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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瘋子 哎呀,手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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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瘋子 哎呀,手滑了

噠噠噠——

圓珠筆敲在桌上發出細微的噠噠聲響, 等待上課的時間依舊十分無聊。

經過前兩次提醒,班級裏的人已經不會明目張膽的討論江寒楓的八卦,耳畔倒是輕松了許多, 私下的謠言卻是愈加離譜。

因為溫影是當著眾人面被毫不猶豫地射殺, 死後如煙火般消散, 就連屍體也未曾留下。事件發酵後便有人質疑溫影是否真的是怪物, 還是只是中了弒怪所的特質武器殘忍的死去。

如果是後者,學校的安全又都仰仗於弒怪所,那日後的安危就有了很大隱患。

大部分學生開始抗議弒怪所在學校裏的地位, 認為他們不該射殺學生, 這是對他們安全的威脅。

謠言愈演愈烈, 江寒楓明明記得事情處理的很完美, 誰都不知道獵人殺人的事情是怎麽洩露出去的。

哢噠——

江寒楓出神後思緒越想越憤怒, 居然直接掰斷了手裏的圓珠筆。

堅硬的外殼紮進手心,在皮膚上烙印出點滴血色痕跡。

“……”

江寒楓望著不斷從傷口流淌出來的鮮血,突然用力攥緊了手心,任由塑料外殼更加深入地紮進皮膚。

疼痛感刺激著迷走神經,鮮血從指縫滲透出來。

明明該是痛苦的舉動, 他的表情中居然夾雜著一絲愉悅。

江寒楓突然沒來由地大笑, 高興地看著鮮血滴落到書本上。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道,同學們全都擡頭震驚地盯著他怪異的舉動, 嬉笑打鬧的聲音戛然而止, 生怕一個不註意惹得他再次發瘋。

教室裏安靜到連呼吸聲都停滯了, 只能聽到江寒楓似人非鬼的嘲弄聲。

突然有人發現了什麽,指著窗外大叫:“快看!餘老師來了!”

“餘……老師?”

餘老師!

江寒楓立刻興奮,跟著同學們一起轉頭,但當他真的在窗外看見餘燼的時候, 又惶恐地瞥了過去。

餘燼討厭江寒楓,這是全校都知道的事情。

因為江寒楓要殺餘燼,偏偏溫影是為了餘燼擋槍死去的。

雖然他們都不知道江寒楓為什麽突然對餘燼下死手,但這個殘忍到可以殺害老師的瘋子,幹出什麽出格的事情都不過分。

瘋子。

是江寒楓在學生們眼裏的印象。

至於餘燼,大概視江寒楓為眼中釘肉中刺。

至少江寒楓是那麽認為的。

少年頹敗地低下頭,生怕自己的糾纏惹來餘燼更加厭煩的嫌惡,便假裝什麽也沒看見,一心攥著手心裏讓人痛苦的碎渣子。

但餘燼只是在窗外觀望了一會兒,後又沖著人群小聲呼喚:“江寒楓。”

聽到聲音的江寒楓不可置信地擡頭,下意識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我在!”

教室更加安靜,江寒楓對上餘燼招呼的眼神,松了手上變態的力道,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

碎渣子深深嵌進握筆的右手手心,把那塊皮膚攪成血肉模糊地鮮紅色。

鮮血順著來時方向滴了一路,江寒楓卻似感覺不到痛楚,慘白著嘴唇扯出笑嘻嘻的表情,興奮道:“老師終於肯見我了!”

餘燼皺眉望著那血糊糊的手心,疑惑道:“你……受傷了?”

江寒楓沒有回答,只伸出布滿鮮血的右手拽住餘燼的胳膊,自顧自地開口:“老師願意見我,是不是代表——你原諒我了。”

“你原諒我了對不對!”

餘燼的白色襯衫在男生的抖動下流出一條條血色印記,他立刻皺眉,重覆道:“原諒?”

江寒楓立刻點頭,激動地開口。

“老師肯定是原諒我了!”

“我就知道老師不會怪我,我只是殺了一個怪物而已!”

