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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二十一次直播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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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二十一次直播⑥

三蘇祠內,蕭蘭蘭有一剎那的晃神。

她在回答問題的同時,本能感覺到直播間發生了一些變化,但仔細看,所有數據看起來都很正常,觀眾的互動很積極,觀眾人數麽的增長只是略微停頓了一小會兒,又繼續恢覆了增長的態勢,證明依舊有新的觀眾不斷湧進直播間。

蕭蘭蘭的疑惑依舊不解,只不過她正在直播之中,只能暫且放下疑問,專心直播,回答各種問題。很快她的直播就到了尾聲:

"好了,以上就是蘭蘭今天關於“紅樓裏的男人們’這期直播的全部內容。"

“再次提醒大家,明天就是華夏文化up主pk大會了。屆時進入蘭蘭的紅樓直播間,就等於進入pk大會的主會場。各位也可以從主會場的直播入口進入,效果是一樣的。"

“到時候直播間裏將會有很多互動活動。希望到時候大家能夠為蘭蘭增加一點兒人氣,以幫助蘭蘭在pk中能過關斬將。"

"小夥伴們,咱們明天不見不散哦!"



“老太太,老太太,孫兒該把這天幕點開繼續嗎”寶玉沖到賈母半臥著的藤椅旁,捧著老人枯瘦的手臂,誠懇詢問。

寶玉第一時間選擇了請教自己的祖母。他大約本能覺得只有祖母能幫助他做這決定:是點開,還是不點開。

對於賈家人來說,天幕正好停在了那節骨眼兒上,賈家對於那件“謀逆”之事到底摻和了多少,之後又會怎樣,人人都想知道;可又擔心賈家人知道之後,這天下的其他人也都知道。

畢竟那天幕就是被一個叫做“其他註冊用戶”的人給暫停掉的。

"老太太……"

寶玉呼喚著賈母。而鴛鴦正守在他身邊,手裏托著盛有米湯的湯碗,顯然是想趁著賈母清醒的工夫,順勢讓老人家進一些食水。

只見賈母微微閉上雙眼,費力地開口道:“寶玉……順其……自然……”

"老太太的意思是……"寶玉想:順其自然,是就讓它這麽中止的意思嗎

這時探春也上前,對寶玉道: "寶玉哥哥,你已看過了那書冊,所知其實不比天幕少多少……"

寶玉一咬牙,道:

"好,我聽老太太的。"

他不再執著要將天幕都看完,而是凝神思索,試圖想明白今天這樣一出天幕究竟會給賈家帶來什麽樣的影響。

就在這時,寧國府尤氏匆匆趕來,面上一片焦急,進來就對老太太拜倒,只道: "好教老太太得知,我們爺和蓉哥兒今日又悄悄地出門去了……"

“又

賈政倒吸一口涼氣兒。

"……是,府裏一個人都沒讓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他們爺兒倆在府裏好好待著,後來天幕起了,我心裏發慌,想去問問他們兩位,誰知一路尋到外書房,才發現人已經出門了,再問門房,竟說是千萬別叫裏頭和西府這邊知道。"

尤氏一臉憂急,只管盯著賈母,就見賈母那眼神就這麽一點點地沈下去,似是變得絕望。

寶玉趕忙問: “珍大嫂子,你打聽過嗎,大概是向哪個方向去的,出門帶了多少人,有沒有帶行李,是出遠門嗎"

尤氏聽寶玉這麽問,似是有點兒意外,擡起眼打量寶玉片刻,才道: “寶叔如今實是長進了。我們老爺和蓉哥兒出門時帶的從人,全部都是此前去鐵網山打圍時帶的人……"

尤氏一說“鐵網山打圍”,滿院的人都是渾身哆嗦。

"……但這次出門卻都沒帶出遠門的衣裳,家裏現銀也都好好地在賬房上,沒有提去。"一時眾人都皺眉:這次賈珍不告而別,卻不像是要去摻和什麽大事的樣子。這時尤氏又補了一句: “看樣子是要出城。”

賈璉將手一攤,道:“這就沒辦法了。如今之計,一面派人去聯絡珍大哥哥,去問清楚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麽;另一面去通知敬大爺,告知他東府裏有人出城去了。"

這時賈政與賈赦都是沒腳蟹一般,只能聽小輩們自作主張。賈璉自告奮勇要出城去找賈珍,賈政一個勁兒地點頭,忙叫賈璉快去。

而探春聽說要去給賈敬送信,也說要跟賈璉一起出城。賈璉只得婉拒了: “三妹妹有所不知,如今城外聚了不少流民,據說將道路堵得水洩不通的。我只帶一個會騎馬的隨從出城,恐怕會便宜些。"

探春一聽,便也不再言語,只是趕緊去取了一張便箋,將賈敬在城外那座“丹房”的詳細地址寫了,交給賈

璉。

鳳姐則張羅著叫人去給賈璉安排馬匹隨從。

賈母由鴛鴦灌了兩口參湯,氣色略微轉好。她此前將賈璉、寶玉、探春的話——聽在耳中,並沒有說什麽,只是沖準備出門的賈璉略點了點頭,賈璉便似得了十足的信心一般,自去準備。

賈母卻出神地盯著天幕不說話。寶玉順著她的眼神向空中望去,突然猜到了老太太正在想什麽,頓時胸口也像是被人痛打了一拳似的——元春!眼下賈家人自顧不暇,誰也沒法兒去救援被困在宮中的元春啊!

