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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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睡了多久,陸淵被“咚咚”的敲門聲驚醒。

臥室裏一片黑暗。陸淵摸著按開燈,睡意朦朧的睜開眼,正對上秦小二一張大臉。

陸淵順手抄起貓摟到懷裏“啾”了一口,秦小二不樂意,收了指甲,用肉墊結結實實的糊在陸淵臉上。

陸淵吸了幾分鐘貓攢夠力氣,抱著秦小二去開門。

沈澤寧手懸在半空,大概是看他不醒,還想繼續敲。

陸淵勉強做了個笑樣子,“怎麽了?”

沈澤寧收回手撓了撓頭,“沒啥事兒,陸哥,我就想問問你吃不吃飯,你中午沒吃……”

陸淵搖頭,“不用管我。”

沈澤寧點點頭,“行,那我就自己吃了。”

陸淵轉身合上門。

秦小二從他懷裏跳到床上滾了一圈,陸淵沒管,拿了套幹凈睡衣去換洗。

他睡的很不好,一下午翻來覆去,背上全是冷汗。臥室裏中央空調的溫度低,冷空氣一激,濕透的棉布貼著皮膚,涼的透心。

秦小二躺的四仰八叉,目視陸淵進了浴室。

盥洗臺後的鏡子裏映出人影,陸淵停了一下,撐著臺子看了一會兒,像是不認識自己似的,用手指描摹鏡中的輪廓。

陸淵不常照鏡子,並不熟悉自己的五官,現在仔細看,才發現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像白如安。

他的眼睛和白如安形狀相似,但更圓,少了幾分鋒銳。唇更薄,唇色也不如白如安鮮艷。白如安瞳色深,他瞳色卻淺,少了白如安的俊朗英氣,看上去更軟和。

他們的眉眼走勢相像,但是氣質差異極大,相熟的人是絕不會錯認的。

陸淵怔怔的看著,試圖從鏡子裏看出點別的什麽來。

然而看的越久越迷茫,恍惚間甚至認不出對面的人是自己。

鏡中人的臉模糊變幻,重組成那個早死的女人。女人的五官扭曲起來,仿佛是一個微笑,又像是在嘲笑,帶著一絲似有似無的憐憫。

陸淵驚的後退,手臂帶翻了架子上的漱口杯。漱口杯從盥洗臺上滾下來,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四分五裂,碎片迸濺。

秦小二聽到動靜,飛快的從床上彈起來,跑進浴室,撲到陸淵懷裏。

陸淵下意識的接住秦小二。秦小二耳朵向後扯,直勾勾的盯著陸淵的臉,像在確認他有沒有受傷。

陸淵回過神,擼了一把它的耳朵,“沒事。”

秦小二放了心,擡爪抱住陸淵的手咬了一口。不疼,陸淵沒躲,秦小二很不滿的“喵”了一聲,威脅似的張開口,露出尖尖的虎牙。

陸淵被它這麽一打岔,有些哭笑不得,捏著它的兩只爪爪把它拎起來擱在盥洗臺上。

地上全是碎玻璃,陸淵怕它亂動踩到,摸了摸它的爪背,“不許動。”

秦肅征以前經常訓狗一樣的訓練秦小二,妄想使一只貓咪擁有服從性,這個“不許動”的游戲是他們常玩的。

秦小二知道聽話就會在游戲結束後得到陸淵獎勵的貓零食,因此這會兒蹲的乖巧,睜著圓眼睛看陸淵收拾玻璃渣。

背上的冷汗半幹,衣服貼上來,有種粘膩的觸感。

陸淵看了一眼秦小二,忽然羨慕起它一身絨絨的毛。

貓咪會冷嗎?

??????

陸淵換好衣服,去廚房給秦小二煮雞胸肉拌貓飯。

廚房外,沈澤寧正在暗中觀察。

陸淵盛了一小塊上鍋蒸,手底下還有兩塊大的。沈澤寧探頭探腦的,陸淵餘光看的分明,沒轉頭,專心在肉塊筋膜那一面上打好花刀,又翻過來,邊用刀背拍打邊問沈澤寧:“能吃胡椒嗎?”

沈澤寧嚇了一跳,猛的縮回去,半晌慢慢露出頭來,“陸哥,你問我嗎?”

陸淵不看他,給拍松散的雞胸肉均勻抹上鹽,拿起胡椒瓶晃了晃,“沒有,我問秦小二。”

沈澤寧“嘿嘿”笑了兩聲,抱起腳邊的貓,蹭到陸淵旁邊,伸著脖子看案板上的肉,“能吃的,謝謝陸哥!”

陸淵又抹上胡椒,從櫥櫃裏找到橄欖油,切了顆檸檬,用榨汁機榨好汁,想了想,指使沈澤寧去酒櫃裏取了支白葡萄酒。

啟開酒瓶,倒一部分在量杯裏,算好時間,將腌好的雞胸肉煎至兩面金黃,盛出來,再用檸檬汁橄欖油和葡萄酒煮沸,重新放入煎好的雞胸肉,熬到醬汁濃稠,陸淵分別裝了兩只盤子,灑上少許迷疊香粉,遞給沈澤寧。

沈澤寧放下貓,接過盤子端去餐桌。

陸淵給秦小二把蒸好的雞胸肉撕碎,在貓碗裝裝好,拌了一點切好的白水煮牛肉,又從櫥櫃裏拿出兩只高腳杯提在手裏。

秦小二一向是要上桌吃飯的。陸淵放好貓碗,抱它坐上桌。

沈澤寧舉著筷子等陸淵入座。

陸淵不為難他,坐下來,把剩下的一點酒分在兩只杯子裏,推給沈澤寧一杯。

沈澤寧拿的酒是陸淵買的雷司令,偏甜,年份淺,有蜜桃黃桃和芒果的芳香,不是秦肅征喜歡的口味。

沈澤寧極捧場,三兩口吞了自己那份。他吃的急,被噎了一下,忙拿起酒壓下去,翻著白眼給陸淵比大拇指。

陸淵笑了一下,靠著椅背抿了一口酒。

沈澤寧好容易咽下去,話都還說不清,“陸哥,好吃!”

陸淵把他的空盤子移開,自己那份往他那邊推了推。

沈澤寧有些懵,“陸哥?”

陸淵有些不好意思,轉開視線戳戳旁邊的秦小二,“我不餓。”

陸淵是在道歉。剛才沈澤寧來問他要不要吃東西,他沒什麽精神,拒絕的很失禮。

秦小二不高興被打擾吃飯,扭著身子背過去,留給陸淵一個圓圓的屁股。

沈澤寧沒客氣,吃掉陸淵的那份,喝完杯中餘酒,起身要去洗碗。

陸淵不敢再煩秦小二,害怕它暴起抓人。他看著沈澤寧的胸口,猶豫的開口:“你......”

陸淵需要知道沈澤寧到底在幹什麽。

沈澤寧頓了一下,又坐下來。

陸淵又抿了一口酒。

沈澤寧安靜了一會兒,伸手在眉骨尾端的疤附近撓了撓,又抓了一把只有一層青茬的頭皮,下定決心似的,“陸哥,你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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