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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十六次直播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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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十六次直播⑥

廖老雙手捧著這枚五彩瓷罐,左看右看,頗有些愛不釋手的模樣。

“器型、瓷胎、釉色、年款……都沒有任何問題,就是成窯瓷。”

“但問題是,它看起來實在太新了。打個比方,成化年間到咱們現在,已經有500年了。但這枚瓷罐,看起來還像是只經過了一兩百年的樣子。"

“蘭蘭,這在我們古玩收藏界可一點兒都不常見。我們見過最多的,就是把造假的贗品做舊,可誰見過把有年頭的老物件再翻新的呀"

蕭蘭蘭實在沒忍住,又“啊”了一聲。實在是沒想到,找到廖老幫忙鑒定,竟然得到這麽個結果。"蘭蘭,你這物件,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蕭蘭蘭很茫然地告訴廖老:“就是上次直播的時候收到的,您那時候如果也在直播間裏,應該也看到了才對啊"

她茫然困惑,廖老也很困惑。老人家擡起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沖著那只瓷罐看了又看,道:“這就好像是清代康雍乾年間有個人,擁有穿越時空的能力,從那個時代寄了一枚成窯五彩瓷罐給你。"

蕭蘭蘭原本也覺得此事太過匪夷所思,剛要否定,忽然想起那個給她寄東西的粉絲:賈寶玉風雪山神廟。

雖然這個ID不能說明什麽問題,但是起頭的三個字剛好是“賈寶玉”,所以剛好合上了榫頭,對應上蕭蘭蘭心頭隱隱約約埋伏著的疑惑——

難道……她竟從賈寶玉那兒收到了東西

"廖老,您確定……這件東西真的是成窯真品要不要……再鑒定一下"

不是蕭蘭蘭不相信廖老的判斷,只是事情的真相超出了她的認知,令她不敢就此相信。"蘭蘭,你知道之前一枚成化五彩雞缸杯在拍賣會上拍出了多少價格嗎"蕭蘭蘭搖頭表示不知道。她不是古董古玩圈子裏的人,對這些也沒那麽關心。

"2.8億人民幣。"

蕭蘭蘭很費勁地去想象了這個數字究竟意味著多大的一筆錢。

"蘭蘭,如果你的這枚瓷罐被送去鑒定,真的被證明它是成窯五彩瓷,你打算怎麽做"

蕭蘭蘭茫然地道:“它再昂貴也與我沒關系啊,旁人的東西我總要還回去的不是嗎

……倒是,倒是它可能會解開我心中的一個迷惑。"

廖老聞言頓時讚了一句:“乖囪囪,你還真是個拾金不昧的好孩子。”

“那我明天就把你這件瓷器送到權威的鑒定中心去鑒定一下。整個鑒定周期不長,幾天就夠了。不知道那時你還在不在上海。但等結果出來,我連結果帶東西都一起郵遞給你,好不好"

蕭蘭蘭一口答應,暗暗期待結果快點出來。

如果那個罐子真的是成窯的五彩瓷,那她就有必要去聯系一下那位“賈寶玉風雪山神廟”了。



京城的權貴圈子裏,吳貴妃“失寵”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吳家人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吳貴妃之父吳天佑甚至還來榮國府拜訪了一次,想要請元春幫忙在聖駕面前說項,但賈家也只表示“愛莫能助”。

賈母與王夫人聞訊,立即尋機會去探視了一回鳳藻宮中的元春。

元春全程當著太監宮女的面與母親和祖母說話,什麽都沒多少。

但從鳳藻宮中出來,賈母卻變了臉色——"娘娘的意思,之後府裏怕是會比較難了。"

王夫人生性愚鈍,沒從元春的神色之間察覺出什麽,只是半信半疑。

於是闔府的人就這麽惴惴不安地等待另一只靴子落下來。

誰知還未到仲春,京城出了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痘疹,已經有兩年不曾大規模流行的痘疹,於世人放松警惕,不怎麽再防備的時候,洶洶來襲。這回不僅是容易染上痘疹的孩童,甚至有成年人染上之後迅速病倒的。

太醫院和牛痘局立刻都忙了起來。

痘疹兩年多不曾肆虐京師,因此之前賈璉帶著賈蕓、胡君榮大力推廣的牛痘方法,也就不知道有沒有用。

這次痘疹來襲,雙方都鉚足了勁兒,一方面要驗證自己的法子確實是能抵禦痘疹,另外一方面,則是要借此機會,將種痘繼續推廣。

按照順天府的記錄,那接種牛痘的兒童人數,是整個京師孩童的三分之二左右,而成年人願接種的則相對較少,二十歲以下的青壯,接種的不及三分之一。二十歲以上的史是不用說了。

