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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一切都是太子殿下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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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一切都是太子殿下的安排。……

蘭園瑤池,茂林修竹,華亭屹立於一條清溪上游,清澈溪水順著地勢蜿蜒而下。太子設流觴曲水宴,男女依次在清溪兩端對坐,不拘身份,只求盡興。

眾所周知,太子勤於政務,少於玩樂,這大約是生平頭一回。因著他身份過於尊貴,千金公子們也不敢要求他同樂,只在心裏咂摸個中緣由,最後把視線投到了永寧公主和長樂郡主的身上。

也許,太子是想借此機會給永寧公主和長樂郡主擇婿?!

思及此,在場的男子皆是心思浮動,若是能成為為駙馬或是郡馬,何愁不能扶搖直上?!

此時,太子於華亭長身而立,俯視著下首眾人,詢問觀林:“郡主來了嗎?”

觀林答:“還沒。”

見得太子皺眉,他頓了頓,添了一句,“不過,宋女師已是來了。”

太子轉過烏黑鳳眸,循著他所望的方向一眺,只見坐在流水中段的雲娉婷朝宋泠然歡快招手,紅唇一張一合大致在講:“宋女師,來這兒。”

雲娉婷一人占的石頭比旁人更為寬敞,擠一擠能坐兩人,她大約早就想好了要與宋泠然同坐,忙不疊給她騰挪出個位置。

宋泠然遂擡步朝雲娉婷走了過去,挨著她坐下,環視了一圈,問:“殿下沒來?”

雲娉婷朝上游呶了呶嘴,“喏,殿下早來了。”

宋泠然擡首一望,正好與薄珩對上視線,遙遙地她看不清薄珩的神色,只能窺得他一襲銀衣若雲巔之雪,立於高處頗有神祇俯視眾生之態。

她心口跳了跳,慢慢移開眼神,又落在雲娉婷的臉上,便見雲娉婷低著頭,鬼鬼祟祟地說:“我來之前,聽說太子殿下有意為郡主擇婿,特意修書送到各府官員手上,令他們的單身公子務必赴宴。今日郡主許是不會來,但永寧公主則未必了,她一向樂得看郡主的笑話。”

宋泠然心思微沈,暗道:莫非薄珩有意絕了長樂郡主的念想,故而急著讓長樂郡主出嫁?若真如此,薄珩大抵有意給裴澈賜婚,怕受到長樂郡主的幹擾,要麽是薄珩太過薄情,絲毫不考慮長樂郡主的感受。

思及太子的為人,宋泠然更傾向於前者,內心悵然一嘆,這就是她不想待在宮廷的原因了,此地處處是遺憾,遠不及江南煙雨。

而在這時,說曹操曹操到,永寧公主艷光四射的出席,盛衣華裳,光彩照人。她的身側跟著一位藍衣公子,氣宇軒昂,朗若清風,舉手投足間渾然優雅,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

——此人正是裴澈無疑。

只見他跟著永寧公主一道上前與宋泠然打招呼,淺眉低笑地喚道:“宋女師。”

雲娉婷一臉震驚地看著裴澈,又看了看宋泠然,手裏的糕點唰地掉在懷裏,像是陡然發現了什麽宮廷秘辛。

裴澈掃了雲娉婷一眼,體貼的將她一並捎上:“雲三小姐。”

雲娉婷連忙尷尬地將糕點拾起來,點點頭站起來給永寧公主見禮,宋泠然也起身與永寧公主寒暄。

一番寒暄之後,宋泠然假意邀請永寧公主同坐,永寧公主笑道:“不了,我坐那兒。”

她指了指曲水上游第一個位置,離華亭很近,想來是要與太子說話。

宋泠然不再強求,堪才看向裴澈:“裴世子,你呢?”

裴澈亦是笑:“男女不同席,我坐對面。”

話落,裴澈果真往對面去了,坐在她的斜下首,與旁人攀談。

竹林清風,公子如玉,含笑晏晏,甚是養眼。雲娉婷看得癡了,半晌才回神,扯著宋泠然低聲驚呼:“宋女師,裴世子他是不是喜歡你,怎地特意過來跟你打招呼?他可是京都少有能與太子殿下媲美的美男子誒!”

宋泠然面無表情道:“是吧,你也覺得奇怪吧,我自問琴藝天賦過人,卻也沒到能令人一見傾心的程度,不過是陪永寧公主泛了回舟,裴世子就待我格外不同。”

顯然,雲娉婷沒有宋泠然那樣多的戒心,對話本裏才子佳人那套頗為信任,立刻一本正經地給宋泠然分析道:“裴世子出身平陽侯府,平陽侯戰功赫赫,平陽侯夫人乃是上城虞家的姑娘,聽聞裴世子的祖母還是西圖魯部落的公主。如此顯赫的地位,若是宋女師你能嫁過去做世子妃,保準京都八成的官員女眷要看你的臉色,到時候你再幫我牽牽線,我也嫁個好人家,也省得我爹和我二哥天天念叨著寧遠伯府是破落戶,沒誰瞧得上,讓我自個兒去乾極院物色,指望著我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呢。”

宋泠然:“……”

真是難為雲娉婷了,一下子能想到這麽多,但宋家有家規,宋家子弟不得入仕,不得結交權貴,或與貴族t通婚。

而且,她並無留在京都的心思,她從江南來,終歸要回到江南去,無論是太子還是世子,都與她無緣。

見得宋泠然毫不動容,雲娉婷不禁嘆了口氣:“若宋女師連裴世子都瞧不上,那比裴世子還好的只有太子殿下了。”

話落,雲娉婷驀地一滯,腦子裏忽然冒出個極其荒唐的想法。

她面色一陣古怪,幽幽地盯著宋泠然,宋泠然被盯得一頭霧水,“娉婷,怎麽了?!”

