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關燈
第 48 章

S市的冬季是變幻莫測,幾天前還是綿綿細雨,元旦當天它卻天公作美,金色的陽光灑滿整個熱鬧喧囂的城市。

繁華的都市,處處都是喜氣洋洋的笑臉,是歡聲雀躍的笑聲,是在迎接新春佳節的到來。

嘉州醫院頂樓,到處都是高大威武的保鏢,將整層都戒備森嚴,凜冽的眼神掃視著四周,不放過任何地方,連一只螞蟻也沒有放過。

整整一層樓充斥在烏雲密布的環境裏,讓人呼吸不回來。

明亮的走廊裏,偶爾會有悄無聲息的醫生護士在來回走動。

一間充滿陽光的高檔病房裏,到處的都有隨處可見的鮮花綠植,這裏布置溫馨難以想象這裏是醫院。

病床邊,裴讓西裝革履守護者,他動作輕柔,細心的替睡夢中的林荷月,很溫柔,很溫柔護理柔順頭發。

無意間,他瞧見了原本有光澤的頭發,有點粗糙時。

他瞧見月芽清醒過來挽著他手臂,撒嬌道:“裴讓,都怪你,沒好好為我護理,你看我頭發~。”

裴讓面露喜色,羞愧解釋道: “對不起,月芽,我下次我一定…”

他還未來得及驚喜,可轉眼間,月芽在他面前消失,低頭卻看見病床上毫無生機,宛如睡美人的林荷月。

裴讓錯愕的楞住傻傻看著面前這一切,他手不自主的顫抖起來,哆哆嗦嗦,自欺欺人般為林荷月編織精美的發型。

他的月牙愛美,要是醒來發現自己不漂亮了,肯定會生氣的,裴讓溫柔撫摸她額頭上淩亂的碎發,眼中是一望無際的絕望,是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平靜。

“你們的意思是,月芽現在只是深度睡眠而已?”

裴讓整理好這一切後,才想起他身後還站著一群庸人。

他親吻著林荷月蒼白纖細的手指,握住她冰冷的手,將它放在自己上臉頰,感受著她指尖冰冷的溫度,觸碰著自己。

裴讓心中這才好受許多,這才轉過頭無欲無求看向一旁戰戰兢兢所謂的頂級的醫療團隊。

一個頭發發白的老著,帶著黑色鏡框,看著面前病態的一幕,早已見怪不怪。

畢竟,這幾日每天如此,他上前一步,站在醫療團隊前,認真恭敬回答道:“是的,裴少爺。”

“呵!”,裴讓諷刺一笑,漆黑的眼眸看向這些一個個毫無用處的人,冰冷吐出一個字,“滾!”

充滿殺意的眼神,看的他們心驚肉戰,紛紛後退一步。

這一刻,他們慶幸自己生活的二十一世紀,要是古代的話,怕是此刻早已人頭落地。

裴讓說完,也不搭理身後之人,平靜的聽著身後荒亂而淩亂腳步聲,他用力握住林荷月的手指,小聲抱怨道:“月芽,你看這群庸醫,我就是隨口說說,他們就這麽害怕,一點也不好玩。”

一滴滴眼淚,大顆大顆滴落在林荷月的手背上,任由它滑落,她對於這一切依舊毫無知覺。

“月芽,你都睡了一周了,怎麽還沒有睡醒”

“月芽是個小騙子,明明都答應我,元旦要一起見我父母的,可你怎麽能貪睡,你怎麽能言而無信。”

“……”

裴讓宛如行屍走肉般,重覆著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再也流不出眼淚。

“裴讓!!”。

“你現在膽子夠大,連你爺爺也敢攔,”。

蒼老的怒吼,由遠及近,但床邊的裴讓眼睛都不眨,依舊握著林荷月的手,苦苦哀求著。

裴爺爺拿起拐杖突出從圍,獨自一人風風火火闖入病房,一眼瞧見床上依舊精致美麗的林荷月,一看就專業有人為她打扮。

“裴讓!!!”。

裴爺爺憤怒又不可置信看著這一切,他實在是難以想象,他家孫子癡迷到這個地步,他走進壓低音量:“裴讓!”

