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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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明溪江是S市的靈魂,每晚江上霓虹璀璨,紙醉金迷。

星語餐廳位於明溪江江畔,可縱覽S市獨一無二的美景,是S市豪華奢靡之地。

夜晚,餐廳門口,豪車盛宴,燈火通明,林荷月和裴讓掛斷電話後,掩住覆雜的情緒,深呼吸一口,戴上墨鏡,大步前往。

她這次是和林振輝七年後的第一次見面,距離和林父通電話已然是一周。

林荷月乘坐電梯,眼見要達目的地,她心情是越來越覆雜,開心多於埋怨,不由得放慢腳步。

窗外是美輪美奐的夜景,林荷月一眼就瞧見了林振輝的身影,他依舊腰背挺直,只須一眼林荷月便認出來。

林振輝轉過來的那一瞬間,兩人四對相對,林荷月緊張的拽進手中的包包。

她看見了林振輝眼角的皺紋,還有有點發白的頭發,他老了。

她心目中能撐起一片天的父親老了,然而他的氣度更加儒雅隨和,目光也更慈愛,這讓林荷月感到諷刺,看來他這幾年過的很好。

林振輝也認出林荷月,他激動的站起來,眼角帶著濕潤,慈愛瞧著亭亭玉立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林荷月。

他激動的幫林荷月移開凳子,見她從容坐下,語無倫次道:“瘦了,瘦了。”

他感性的用手擦拭眼角的淚水,欣慰的看著林荷月:“爸爸,點了你最愛吃的,你再看看,還有其他的嗎?”

他的乖女兒,受苦了。

他憂心忡忡的目光,讓林荷月攥緊拳頭,她拼命壓制心中又酸又澀,難受又激動的情緒。

她諷刺一笑,摸了摸墨鏡,將菜單還回去,淡淡道:“就這樣吧”

管正和周朝陽三人剛好來聚餐,一走出電梯就瞧見林荷月,他有些興奮道:“這不是裴讓的祖宗嗎?”

“怎麽,他們回來?”

戚岑楓一出電梯就將手搭在管正肩膀上,不樂意道:“走走走,別打擾人家的燭光晚餐。”

“別碰我,臟死了”,管正嫌棄的將戚岑楓的手拿開,用手指了指方向,認真道:“你好好看看,她對面的人是誰?”

“誰啊?”,戚岑楓隨著方向望了過去,見不是裴讓他挑眉,他好奇湊上去,就被管正牽住衣袖,他看向管正,尷尬笑著:“我就去看看。”

管正搖頭制住,“不行”

周朝陽倒是瞧見對面的林振輝有點意外,沒理會後面鬧騰的兩個人,反而對身後的服務員道:“找一個視線好點的位置。”

服務員聽到他們的談話,秒懂。

周邊的動靜,林荷月一無說知,她一言不發坐著,看向窗外的夜景。

現場的氣氛很安靜,也很凝重,林振輝率先的打破僵局,他抿了一口紅酒,說起了一件舊事。

“沒想到,你居然和裴家掌權的裴公子這麽有緣,兜兜轉轉還是在一起。”

他下意識瞄了一眼林荷月,發現她耳朵動了動,語氣帶著輕快,笑著說:“當年,你走後快大半年了吧,”

“有一天爸爸,突然接到裴家的業務,那時候還有些不可置信,裴家啊,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林振輝現在想起這事,到現在都還以為他是在做夢。

當時他們家也能在合作大公司的時候,在別人口中才聽到裴家,那也是他們第一次接觸。

“後來,見面時,才明白醉翁之意不在酒,這裴家公子只是打聽你的消息,可是你哥哥將你藏的極好,連我也不知道。”說到這兒,他難過搖頭,望著已經長大了女兒,悠悠嘆氣,“所以,他只能失望的離開,”

林荷月沒有想到居然還有這件事,她想起裴讓曾經說過的話,說他和高中同學聯系過,那時候她還不信,還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現在的樣子,林荷月是相信了,可是她只覺得更難受了。

裴讓啊,傳說中的天子驕子,居然也會有找人的一天。

“然後呢?”