北靜王府。北靜王水溶收回手指,隨即背著手望著天幕。

他身邊站著馮紫英,竟大氣也不敢透,而且心潮翻湧,過了許久也沒能說出話來——這人竟然能夠中止天幕,難怪他說他身負天命!

"紫英,該說的我都已說完了。”水溶轉過臉望著馮紫英,溫和笑道: “今日我不便出面,城外那裏,要靠你去安撫兄弟們了。"

馮紫英已經被水溶剛才動動手指便中止天幕的“英姿”完全震懾,更加篤信剛才水溶出手是在最關鍵的時機,阻止了天幕透露了他們的詳細計劃。畢竟此等計劃確實涉及北靜王府、他神武將軍家,還有賈家。

"雖然這天幕大部分人都看不見,但能看見的都是幹將,紫英,要好好向他們解釋一番。""請殿下放心!"馮紫英一拱手。

水溶輕輕提起面前的茶壺,為馮紫英和自己都斟了茶,道:“那本王就在這裏以茶代酒,恭賀你們馬到功成。"

馮紫英聞言哈哈一笑,雙手像是捧起一大海美酒一般,將手中的茶盞高高舉起,一揚脖,一口飲盡,驕傲地向水溶展現盞底,便隨手將茶盞一擲,大笑著向門外走去。

北靜王目送馮紫英走出院門,這才返身回到書房中,施施然坐下,命從人將房門鎖閉。他獨自一人坐在房中,開始了自言自語:

“紫英,你終於來了,天幕之後,北靜王爺怎麽說”聲音焦慮卻清朗,這竟是模仿衛若蘭的聲音口吻,竟模仿得惟妙惟肖。

“若蘭兄弟,你猜怎麽著……”這竟是又模仿了馮紫英那一貫的豪俠口吻,將他在北靜王府裏的見聞——說了,末了還沒忘了加上一句, "這是千真萬確!"

"也就是說……北靜王殿下才是身負天命之人"這句話明明是模仿陳也俊的聲音口吻,語氣裏卻莫名多了一種自信與自傲。

"這是哪裏話”又恢覆成馮紫英的腔調, "你我一直致力的,都是為了給義忠親王老千歲昭雪。沒聽天幕上也說‘繼承的合法性嗎’,義忠親王那一脈的子孫,才是應當坐在龍椅上的人!"

“可是……天幕上也說了,這只是一場權力的游戲而已。算來不過是爭權奪利。”語意裏又帶上了濃重的懷疑,這是衛若蘭一向說話的腔調。

“唁,這不是已經告訴過你,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天幕上也一樣讚過那輕財重義,俠義心腸的好漢,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你總不能置兄弟們於不顧,是不是"

書房中的年輕郡王,仿佛完全沈靜於多個角色的扮演之中,他可並不是蔣玉菡那等伶人,他是用這種方法推想各人的反應和事情的結果,以確證一切是否會像自己所預料的那樣發展。

就在此刻,門上響起輕輕地畢啄之聲,水溶這才停止了"演戲"。

當得知馮紫英已經到了城外,與衛若蘭等人會合,並且暫時說服了那一行人之後,北靜王再也沒法兒壓抑心中的愉快,舒暢地笑了起來,越笑越是大聲。

忽然那笑聲戛然而止,似是水溶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

隔了一會兒,院中才再次響起人聲: "為本王更衣,本王要進宮面聖。"

衛府。

湘雲坐在西窗前,正借著夕照穿針。明明今日的斜陽熱烈,窗前的光線好得出奇,湘雲卻穿了好幾次,都沒能將那細細的絲線頭穿入針眼裏去。

心神不寧——

湘雲心道:自己若能心神寧定那便怪了。所以,還繡個什麽勞什子的花兒

可是不繡花,又如何能打發這最是煎熬的時辰。湘雲想了想,還是選擇將針隨手別在繃子上。

忽聽外頭門房來報: "大奶奶,榮府老太太差遣人來送東西了。"

湘雲“嗖”地站起身,忙命:“快請進來!”

