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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逃離 我放哥哥想要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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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逃離 我放哥哥想要的自由

砰——砰——砰——

餘燼的手深深地嵌在溫南之體內, 他甚至能通過血液感受到那顆跳動的心臟。

他的指尖好像碰到了濕濕軟軟的東西,隨著心臟的律動不停地變大縮小。

“……松手。”

血液的溫度灼燒著餘燼冰冷的體溫,促使那只手像碰到熔巖般滾燙。

他好像真的碰到了溫南之的心臟。

心臟是怪物最脆弱的地方, 殺死一個怪物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捏碎他的心臟。

溫南之面帶微笑, 從容地看著餘燼觸碰到身體最柔軟之處, 赤裸裸的把弱點暴露在餘燼的視野之中。

甚至還輕笑著說:“只要哥哥想, 我願意隨時死在你手上。你可以殺了我,然後逃出這個囚困住你的巢穴。”

溫南之說再也從不會欺騙他,餘燼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所以才會更加心痛。

他疲憊地閉上眼睛, 多日的糾纏已經讓他習慣了這樣的相處, 甚至習慣了溫南之的靠近。

所以突然有一天, 當對方把選擇擺在你面前, 告訴你只要殺死他就可以獲得自由的時候。

餘燼卻猶豫了。

又是一陣漫長的猶豫,比之前任何一段等待的時間都要漫長。

餘燼就這樣閉著眼靠在墻上,他知道溫南之正直勾勾盯著自己,因為不知道該用怎樣的眼神回應,便只能一直躲避。

他們就這樣不知道待了多久, 等到餘燼終於思索完畢, 堅定睜開眼睛的時候,才抱著砍斷手腕也要逃脫的想法, 擡起手狠狠往胳膊劈去。

“你!”

溫南之伸出手制止, 鎮定的臉上滿是錯愕:“你想幹什麽?”

想幹什麽?

餘燼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麽。

明明溫南之的弱點就暴露著展現在餘燼面前, 他卻並不想刺破對方的心臟。

就算砍斷手腳也要逃脫的想法落到溫南之眼裏,從容的臉上才終於浮現出一絲異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突然彎下腰大笑,笑著笑著眼尾竟泛出幾滴淚水:“哥哥總能輕而易舉地讓我感到傷心與絕望。”

溫南之想讓雙方的命運牢牢糾纏在一起,就算死亡也不能讓他們分開。

只要死在餘燼手裏, 他就會化為冤魂永遠陪伴在哥哥身邊,此生不散。

可是餘燼寧願砍斷自己的手也不想這麽做,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清晰知曉餘燼腦海中的想法之後,溫南之突然釋懷般松開了禁錮住餘燼的手,至此深嵌在胸腔裏的手指才終於脫身,離開時還帶出幾絲血肉。

飛濺的□□碎片洋洋灑灑地落在地面上,強大力道帶出了那銳利的戒指,被鮮血浸染到看不清形態的鉆戒跟著飛落到地上。

“……”

餘燼驚恐到雙手微微顫抖,即使見慣了鮮血,此刻的血腥場面也讓他感到不適。

男人輕聲笑著,低聲催促:“哥哥……在等什麽呢……”

溫南之語氣飄浮,似乎因為胸前的傷口遭受了嚴重創傷,可即使痛苦到臉色蒼白,也仍舊對著餘燼扯出一抹微笑。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離開嗎?現在……我受了這麽嚴重的傷,是絕對無法阻止你從這裏逃走的。”

“所以哥哥還在等什麽,表情這麽驚慌,是想要留下來照顧受傷的我嗎?”

即使重傷到說話都止不住的喘氣,也還是佯裝輕松地把餘燼推開。

此刻溫南之應該是人生當中最為理智的時候,他拋棄了偏執且最為真實的自己,歡笑著想要送餘燼離開。

迷茫到幾乎虛假。

溫南之不是那種會輕易姑息的人,所以此刻的放手也顯得別有所圖。

可是餘燼管不了那麽多,如果錯過這一次哪怕是試探的機會,以後就絕對不會再有了。

他後退數步避開對方的觸碰,退到床邊拿起溫南之事先準備好的衣服,穿好衣服後緩緩走到洞口。

餘燼走得很慢,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麽,還是在心裏期盼著對方能像之前無數次那樣跟在身後,撒嬌般地掛在他身上。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

溫南之自他起身後就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痛苦地半蹲著跪在地上,挺直的背一下就佝僂下來,顯得整個人都格外可憐。

等到他終於確認對方不會跟上來的時候,才戀戀不舍地半回過頭,對著他的背影說道:“我們——。”

“後會無期。”

此生不覆相見。

“……”

溫南之始終沒有出聲,就算餘燼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回答他的也只有在巢穴裏行走時發出的噠噠聲。

微弱的晨光從巢穴縫隙中照射進來,給黑暗的巢穴鍍上一層金黃色彩,久違的陽光讓餘燼停下前進的腳步,伸出手貪戀地觸碰那層光芒,恨不得將它揉進身體裏面。

在他被關在巢穴的那段時間裏,每當溫南之外出采買的時候,除了撫慰那些饑渴的觸手,餘燼最享受的時間就是擡頭看向頭頂那一小個洞口,試圖從那指甲大小的洞裏窺探出外面的天地。

“已經多久沒見過陽光了呢?”

