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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 “你的聲音不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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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 “你的聲音不像他!”……

056

何星洛又想關門。

周厲嶼強勢地從門縫裏擠進門, “那為什麽不讓我進來?”

何星洛無奈指出:“你已經進來了。”

周厲嶼聽出這話並沒有要把他趕出去的意思,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不過仍舊不放心, 眼神悄悄觀察房間。幾秒鐘後, 他眼神驟然一變,但是又不敢說什麽就委屈巴巴地在何星洛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何星洛也打量著對方,黑色羽絨服裹得緊緊的,往下一掃就露出了真相,露出了病號服的半截褲腿和醫院的拖鞋。

再看看他頭頂戴的棒球帽。

原來是越獄出來的。

何星洛心裏“嘖”一聲, 周厲嶼這個有話但硬是不說的樣子跟厲湛北在某些時候真的很像,他擡了擡下巴。

“有話就說。”

周厲嶼看向臥室門口的臟衣簍, 委婉地問:“你一般什麽時候換床單?”

“……”

何星洛不語, 只是一味翻白眼。

周厲嶼才說了一句話, 他就覺得人好吵。為了見這個人,還差點特地洗個頭, 真是浪費感情。

何星洛越想越氣,反手抽出一個靠枕往人身上砸。

讓他亂說話!

讓他明明回來了還不立刻聯系他!

害他白白傷心難過那麽多天!

該打!

周厲嶼完全沒預料到, 靠枕直接往他臉上砸去。他也不敢反抗,下意識地捂臉, “別打臉!”

“別說話!”

何星洛一邊砸,一邊說出憋在心裏好久的臺詞:“你的聲音不像他!”

“……”

三分鐘後。

周厲嶼頭發被砸成了雞窩,何星洛胳膊酸了還不解氣, 最後又在人腿上踹一腳。一臉怒氣地看著他:“這麽晚來找我幹什麽?”

周厲嶼從兜裏掏出一對戒指。

“來送給你。”

“這……”何星洛一時楞住,這對戒指和在游戲裏那對一模一樣,“這個戒指的樣式原來是現實中也有的嗎?”

“是照著游戲裏的樣式做的。”周厲嶼說:“一小時前剛送到。”

何星洛把戒指拿起來,仔細端詳。

周厲嶼看著何星洛垂著眼,認認真真的樣子, 令人十分熨帖。一點也沒有浪費他跟設計師一起消耗的時間,他把戒指拿起來給何星洛戴上。

兩個人的距離不可避免得很近。

何星洛悄悄看周厲嶼的眉眼,在心裏對比了一下,還是覺得有些別扭。他把手從周厲嶼的指間抽回來,可是戒指已經戴在他手上了。

再取下來,又不舍得。

因為失而覆得實在很難得。可是周厲嶼對於他來說,像是夾生的大米飯,看著是熟的,但其實咬一嘴還是生的。

何星洛的睫毛垂下來,光影映在他臉上。

周厲嶼猝然緊張起來,他試探著,輕輕握住了何星洛的手。觸感傳遞的一瞬間,何星洛的一滴眼淚落在他的手背上。

周厲嶼慌張地擡頭,去看何星洛的表情。

何星洛笑得比哭還難看,帶著哽咽說:“我以為永遠也進不到厲湛北了,可是如果他在那個世界能好好生活,那我也會為他開心。”

“我不在的話,厲之韜還有小夏他們都會對他很好的……”

“可是——”何星洛怔怔地看了周厲嶼半響,“可是你回來了,他怎麽辦呢?徹底,消失了嗎?”

周厲嶼聽他這樣說,心裏好像被剜空了一塊。

他沒辦法說自己就是厲湛北,因為直覺告訴他何星洛不會想聽這種話,他只能靜靜地聽著,然後等待何星洛平覆心情。

何星洛發現最近自己真的很愛哭,在醫院醒來的時候哭,發現厲湛北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被帶到了現實也要哭,看到周厲嶼和厲湛北越來越像還是哭。

明明很多年前他就知道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可是他一點也忍不住。

“是我不好。”

周厲嶼跟他認錯,跟他道歉:“我應該一醒來就找你,不該瞻前顧後,讓你一個人接受失去,現在又要重新接受我。”

何星洛哭得更大聲了。

周厲嶼:“……”

看來是還接受不了。

周厲嶼無奈地等著他哭完,然後起身去廚房給何星洛倒熱水。哭得太久了,需要補充水分。

何星洛紅著眼睛,瞪著他。

半響,咕噥一句,“還挺會養生的。”

周厲嶼等他喝完水,又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奶糖。

“都給你。”

“這是……”

厲湛北曾經送給他的那種奶糖。

何星洛以為現實中已經停產了,周厲嶼解釋:“我記得你小時候很愛吃這個糖,藏了兩個月都沒舍得吃,最後把其中一顆送給了我。”

