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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結婚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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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結婚現場

他們重新走下樓梯,只不過當中多了個宋默。

一群人裝備精良、神情戒備,宋默卻還穿著那身棉質睡裙,踩著雙小羊拖鞋,吧嗒吧嗒跟在後面。

——甚至那雙毛拖鞋,都是吳軒用積分向系統兌換的。

宋默格格不入,就極為引人註目。

只不過眾人都忌憚著他的技能,沒敢和他多交流,倒是吳軒,兌換了拖鞋以後,又換了個巴掌大小的玩具熊,拿在手上逗宋默玩。

一個戴著玫瑰花的毛絨小熊而已,宋默居然很受吸引,眼巴巴地盯著瞧,還一臉崇拜地讚嘆:“哇,你是不是魔術師呀,怎麽那麽厲害?”

其他人起先都強忍著不理會,可聽見吳軒居然那麽容易就騙得宋默滿心歡喜,頓時憋不住了。

“什麽魔術師,一兩個積分就能換到的破爛玩意兒,你別給他戴高帽,”江秋水兌換了根棒棒糖,“喏,給你。”

彩色的棒棒糖足有一小把,宋默眼睛一下就亮了。

鄭妄想了想,換了個小型泡泡機遞過去。

宋默更是倒吸一口氣,不敢相信地接過來:“真的嗎?我可以拿這個嗎?”

都是小孩子玩的東西,對玩家而言一文不值。

可到了宋默眼裏,就好像很珍貴很難得,搞得幾個人都卷了起來,你換一個我換一個,到最後還是季不逢開口制止,這場鬧劇才堪堪停止。

看著自家隊員不值錢的倒貼樣,季不逢額頭青筋狂跳兩下。

他緩慢移動視線,淩厲目光所過之處,每個人都心虛地低下頭。

再看兩只手滿滿當當的宋默,他揉了揉額頭,兌換了一個小挎包出來。

一只米色的編織包,並不花哨,但看起來很軟,很沒有攻擊性。

季不逢本意只是讓宋默把手上的東西裝起來,誰知道,宋默卻如獲至寶,拿在手上看了又看,而後歡欣雀躍地挎在腰間。

“大小正好!”宋默原地轉了個圈,挎包在腰間晃蕩的感覺很奇妙,他心花怒放,“我好喜歡,謝謝你!”

季不逢:“……”

很微妙的,隨著這個挎包送出,他似乎也成了爭寵者的一員

——而且還爭贏了。

四面八方是隊員們怨念質疑的目光,季不逢木著臉,頭疼。

宋默把大家送的東西裝進包裏,又把毛絨小熊別在背帶上,開心得腳步都輕快許多。

樓梯很長,到最後一階的時候,一行人的氣氛明顯緊繃起來。

季不逢站在最前面,試探著又走了一步,得到的結果仍然和之前相同。

他皺了皺眉,手一伸,把宋默拎了過來。

就在宋默踩到階梯的最後一級時,變化產生了。

像缺了鑰匙的鎖芯終於被填滿,空寂的世界終於等來了中心人物,以宋默為起始點,整個場景如同水波蕩漾,向著四面八方消融。

樓梯盡頭,出現了截然不同的畫面。

一個新的房間,大概是宴會廳,紅木長桌上擺滿食物,從葡萄酒到烤雞、熏肉,應有盡有。

長桌正中,潔白花束漫出桌沿。

這場空無一人的宴會似乎十分盛大,墻邊擺滿了木質酒桶,已經空了幾個,橫在一旁。

江秋水拿起一柄銀質餐具,端詳著上面的繁雜花紋:“這麽豪華的宴會,我們是客人?”

“是新的關卡,”王孟桐站在大門附近,伸手推門,立刻被彈開,“應該算是第二關了。”

鄭妄:“那謎題是什麽?”

幾人說到這裏,齊齊看向吳軒。

後者避開他們視線,手掌在後頸按了兩下,掩飾泛紅的耳廓。

隔了幾秒,他才語焉不詳地說:“這一關應該和之前不同了。”

他的回答並沒有令隊友滿意,正在眾人還要追問的時候,一旁宋默忽然咦了一聲:“這是什麽?”

幾人轉頭看去,就見少年拿起銀質餐盤,露出了下面壓著的紙條。

【誰在敲門】

一排鮮紅的血字。

江秋水後背直冒涼氣,打了個哆嗦:“鬼、鬼敲門?”說著哆哆嗦嗦地看向緊閉的大門,像真在防備著敲門聲。

越想他越怕,看向唯一的依靠:“隊長,這什麽意思啊?”

季不逢盯了血字兩秒,掀開其他餐盤,果然找到同樣的紙條。

【誰在敲門。

蠟燭行將熄滅,影子在搖曳。

紫紅的絲綢從天而降,帶刺的花環組成牢籠。

你笑我就哭,你哭我就笑。

誰在敲門,誰在敲門。

回到你那冥府之地,回到你那黏臭軀殼。

不要再,請不要再繼續。】[1]

江秋水立馬看見了關鍵字句:“你笑我就哭,又是鏡子嗎?”