雲娉婷抿住了紅唇,強行打住念頭,努力平覆自己的心緒,笑了笑:“沒什麽。”

片刻,長樂郡主也來了,不覆往昔神采,嬌容有幾分憔悴。當她來到瑤池時,在場之人的眼光皆投向了她,她卻一眼朝男席中的藍衣公子望去,眼神頗有幾分哀婉。

而裴澈似是渾然不覺,仍舊與人交談,直至身旁的人撞了撞他的胳膊,他才擡眼與長樂郡主對視,僅僅點頭笑了一下,又將視線投向別處。

準確來說,是投給宋泠然……

雲娉婷頓時不敢看長樂郡主的臉色,趕緊拉著宋泠然低頭,喋喋不休道:“算了吧宋女師,你與裴世子未見得八字有一撇,但郡主的怨氣可是實打實的,咱倆還是先與裴世子撇清幹系,等郡主出嫁了再尋思。”

宋泠然卻未躲避與裴澈的相視,見他眼含瀲灩笑意,蹙了蹙眉,又將目光落到長樂郡主臉上。

長樂郡主亦然註意到了裴澈的視線,見到宋泠然滯了一滯,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再然後,長樂郡主疾步走向華亭,像是急於得到一個答案,旁人聽不清他們的三言兩語,唯能覺察長樂郡主從亭中出來以後,整個人好似魂不守舍。

而太子神色依舊淡漠,情緒不溢於言表,他如霧裏看花一般,令人難以琢磨。

很快,流觴曲水開始了,絲竹歌舞皆為陪襯。一只青銅酒樽由太子親手放下,順著流水徐徐飄下,每當停頓,就由離得最近的人施展一二。

飄了幾回,當這只酒樽停在宋泠然跟前時,宋泠然下意識朝亭中看去,就聽得裴澈站起身來道:“宋女師,我今日帶了劍,你可願觀我一舞麽?”

嘩——

滿座皆驚。

無數或暧昧、或探究、或驚疑、或嫉妒的眼神落在宋泠然身上,在她與裴澈之間來回徘徊,接著眾人又都看向了長樂郡主,只見長樂郡主滿臉絕望,當場拂袖離去。

雲娉婷拍了下腦門,心裏暗叫不妙——

糟了!

要挨記恨了。

宋泠然冷眼望著裴澈,早知他說要舞劍給她看是在如此局面下,她必然不會答應。

然而,眾目睽睽無有餘地,她只能道:“裴世子肯舞給大家看,自然再好不過,裴世子想聽什麽曲子?”

裴澈道:“《破陣子》罷。”

錚——

泠泠琴音響徹瑤池,殺伐之聲沖破雲宵,所有人都覺察到這琴音中夾雜著一股憤怒,與《破陣子》中的家國仇恨情懷完美契合。

聞到這琴音,亭中之人合上孤本,起身朝下首竹林空地看去,只見女子席地撫琴白衣勝雪,男子舞劍翩若驚鴻意氣風流,片片竹葉飄落在二人身旁,畫面絕美至甚。

天作之合,莫過於此。

適時,觀林道:“殿下,郡主走了。”

薄珩眼神幽微,問了一句:“觀林,宋女師與裴世子相配否?”

觀林不知薄珩為何有此一問,還是如實答:“若論家世,二人門不當戶不對,宋女師實屬高攀;但若論才華,宋女師的琴賦天下無雙,世上恐怕沒有幾人能與她相配。”

答完,他見薄珩久然未語,小心去覷薄珩的面色,只見薄珩無甚表情,也不知在想什麽,一雙黑棕色的瞳仁如冷玉般,由纖長眼睫半遮半掩。

觀林不禁試探地喊了一聲:“殿下?!”

薄珩堪才淡淡掃了他一眼,依舊沒有說話。

一曲畢,裴澈大汗淋漓,依然難掩豐姿俊逸,宋泠然收手,琴弦都似在冒煙,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饒是再蠢,在座之人也知這一幕是由誰安排,除了太子誰敢從長樂郡主手底下搶人,誰又能讓世子低頭?

頓時,恭維之詞如雪花般向兩人湧了過去。

“劍與琴,俠骨與柔心,劍膽琴心,不外如是。”

“這一曲一舞世間少有,宋女師與裴世子當真是珠聯璧合,天下無敵。”

“宋女師曲藝驚天下,裴世子亦是人中龍鳳,二人也相當登對。”

……

聽著席間聲聲嘈雜,宋泠然不止惱然,她亦抱琴從宴上離去,甚至顧不得雲娉婷。

將出蘭園時,身後響起一道清澈的嗓音:“宋女師!”

是裴澈追了上來。

宋泠然怒然回首,清冷中不掩疏離,直直道:“裴世子,我生平最討厭被人算計,你有何求盡管直言,何必曲意接近?!”

聞言,裴澈一怔,眼裏劃過一抹驚訝,方才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徐徐笑了笑:“難道宋女師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太子殿下的安排麽?”

登時,所有的謎團迎刃而解,宋泠然只覺一股氣血湧上頭頂,渾身冰冷,她的容顏血色盡失,眼睜睜看著裴澈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道:“抱歉,宋女師。我為重臣之子,婚事牽涉朝堂,早已受天家掌控,別無選擇。”

宋泠然竭力隱忍著情緒,又冷然發問:“即便如此,你也應私下與郡主說個明白,何必非要惹得她難過?!”

裴澈揉了揉眉心,好似十分的頭痛,“宋女師,我要如何同你講,我們男子對於心儀自己但自己並不心儀的人,疏遠才是最好的選擇,因為一旦理睬,很容易被糾纏被怨恨,我們男子何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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