“我只是……只是殺了一個怪物而已……老師怎麽會怪我……”

江寒楓突然發狂似的喃喃,拽著餘燼的手更加用力,嵌進皮膚的碎渣子刺破了柔軟的布料,同時紮進了餘燼的肉裏。

“老師終於……終於原諒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的鮮血融合在一起,江寒楓笑得更加癲狂,已然是病得不輕。

瘋了。

餘燼望著幾乎癲狂的男生,用力把江寒楓的手從胳膊上巴拉下去,冷聲道:“你誤會了。”

細小的反駁聲淹沒在猖狂的笑意中,但江寒楓還是敏銳的捕捉到,立刻震驚地楞在了原地。

江寒楓顫抖著聲音確認:“你……說什麽?”

“你誤會了。”

餘燼又重覆了一遍,他的眼裏沒有絲毫同情,只有面對陌生事物的冰冷。

餘燼察覺到江寒楓迷茫的表情,怕他再次崩潰,只好壓著嗓子詢問:“我來只是想和你確認一件事。”

江寒楓似乎沒聽到後面的話,又低下頭玩弄著幾乎要報廢的手心,重覆地喃喃:“誤會……誤會了……誤會……”

“怎麽會誤會!”

男生猛烈地搖頭,哭嚷道:“老師說不想見我,突然來找我,難道不是原諒我了嗎?”

過分的糾纏惹得內心十分煩躁,餘燼就是怕發生現在的情況,所以才會一直避開和江寒楓接觸。

如今卻為了一個不得不探究的事情,就算厭惡也要耐著性子詢問:“我只是想問你,溫影的事處理得怎麽樣了。”

自從溫南之出現以後,幾乎所有人都忘記了溫影。

餘燼在學校裏問了無數個學生,他們都不記得這個轟動一時的怪物事件,只知道江寒楓獵殺怪物的同時殺了幾個無辜學生。

可不該是這樣的。

江寒楓明明是為了獵殺溫影,才把獵槍對準了餘燼和那些無辜學生。

明明他也是受害者,卻被所有人都拋之腦後,甚至於大家都忘記了溫影的存在。

江寒楓聽到溫影二字後眉宇間透露出一絲震驚,疑惑地重覆:“溫……溫影?”

餘燼看出男生表情裏的不對勁,立刻追問:“對,是溫影!你還……記得他嗎?”

就算所有人都忘了,江寒楓也應該記得。

畢竟他們曾鬧到不死不休。

但如果連江寒楓都忘了,那餘燼實在想不到這個世界上除了他還會有誰記得。

江寒楓先是疑惑地皺起了眉,心虛般低頭思索了片刻,再次擡頭時眼神裏滿是迷茫。

江寒楓輕輕搖頭,否認道:“溫影……是誰?”

果然……

就連江寒楓也不記得溫影,那他和溫影相處的點點滴滴,究竟是真實存在過,還是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餘燼垂眸思索,認真思考時並未註意到本該避開視線傷心的江寒楓,突然擡頭直勾勾盯著他。

江寒楓眼神裏有震驚、疑惑,還帶著難以言喻的失落。

他拳頭緊握,任由鮮血從指縫中流淌下來,猩紅的雙眼似乎要將餘燼拆骨入腹。

“我知道了。”

餘燼失望地擡頭,江寒楓瞬間收起異樣表情恢覆成以往的偏執模樣,眼淚卻還是不自覺湧出眼眶。

江寒楓早就瘋了,且一直有自虐舉動。

前兩天同學笑著討論八卦的時候,不自覺擡頭看了他一眼,就被江寒楓當成是嘲笑自己,拎著椅子砸破了那個學生的腦袋。

堅硬的椅子鐵角一下又一下砸在那個學生的身體上,鮮血如花朵一樣在教室裏綻放,嚎叫聲此起彼伏,可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止。

他們都害怕惹怒一個瘋子。

明明該放在精神病院裏好好療愈的身體,卻硬要偽裝成正常人去生活,傷人又害己。

江寒楓的淚水順著臉頰滴落到地上,悲涼的一幕剛好被餘燼盡收眼底。

“那你……”餘燼又問,“你認識溫南之嗎?”