裴讓帶著希望的眼光看向林荷月,爺爺來了,月芽是不是就會醒來,可見她依舊沈睡對周遭的一切都沒有感覺,絕望再度將他淹沒。

他掩住眼中悲傷,不想讓裴爺爺擔心,平靜站起身,扶住身後的裴爺爺,面色冷靜道:“爺爺,你不在家好好休息,跑來幹嘛。”

“幹嘛,你說我來幹嘛,”

“難道,你不是心知肚明嗎?”

裴爺爺甩開裴讓的手,後退一步,想起林家說起的事情,他就害臊。

居然把人家親哥哥攔在門口,不讓他們進來,要不是走投無路,也不會來求他。

沒想到他來醫院,居然也被攔住,這不是白白打他臉嗎?

裴爺爺很生氣道:“你還有臉說我幹嘛,你把人家親哥哥,親嫂嫂攔在門口,你說你想幹嘛?”

“哦?他們配嗎?”,裴讓見自家爺爺嫌棄,也收回了手。

面無表情的又重新坐在椅子上,溫柔把林荷月放在外面手臂,放在被子下面,替她蓋好。

“月芽,對不起,居然沒有照顧好你”。

他剛剛失職了,居然把月芽的手放在為外面,怪他,沒用心。

裴爺爺聽見裴讓的話,再看看他執拗又瘋狂的眼神,心中充滿害怕,要是林荷月不醒的話,那會是他們裴家承擔不起後果。

他顫抖的握住手中拐杖,憤怒道:“不配,你不是你說了不算,是月芽說了才算。”

裴爺爺的話,刺激著裴讓,他終於控制不住心中怒火,站起身來,一腳將凳子踢掉。

“哐當。”一聲,裴讓也充耳不聞,他罵到:“我說他們不配,就是不配。”

裴爺爺不可置信看著面前暴怒的裴讓,顫抖的唇角,蒼老的手,艱難的撐著拐杖久久不能言語。

這就是他們裴家,精心栽培的掌權之人?

裴讓恍惚沒有看見裴爺爺的失神,帶著淚意委屈的告狀:“爺爺,我才離開一天,就短短一天,你說他們配嗎?”

“小讓,你知道的這件事不是他們的錯,是紅泡泡的問題,可你已經讓他們付出代價了,不是嗎?”

裴爺爺回過神來,他瞧見裴讓脆弱的目光,也跟著難受,他的寶貝真的瘦了好多。

裴爺爺枯老的手,緩緩撫摸著裴讓消受的臉頰,他的寶貝孫子,真的受苦了。

他眼中也泛著淚花,可是他也沒有辦法啊,說來說去,人家也是月芽最親的人。

“小讓,你聽爺爺的話,好不好,讓他們進來見見月芽,好嗎?”

裴爺爺如今不再是外面舉手間攪動風雲的老者,而是一個普通老者,是心疼自己孫子的老者。

裴讓聽著爺爺低聲下氣的語氣,五味陳雜,他閉眼痛苦哀求道:“爺爺,我不要,我不要,”

“小讓!”

“爺爺,我不。”

“你連爺爺的話,也不聽是不是?”

裴讓扭頭,不想看到裴爺爺眼中的失望,他真的不能原諒,不能原諒。

“跪下”

裴爺爺真的動怒,他重重將拐杖杵在地上,見裴讓毫不猶豫跪下,不顧病床上躺在的林荷月,用力十成力氣,將拐杖打在裴讓後背。

“砰!”

“唔!”

