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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荒唐 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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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荒唐 忍一下

律動, 一種瘋狂的,近乎失控的律動。

書房內,《商業至尊》早已立在書架上沈睡。

沈熠給它扔書房的時候行動匆忙, 連燈都沒開, 此刻室內昏暗, 唯有電腦屏幕還呈著電影情節。

畫面切換,屏幕熒光閃爍,光色不斷變換,呈現出一種不規律卻頻率極快的律動。

在暗淡的書房裏, 映散出迷醉又混亂的光暈。

外放的聲音不算小, 電影中主人公講話聲時而高亢時而低沈。許是情節中角色跑動帶來的呼吸加重, 期間夾雜著幾聲沈沈的喘息。

低語,調笑,摩擦, 水聲。

在這部意識流濃重的外語片裏,人物在深沈夜色裏閃耀馳騁。

“唔…”書精迷迷糊糊地清醒過來, 恰好望見電影裏一閃而過的主人公——

雙眼微闔, 汗從額頭淌到下顎,順著流暢線條一路流到胸膛,水跡掩住他上下滑動的喉結,也掩住心口墨色的印記。

馳騁中他發絲飛揚, 渾身上下散著淩冽的野性, 在轉瞬即逝的畫面裏, 他掀起眼皮漫不經心的一瞥, 欲感撲面而來。

“這導演拍的不錯…”書精迷迷糊糊地想,飛上前將電腦合上,屏幕定格在主人公這張性感至極的臉, 心說,

“這麽稚氣一張臉,眼神一變氣質立刻就變了。就是睡著了,不知道主角看見什麽變成這樣了…”書精又飛回書架上,略有遺憾地想。

它沒看見,傅眠卻是看見了。

頭頂燈光晃動,光影破碎中虎牙,酒窩,滑動的喉結和半闔眼皮下顫垂的睫羽,都隨著這幾盡失控的律動一同沖昏他的頭腦。

缺氧的暈眩裏好似聽到這電影的主人公對他說了什麽,似低語似調笑,更似呢喃的情話。

他或許應了或許沒應,不重要,一種別樣的感覺已經填滿他的神志,再分不出半點思索的空間。

於是,就在這混沌之中有黑色的色塊在視網膜前一閃而過。

黑色?

還沒等他意識到這是什麽,那別樣的感覺就變了味,變得...堵塞,時隱時現,卻更加撩撥心智。

酥麻從光暈律動的起源一直傳到指尖,這極輕又極重的閃耀,這禁錮一切的束縛,汗水從頭淌到尾,淺色床單被沁染成深色。

電影看得太入神,那讓人難耐的情節勾的他忍不住喊出主人公的名字,語調破碎,喘息中近乎呻.吟:

“...沈熠...”

有人俯下身來與他接吻,十指相扣,唇齒糾纏,嗓音在這無聲夜色中顯出低沈:

“忍一下。”

西洋鐘滴答滴答繞圈轉動,窗幔後是一團混亂的閃耀光暈,掩住這場滴酒未沾卻已酩酊的迷醉。

良久之後,有人胸膛起伏接近平緩,指尖輕巧將什麽東西打了個結,隨手便扔進床邊的垃圾桶內,頗有分量的物體砸進去發出輕響,桶內還躺著一條沾上不明汙漬的黑色領帶。

他低俯下身去和依舊喘息不止的傅眠接吻,接受對方堪稱粗暴的索求。

嘖,他視線落到那條半搭在垃圾桶上的黑色領帶上,眼裏笑意轉瞬即逝,唇肉被撕咬的痛感強烈,沈熠卻只是安撫地捏捏對方後頸。

沒辦法,玩的好像有點過頭。

不過對方很快就停止這種啃咬,好像是心疼,又開始在撕咬過的地方舔.弄吸吮,熾熱的吐息噴灑在側臉和脖頸,察覺到這種變化,沈熠微笑:

“不生氣了?”

傅眠聞言仰頭瞥他一眼,原本淩冽黑沈的眼瞳此刻被一層稀薄的水膜籠蓋再無威懾可言,隨即又低下去埋在側頸裏:

“我本來就沒生氣。”頓了頓,在沈熠靠近鎖骨的地方咬了一口,語氣卻平靜,

“你對我做什麽我都不會生氣的。”

其實今晚有一句話說錯了,唇貼著對方溫熱的皮膚,傅眠心想,其實不是喜歡,是愛。

他愛他愛到手足無措亦不知怎麽辦才好,想要給的東西很多,可對方卻什麽都不缺。

能給予的太少,那就只能承受接納更多。

“你真是...”沈熠把他從頸窩裏扒拉出來,不知道怎麽想的,竟然輕輕拽了拽傅眠濃密且長的眼睫毛,“你這樣的我把你賣了你都還得替我數錢。”

拉拽的力度相當小其實只是癢癢的,但是靠近眼球,實際上給人一種觸碰眼睛的錯覺,傅眠忍不住閉眼,但沒避開沈熠的手任由對方繼續拉拽,眉毛擰起來,

“把我賣了不劃算,我很會賺錢的,你賣的肯定沒我賺得多,我勸你還是好好留著我吧。”

