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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洞房花燭夜 送你砍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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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洞房花燭夜 送你砍一刀

“讓我們再次有請新娘入場——”

場面一度僵持不下, 司儀見情形不對又重覆著宣讀了一遍。

禮堂裏等待儀式的參議人員都疑惑地竊竊私語,紛紛轉頭看向停滯著站在門口的新娘。

尤颯這才笑著提醒:“快去啊哥哥,在等什麽呢。”

“……你故意的。”

“當然, 難道還能是不小心放進去的?”

“你到底想幹什麽?”餘燼不明白, “婚禮不是你讓我參加的嗎?你以為他們是傻子, 發現不了藏在花裏的小手腳?”

“萬一發現不了呢?”

“萬一發現了呢!”

餘燼靠近一步湊到尤颯耳邊, 低聲質問:“被他們發現了怎麽辦,我們的交易還作數嗎?”

餘燼參加婚禮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因為尤颯的威脅,現在他卻赤裸裸地玩弄自己。

尤颯輕聲嘆氣, 解釋道:“我只是想證明一件事。”

“什麽事非要現在證明?”

“只有現在!”

尤颯終於壓不住嗓音怒聲解釋:“只有此刻有機會證明, 錯過就再也不會有了。”

男人的眼睛泛著嗜血紅潤的光, 氣憤到似乎要將餘燼生吞活剝。

餘燼不明白。

他一直都不太明白尤颯腦子裏在想什麽。

“哥哥……”尤颯輕聲笑道, “我只是想看看事情真相。”

新娘憤怒地站在門口, 紅毯盡頭的新郎則不緊不慢地歪頭打量。

只有司儀慌張到頭頂冒汗,拿起胸前帕子擦去額頭的汗水,再次出聲:“新——”

“不用喊了。”

餘燼放大音量制止,禮堂裏竊竊私語的聲音驟然停止。

他終於轉頭看向站立在遠處的新郎,透過紅蓋頭的縫隙盯著對方看不清五官的臉。

繼而壓低嗓音漫步向前:“我會如你所願。”

如果這是尤颯想要的, 那麽他會堅持。

只是……

“也請你記得我們的約定。”餘燼輕聲提醒。

婚禮結束之後, 尤颯從魘手裏得到他想要的,尤颯也要如約替餘燼保守秘密, 屆時無論餘燼想去哪裏, 他再沒有理由和機會幹預。

這場婚禮過後——

他們就兩清了。

餘燼提起腳步慢慢向新郎靠近, 激動的司儀立刻放聲呼和:“讓我們掌聲有請——”

禮堂裏瞬間響起雷鳴般的鼓掌聲,喧嘩熱鬧的場景落入尤颯眼裏卻是十分刺眼。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緩慢靠近的二人,期待又希望發生些什麽。

噠——噠噠——

從大門走到新郎身邊的這一段路程並不算長,餘燼卻還是感覺自己走了很久很久。

等到他終於走到對方面前, 小心又謹慎地握緊手中捧花時,突然聽到新郎發出細微的輕笑。

這一聲輕笑瞬間讓餘燼繃緊了身體,掩藏在紅蓋頭下的神情也不自覺緊張。

對方像是看出來他的顧慮,伸出那雙只能看清輪廓的手,輕輕蓋在了餘燼的手背上。

“別緊張,沒事的,我在這裏。”

“……”

餘燼有些意外,雖然看不清對方的臉,但他明顯能感覺到新郎一開始的目光是停留在鮮花上面的。

他幾乎確信對方看見了花束裏面的匕首,可這溫柔的安慰又讓他開始懷疑。

這時候司儀繼續開口:“請登上王座——接受加冕。”

王座按道理只有國王可以乘坐,但因為新郎是他們國家的國王,所以提親結婚時也需要帶著新娘接受加冕。

也就是說餘燼是因為魘,才有機會接受怪物巢穴最高儀式的加冕禮。

可他一點也不開心,也不屑於參加這樣的儀式。

音樂聲逐漸激昂,新郎牽著新娘一步步登上屹立在高位的王座,從始至終都沒提過花束一下。

他們的手牽得很緊,轉過身時餘燼迫不及待地松開,下一秒又被對方摸索著牽了起來。

“哈……”