何星洛拿起一顆,記憶鮮活起來。

那是他從周厲嶼家離開,被親生母親接回家的那天。他那時候以為自己有家了,不用再留著福利院的糖,所以轉贈給了差點成為他哥哥的周厲嶼。

周厲嶼低頭看著他,嚼著奶糖的臉頰一鼓一鼓的。

想戳。

但喜歡是伸出手又怕挨打的手。

不過何星洛看起來也不是特別抗拒他,所以他挨著人坐下來悄悄靠過去試圖抱一抱。他的手才摸到何星洛的肩膀,圓圓的腦袋就靠了過來。

周厲嶼嘴角才翹起來。

何星洛就直起身子,從他懷裏掙脫開。周厲嶼跟著他起身,亦步亦趨地跟了好幾步,在臥房門口停了下來。

幾秒鐘後。

何星洛拿著香水對著周厲嶼噴了好幾下。

“好了,你現在可以抱我了。”

“……”

聞到了,是厲湛北用過的香水。

有一種這輩子都要做自己替身的無力感。

不過周厲嶼還是非常不客氣地抱了起來,挨著何星洛脖頸問:“你有買同款的牙膏嗎?我可以現在去刷牙。”

“……”

“閉嘴,都說了你的聲音不像他。”

“那這樣呢?”周厲嶼說著,雙手捧起何星洛的臉,用一雙充滿懇求的眼看向他,“你說好會來醫院看我的,為什麽沒有來?”

“因為我男朋友不讓。”

“……”

“他不讓我想你,也不讓我去找你。我答應過他,你不記得嗎?”

“……”

人真的不能共情曾經的自己。

周厲嶼把人裹進自己的外套裏,毫無反擊力度地說:“不許再想他。”

何星洛沒有答應。

周厲嶼憑什麽。

周厲嶼大有一種何星洛不答應就不肯放開的架勢,剛好何星洛剛才哭得很累,在他懷裏安心休息。

一時很安靜。

只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何星洛踩在對方的腳背上,周厲嶼慢慢挪到床邊,抱小孩一樣讓人坐在他膝蓋上。他解釋:“我想看著你。”

何星洛沒有提出異議,就著這個姿勢靠在他肩膀上。

沈默好一會,何星洛才問:“你在游戲裏的時候,不記得現實,也不記得自己怎麽進入游戲的嗎?”

“嗯。”周厲嶼回應他,“當時我以為自己是被控制的游戲角色,但是一眼就看出你跟別人不一樣。何星洛,謝謝你救我。”

何星洛“哼”一聲,但還是想繼續聽下去,就沒有作聲。

“從醫院醒過來才知道,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我。”周厲嶼主動認錯:“對不起,我不該私自把你放進游戲,不該把你牽扯進來。”

何星洛聽他說,卻仍舊報以沈默。

老實說他真的應該為這件事生氣,但他實在太喜歡厲湛北,所以連同整件事都早已經獲得了他內心的原諒。

可這依舊不能改變這件事非常冒犯他的事實,周厲嶼活該,但他和厲湛北實在太像了,何星洛舍不得罵他。

嗎的。

這就是純元效應嗎?

嘖。

何星洛等了好一會,才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大概是為了彌補遺憾。”周厲嶼在他耳邊,用很輕柔但是多少有些憂傷的聲音說,“七年前,我父母死於一場空難,我就再也沒有親人了。”

“那時候,我總是反覆想起從前的事。”

“我想起曾經差一點就會有一個弟弟,弟弟不愛說話,也不親近人。可是很乖,看起來如果不趕走的話就會永遠陪著我。”

“所以我把弟弟放進了游戲裏。”

“那為什麽是管家,不是弟弟?”何星洛蹙眉問。

“呃……”

周厲嶼閉了閉眼,“因為游戲主策說,厲湛北的人設不允許有這麽可愛又溫暖治愈的家人,和他需要小白花治愈的人設不搭。”

“能夠符合永遠陪伴的設定,只有何管家。”

“……”什麽破理由。

何星洛都懶得吐槽。

不過這也算是解決了何星洛心裏最大的疑問,有一大塊疙瘩消失了。他心情好一點地問:“那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弟弟的感情變質了?”

周厲嶼喉結滾了滾。

“你喝了下藥的酒,在我的床上睡著了,臉蛋很紅。”

“……”

他是人嗎?

何星洛眼睛睜大了一點,氣沖沖地看著他。

周厲嶼舔了一下嘴唇,視線落在何星洛哭紅的臉上,“就像現在一樣。”

他說著,慢慢貼近。

在一個就要貼到的距離裏問:“我可以嗎?”

用的是那種註入空氣的聲音。

好大一只學人精。

但是誰讓他學到了精髓,讓人不舍得拒絕。

何星洛很乖地閉上眼睛。

默許地,微微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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