後背劇烈的疼痛,讓裴讓控制不住出聲。

他額間的青筋暴起,冷汗直冒,手臂繃緊,但依舊咬緊牙關,溫柔的看向病床上的林荷月,他不想讓她擔心。

“讓…讓他們進來,”,裴爺爺劇烈喘著氣,這一棍下去他也心疼,可他不這麽做他交不了差。

裴讓蒼白著臉,眼疾手快扶住搖搖欲墜的裴爺爺,將他扶在椅子上坐下,擔憂道:“爺爺,小心點。”

“小讓,爺爺沒事兒,你別擔心”,裴爺爺休息一會兒,看向依舊腰背挺直跪著的孫子,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小讓,你要是在這麽下去,你讓月芽醒後,如何面對自己的親人。”

“在月芽心中,哥哥嫂嫂,是一直陪伴著她走出困境的人”

“小讓,你真的太自私,一點也不為月芽考慮。”

裴讓安靜聽著,聽見爺爺的嘆息聲,讓他筆直身體,微微顫抖,繃直的手臂也彎曲,無力垂放在兩側。

是他不孝,讓爺爺失望了可是要他放林家的人,進來他真的辦不到。

爺爺說的沒錯,他很自私,他的世界裏除了月芽,也是有他們一家人,就算月芽一輩子睡下去,他也會陪著她。

裴爺爺說了很久,直到嘴巴都說幹了,也不見自己孫子改變註意。

但他孫子也是孝順,小臉毫無血色也會為他送上一杯熱水。

裴爺爺覆雜的接過裴讓遞來的水,蒼老的眼睛安靜看著重新跪下的人。

良久,他沈默開口,“九九也不要了嗎?”

“聽說九九已經快兩天沒有進食了。”

“九九”

裴讓喃喃自語,絕望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九九是他們的共同的寶貝,他怎麽會不要。

他最終嘆氣道: “那麻煩爺爺,把九九送來,”

裴爺爺見裴讓終於有點人氣,還好最起碼還有籌碼,嘆著氣走出病房。

裴讓依舊是跪著,裴爺爺沒有開口,他是不會站起來。

“月芽,對不起,我忘記九九了,你打我吧!”,裴讓跪在地上,聽見關門聲,自責道歉。

他真的忘記九九,他真的不是好哥哥,看著病床上的林荷月,無助流著眼淚,痛苦自責道:“月芽,你起來,罵我好不好,”

“求你了。”

“求你了。”

病房裏,句句泣血,充滿無盡的絕望將人淹沒,門口的一大群人,感同身受般。

無盡的悲傷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們紛紛都默默留著眼淚。

原本精致的裴媽媽臉上滿是疲憊,一看就是幾天沒好好休息,她流著眼淚,扶住傷心欲絕的裴奶奶,哽咽著不能開口說。

“哎!”,

“都到這裏了,進去吧。”

裴爺爺率先開口,紅著眼眶也在裴父的攙扶下,率先走進病房。

裴家身後,跟著林秉瀚一家,還有裴讓的三個朋友。

“喵~”

“喵~”

“喵~”

九九被管正抱在懷中,一進到病房,熟悉的味道讓它,虛弱的掙紮著,它看到哥哥姐姐了,放開,壞人,放開,它要哥哥姐姐。

可它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根本就無力掙紮著。

裴讓聽見九九虛弱的呼救,扭頭就看到身後的一大群人。

他深深看向爺爺,自嘲一笑,是了,他怎麽就信了。

“管正,你去檢查檢查裴讓後背上的傷口,”

“好,”,管正說完,頭也不回離開。

裴讓自嘲的笑容,讓裴爺爺很是虛心,他吩咐著。

他這不是沒有辦法嘛,都說了他心最軟了,他看向地上依舊跪著的裴讓,又看了看林家幾人,故作生氣道:“裴讓,你也站起來。”

裴爺爺剛剛發話,周朝陽立馬將地上的裴讓扶起來,而戚岑楓則是把摔倒的椅子擺正,讓裴讓坐下。

蘇宛看著病床上被精心照顧的林荷月,哭得稀裏嘩啦,最後還是在她老公的提醒下,手忙腳亂的將九九的食物從背包拿出。

“裴讓,這些都是九九的食物。”