“溫……南之?”

江寒楓呢喃著重覆,目光不自覺瞟向餘燼身後,註意到那突然出現的熟悉人影,張口剛想說些什麽,對方就先一步開口。

“餘老師對我很感興趣?”

熟悉的聲音落入耳中,餘燼僵硬地轉過身體。

溫南之上前一步站到他身旁,笑道:“餘老師若是想了解我,可以直接問我,不必通過別人的嘴巴打聽,特別是……前些日子還和我有過淵源的學生。”

江寒楓立刻低頭避開男人地視線。

餘燼卻是不解:“淵源?”

“奧——我忘了餘老師剛恢覆教學,有些事可能不太清楚。”

溫南之笑著拍了拍江寒楓的肩膀,示意他先回教室。

江寒楓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聽從溫南之的話乖乖坐回到教室裏面。

等到提示上課的鈴聲響起,走廊上的學生一掃而空,再沒有人能打擾他們兩個的時候,溫南之才輕輕笑道:“我和餘老師交換了課程,所以現在這個班是我在帶。”

“江寒楓似乎很怕你。”

餘燼的目光跟隨江寒楓一起移動,剛剛還張牙舞爪地對著他嘶吼的少年,見到溫南之後突然被磨平了棱角,沈默到仿佛變回一開始那乖巧的模樣。

而讓江寒楓如此懼怕的,印象中也只有溫影一個。

溫南之笑著解釋:“可能是因為,江寒楓前段日子發瘋砸人的時候,我給了他一點教訓?”

當時江寒楓拎著椅子把無辜學生砸得奄奄一息,恐慌的同學攔住路過的溫南之,請求他給予庇護。

當時江寒楓的情緒很不穩定,手上還有行兇道具,沒有人敢貿然靠近。

但溫南之只是往教室裏看了一眼,就拿著課本沖進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了江寒楓一腳。

那一腳重重踢在江寒楓的肋骨上,把人踢飛幾米遠,應該還斷了幾根骨頭。

可能的確是吃了痛,從那以後無論江寒楓在做什麽,只要看見溫南之就乖巧的不得了。

溫南之不禁感嘆:“餘老師是沒看見,那個被砸的學生差點就死了,幸好我及時出現。”

溫南之見餘燼不為所動,又道:“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救了他們,不然無論如何……”

如果被砸的那人不是餘燼的學生,就算他殘忍的死在江寒楓手上,溫南之也不會阻止。

畢竟……陌生人的生死和他並沒過關系。

溫南之在乎的,也唯有餘燼一人。

“……”

餘燼似乎看見溫南之屁股上出現一條無形的尾巴,對著他不停地搖尾討賞。

他對上溫南之期待地眼神,詢問道:“你難道……想讓我誇你?”

溫南之眉眼彎彎,滿足般露出嬉笑的表情:“誇讚就不必了,下班後請我吃頓飯吧,地點我來定。”

“吃飯?”

雖然只是感謝,表面看上去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

但溫南之說著說著不自覺把手伸到餘燼的胳膊上面,用力擦拭著江寒楓留在襯衫上的血跡。

紅色血液在白襯衫上顯得十分紮眼,他皺著眉越擦越用力,最後直接將那塊布料撕扯了下來。

撕拉——

直到帶有江寒楓氣味的布料徹底遠離了餘燼的身體,溫南之才笑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把那塊臟兮兮的布料隨意扔到垃圾桶裏面,這才假裝震驚般捂住了嘴巴:“哎呀!手滑了,真是不小心呢。”

“……”

餘燼看著光禿禿的半邊胳膊,有些無語地嘆了口氣。

隨後又聽見溫南之嬉皮笑臉地說:“餘老師先穿我的外套吧,作為賠禮,我給你買件新的。”

“我知道學校旁邊有個新開的商場,下班後一起去逛逛,逛完再去吃個晚飯。”

“一定——會很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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