林振輝聽到林荷月同他說話,微微放松了僵硬的身體,但是又更加難受,她是為了陌生人,才開口。

他苦悶地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他的女兒長大了,可他們家和裴家差距太大,只是現在他沒有權利讓她們分開,他歉意看向林荷月。

“後來啊,爸爸就不知道了”

“畢竟,他們那個層次,我們接觸不了,”

“別說以前了,現在更是如此,”

“但,好在,你哥哥比爸爸有眼光,能力足夠強,就算比不上他們,至少能保住你衣食無憂的生活。”

林荷月冷眼瞧見林振輝落寞的眼神,慌亂的低頭看向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美食。

此刻的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僵硬的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起來。

依舊熟悉的味道,立馬讓林荷月回憶起以前,那時候林振輝每個周末都會帶她們一家來吃上一次。

那時候,真的讓她覺得自己是著世界上最幸福,最幸福的人,有最愛她的爸爸媽媽,也有最疼愛她的哥哥。

可是後來,一切都被打破了,她的人生也從此改變。

“你是從哪得知我的消息。”

她已經回來快兩年,林振輝都不知道,她冷漠看向林父,將墨鏡取下,瞧見他躲閃的目光,讓她一顆心慢慢沈入心底,壓的她呼吸不過來。

“月芽,不是你想的那樣。 ”

林荷月破碎的目光,讓林振輝心疼解釋道:“是你孫阿姨的女兒,她那日也在劇組,她在家見到過你的照片,所以…”

“呵呵”

諷刺的笑聲,讓林振輝越發難受,也不在開口說話。

林荷月眼神絕望的看著林振輝,她眼眶通紅,淒涼地說:“怎麽,要幫你女兒走後門,”。

不理會林父難受的目光,她艱難開口道:“還是你覺得,你憑剛剛的話,讓我去見裴讓?求他讓公司更上一層樓?”

林荷月的話,比殺了林振輝還難受,他懊惱的捂住腦袋,眼中泛起淚花,痛苦道:“月芽,我是你爸爸,我是你爸爸啊”

你為何如此想我,在你眼中我是如此不堪嗎?

“不是嗎?”

林荷月不會理林振輝的痛苦,豪不留情面的說出難聽的話,打破林振輝最後的幻想。

他不想讓月芽在誤會他了,深思熟慮後,苦笑一聲,帶著即殘忍又慈愛地目光看著林荷月。

“想不想聽我和你媽媽的事情。”

林振輝的神態讓林荷月感受到害怕,她不敢聽他的話,想馬上離開,可是腳卻不聽使喚。

這時候,林振輝的平靜聲音也絲毫不差的落入她耳中。

“時間可以追溯到十年前,那時候公司逐漸壯大,我出差時間也越來越多,你媽剛開始還好,會放心我出去出差,後來啊…,”

林振輝回憶起往前家庭和睦,大兒子能力出眾,小女兒乖巧懂事,妻子也溫柔賢慧,事業蒸蒸日上。

他覺得是他這輩子最幸福的人,這一切什麽時候改變的呢?

好像是妻子出去聚會的時候改變,她聽的太多丈夫有錢就會出軌事情,剛開始以笑話說給他聽,後來…,

林荷月冷靜看著陷入沈思林振輝,她明明內心十分害怕,但依舊冷眼開口道:“後來,怎麽了”

林荷月的話,讓他從回憶裏出來,他看向林荷月繼續說道:“後來啊,你媽經常出去和那些太太聚會,聽了太多的丈夫出軌的事情,”

“再加上你媽那性格,人家說什麽都相信,你看她雖然嘴上說著不信,但依舊將它放在心上,為此我還和她吵了幾句”

林荷月對於這個她還有記憶,那時候她第一次見林父對著林母紅臉。

其目的,就是為了讓她不要和外面的人來往,原來一切早就都有跡可循。

“你不知道吧,後來你媽變本加厲,曾經還派私家偵探,跟蹤過我,”

“後來實在沒有查到時候什麽,也就放心了,直到有次我出國一個月,所有的一切都發改變,你媽每天突然變得疑神疑鬼,情緒極不穩定,每天的電話查崗每天不少於十次,這些都承受的範圍,可是她居然不讓我出差,”

“可是月芽,你知道的,公司越來越大,責任就越來越強,我能拒絕一次兩次,可長持以往也不行。”

“是,我們衣食無憂了,可是其他人呢,難道不為他們負責嗎?”

“人家辛辛苦苦拼命工作,就是為了能過好日子,難道就為著子虛烏有的事情,將公司放任不管,讓他們喝西北風嗎?”

林父越說越氣,越說越激動,直到看到林荷月冰冷的目光,他才冷靜下來。

他左右看了一下眼,發現沒有註意到他們這邊,這才安心。

林荷月沒有想到會這麽嚴重,那時候林父經常在家,她以為是事業上出了問題,為此她還打電話問了遠在國外學習哥哥,結果說沒事。

她不禁疑惑地問道:“為什麽,不要你出差?”

“是她有一個朋友,丈夫帶著情人出去旅游就是以出差的名義去,那時候那個情人都懷孕三個月,”

“那你有嗎?”

面對女兒不信任,林振輝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難堪,他苦悶道:“沒有,沒有情人,沒有其他人,月芽,你不知道,那窒息的日子不是人過的,於是我越反抗你媽媽越是猜忌,原本緊繃的繩子‘砰’的一聲就斷了,”

林荷月聽明白了,家裏過不下去,自然別人就會乘虛而入,她難過地看著文質彬彬的林父,含滿淚意道:“所以你就出軌了,是嗎?”

