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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三天(下) 倒計時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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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三天(下) 倒計時三天

過於尷尬的事會讓人喪失勇氣, 至少難以再次面對。

比如現在。

“走不走?快遲到了。”

公司地下停車庫的某輛黑色汽車裏,傅眠習慣性地擡起手臂看時間,低頭發現空無一物的手腕才想起腕表早已經壞掉, 他抿抿嘴, 掃了眼車載屏幕的時間, 扭頭去問身旁某人。

其實表已經壞了很長一段時間了,但用十年養成的習慣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

沈熠半死不活地躺在副駕駛座上,聞言輕輕閉上眼睛,說話有種淡淡的崩潰:

“你之前也沒說前天到市場部巡查的有一半都是董事會的人啊, 我以為全是巡查組的...”

這下好了, 他頹廢地抓抓精心打理過的頭發, 心說還打扮個什麽勁兒啊,估計大家腦子裏只記得那下半張臉的紅印了。

傅眠握住他作亂的手,伸出另一只手到沈熠頭頂, 試圖將人弄亂的頭發弄服帖。

修長如玉的手在濃密墨發裏穿梭,傅眠神色認真, 只是語氣疑惑:“你也沒問啊, 是又怎麽了?”

為了給頭發定型,沈熠稍稍用了點啫喱水,隨著男人撥弄頭發的動作飄來淺淡的香氣,混著清冷的雪松氣息縈繞在傅眠鼻端。

混合的味道並不難聞, 這兩樣沈熠用的都不多, 淺淡的香氣混在一起, 聞起來很容易讓人想起覆在山頂的一抹雪, 純白的冷冽。

只是聞著這味道,傅眠眼眸深處卻有漩渦一閃而過,極其輕微的皺了下眉, 接著就熟練的從主駕駛爬過去跨坐在沈熠腰腹上。

他俯下身,腦袋在對方脖間拱來拱去,細軟的頭發紮的人發癢,直到聞到那抹清甜的桃香,直到那股香氣蓋過其他味道盈滿鼻腔,他才停下來趴在沈熠身上,輕聲抱怨:

“你說你打扮那麽騷包幹嘛?味道都聞不到了。”

對這樣姿勢沈熠早已習以為常,每天來上班不這樣膩歪個一會兒某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索性扶著對方的腰讓人坐穩,也不搭理他的胡言亂語,只是將自己手腕的腕表取下來,撈過對方不老實的左手,慢悠悠將表戴上:

“那你說你怎麽這麽笨呢?表壞了不會先換一個啊,不嫌麻煩是吧?”

扣表帶時他指尖恰好壓在對方的脈搏處,沈穩,規律,有力,生命的激情彰顯於此。

傅眠表情不太情願,但也只是垂眼看著,乖乖伸出手讓人把腕表扣上:

“不是你說要去瑞士送我一個新的嗎?我為你留著位呢。”

不說還好,一說到瑞士他不知又想到什麽,表情突然又變得雀躍興奮起來,用這只帶著腕表的手撫上沈熠的側臉,指尖在他酒窩輕蹭打轉:

“還有三天,”指尖輕輕在酒窩裏點了三下,語氣輕快,深埋著急切和渴望,

“還有三天。”

冰涼的表帶掠過溫熱的皮肉帶來一陣顫栗,對方輕點的指尖更是傳來癢意,沈熠微扭頭摁住他的手,指腹依舊壓在脈搏處,感受生命的躍動。

“這麽想滑雪嗎?”他問,又認真提議道,

“國內也能滑啊,京城不是也有嗎?不行一會兒開完會就陪你去唄。”

“...不要。”傅眠沈默一瞬,看沈熠的表情就知道對方已經忘記自己說過要在瑞士送他東西的話,他垂下眼,另一只手蹭開沈熠的薄唇,去用指腹去抵他的虎牙,微弱的疼痛卻讓他睫羽顫動,他說,

“要去瑞士。”

要去瑞士,當初告白沒有在瑞士,現在...

總之要去瑞士。

“好好好,去去去。”沈熠用虎牙咬了一下對方的指尖,說話變得含糊,“你想的話就去,我有足夠的時間...”