“不對吧,上個關卡說的是你笑我也笑,應該不是一個意思,”吳軒搖頭,還是問季不逢,“隊長,你有沒有什麽思路?”

季不逢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周邊環境。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只看見紅絲絨墻面,一些用作裝飾的油畫。

他們還沒找到什麽值得分析的線索,季不逢就似乎明白了什麽,眉心倏然一緊。

可不知出於什麽緣故,他掃了宋默一眼。

“整頓休息。”季不逢盤腿坐下,咬開一袋營養液,悶聲喝了一口。

隊友有點楞,一頭霧水地問:“這麽突然?要歇到什麽時候啊?”

季不逢:“等有人敲門。”

眾人吃了一驚。

大門一共兩扇,頂上圓潤的弧度極高,可以想象當它們全部打開時,南北貫通,侍者有條不紊地為賓客奉上美酒和食物,是一副多麽豪華而氣派的場景。

此刻,兩扇門緊閉著,寂靜無聲。

幾人屏住呼吸,跟著坐下,默默調試自己的武器。

忽然,一顆彩色的棒棒糖遞到眼前。

他們楞怔著擡頭,就見宋默蹲在面前笑瞇瞇的:“吃糖。”

剛緊張起來的氛圍無聲無息地舒緩下來,吳軒笑了下,接過糖果,沖宋默挑眉:“我要第一個。”

等其他人也拿了糖,宋默掏出最後一根,遞到季不逢面前。

然後就楞了一下。

季不逢坐在墻邊,同樣的黑色作戰服,在他身上好像更合身、更修長,只不過臉上不帶笑意,顯得很難靠近。

暖色壁燈就在他頭頂,卻沒能帶來半點暖意,反而因為光線角度,那張棱角分明的面孔陰影更強。

連帶著,那雙漆黑的瞳孔也像淬著冰。

五彩斑斕的糖果遞到近前,季不逢瞥了一眼。

大約是眼皮下垂時會遮住目光,他身上的冷意短暫地消退。

他接過了那只棒棒糖。

宋默沖他一笑,剛要回去,就見季不逢五指合攏,再一松開,糖果已經成了齏粉,簌簌落下。

季不逢:“別玩這套,對我沒用。”

他的語氣很平靜,算不上責罵,也沒有敵意,像僅僅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這套?哪套?

宋默聽不懂他話裏的意思,迷惑之餘又很心疼:“你不愛吃就還給我呀,多浪費。”

他還沒品出味,一旁的吳軒已經皺眉:“隊長,只是一顆糖而已,你——”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他是npc,我們是玩家,”季不逢面無表情,冷冷地警告,“小心玩火自焚。”

吳軒還想說點什麽,可季不逢的視線極具穿透力,似乎早已看透他所有隱秘的小心思,吳軒不自覺咬住舌尖,剩下的話就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急促敲門聲響起。

相當不禮貌的敲法,似乎下一秒就要破門而入。

眾人嚴陣以待,季不逢卻起身去開門。

剛才還連碰都不能碰的門把手,此刻居然能輕易地打開了。

一片漆黑。

猛烈的風從黑暗中吹進來,帶著腥臭的氣味,像來自野獸的巢穴。

季不逢定定地看了一會兒,又關上門。

卻有敲門聲從另一側的大門傳來,吳軒立刻走到另一邊的大門,等季不逢一點頭,就把門打開。

出乎所有人預料,另一邊門裏是一條綴滿鮮花的走廊,不知通往何處,但目光所見之處,都是可愛的、毛絨絨的玩偶,像是很受歡迎的游樂園。

吳軒關了門,和隊友們面面相覷。

這場景和剛才的漆黑虛空對比太強烈,他們都有點懵。

“還沒明白嗎?”季不逢開了口,轉向眾人,“那條走廊有沒有讓你們想起點什麽?”

江秋水眼睛一亮:“對了,上個關卡。”

季不逢繼續說:“兩個大門,代表著副本中的兩股力量。如果我沒猜錯,左邊那扇代表的是真實,是來自深淵的暴力和掠奪。右邊這扇門,則是繁花似錦的陷阱。”

說到這裏,玩家們都漸漸明白了。

迄今為止出現過的npc無非就是公爵和他的妻子,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再清晰不過。

眾人目光聚攏到宋默身上,神色各異。

宋默:“?”

他還沒說什麽,吳軒卻像有些難以忍受,悶聲道:“看什麽看,副本設定而已。”

可緊接著,季不逢再次開口:“這裏,就是兩股力量的交匯處,公爵和妻子的結婚現場。”

“顯然,公爵不怎麽溫柔,逼得妻子留下無助的詩句。”

【不要再,請不要再繼續。】

眾人此刻才讀懂詩句中的涵義,驟然間漲紅了臉。

分明還是同一個人,不知怎麽,他們一下子很難直視宋默了,紛紛低下頭。

但還沒有結束。

季不逢還在追問:“是這樣嗎,公爵夫人?”

“換個說法,”像是某種刻意的羞辱,他直直盯進宋默眼裏,緩慢吐出暧昧的語句,“我們就是在這裏偷情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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