尤颯看著這暧昧的一幕,似乎很是意外,又似乎情理之中。

他的表情瞬間耷拉下來,陰戾到仿佛下一秒就要開始殺人。

整場婚禮除了剛開始發生的那點意外,全程進行的都非常完美。

餘燼和魘第一次見面居然沒有感到排斥,只是奇怪對方為什麽始終要牽著自己,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肯松開。

直到他跟著魘上了前往影子王國的馬車,狹小的空間只剩下他們二人的時候,對方緊握的手也依舊沒有松開。

“……”

餘燼一只手被對方緊緊攥住,另一只手抓著那束藏有匕首的鮮花,整個人出現一種強烈的撕扯感,有種處於夢境般虛幻的感覺。

典禮結束,被裝飾到富麗堂皇的馬車載著他們晃晃悠悠地前進行駛。

臨行前他從尤颯眼中看到了滿腔怨恨,餘燼不知道尤颯為什麽生氣,從此也不再重要。

這場婚禮從頭到尾只是一場交易,它幫助尤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讓餘燼徹底恢覆自由。

等到餘燼把魘殺掉,趁王國喧鬧混亂的時候逃走,再在王國裏尋找小溫他們的影子,找到後……

找到後要幹嘛呢?

餘燼也不知道。

人類世界的家毀了,怪物巢穴也回不去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裏。

一切的一切似乎只有找到假意死亡的小溫,才能得到一個想要的結果。

趕往影子王國的旅程格外漫長,餘燼不清楚對方為什麽不使用異能趕路,他也不在乎。

只要在禮成前沈默到降低所有存在感,不讓對方察覺到自己可疑就好。

也不需要假意培養感情。

反正最後都要將對方殺掉。

魘……

雖然很強,一對一應該也能打得過。

餘燼一路上都心事重重,垂下眼眸思考著未來的計劃。顛簸的馬車打擾不了他的思緒,自然也未曾察覺到身旁的炙熱視線。

自從他們在典禮上見面的那一刻開始,魘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停留在餘燼身上,甚至加冕時都未曾挪開。

接親馬車帶著他們慢慢地離開了尤颯統領的怪物巢穴,來到了專屬於影子王國的黑暗巢穴。

這裏沒有白金色且富麗堂皇的裝飾,沒有賀禮時燃放的滿天煙花,有的只有孤寂且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暗。

無論是建築,腳下踩得土地,還是皮膚和衣物全都漆黑到宛如深淵。

甚至影子人踏進巢穴的瞬間,裸露在外面的黑色皮膚都和暗夜巢穴融為一體,分不清是人還是背景。

餘燼:“……”

他轉過頭看向牽著自己的‘新郎’,和那些影子人一樣,除了身上那套靚麗的紅色婚服,其他部位全都消失般融合在背景之中。

活像是個透明的衣架子。

新郎註意到他看過來的目光,歪起頭疑惑著詢問:“怎麽了?”

餘燼微微搖頭:“沒什麽……”

要不是實在憤怒,他幾乎要憋不住滿腔笑意。

因為無論是遠看還是近看,怎麽看都像餘燼正牽著一套亮眼的紅色婚服,只見衣服不見其人的在黑暗巢穴裏行走。

唯一可供探查的微弱光線,還是從巢穴入口的石頭縫隙裏照射進來的陽光。

餘燼跟著隊伍越走越深,周圍的空氣也越來越稀薄,黑暗潮濕的環境讓內心很不愉快。

他一想到待會要面臨的大戰,又忍不住攥緊了手上花束。

“快到了。”

緊牽著餘燼的那只手突然微微收力,望著遠方照射進來的微弱光線輕聲開口。

餘燼緩緩點頭,跟隨魘的腳步並肩行駛。

他以為會先和對方去禮堂參加婚禮,畢竟剛剛在王國舉辦的典禮,不過是披著結婚外表的加冕儀式,按規矩新郎接走後都要舉行一個正式的婚禮。

但是這裏沒有。

他們穿過入口洞穴後並沒有迎來亮眼的陽光,王國裏依然是一片漆黑,新郎牽著他的手徑直前往臥室,踏過隱藏在黑暗中的門檻時不小心還絆了一下。

“小心。”