剩下的話被對方猛撲上來的吻打斷,虎牙被舌肉纏繞舔蹭,沈熠嘆口氣,微仰頭張開嘴讓人吻的不那麽辛苦。

他握著傅眠的手腕,指尖搭在脈搏處感受對方血液的加速泵湧。

滴答滴答,不知道是腕表指針的轉動,還是逐漸淹沒一切的心跳聲。

是什麽都可以,沈熠垂眸,他在心中將那句沒說完的話講出來——

我有足夠的時間陪你去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所以別那麽害怕,別那麽不安。

他們認識這麽多年,足夠了解彼此,跟蹤,監視,乃至冷戰後的先一步服軟,傅眠沒有說,但沈熠知道,他知道對方在害怕什麽。

只是他想不通他的愛人為什麽會如此不安。

但沒關系,另一只手摁在對方後頸,沈熠主動加深這個吻,唇齒糾纏,有東西在靜默狹小的空間裏暴漲。

他想,他有足夠的時間,可以用一輩子去安撫愛人的不安。

*

不過呢,關於接吻這件事,還是不能太由著癖好明顯的小狗。

“沒事,看不出來的。”

電梯裏,傅眠捧著沈熠的臉,指腹從對方唇瓣擦過,仔細去看會發現本就飽滿的唇肉有些紅腫,甚至下唇中間有一道淺淺的咬痕。

“我服了你了,”沈熠抿抿嘴,試圖讓嘴唇看著正常一點,嘴巴變紅說話間就顯得虎牙更加潔白,

“你不知道一會兒要開會嗎?”

他數落著看向傅眠,卻發現對方看似認真聽訓,實則眼神早就黏在虎牙上移不動了,沈熠頓了頓,神情就有些挫敗,覺得小狗愛咬人這毛病一輩子都改不好了。

他想著伸出手,本想捂住傅眠的眼睛,只是看到這人輕顫的睫羽,沈熠的手就拐了個彎,拽拽男人長而不翹的睫毛,臨了帶著點不甘,他惡狠狠地說:

“下回你開會之前我非要把你嘴巴咬流血。”

眼睫被輕柔的拉拽,不疼,但誤觸眼睛的錯覺還是讓傅眠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聽到沈熠的話,沈默兩秒,平靜回答:

“也行,”停停又道,“現在不是就要開會嗎?現在來嗎?”

這樣豈不是別人一看就知道沈熠和他接吻了,簡直就像是打上了標簽,他想的眉眼愉悅,眼尾都上揚。

沈熠還沒說話,倒是飛在半空的《商業至尊》崩潰大喊:

“我受不了了,這才不是龍傲天,我受不了了,你個變態男同把我霸氣威武的龍傲天換回來!”

“不是,你說誰呢?一邊去。”傅眠聽不見,沈熠又不樂意了,他把人摟進懷裏腦袋摁在自己頸窩,不讓人看見自己的動作。

接著一把拽住書精的翅膀,像拎雞仔一樣把書拎起來,他說:

“你會不會說話?禮貌點行不行?誰是變態啊?”

話沒說完就感受到脖頸皮肉被人用牙輕輕磨蹭,沈熠動作一頓,面色不變,

“這叫愛的深沈,你懂不懂啊?”

書精使勁掙了掙,沒能逃出沈熠的魔爪,只能冷笑兩聲:

“你們倆簡直天生一對,趕緊結婚鎖死吧!誰家姑娘禁得起這種禍害!”

你個種馬小說你還驕傲上了。

沈熠撇撇嘴,才懶得搭理它,手一松讓翅膀滑落,柔軟的羽毛滑過指縫,接著就聽見啪嗒一聲書本落地的聲響。

他又嘆口氣,無視書精的哼唧,捏著懷裏人的後頸將人扯遠:“行了,別啃了。”

再啃下去有小東西要瘋了。

傅眠胸膛起伏還喘著氣,他擦了一下嘴,毫不在意地道:

“沒事,專用電梯,沒監控。”

說這話時眼神飄忽一瞬,心想沒監控,也沒其他人能乘坐,在這兒幹點更過分的事都沒人知道。

沈熠絲毫不知道他腦袋裏都想了點什麽,只是聽到這人的回答臉上露出一點無奈,手探到口袋裏想拿出紙巾給他擦一下嘴邊的濕痕,結果手剛摸到口袋就發現不對。

“怎麽了?”傅眠見他皺眉翻口袋不由去問。

“唔...”沈熠伸手按了臨近的一層電梯按鈕,“我好像把開會要用的U盤丟車裏了...”

應該是剛剛接吻的時候動作太大,U盤從口袋裏掉出來了。

傅眠看他按電梯的動作知道他是要從電梯出去然後走樓梯下去,就道:

“我去拿吧,還有半個小時你上去準備一下。”

也不是多大點事兒,沈熠想了想答應,又道:“那讓電梯給你送下去?”

