意識到了一件事情,從東西掉下來到現在,宋泠然沒有動過一下,如今哪怕是渴了也沒有動。

他自是不覺得宋泠然是那嬌氣性子,吃喝也要讓人伺候,除非……

“腿怎麽了?”

薄珩突然凜然問了一句。

這一問,問得宋泠然一派慌張,她連忙將裙擺扯了扯,有意將斷腿遮住,語氣不太自然地答:“沒……沒事。”

話說完,一陣細微的冷風撲面而來,夾雜著清冷的雪中春信的芳香,宋泠然感受到了薄珩清淺的呼吸,就落在她的身前,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腳,扭了扭。

宋泠然額頭瞬間沁出冷汗,眼角也有淚水溢出來,強忍著痛意,聲音微微顫抖著:“殿下……”

薄珩狠狠皺著眉:“為何不早些與孤說?”

宋泠然將淚憋了回去,道:“原本是等著殿下救我出去,再告訴殿下的,不想殿下也掉了進來,既是兩人雙雙落難,說出來也沒用,倒不如不說少讓殿下操些心算了。”

薄珩一陣沈默,眉眼沒有舒開,反而擰得更深,沈吟了一瞬,問:“在宋家也是如此麽?”

“嗯……”宋泠然鼻子發酸,“有一回我感染風寒,害得整個宋家為我擔心,我想我對身邊的人來說極為重要,故而能忍則忍……其實也不是很痛,殿下勿要擔心。”

薄珩的心弦一剎似被狠狠撩動,幾分莫名情緒竄起,又被無形的手壓下,“老師,學生的身上有金瘡藥,以後這種事不必再強忍。”

宋泠然怔了怔,喃喃道:“殿下,你真是個百寶箱,竟還有金瘡藥帶在身上。”

薄珩無不覺得好笑,他算是半個習武之人,自然會將金瘡藥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於是將金瘡藥從胸口處摸了出來。

宮廷制的金瘡藥自然遠非宮外普通醫館賣的可比,宋泠然若是早點說,昨日給她上了藥,今日怎麽也不會痛成這樣。

他拔開金瘡藥的瓶塞,正欲脫去宋泠然的鞋襪給她上藥,然念頭乍起便止住,然後他將金瘡藥的藥瓶往宋泠然手裏一塞,兀自站起背過身子。

常言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縱然孤男寡女身處洞中無人窺視,該守的男女大防還是得守。

宋泠然楞了一下,明白了薄珩的心意,臉頰噌地一紅,壓抑著胸口中疾快的心跳,她飛快脫去鞋襪,摸索著將藥粉灑在腳踝上。

很快,她穿好了鞋襪,喚了聲“殿下”,欲將金瘡藥還回去。

薄珩卻又遞了水囊過來,“手傷了麽?”

宋泠然小聲答:“沒有的。”

她將水囊接了過來,咕嚕咕嚕猛灌,直把水囊喝空了才戀戀不舍的舔了舔唇。

宋泠然實在是太渴了,嗓子像冒了煙一樣,又聞得薄珩問:“還喝麽?”

宋泠然搖了搖頭,搖完才想起洞中漆黑他看不見,忙將手邊的油紙包拆開,遞了個饅頭過去。

“殿下,用些罷。”

她記得薄珩一早就沒有吃,從掉進來到現在只啃了半個饅頭。

黑暗中薄珩似乎權衡了一下,才將那整個饅頭接過去,說:“我將長樂扔下的水糧清點了一下,這些東西只供我們省吃儉用在洞裏待三天,若這三天觀林還沒有找到我們,我們怕是要吃些苦頭。”

宋泠然立刻勸:“殿下不必悲觀,也許兩天我們就出去了。”

身陷囹圄,二人相互打氣相互陪伴,確實比一個人待著好受得多,薄珩吃完了饅頭,也開了一只水囊,喝了一半的水,剩下的一半刻意保存起來。

他只願事情別到他打算的那最壞一步,自己倒是無所謂,但宋泠然的腿拖不了太久……

此時,觀林帶人搜遍可藏身的佛堂,數次經過後山,都沒能聽到後山的響動。

他唯一能聽到的是廟裏的殺豬聲,一時倍感荒唐,率人直去齋房,就見長樂郡主帶來的侍衛按著一只豬正在放血,濃濃的腥氣汙了整個齋房後廚。

於是,觀林前去客舍找長樂郡主,開口責難道:“郡主,佛門清凈之地不可殺生,還請郡主不要再鬧出動靜,影響我等尋找太子殿下的下落。

長樂郡主坐在桌前,執著一本書懶懶閱覽,頭也不擡道:“觀統領,相國寺有燒朱院,萬佛寺自然也有殺豬院,所謂‘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正好廚子要給我做夜宵,觀統領與一眾禁軍找人找得辛苦,不如由我來犒勞你們一番?!”

觀林欲要動怒,想了想,又忍下,抱拳從門檻裏退出去了。

他愈發篤定宋泠然和薄珩就在萬佛寺內,也不知長樂郡主將人藏到了何處,想了想,他讓人去叫更多人手過來,幹脆寺內所有的東西全部搬空,看長樂郡主能把人藏到哪處。

如此大的陣仗,長樂郡主的貼身侍女瞧了亦是心驚,猶豫著小心翼翼地說道:“郡主,若太子殿下被找到,咱們t……”

“怕什麽?我與太子皇兄從小一起長大,他還能殺了我不成?”長樂郡主漫不經心地道,“太子皇兄是正人君子,在如此危險境況之中,定能讓宋女師放心依靠,以此博得宋女師芳心,出來後他說不準還要謝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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