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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二十二次直播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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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二十二次直播⑧

三年後,大明宮中。

龍椅上的人一把掃開禦座上堆放著的各地奏章,憤怒地道: "不可能,不可能——全天下都是朕的,怎麽會找不到"

一臉老相的戴權手忙腳亂地撿拾散落在地面上的奏章。他前兩年被查出賣官鬻爵,財產盡數沒入宮中,此刻乃是戴罪在君前效命。然而他年紀已長,手腳已經不再利落,於宮中的也已是一落千丈,不過是苦熬日子罷了。

天子卻很快收斂了脾氣,恢覆了原先他那副沈肅嚴峻的神態,擡頭望向一直站在禦案跟前的年輕官員,低聲喚道: "賈卿!你家金陵那裏,可有什麽消息"

賈璉一直屏氣收聲,默默等待皇帝的問話。眼前的這一幕每隔兩三個月都會在大明宮中上演一回,他已經習慣了,

此刻聽見皇帝問到自己頭上,賈璉當即上前一步,用極為遺憾的語氣答道: “啟稟陛下,金陵沒有任何消息……"

雖然在意料之中,可是天子面上依舊現出哀傷。他看似只是坐在那禦案跟前一動不動,但久而久之,就連對面的賈璉都能覺出有數不盡的痛楚從禦案另一邊滿滿地溢了出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禦案那頭的男人身體一動,似乎想要緩和氣氛,開口問道: “賈卿,曾聽聞府上有弄璋之喜,孩子多大了"

賈璉趕緊應道: “一歲三個月。”

他與鳳姐沒怎麽太著急,但出了老太太孝之後沒幾個月鳳姐便開始有了身子。十月之後誕下一子。因天幕上曾有“蘭桂齊芳”之說,夫妻倆便給這小兒起了個名字叫“賈桂”。

此時天子聽聞,卻當即觸動傷心,道: “若是貴妃還在宮中,她與朕的孩子,也該有兩歲多了。

賈璉沒想到這般閑話家常也能勾起天子的傷心事,當下低著頭不敢再說。

元春的事,他一向理直氣壯,因為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賈政那一房扶柩回金陵之後,守完老太太的孝便決定在南方定居,不再返京。南方的消息從來不向他這邊透露,賈璉也很有默契地從不詢問。

於是在人前賈璉總是擺出一副苦主的模樣: “我家娘娘是在宮中不見的。”

再加上天子心中存了愧疚,對賈家頗多優容。三年之內,寧國府被翻出劣跡斑斑的往事,賈珍賈蓉皆被奪了繼承

賈敬爵位的可能,賈璉這邊卻一直還好好的。

天子不知傷感了多久,終於嘆息道: “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賈璉知道這是《長恨歌》裏的詞兒,而皇上竟自比唐明皇,將元春當作楊太真,這……"不說這個了,你那位銜玉而誕的兄弟,如今在金陵可好,做什麽營生"

賈璉聽見天子問起這個,脊背頓時一緊,道: “寶玉在金陵山中結了一處草廬,以著書為樂,更兼通譯一些西洋故事書籍……"

皇帝頷首,沈聲道:“朕知道,他是與鳳清一道……”У

賈璉腹誹:知道那還要問我

很明顯,皇帝陛下與身在江南的竺鳳清還有聯系,寶玉的境況,他也是掌握的。賈璉忍不住想:寶玉究竟是用了什麽法子讓貴妃憑空消失,令天子至今都無法找到呢這時,戴權終於將此前被皇帝掃落的奏章——撿拾起來,滿臉諂笑著將東西重新堆放在禦案上。

皇帝卻看也不看,道: “賈卿,你代朕傳話,繼續尋找鳳藻宮元妃的下落。朕不找到她,此生絕不幹休。"

賈璉連忙應是,依言退下,心中暗想:早些年看皇帝陛下也不甚寵愛元春,但元春這一去,竟勾起了如許深情,失去了才曉得珍惜……男人啊!呵!

他隨即記起想起自己也有過差不多的經歷,頓時臉上做燒,腳步加快,打算趕緊出宮回家看老婆孩子去。



金陵鐘山畔,昔日王安石所建的半山園背後,坐落著一片小小的草廬。如今正是芒種節,草廬畔的桃李柳樹枝幹上都系著些彩色的絲線,恍惚間竟也有些大觀園當年餞花神時的風範。

黃泥壘的院墻之內,一位年輕美婦身著布衣,頭上戴著此間村婦常戴的巾幘,坐在紡車跟前,輕輕停住正在轉動的紡車,一手向院子裏正向她跑過來的小兒輕揮——

"真兒,慢點兒跑,來,到娘這兒來!"

那幼齡小兒邁著小短腿,蹬蹬蹬沖美婦奔來,張開雙臂,撲進美婦人懷中,口中含混不清地叫著: “娘……娘娘……”

美婦臉色一僵,片刻後笑容覆現,抱起那身子已經沈甸甸的小兒,後怕般地道: “真兒又嚇你娘!"