這已接種牛痘的孩童,則以平民家中的孩童居多。而世家與權貴家中,要麽在觀望,要麽就是受太醫院王濟仁

那裏的蠱惑,接種了吏為“高貴”的人痘。

當然,這“人痘”也有些“誤傷”的概率,這兩年裏,京中權貴與太醫院之間沒少扯皮和出訛詐官司。太醫院王太醫為了這事,也是操碎了心,頗有些懊悔,當初不該因為這意氣之爭,讓自己深深牽扯進這“人痘”與“牛痘”之爭的。

只是世上沒有後悔藥賣,王太醫入了這個坑就再也出不出來,此時就只能咬牙硬上。太醫院和牛痘局雙方,都在按之前的接種記錄追蹤,單看接種過“牛痘”或者是“人痘”的人員,在這場痘疹大疫匆匆來襲的時候,能否得到“免疫力”的保護。

京城中各處也都行動起來,藥房多備下桑蟲豬尾,擅長診治痘疹病兒的大夫幾乎終日馬不停蹄不得歇,甚至連化人場都做好了準備,專門聘請了以前得過痘疹的工人。

此外,京師中按照以前痘疹大疫來襲時的做法,在城中土地、城隍、甚至是佛寺中供奉痘疹娘娘。

只是這次牛痘局還特地要求,在各處也供奉上一個短發、衣著幹練的女性形象——整個京城的百姓們也都知道她,這是在天幕上出現過的“蕭仙”。

牛痘局給出的理由也很充分:萬一這牛痘很管用,蕭仙卻沒得到香火,惹惱了神仙,不讓“免疫力”起作用了怎麽辦

太醫院一聽也覺得很有道理,頓時不再攔阻,免得到時候牛痘局說嘴。於是,痘疹娘娘身邊,又多了個小小的、可愛的,蕭仙。



暮春來臨之前,“牛痘"與"人痘”之爭已經初現端倪。

接種牛痘的孩童,在這場大疫之下各自保住平安。然而未曾接種的,傷亡率相當之高,令這些病童的父母們悔之無及——當初只是一念僥幸,沒給孩子接種牛痘,眼看著旁人得救,自己便深悔當日沒信那“小人書”上的話。

牛痘局便順勢發起宣傳攻勢:“亡羊補牢,猶未晚矣!”只要是還未染上痘疹的孩子,現在送來接種,短時間避免與痘疹病人解除,還是來得及的。

於是,原本已經冷清下來的牛痘局,門外又排起了長龍。

而“人痘”的接種對象,大多是高門大戶的子弟,平日裏與人接觸有限,難以染上痘疹。所以剛開始時,太醫院的追蹤記錄顯示,"人痘"的效果半點兒也不比“牛痘”差。

為此王太醫還特

地來了牛痘局一趟,耀武揚威地胡君榮跟前走過來走過去,意思是我這科班出身的太醫,難道還不比你這草根爬上來的民間大夫強嗎

然而又過了幾日,城中的情勢開始急轉直下。

一是這次的痘疹毒性很強,城中出現了好些成人染病倒下的。

另外就是京中幾家大族的族學裏傳開了痘疹,這些在族學裏上學的孩子,有些人種過“人痘”而有些人什麽都沒種過。

沒有任何防護的當然先病倒了,隨即,有些種過“人痘”的年輕人也陸陸續續發了病。

王太醫王濟仁立即被不停傳召到各處高門顯宦之家。

他以前給人接種“人痘”的時候,把話說得那麽滿,到了如今,那些接種了“人痘”,且熬過了“危險期”的子弟,卻依然有一定幾率再度染上這兇險無比的痘疹。

王濟仁走到哪裏都只有被埋怨的份兒啊。

也就只有王濟仁出身於名醫世家,他的叔叔是昔日太醫院的正堂王君效。京中不少大夫都出自於他家門下,那些權貴高官們縱使對王濟仁惱怒萬分,也不敢將王家得罪得太狠,王濟仁這才沒受皮肉之苦,只是差點兒沒被吐沫星子淹死。

