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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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早上,慶子起得很早,除了做一般家務,還要幫真吾準備晚上出攤的食材,這樣可以讓真吾多睡一會兒。慶子說,她真是勞累的命,年輕時在福利院從事辛苦的工作,退休後還要幫侄子的忙。亞美知道慶子早把真吾當做親生的兒子,能幫真吾分擔一些工作,她心裏一定是高興的。

真吾個子很高,皮膚黝黑體格很強壯。亞美推推測是每天搬運和搭建屋臺的緣故。可能是慶子提前把亞美的事告訴了真吾,他見到亞美並沒有顯得太驚訝的表情,也沒有問亞美任何問題,估計也是慶子叮囑過的。真吾說起他出攤的地方,附近有家便利店張貼了招店員的廣告,亞美可以去問問。

沒想到工作這麽順利就找到了,雖然月薪只有10萬日元,但亞美已經很感謝了。接著是去不動產中介找房子,真吾提議亞美就住到慶子阿姨家,而他搬出去住。真吾的理由是像他這個年紀還和長輩住在一起,已經太不像話,但他的好意被亞美拒絕了。今後的生活一定會有很多困難,她必須學會一個人去應付。

93年的11月,亞美產檢回來後,有些害羞又開心的和慶子說,“醫生說是一個女孩。”

“女孩啊。”慶下欲言又止,她其實還期望著亞美懷得是個男孩,這樣孩子的祖父母或許會認下孩子,即便亞美進不了那樣的家庭,至少以後生活會輕松的多,也能追求自己自己的幸福。現在得知亞美懷的是個女孩,不禁有些替亞美惋惜,但亞美很開心,她喜歡女孩,想象著以後給她紮頭發,為她準備女兒節的玩偶,給她穿可愛的裙子,還有小小的和服。

亞美曾經看過山口百惠的自傳,書中一段話她深有同感,“我不知道自己是何時何地怎樣出生的,我沒有像世間一般的母女那樣,母親會對孩子說起“生你的時候啊”,這樣的記憶我沒有過。亞美安慰自己,母親一定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才丟棄自己,她不恨母親,與其說不恨,更確切的說是無法去恨一個虛無縹緲的人,他是矮是高,胖還是瘦,亞美都無法想象。如今,亞美自己有了身孕,很快也要成為母親,她更體會到“母親”一詞的分量,她想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做好一個母親。她還要詳細記錄孩子成長的所有細節,等孩子長大了可以慢慢告訴他“生你的時候呀”這樣的回憶。

很快到了年底,慶子家的過年習俗還延續著日本的老傳統。比如一定要在家門口放門松或者掛松枝。日本有個說法,說神是居住在松樹中,所以,在門口放上門松,或者在門上掛上松枝,是為了迎接神靈的到來。

供給家裏的竈神與財神吃的鏡餅也是必不可少的,鏡餅是用糯米團做起來的圓餅,疊放三層,疊成塔形。鏡餅一直要供到11日為止,然後用木槌把鏡餅敲碎,不能用刀切。慶子笑著說,明年這個時候就可以把神靈們享用過的鏡餅,做成年糕湯給亞美的寶寶吃了,保佑她健康成長。

除夕夜一定要吃蕎麥面外,慶子還準備了象征韌性的年糕湯,她提前做好禦節料理。禦節料理是專門在過年時吃的熟食,種類豐富、色澤鮮艷,做法也比較繁瑣。慶子做的是總共三層的料理,每一層擺放的食物類別不同,且都有特定的含義,多是象征健康、包含新的一年通達順遂的美好寓意。慶子在準備禦節料理時,亞美就在旁邊看著,她不會做。也難怪慶子說以後的年輕人估計都不會做這種富含寓意的日本傳統食物了。

最後最普遍的習俗就是去寺院神社參拜。新年第一拜叫“初詣“,除夕夜去寺院聽鐘聲迎新年,新年第一天去寺院拜佛,或者去神社拜神靈,是日本人新年的頭等大事,一是感恩佛祖神靈在過去一年中的庇護。二是祈禱新的一年裏給予繼續保佑。

這時亞美懷孕五個多月了,肚子明顯突出,她逐漸習慣了別人眼裏自己是個單親媽媽,便利店的工作也沒受什麽影響。想著孩子生下來後有很多要花錢的地方,加上她生產後有很長時間都沒辦法繼續工作,她得拼命省吃儉用多存些錢才行,只是無論多麽節省,收入就在那裏。

新年第一天亞美去水天宮參拜,祈求寶寶健康,自己能順利生產。想起一年前的初詣,她和筱冢在五條天神社的偶遇,兩人抽到同樣的簽,然後一起去看畫展,旋即開始交往成為情侶,拜訪筱冢父母,遭到長輩反對,自己懷孕,兩人分手。所有這些竟然只是短短一年前發生的事,此刻亞美回憶起來卻覺得遙遠地好像是上一世的事了。

一天,亞美突然感覺肚子那裏好像動了一下,動作幅度和力度都很輕,那是一種似有似無的感覺,這就是胎動嗎?亞美激動的差點掉下眼淚,她第一次切切實實體會到身體裏孕育的是一個有生命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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