待到將人請到面前,湘雲卻疑惑道: "你真是榮府老太太身邊的姐姐嗎我怎麽沒見過

再仔細看時,湘雲突然察覺此人雖面目姣好,身段風流,但是那臉龐多少有幾分棱角,皮膚也不似女兒家那樣細膩柔滑。再仔細看,頸中竟似有凸起的喉結。

湘雲忽然福至心靈,驚喜萬分地道: “你莫不就是那位天幕上讚過的‘四俠之一’蔣玉菡”

蔣玉菡:啊.…竟被一眼識破了

“太好了,剛剛在天幕上聽過你的事跡,馬上就見到真人了。”湘雲爽朗地拍手大笑,毫不掩飾喜悅之情。

蔣玉菌卻羞澀了,溫婉一低頭,道: "在下蔣玉菡,來此有急事告知衛大奶奶的。"

湘雲聽蔣玉菡說完,如同一盆涼水當頭潑下,半晌不能出聲。

"你是說,北靜王許是……賣了,賣了若蘭……賣了他們所有人"

"不,我並非全然肯定,但馮大爺剛剛到了城外與衛大爺等人會合,王爺就立即進了宮,這.…這著實有些古怪。"

"確實古怪。”湘雲只是略想了想,便擡起頭: “如今需要盡快將此事通知若蘭他們。蔣…蔣相公,你方便出城一趟嗎"

蔣玉菌苦笑: “我是打扮成這樣,才順利從北靜王府混出來的。出來的時候驚動了府裏的人,恐怕那邊已經在提防了。"

他又補了一句: "剛剛在貴府門外,似乎也見到了眼熟的人,衛大奶奶這裏恐怕也被盯梢了…府上有沒有,信得過的,不顯眼的,最好是沒去過北靜王府的人,能出城去傳訊的"

“信得過的,又不顯眼的……”湘雲嘟著嘴思索片刻,突然雙手一拍, "我知道了!"她極其利索,向蔣玉菡略略致歉之後離開,不一會兒就帶著翠縷回轉。

這回輪到蔣玉菡發呆了,就見湘雲換上了一件短襖,外面罩了一件馬褂,腰裏用五色宮絳束緊,腳上蹬著小皮靴,頭發束起,戴著簪纓與抹額,活脫脫是一個小子模樣。

"衛大奶奶,你這是……"

蔣玉菡是萬萬沒想到,湘雲找來的這個最信得過、又不顯眼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這時湘雲卻叫陪嫁來的丫鬟翠縷來拜見蔣玉菡: “翠縷,快來見見你們家奶奶。待會兒你送她去榮國府探視探視老太太去。"

蔣玉菡是個聰明人,知道湘雲擔心他的安全,於是安排讓人將自己送到榮國府去。

“只是……”

蔣玉菌苦笑,有句話沒說出口:榮國府就一定安全嗎

湘雲馬上就明白了蔣玉菡的意思,但她有自己的想法: “所說榮國府也未必穩當,但總比我這裏來得強,來得及反應。"

蔣玉菡立刻明白了:萬一他們都猜對了,那麽無論是衛家還是賈家,恐怕都面臨滅頂之災。但是榮國府是深宅大院,就算是得到消息立即便逃,也比在衛家要容易些。

這邊立即動手,翠縷扶著衛家“主母”上了車駕,大車隆隆地往榮國府那邊去了。

而湘雲見門外無人留意自己,輕輕松松地溜出門外,走了大約有半裏地,意識到自己不能光靠兩條腿,於是就近尋了車馬行,想要雇車。

"這位小哥,現在城中別說是雇車雇轎子了,你哪怕就是靠兩條腿,也未必能順利從南門去。"車馬行的掌櫃完全沒認出眼前的"小哥"實際是一位“姑奶奶”,苦笑著為她解釋。

"今天城南開了城門賑濟逃荒到京城來的百姓,當時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說是城裏有舍粥的。那些百姓都是餓極了的,頓時全都沖進城門,攔都攔不住。順天府怕傷害這些百姓有傷天德,未加制止,只得將他們順勢引入城中。"

"如今東門與南門都被堵住了,北門那邊應該還能出城。"湘雲急道: "那你租我一輛車,送我從北門出城,也行啊!"

掌櫃朝車馬行外瞅了一眼,對湘雲道:“你覺得這街道上像是能走車的嗎”湘雲看了一眼,也搖搖頭。

誰能想得到,她女扮男裝,來到府外,想要出城,竟然出不去!

"不行!”湘雲一咬牙, "我一定得出城!哪怕是靠兩條腿走路,我也得趕到城外衛郎那裏去!"

豈料湘雲剛走出車馬行,就被一大群人擠著,向著街道北面踉蹌出好幾步。

再向街道另一邊望過去,湘雲的心頓時有點兒涼。就見街道上全都是烏泱泱的人,別說是走去南門了,她怕是不用擡腳,就能被這人群挾裹著一起擠到北門去。

就在這時,忽有一個滿身酒氣的大漢被人簇擁著經過湘雲身邊。只聽那人大聲啐道: “你們這起

不長眼的,老子醉金剛的家不在這兒……"

湘雲:“什麽什麽醉金剛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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