他說著就要按電梯按鈕,被對方伸手攔住:

“沒必要,幾層樓的事,”說話間電梯已經開了,傅眠一邊踏出去一邊對人說,

“我找不到會給你打電話的,你註意接。”

沈熠應了一聲,趁他不註意將書精也扔出去,快聲囑咐:“你跟著他去一塊找,他要是沒看見你看見了,就等打電話的時候告訴我,我再跟他說。”

話罷和傅眠揮揮手,趁書精沒反應過來之前關上了電梯門。

小東西吵死了,還是交給聽不見的人比較好。

*

總秘辦有個徐秘書,她暗戀總裁好多年。

哦不對,應該是明戀,畢竟這件事除了傅眠自己不在意不清楚,幾乎全公司相熟的人都知道。

喜歡總裁的理由也很簡單,不是迷戀才華,也不是陷於財權,而是因為她是純顏狗。

於是知道總裁有對象的那一刻,她的反應不是悲傷,也不是憤怒,而是好奇,想知道到底是多好看的人能讓總裁神魂顛倒。

所以專門和其他秘書換了工作,此刻正站在電梯前等待迎接董事會的股東和項目的合作方,為的就是第一時間看清到底是怎樣一張臉。

只是太激動了,提前一個小時就站在這裏等著,也沒人,只好拿出手機和閨蜜聊天——

:我還是想不通,那到底是有多好看,我長得也不差啊,心碎,永遠也不會再愛了QAQ。

閨蜜回道:性別卡不上哈,還有,就算你們公司那個老板是異性戀,那你也沒希望啊,上回不是你自己說的,說你給老板當特助當六年了,老板還分不清你和另一個秘書,把你名字叫錯了嗎?

徐秘書捂住胸口,冰冷的文字讓她備受打擊,她這個閨蜜什麽都好,就是愛說實話,嘴硬回道——

:你別管,我們老板是臉盲。

閨蜜:……你開心就好^_^

正低頭和閨蜜聊得火熱,一道明亮清澈的嗓音打斷了她:

“請問,稍後開的職位任職和項目研討會是在這個樓層嗎?”

徐秘書猛地收起手機,匆忙露出職業微笑擡頭:

“是的,先生——”

她話說到一半停住,望著眼前這張年輕帥氣的臉,那顆據說已經被水泥封住的心又開始跳動,迷迷瞪瞪地給帥哥指了路。

直到對方走遠,那股淺淡冷淡的雪松香依舊縈繞在原地久久不散,徐秘書回過神來,懊惱地發現沒問對方職稱,不過這麽帥的臉如果以前在公司她不可能不知道,應該是項目合作方那邊的人。

至於是不是總裁的小情人,拜托,雖然她剛才一直摸魚沒註意對方是從哪個電梯上來的,但是根據聽來的八卦,被總裁咬出一臉“暧昧旖旎,一看就是被狠狠疼愛過”的吻痕(以上描述詞皆來自當時在場的內部人員),那能是這麽帥氣瀟灑的帥哥嗎?

再者...徐秘書回憶剛剛那帥哥高挑的身姿和勁瘦有力的腰身,這樣的看著也不像下面那個啊,和老板撞號了,不太可能。

於是激動地拿出手機——

:閨閨,我又戀愛了。

:我一會兒要打聽清楚男神是不是我們公司的,不是的話我要跳槽看帥哥!

閨蜜:?

徐秘書家裏不缺錢,能支持她在總秘辦這樣高壓的環境下工作這麽長時間的原因就是總裁的那張帥臉,雖然現在痛失所愛,但沒關系,顏狗已找到新的男神。

正想著電梯鈴又叮一聲的響起來,徐秘書這回手疾眼快地把手機塞回去,微笑著迎上去,看清來人後心說今天真是俊男靚女齊聚啊。

這回來的人有點多,電梯分了兩次才上來完,為首的是個年輕的女人,一身職業西裝穿得幹凈利落,紅唇大波浪,腳上的小高跟踩得嗒嗒作響,她微笑著向徐秘書詢問:

“秘書小姐,我們是這次項目合作的陸氏集團,出了一點事情提早到了,所以沒有麻煩你們下去接引,能告訴我,我們這次會議的地點嗎?”

徐秘書自然是應下,將人引導相應會議室後才覺得有些奇怪,印象裏這次會議陸氏集團指定的人選裏面領頭的不是女性吧?