沈熠哼笑一聲,松開手去攬住傅眠,這回換他把腦袋埋在對方側頸裏,呼出的氣體灼熱連帶著話也燙:

“開玩笑的,我才不舍得賣。”

傅眠怔了怔,沒說話,只是加重十指相扣的力度。

胸膛貼著胸膛,心臟只隔著兩層薄薄的皮肉,此刻正在同頻跳動,兩人皆沈默,但空氣中流淌的情感卻飽脹的要溢出來。

夜色沈靜,有東西卻在這無聲的默然中暴漲。

就這樣溫存到身上的汗都落了,沈熠才半坐起來推了傅眠一把:“行了,洗澡,然後睡覺,天都快亮了,你明天還去不去公司了。”

說完剛想起身瞥見躺在一旁的傅眠,他就想起《商業至尊》裏每次雲雨一番後的描寫,想了想,半是促狹半是認真地詢問:

“要不要我抱你去?”

“?”

傅眠本來還想拉著人再躺一會兒,反正他是老板去不去都沒人敢管,聽見這話倒是坐起來了,沒搞懂沈熠的意思,還以為是什麽情趣,猶豫開口:

“你想抱我嗎?也行,不過我挺重的,你別...”他一頓,覺得要照顧對方自尊心,不能說抱不動,

“你別累到了。”

“...”沈熠覺得這輩子是沒辦法在語言上贏過對方了,嘆口氣呼嚕一把對方的頭發率先起身,

“當我沒說。”

“?”傅眠眨眨眼,不明白沈熠臉上為什麽出現這幅表情,也起身跟過去,還嘗試著補救措施,

“要不我抱你也行,我肯定能抱動你,真的,我可以抱著你做二十個後空翻...”

他話還沒說完,浴室裏就傳出來什麽東西掉到地板上的聲音,緊接著是沈熠虛弱且崩潰的喊聲:

“你再不過來,你就自己在外面表演你的後空翻吧。”

什麽人啊,上完床了告訴對方自己還能再做二十個後空翻,什麽意思啊!

傅眠噤了聲腳步匆匆地走向浴室,生怕沈熠真讓自己在外面單獨表演後空翻。

浴室門被人打開又合上,腳步聲後是什麽重物被拽進水池的聲音,嘩嘩作響的水聲中依稀聽見一道充滿疑問的詢問聲但緊接著就被一道兇巴巴的“閉嘴”蓋住,隨後就是水花飛濺,只能聽見浴池水攪動的聲音和止不住的低沈喘息。

年輕氣盛,容易荒唐。

*

不過太過荒唐也不是好事。

沈熠發燒了。

是的,不是傅眠,是沈熠,他發燒了。

昨天一天,上午在初冬陰濕寒冷的天氣裏赤腳又淋雨,下午就直飛京城,拖著行李箱在大廈樓下吹了半晚的風,回家又和傅眠在接近零下的溫度裏揮灑了幾回汗與熱情。

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我說下回要不還是我來吧,你看你這身體差的...”傅眠心疼地伸出一只手去撫沈熠燒得通紅的臉,另一只手舉起體溫計在光線明亮處看了看——

38.4℃,算高燒。

“你想都不要想,都說了跟那沒關系,我純粹淋雨淋的。”沈熠裹著被子蜷成一團窩在沙發上,從被縫裏伸出手按住對方想要撫過來的手,

“離我遠點,別傳染給你。”

傅眠心說扯吧,我才不相信沒關系。不過轉念一想好像下面那個更容易生病發燒,登時又覺得還是算了,就沈熠這小身板,只能上面了。

“沒事,我不怕被傳染,我身體好著呢。”他沒搭理對方的勸阻,還是執意把手伸在對方臉上,柔軟的,但特別燙。

沈熠被他低於自身體溫的手碰的直哆嗦,又涼又疼,幹脆伸出胳膊去拽傅眠,扣住對方的手腕一使勁,人就跌進自己懷裏,沈熠將被子裹緊攏住兩個人,吐息灼燙,他微扭頭盡量不讓兩人呼吸糾纏:

“你能不能老實點,該幹嘛幹嘛去,這都十點了,不用上班嗎?”

知道生病發燒的人皮膚特別容易感到疼痛,傅眠被人攬住也不敢亂蹭他,只能握緊手裏的體溫計,說:

“你都燒成這樣了,我還上個什麽班,不去了。”反正公司他開的。

被子裏面溫度滾燙,與之相貼的人的皮膚更是熱度高漲,看著沈熠微蹙的眉頭,傅眠心都揪起來了:

“要不還是去醫院看看吧?這燒的有點高,我不放心。”

沈熠已經燒得有點迷糊了,聽見這話下意識說:

“去醫院?好遠,不想動,小病,你找家庭醫生過來開個藥就行了。”

在一陣可疑的沈默後,他聽見傅眠應了一聲。

接下來的沈熠就有點記不清了,腦袋昏沈中只聽見有人在打電話:

“我管他原來的雇主是誰,你就算綁也得給我綁過來,最好的家庭醫生,你聽見沒,是最好的...”