然而牛痘局那邊,壓力也陡增。

原因無他,這次的痘疹來得太兇太猛,未及接種的孩童和成人還有很多。眼下必須爭分奪秒,在痘疹肆虐之前,給未曾染病的人全都接種上牛痘。除了最危險的孩童之外,成年人沒得過痘疹的,安

全起見最好也接種一下。

牛痘局按照以前的法子開始宣傳,在街上發起了仿單和連環畫,以吸引還未接種的百姓前來。誰知卻發現這法子不怎麽管用了。

這主要是因為痘疹肆虐,尋常人家都不讓家中子弟上街,這小人書連環畫也就發不出去。

另外就是,容易接受“牛痘”的平民百姓人家,大多數已經接種上了牛痘,如今只是需要趕著給年紀稍長的少年和青年接種而已,著實無須額外宣傳。

而真正需要接受宣傳的那些高門大戶,卻很難有途徑能夠讓他們知曉牛痘的效果,以及成年人也接種牛痘的必要。

賈璉當年就是負責推廣此事的,現在每天為此跑斷腿,卻始終沒什麽好法子。郁悶之下,去尋寶玉喝了一頓悶酒。

寶玉聽這個堂兄說起此事,心中忽然一動,道:“也許小弟能幫璉二哥哥一把。”

賈璉頓時好奇:“寶兄弟能做什麽呢”

寶玉想了想,道:“家裏也就我沒種過牛痘了吧”賈璉一想,也是。

家中幾個小的,巧姐是早年就得過了痘疹,也可以說,是因為巧姐,這世上才有了牛痘。

除此之外,牛痘開始推行的時候,賈蘭和賈惜春等年紀小的兄弟姐妹,都順勢接種了。賈璉自己成天都要在外面跑,操持牛痘局的事,因此也已給自己接種了一回。

只有寶玉,自恃年歲已長,“免疫力”應該能扛得住,就沒去接種。

"這一兩日我們就放出風聲,說榮國府那位銜玉而誕的公子去牛痘局接種牛痘去了。許是世家大族為了族中子弟,會動點兒心思。至少會派人去牛痘局去看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去接種了。"

“到了那牛痘局外頭,璉二哥哥該怎麽辦就怎麽辦,該使人喊話便使人喊話,該發仿單便發仿單。”寶玉非常誠懇地說,“雖然小弟這個方法有些‘臭不要臉’,但也許會有些用處也說不定。”

賈璉一聽也覺得有點兒門,可是仔細一想,又有點兒犯愁:“可是,那些要緊的人家如今都不怎麽樂意出門兒,怎麽才能把你要接種這消息,也送到他們府裏頭去呢"

寶玉被賈璉問住,也自思索了一會兒,忽然想明白了,道:“這個璉二哥哥不用擔心。只消先將這消息在兩府裏散開就好。咱們府裏的世仆,多有認得外頭別家府邸的仆從的,在這種時候,這消息必是你傳我,我傳你,傳開快得很。"

賈璉一想:"也對!幾個親戚家也可以求一求,請大夥兒幫幫忙。"

堂兄弟兩人談到這裏,微帶醉意的賈璉忽然心生感觸,伸手去拍拍寶玉的肩:“寶兄弟近來可是進益了啊!"

寶玉心中微酸:其實他也只能想到如此幫忙了。

於是,這消息迅速散了出去,並且如寶玉所預測的那樣,迅速傳遍了京中各大高門大戶。以至於

兩天之後,寶玉當著全京城的百姓騎馬去牛痘局“接種”的時候,聚在那牛痘局之外的,竟有一大半都是各府派出來打探消息的仆從。

當寶玉親自脫去外

頭的褂子和身上穿的箭袖,露出白嫩從未曬過太陽的胳膊,準備接種時,這一大半旁觀者們立時都趕著要往自家府裏送信——

“真的,傳說的都是真的……”

誰曾想就在這時,遠處走來一人,不是旁人,正是太醫院王濟仁——他自己拖著一架平板車,板車上有個少年,面色灰敗,正一動不動地躺著,還不知道有沒有氣兒。

只見王濟仁將平板車泊在牛痘局外,自己則踉踉蹌蹌地來到牛痘局跟前,撲通一聲便跪倒在塵埃裏。

這時胡君榮聞訊,趕緊出來看,見狀忙問:“王太醫,怎麽了這是怎麽了”

王濟仁雙目含淚,沖胡君榮拜倒,磕下頭,道:“胡太醫,我輸了,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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