他記不清,也無法分辨。

為了完成和尤颯的約定,餘燼偽裝成新娘嫁去敵國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被溫南之關在巢穴裏纏繞的日日夜夜都十分混沌。

一開始還會根據溫南之外出的次數記錄時間,但愈加濃郁的迷香時時刻刻都侵蝕著餘燼的大腦,剝奪了他的記憶,直到後來餘燼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剛睡下還是已經醒來。

他不該是這樣的。

也許是過了太久,也許是巢穴裏終日保持著舒適的溫度,一向喜寒的他居然越往外走越覺得冰冷刺骨。

“怎麽……還沒到頭呢。”

這段路並不算長,餘燼卻感覺自己走了一輩子那麽久。

所以當他完完全全從巢穴裏走出來,走到外面感受到溫暖的陽光時,有一種恍如隔日的陌生感。

嘰嘰喳喳——

巢穴裏格外黑暗,把森林裏微弱的陽光也襯托的十分刺眼。

當他擡起手擋住被陽光刺痛的雙目時,手指上沾染的鮮血也順勢滴落到眼睛一角。

猩紅的液體透過縫隙流淌進眼睛裏面,把那棕色瞳孔印照成血紅色,像是發狂的怪物。

“啊……”

他逃出來了。

不,也不能算逃。

畢竟溫南之並未追上來。

餘燼站在陽光和黑暗的交界處,前面一片光明,身後漆黑到幾乎死寂。

要不是真實的在裏面住過許多天,任誰看了這破舊洞口都不會想到裏面藏了那樣一番天地。

“我要走了。”

可是又能去哪兒。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和溫南之爭鬥的日子,所以當渴求的自由擺放在眼前時,一時間竟不知道何去何從。

“……該死。”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大腦時時刻刻都提醒著餘燼,這具身體在長久地糾纏中對溫南之產生了一種依賴。

依賴到只要想到以後再也不會和溫南之接觸,就擡不起前進的步子,遲鈍到恨不得跑回去撲進對方懷裏。

習慣是一種可怕的病癥。

溫南之成功把這病癥烙印進餘燼的身體裏面。

只是每次想到這個幾乎被證實的事實之後,餘燼的內心就會很不服氣,不就是被關了幾天……幾百天麽,他覺得自己沒有對溫南之貪戀到那種地步。

還真是令人煩躁地糾結呢。

……

餘燼拖著疲軟的身子走出怪物巢穴,一時間不知道該去哪裏。

他是被巢穴拖出去的聯姻對象,是尤颯統治王國下產生的犧牲品,犧牲品的下場從決定聯姻的那一刻就註定了,要麽永遠在敵國生存,要麽就是死亡。

而溫南之已經讓他在世人面前變成了一個死人,死人是沒有身份和歸屬的。

他真的沒有家了。

想到這裏餘燼整個人都變得十分沮喪,他就這樣落寞且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等到反應過來周圍的不對勁時,才發現已經走出森林踏進了人類領地。

他離開這裏的時候還是漫天飄飛的大雪季節,現在已然變成了帶著幾絲涼意的春季。

“好像……的確被關了很久。”

久到外面已經換了一番天地。

人類世界依舊寧靜祥和,在這個帶著露水的春日清晨,還能看到騎著自行車形跡匆匆的學生。

潛意識促使餘燼走到了自己最想生活的地方,巢穴已經回不去,可供他居住的地方也就只剩下……

人類世界了。

雖然他離開時和獵人鬧得很僵,但如果不去靠近他們,應該也會沒事的吧……

必須沒事。

想到這裏餘燼更加堅定了前進的決心,深吸一口氣快速離開了人類和怪物的邊界之地。

殊不知在他走後不久,身後的怪物森林就浮現出幾只張牙舞爪的觸手,同時還帶著一聲微弱的輕笑。

咕嘰咕嘰——

觸手們急躁地想要跟上去,下一秒就被大手狠狠打了腦袋。

痛痛痛痛。

痛。

它們可憐巴巴地望向隱藏在森林裏的怪物,擡起的爪子裏滿是不解。

“還沒到時候。”

溫南之低聲告誡:“這招——叫欲擒故縱。”

囚禁的時間太久,鳥兒太過急躁,富商仍高興地打開囚籠,想向世界證明他已經馴服了鳥兒,卻不想籠子打開的那一刻,圈養許久的金絲雀頭也不回地飛走了。

為了自由選擇舍棄一切的鳥兒,不可能願意永遠生活在富商給予的金籠之中。

但這次,溫南之轉換了策略。

他看著餘燼離開的背影,擡手附上先前接觸過哥哥的嘴唇,勢在必得般喃喃:“放走……”

“當然是假的。”

“就算下地獄也要繼續糾纏在哥哥身邊,生生世世都不能離開。”

原來富商從未打開過囚籠,只是擴大了籠子的範圍,無論鳥兒飛出多高逃出多遠,也永遠在他的掌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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