接著這人又走過來,給他遞杯熱水,輕擦額頭上的汗,問:

“醫生一會兒就過來了,想不想吃東西?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沈熠搖搖頭,水喝下去喉嚨就像是被刀片刮著一樣,這狀態估計什麽都咽不下去。

他開口,不過一會功夫,嗓子已經啞得厲害:

“你別忙了,不去公司就坐著陪我一會兒吧,走來走去看得我眼暈。”

傅眠哪有不應,不顧對方反對貼近坐著,握著沈熠滾燙的手只覺心臟都被燙疼,聲音都悶悶的:

“早知道昨天就不纏著你做了,回來好好洗個澡睡一覺肯定不會成這樣的。”

沈熠嘖了一聲,頂著昏沈的腦袋試圖跟他掰扯清楚:

“跟你沒關系好吧,是我上午淋雨又愛拽,穿的太薄了。”

“你與其愧疚這個你不如懺悔懺悔怎麽這麽會咬人。”

他說著微仰頭,簡直了,從下巴到衣服遮住的脖頸,一路牙印,紅痕,被吮出的梅印,尤其是喉結附近,被吮咬的,慘不忍睹。

傅眠看了一眼,目光飄忽,說實話看著挺性感挺色.情的,看的牙又癢了,只是對方尚在病中,實在不好頂嘴,只好克制地摸摸,燙的指尖都蜷縮,含糊說:

“知道了,以後註意。”

沈熠看他那個樣子就知道人壓根沒聽進去,嘆口氣還想說什麽就聽見門響。

傅眠連忙站起身:“應該是醫生來了。”

沈熠悶聲哼了聲任由他去開門,自己又把被子團了團,真像是築巢的小鳥雀。

隨著腳步聲漸進,他擡眼去看這位顯然是傅眠現找的醫生:

“謝醫生?”

沈熠有點驚訝,竟然是以前在沈宅工作過的熟人,不過還沒等他驚訝完就想起現在的狀態,匆忙把臉往被子裏埋了埋,尷尬咳一聲,“真是好久不見,我在國外的時候聽我媽說你到京城來工作了,沒想到還能碰見你。”

這位姓謝的醫生顯然也有點驚訝,也笑著回覆:“真是巧,竟然能在這裏碰到。”說著拎著醫藥箱走到沈熠跟前,語氣輕松,“也是好事,畢竟相熟對你的身體狀況也更有了解。”

寒暄幾句他打開醫藥箱,將棉簽和手電拿出來,示意沈熠張嘴擡頭:“我先看看你嗓子發炎情況。”

滿臉牙印的沈熠:…...

能不能不要這麽丟臉,每次被啃了一臉印就會有相熟的人跳出來。

“呃...”他艱難開口,神色扭捏,“我覺得不用看了,就是著涼了,開點藥就行。”

這麽說是個醫生就不會同意,這中年男子態度溫和地推了推眼鏡,對待患者的態度良好:“嗯?肯定不行的呀,說不定是流感,得仔細看看才行。”

旁邊傅眠也上前握住他的手,跟哄小孩似的,語氣輕柔:“沒事的,就張嘴看看,又不打針,不疼的。”

沈熠:...

他恨恨地瞟了傅眠一眼,閉上眼,破罐破摔的把臉從被子裏仰出來。

半張臉上都是暧昧淤痕,一直順延向下直至被衣領遮擋,太容易讓人猜想到發生過什麽。

謝醫生握棉簽的手一頓,神色如常地低頭去看。

手燈照了照發現確實不是發炎,他示意沈熠閉上嘴,猶豫片刻還是輕咳一聲,問:

“確實沒發炎,但你們做好安全措施了嗎?那個沒清理好也很容易發燒的。”

沈熠:…

他現在已經不想糾正對方的某些誤會了,只想結束這場尷尬的會面,把臉埋進被子裏,糊弄:

“…做了。”

“嗯,那就行。”醫生不愧是醫生,面色不改的向兩人陳述了安全措施的重要性,最後在沈熠越垂越低的腦袋,開了藥叮囑,

“怎麽吃都標到包裝上了,有兩味要註意服用時間,其他還有任何問題就及時打電話給我。”

沈熠胡亂應了,倒是傅眠全程面不改色聽得認真,此時更是去送了醫生出門,絲毫不見剛才強行使醫生就職的霸道強勢。

就是不知道他送醫生出門後兩人說了什麽,回來後一直盯著沈熠看個不停,面色陰晴不定,眉頭一會兒緊皺,一會兒舒展的。

到最後,望著剛喝過藥窩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的某人,沒忍住上前愛憐地去吻。

苦澀的藥香在唇齒間蔓延,傅眠對著迷迷糊糊的沈熠說:

“我要把徐氏給你買下來。”

???

沈熠一下子清醒過來,什麽困意,迷糊勁兒都散了,甚至連高燒的疼痛都散了幾分,他睜開眼睛去看傅眠,望著人的炯炯目光,不可置信地問:

“你說什麽?”

傅眠也看著他,眼裏盡是堅定和千金一擲的霸氣:

“我要把徐氏給你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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