林振輝不敢看林荷月失望地眼睛,躲閃的像窗外的夜景:“說是也是,是不是,也不是,我和你媽離婚之前,我們從來沒有過線行為,”

林荷月不知道該不該信,信的原因是林父對她們一家真的是很好很好,不信是因為,她至今不敢忘記她看了的那一幕。

要不是這件事,媽媽也不會,因為她事兒內疚,從而到現在都沒有來看過自己。

她眼睛布滿淚水,拼命控制著不讓它落下,手死死抓緊手機,指尖泛白,她哽咽地說:“這就是當年的原因?”

“這就是你拋妻棄子的原因?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不能成為你出軌的事實”

林振輝看著仍然不原諒他的林荷月,心裏是很難受,有些慌不遮言:“我以為你能懂我的,不然的話,你也不會打電話叫你哥,把你接到國外去”

聞言,林荷月原本顫抖的手,想要端起桌上的酒杯,好讓自己轉移註意力。

可這一刻,林父的話掀開她最後的遮羞布,讓她看見自己最不堪一面。

是啊!

都怪她。

不然媽媽也不會有事。

林父的話,壓彎了最後一根稻草,她再也控住不住自己,渾身顫抖的身體,淒涼的任由眼淚猶如珍珠一顆顆滑落。

她自嘲蒼涼的笑著:“是啊,我這不是完美繼承了你的基因嗎?自私又薄涼,”

說完,她不再理會林父慌亂神情,抓著桌上的包,跌跌撞撞地走到衛生間。

她完全不完全顧形象,瘋狂地用涼水澆在自己臉上,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真的毫無任何作用。

她絕望地看著鏡中毫無理智的自己,林振輝這話比她殺了她都還讓她難受。

“不好,出事了。”

三人嚴肅的對視一眼,三人分工明確,管正嚴肅的給裴讓打電話,林荷月的事情,他了解更多,他看到了她毫無生機的眼神,比當初在醫院更嚴重。

戚岑楓和周朝陽追上幫前,就見她走進衛生間,正不知所措,找人幫忙時,就看到她全副武裝走了出來,剛想開口,便見她埋頭苦走與自己擦身而過。

林荷月不顧臉上全是水,哆嗦著拿出墨鏡,口罩,帽子將它們戴在臉上埋頭走了出去,沒看到戚岑楓他們。

三人緊跟著離開,也沒有開口,周朝陽對一旁的服務員叮囑幾句後,便快速離開。

林振輝看著阻攔自己的服務員,想起這是裴家的產業,他停住了腳步,只能看著月芽從他面前離開。

林荷月剛走出電梯,走出星語餐廳後,茫然看著熱鬧繁華的街道,每個人都成群結隊,只有她形影單只。

她這一刻好想裴讓,可是林振輝的話,讓她絕望了。

她和裴讓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盡管她們家有錢,但和裴讓相比,也是九牛一毛。

她好絕望,真的好絕望,原來她和裴讓的感情,真的是可遙而不可及。

三人與林荷月相隔不遠,但也沒有上前,只讓她散散心。

陡然間,見林荷月腳步越走越快,直到後面不顧形象朝江邊跑去,管正臉色大變,朝戚岑楓大喊道:“戚岑楓,快,用盡一切辦法讓裴讓接電話。”

周朝陽聽說過林荷月的情況,但是沒成想居然這麽嚴重,在管正開口前,就已經朝林荷月追去。

“哦!”

戚岑楓見他們兩人,突然不要命的跑,心也開始慌起來,生怕林荷月出事,可手不停使喚的顫抖著。

“死手,你抖什麽抖!”

戚岑楓瘋狂咒罵著自己。

影視城內,裴讓心中忽然湧現出不安,便瞧見劉平著急的拿著他手機跑來。

他臉色一沈,立馬結束拍戲,還沒有聽完,便瘋了似的跑了。

“裴哥,你冷靜點。”

劉平剛剛劇烈奔跑過來,還未喘過氣,有接著朝裴讓追了上去,只留下摸不著頭腦的人。

國外,清晨蘇宛和林秉瀚正起床時,突然一陣心慌,兩人對視一眼,林秉瀚飛快撥通林荷月的電話,始終占線。

蘇宛見林秉瀚臉上流出慌亂和著急,握住他顫抖的手,掩住擔憂,冷靜看著他:“瀚哥,沒事兒,沒事兒的”

“月芽,肯定沒聽見。”

“我們打電話給裴讓的,他們不是在一起嗎?”

林秉瀚語無倫次道:“對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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