裴讓在一旁沈默的撫摸九九消瘦的背脊,短短兩天餓都成皮包骨頭了。

他沒有回答蘇宛的話,還是戚岑楓在一旁看不過去,將食物接在手中。

“給你們十分鐘時間,時間一到,我不希望你們還出現在我面前。”

裴讓冷眼看著她們,抱起懷中的九九,朝隔壁間走去。

他現在是不想看見她們一家,但是爺爺說的也對,他們畢竟是月芽的親人。

周朝陽和戚岑楓接過蘇宛的背包,緊隨其後。

林秉瀚拍了拍蘇宛柔弱的肩膀,一手牽著一直哭哭啼啼的林瑤瑤,安靜走上前,瞧見了被照顧很好的妹妹,他很放心。

但更多的是最為哥哥的無能為力,他真的是沒用,想進來看妹妹居然還要求人,他真的是無用。

管正提著醫療箱走進病房,瞧見站著的一群人,沒看到裴讓,在裴奶奶心疼的目光的指引下,走進隔壁間。

“好了,大家都坐下,”

裴爺爺作為長輩,率先打破安靜,“你們也別擔心,我問過醫生了,月芽沒有大礙。”

隔壁間,裴讓透過窗戶直勾勾盯著林荷月,只有九九偶爾搶食物的聲音,讓他抽空看一眼,見它狼吞虎咽,很是自責。

“裴讓,爺爺讓我看看你的傷口,你傷在哪裏?”管正打量著裴讓,見他除了瘦了些,臉白了點,其他的挺正常。

周朝陽因為攙扶過裴讓,當他不小心碰到裴讓後背時,聽見他冷哼,他話很說,直接將裴讓的衣服脫掉,露出裴讓完美的身材。

“嘶”

三人看見裴讓後背由上至下,傾斜的青紫傷痕,倒吸一口涼氣,這下手也太狠了吧,最嚴重的地方破皮,鮮血粘連在白色的襯衣上。

戚岑楓皺眉頭,一邊餵九九,一邊看向裴讓,眼神裏全是崇拜,傷得這麽重,也不吭聲,厲害,實在是厲害。

管正也沒有想到居然這麽嚴重,難怪一進屋就讓他處理,他手腳麻利包紮好傷口。

裴讓面無表情和周朝陽說著正事,時間一到,他穿好衣服,抱起吃飽的九九,回到病房。

在他面無表情的目光中,所有人都走了,九九懂事趴在床尾。

只剩裴媽媽和裴爸爸,裴讓在她們平靜擔憂的目光下,如同找不到家的小孩,抱著兩人崩潰痛哭。

“爸爸媽媽,怎麽辦,”

“你們說,我該怎麽辦。”

“沒事,爸爸媽媽都在,別怕”,

裴媽媽原本想罵人,但就瞧見裴讓傷心的模樣,心中殘存的怒氣也沒有了,只有滿滿的心疼,是她家寶貝真的是受苦了。

她像小時候一樣溫柔的安慰著裴讓,摸著他腦袋,“別怕,別怕,媽媽在這裏,別怕啊”

“你安安心心陪著月芽,剩下的事情,爸爸來處理。”

裴父鼓勵的拍了拍裴讓的肩膀,“別擔心,就算天塌下來一切也我們,知道嗎?”

“好了,我和媽媽還有事,就先走,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

裴讓紅著眼眶從兩人懷中起來,“好,你們也要照顧自己,好有爺爺奶奶。”

裴讓目送裴媽媽她們離開,絕望的走在病床邊,溫柔的撫摸林荷月額間碎發。

在九九的目光下,緩緩躺在林荷月身邊,裴讓將自己埋在林荷月懷中,鼻尖是熟悉的香味,耳邊是月芽的心跳。

這一刻,他感覺到疲憊,緊繃的精神,在林荷月心跳安撫下,慢慢平息下來,他帶著笑意閉上雙眼。

九九朝床頭走去,在她們中間找了一個舒服的地方,也閉上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