天下最怕被人以“娘娘”二字稱呼的,

莫過於在此隱居的賈元春。

這時抱琴出來扶住紡車,笑道: “小姐您去逗真兒玩吧!我來接著紡便是。”元春應了一聲好,抱起幼子,笑道: “真兒,我們去擾你舅舅去!”那小兒與舅舅寶玉最是親近,此刻馬上拍起小手,開開心心地道: “好,去見舅舅去!”

元春抱著真兒,回頭看了一眼山中寧靜的小院。早些年她就是做夢也沒想到過今生竟能過上這樣的安逸日子。只是,她至今也沒想通,寶玉那日究竟用他那管“通靈筆”寫下了什麽,以至於忠順親王和他手下的精兵強將與她擦肩而過卻一無所察。而這麽些年過去,皇帝陛下竟完全查不到她的去向。

與元春毗鄰而居的自然是寶玉。

他的草廬也可以被稱作是一座“書廬”,屋內架上壘的慢慢的都是書,有古籍,也有今人刻印的書籍,還有不少是從海外引進的西洋書冊,寶玉會請通譯將這些西洋書籍譯出含義之後,再由他潤色編校成書。

此刻寶玉剛剛寫完一沓文稿,收去最後一筆,將那疊文稿交給身邊的女郎,道: “麝月,老規矩!"

麝月不說話,馬上著手收拾,準備出一張整潔的香案,並點燃了一束清香。不多時,那疊文稿便在裊裊騰起的煙氣間失去了蹤影。寶玉扭頭,望向草廬窗欞外,元春懷抱著真兒,母子倆向他這邊過來。寶玉忙去迎接。

看見元春母子其樂融融的樣子,寶玉也不由得回想起當日在瓜洲渡口,千鈞一發的時刻,他運起通靈筆,用那支筆的最後一點靈通,在空中寫下了六個字:

"元妃,遍尋不見。"

六個字寫畢,那支通靈筆的光芒終於完全消失,果然,這些年來,始終沒有人能找到他這裏,沒有人能發現元春母子的蹤跡。

這令元春母子終於過上了她想過的日子,遠離皇家的權力與紛爭。

一切都很完滿。

但寶玉事後想起,偶爾會覺得自己那句中所寫的“元妃”二字恐怕有些問題。萬一皇帝陛下不再想要尋找他那位失蹤的“元妃”,而是拋下一切想要尋回他真心所愛的“元春”,那沒準還真的有可能找到。

這種事,誰曉得呢



在pk大會的慶功宴上,身邊的up主們正在熱烈交談。曾經被萬眾矚目,收獲無數粉絲的蕭蘭蘭則抱

著手機縮在角落裏,聚精會神地閱讀。

糖兔子忽然發覺身邊的朋友好長時間沒做聲,便用手肘推了推她,問: “蘭蘭,在瞧什麽呢”

蕭蘭蘭笑著說: “我收到了一篇非常有趣的紅樓同人文。”

糖兔子: "紅樓同人文這麽多,也沒見哪篇是你讀著讀著就笑出來的呀"

蕭蘭蘭臉上依舊掛著她剛才閱讀時的會心微笑,回答道: “這篇特別有意思,它講的是紅樓裏的人物們看到了我的直播,他們的生活因此而發生了改變。"

糖兔子一挑眉,她最為關心的當然是: “那林妹妹怎麽樣了”

“林妹妹可本事了,開書坊,刻印書籍,教天下的女子讀書識字。她遇到了一個很不錯的男子,叫竺鳳清,是留洋歸來的,很有見識,特別開明,所以林妹妹並未與寶玉一起共讀《西廂》,倒是曾和竺鳳清一起共讀過《哈姆雷特》!"

糖兔子哈哈一笑,故作嚴肅地伸手,模仿著王子的姿態,學了一句: “生存還是死亡”“對!”蕭蘭蘭也笑得很開心, "其他人的最後結果也很不錯。"“那賈寶玉呢賈寶玉怎麽樣了呢”很明顯糖兔子對寶玉的結局最為好奇。

“賈寶玉就是賈寶玉寫出了這個同人文啊!”蕭蘭蘭笑著道。

“賈寶玉寫了這個同人文”糖兔子斂了笑,呆呆地望著蕭蘭蘭,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大笑,拍著手道: “精彩,這實在太精彩了,是我喜歡的腦洞!”

糖兔子的笑聲與掌聲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反倒令某個一直默默註視著蘭蘭的木訥青年瞬間隱身於眾人之中。

蕭蘭蘭一下子又成了註意力的焦點,只得開口向他人解釋了兩句,回答了幾個問題。

但這過程中她一直攥著她的手機,她知道給她發來這個故事的人是“賈寶玉風雪山神廟”——那個曾經給她送來了後二十八回抄本的“粉絲”。

她心裏也不是沒有過懷疑,但在看到這篇“同人文”之後,蕭蘭蘭隱約覺得她看到了答案。

於是,在慶功宴的間隙,蕭蘭蘭走到一個僻靜無人的地方,捧著手機迅速回覆:

“致賈寶玉風雪山神廟:如果紅樓終局真的變成這樣,那我由衷地為你們感到高興!——愛你們的蕭蘭蘭。

她回過訊息,一擡頭,剛好看見腦哥一臉羞澀地站在她面前,伸手撫著後腦,訥訥地開口: “蘭蘭,我有一句話想對你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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