她皺眉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把這事報給林秘書,雖說這事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但秘書這工作總是要處處留心一些嘛。

還沒拿出手機,就又聽到電梯響。

怪了,她邊擡頭邊想,今天一個兩個怎麽回事,老總們不是最愛踩點到嗎,今天怎麽都提前來。

映入眼簾的是那張神色冷淡,氣質張狂的俊臉,是傅眠。

總裁還是這麽帥啊,可惜談戀愛了,她不舍地多看兩眼,然後就掛起職業微笑迎上去:

“傅總。”

不是...剛走近,徐秘書鼻翼微翕,然後猛地瞳孔一震,臉上的驚愕差一點沒掩蓋住。

不是,這總裁身上的香水味怎麽那麽熟悉呢。

好像幾分鐘前才聞到過。

傅眠壓根沒註意到秘書的不對勁,或者說註意到也不在意,手裏擺弄著一枚小小的U盤,他淡聲問:

“人都來了?”

眸色黑沈,語氣平靜,舉手投足之間卻彰顯著不可一世的張狂和意氣。

“你這不挺正常的嗎?”書精飛在他的身後,看龍傲天和秘書對話,翅膀撓撓書脊,它喃喃自語道,語氣頗為不解。

“是,連合作的陸氏也來了,就是...”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指定的負責人好像變了,為首的是一位沒見過的女士。”

傅眠皺皺眉,但也不算意外,之前有聽說陸董事長的小孫女從法國留學回來,只是資料一直捂得很嚴實,圈內人也沒幾個知道。

他不甚在意的點點頭,誰來都一樣,合作一向是晨睿占主導,陸氏只是從旁提供一些協助罷了,隨時可以換掉,又問道:

“你們沈總呢,來了沒有?”問這話時語氣都軟了一點,想了想估摸著徐秘書沒見過沈熠,補充道,

“長得最帥有虎牙的那個。”他說這話一點都不臉紅,語氣正常到令人發指。

飛在身後的書精像是失去全身的力氣,翅膀扇得有氣無力,猛然往下墜了一截,它望著傅眠高挑清俊的背影,又喃喃道:

“...我恨男同。”

徐秘書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剛剛找到舔顏對象的心又碎成一瓣一瓣的:

“來了,也已經進去了。”

果不其然見到總裁唇角又上揚了一點,沒再說什麽徑直走向會議室。

望著男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徐秘書無力地拿出手機——

:我又失戀了,再也不會愛了。。。

閨蜜:?

:我恨男同。

*

傅眠手裏把玩著這枚小小的U盤,U盤的末端是一段明黃色的穗子,被他撥弄的淩亂,柔柔的從指尖滑過。

他眼裏閃過一絲笑意,這穗子是家裏掛歷上垂下來的,沈熠犯懶,想給U盤系個墜飾防止因為不起眼弄丟,卻又懶得動,幹脆把掛歷的穗子拽下來給系上去,當時拿著U盤在傅眠眼前提溜轉著晃悠,語氣懶洋洋的,含著笑:

“等我把項目做完了,你要給我發多少錢的工資?”

當時他掃了U盤上的穗子一眼,笑著反問回去:“你把我的掛歷弄壞了,你要賠我多少錢?”

對方怎麽說來著?哦對,傅眠笑了一聲,將U盤握緊——

“錢是沒有的,以身相許行不行啊?”

他繼續往前走,心想,以身相許?

那簡直求之不得。

明黃色的穗子也被他握進手心,只留一點線頭溢在外面,明麗的顏色,遠遠看上去像是一朵花嬌嫩的花蕊。

以身相許嗎,那還有三天,傅眠擡腳拐進走廊,他再次默念,還有三天——

“那就謝你了,陸婉。”這是沈熠的聲音。

“小事一件,所以真的不考慮一下嗎?和我聯姻,我就幫你拿回徐氏。”這是一道女聲。

默念被打斷,他擡眼看著站在走廊上交談的一男一女。

陸婉?眼球大量毛細血管破碎,眼前景色盈滿血色開始模糊,在血液轟鳴和憤怒的嚎叫中,傅眠默念這個名字。

哦,想起來了,他眸光掃過女孩的高跟鞋,這次穿的不是羊皮小靴。

是沈熠之前的相親對象。

在他告白之後迅速約見的相親對象。

那這話什麽意思呢?血霧中有一道身影向他走來,傅眠微闔眼,遮擋住在眼眸中迸湧的血色漩渦,明黃色的穗子被他再次握緊,這次連線頭都被捏進去,像是一朵花枯萎的花蕊。

什麽意思都不重要,他不擡眼,只是微笑著將U盤交給走過來的沈熠,聽對方對那女人說別開玩笑了。

他閉上眼不作聲,依舊微笑,忍耐一下,傅眠,他在心中默念——

今天,距離去瑞士還有三天。

事情不可以被搞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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