新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餘燼身上,察覺到絆倒的小動作後立刻伸出手去攙扶。

被一團漆黑雲霧包裹住,辨不清皮膚顏色的修長手指順勢攬上餘燼纖細柔軟的腰肢,環住他的腰穩住了快要摔倒的身體。



腰上傳來的酥麻觸感激起了身體的保護機制,幾乎是下一瞬間,餘燼掰過對方的手指從身上撤了下去。

“嘶——”

被掰到幾乎扭曲的手指散發出絲絲雲煙,好像是黑暗中釋放出的無聲宣告。

新郎官也疼痛到眉頭緊蹙,看不清樣貌的五官似乎比剛才還要黑上幾分。

“啊……對不起!”

反應過來的餘燼立刻松手,連連道歉:“剛剛誤會你……是不是想要做些什麽了。”

紅蓋頭遮擋了餘燼臉上的表情,促使新郎官看不清他最真實的心意。

隱藏在謙卑動作下的餘燼,臉上卻散發出嗜血的陰狠表情。

明明牽緊的手稍稍用力就能穩住餘燼晃悠的身體,對方卻偏偏要攬住他的腰肢,生怕別人猜不出那隱藏在黑暗皮囊下的真實意圖。

“嗳——嗳——”

帶領他們前進的手下指著婚床發出提醒的告誡聲,卻並未開口說一個字。

更像是說不出話來。

可也沒從尤颯口中聽說他們是啞巴的事情,難道是情報——

出了疏漏?

餘燼不免感到懷疑。

“你們下去吧。”新郎官又自然地牽住餘燼的手,輕聲訴說,“今天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卡啦——

大門牽拉著緊緊關閉,周圍又變得一片漆黑,只有蠟燭燃燒散發的微弱光亮促使著餘燼前進。

他擡起穿著紅色婚鞋的腳,一步一步慢慢踩在黑色地板磚上,婚服上的金屬配飾隨著走動發出丁零當啷的動靜。

新郎官先他一步坐在了床上,現在似乎正擡起眼眸打量著餘燼,擡起的手也試圖和他十指相握。

“……”

邀請的手就這樣在空中擺了很久,最後見餘燼始終都沒有擡手的想法,魘才輕笑出聲,突然起身握住了被他緊握在手裏的花。

糟糕。

餘燼慌張地瞪大了眼睛,就在他確信對方碰到了掩藏在手捧花裏的匕首時,寒氣肆意騰起。

幾乎是那一瞬間花束從他們手裏分解,餘燼握住匕首狠狠刺進對方胸膛之中。

他打著必須殺死對方的打算,握緊短刃深深刺進新郎官的胸口,直接紮進對方心臟之中。

噗嗤——

沒有刺歪。

非常完美。

餘燼沾沾自喜。

心臟是所有怪物都最為脆弱的地方,只要紮碎怪物的心臟,死亡頃刻襲來。

“我……成功了。”

餘燼激動到雙手微微顫抖,臉上閃過興奮的光。

鮮血浸染了魘身上的紅色婚服,從傷口部位滲透出來的血液噴濺在餘燼手上,遮擋了一路的蓋頭也在此刻被對方掀開。

“哥……哥哥……”

熟悉的呼喊落入餘燼耳中,他突然一陣耳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叫我什麽?”

魘為什麽會稱呼他為哥哥?

會這麽叫他的人除了尤颯就只有——

餘燼眼睜睜看著那雙占有血液的手附上自己臉頰,被黑色雲霧遮擋的人也漸漸顯現身影。

漆黑的背景突然褪色,富麗堂皇的金紅色婚房烙印在餘燼瞳孔之中。

他看清了口吐鮮血站在面前的新郎官最真實的樣貌,是那個日思夜想也要找到的人。

溫南之痛苦地蹙緊了眉頭,嘴角卻扯出一抹安慰的笑:“哥哥,是我啊。”

“我終於——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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