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第十三次直播⑨

關燈
第89章 第十三次直播⑨

【好了,今天蘭蘭帶大家,造訪了“七頭一腦”腦哥的農業基地,腦哥在這裏令蘭蘭大開眼界,不僅讓蘭蘭見識了大觀園中女孩兒們喜歡吃的枸杞芽兒、蘆蒿這樣的蔬菜,還有給蘭蘭帶來了不少意外之喜,比如:玉田胭脂米、雞髓筍、火腿鮮筍湯,還有曾經在《紅樓夢》中出現的不少美味幹菜。】

【然後咱們從這些土地上的出產說開去,談起了由賈探春主持,在大觀園裏推行的"興利除宿弊”改革,也講到了這次改革為什麽會失敗,以及探春的個人性格與命運。】

【……之後蘭蘭是怎麽岔到各種“抄家”上的】

【23333:哈哈,蘭蘭被迫跑題。】【夢裏九重天:被賈寶玉同學問的。】【賈寶玉風雪山神廟:實在抱歉。】

【沒關系沒關系,蘭蘭在直播的最一開始也已經說了,歡迎大家提問,蘭蘭會盡力回答。只要大家不要再給蘭蘭寄送昂貴的禮品就行。】

【以上就是蘭蘭今天直播的全部內容,蘭蘭的個人主頁如今已經掛了腦哥“七頭一腦”直播間的地址,還會應大家的要求掛上農業基地的地址。有興趣的朋友可以來參觀,同時也歡迎大家收藏一下腦哥這位寶藏主播哦!】

【花開彼岸:一定收藏!】

【二踢腳不是二鍋頭:一定!我還想看看蘭腦能不能組CP呢!】

賈寶玉不知道“收藏”主播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個人主頁”在哪裏看,但他也隨大流地刷了“一定”兩個字。隨著天幕開始黯淡,寶玉也立即著手收拾面前的一疊字紙——給老太太請來的太醫還在外面等著呢!

不多時,那位太醫院的太醫被請進垂花門。他再一看賈母和身邊諸人,頓時發起了楞: “怎麽各位的落枕竟然一下子都好了"

眾人:………

好容易待太醫為賈母診斷開方,賈母顧不上太醫的諄諄醫囑,忙道: “著人出去告訴二老爺,備帖,請林姑爺,無論如何都要請林姑爺來一趟。"

王夫人忙應了著人去告訴賈政。

鳳姐卻問: "那江南甄家那邊……要不要去信問問"可若甄家一旦抄家,書信往來都是錯處罪證。

賈母思索半日,方道:“我記得薛家的姨太太說起過,這天幕他們在金陵時也能看到。天幕上既然提到甄家,恐怕甄家也

能看見天幕。至於如何行事,就要看甄家家主了。"

想到這裏賈母做出決斷: "府裏與甄家的禮尚往來一切照舊。但從今日起,甄家送來的禮,全部送到庫房裏封存,誰也不許動。甄家派來的人,送來的東西,誰都不許私下授受,必須全都記在公賬上。"

寶玉等人都還不知道賈母說這話意味著什麽,但王夫人等經過事的,已經很明白賈母到底在預備

著什麽——老太太,已是預備要和甄家做切割了。

然而王夫人等卻還想不到,賈母對甄家著實生出"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之感,所以決心將甄家送來的一切禮品財帛都留著,萬一能幫甄家還上那一丁點兒虧空……那就能幫一點是一點吧!



鳳藻宮,如霧的香氣從鶴嘴香爐的爐嘴中傾瀉而出。賈元春將她整理出的筆記摞放得整整齊齊,置於小炕桌上,等待皇帝陛下禦覽。

她表面看來一切如常,但心中忐忑至極——今次天幕上所說的與賈家關系甚大,說到府裏的積弊倒也罷了,更加提到了賈府接受甄家寄放財物,這已是一件重罪,另有那許多抄家之說,天幕曾說過那是將“真事隱去”的“真事”,到此間未必便會——對照著發生,可是到了賈元春這裏還是為難:

她到底是該如實記下呈送禦覽,還是該為家族隱晦一二。

事實上,元春記錄時,已是斟酌萬千,用的是春秋筆法,盡最大努力為賈府撇清了。但她又顧及著並非只有自己能看見天幕,就算是為家族諱言,也總不能太過。

至於接受甄家寄放財物一事,賈元春相信府裏有祖母做主,既然已經看見了天幕,總不至於再犯這樣的糊塗。但是其它的呢,任上虧空、結交宗室、騷擾驛站、結黨營私……這些,榮寧兩府,經不經得起查呢

還有她自己,天幕預言了賈元春之死——元春並不覺得特別出奇,待在這見不得人的地方,人若是能長壽那才是怪事一件。

只是,若是她的死亡會帶累賈府全家,又或者是反過來,賈家犯事,連累到宮中的自己……元春心裏一陣糾結忐忑,甚至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有勇氣觀看下一次的天幕。

想著想著,就見皇帝陛下快步進殿,夏守忠跟在後面,手中捧著厚厚一疊折子。

賈元春連忙上前行禮,被皇帝免

了,讓她坐在炕桌對面。靠近得了,賈元春鼻端便嗅到對方身上有一絲隱隱約約的速沈香氣,似是進鳳藻宮時才沾染上的。看來這位皇帝陛下還和多數時候一樣,不喜熏香。

"看你面色凝重,這是天幕又批評賈家了"皇帝陛下坐在炕桌對面,一擡眼望著元春。

賈元春頷首,忙道:“是,臣妾不敢為母家諱言,因此從天幕上聽來的一切,妾身都已——記下,呈貢陛下禦覽。"

皇帝聞言,哈哈一笑,當即命夏守忠過來,取了一只泥金信封,將元春今次所記天幕之言的所有筆記,都裝進了那只信封裏,然後在封口處淋上火漆,皇帝陛下親自摘下手上一枚戒指,在那火漆上一印。

"朕自然信得過賢德妃。這裏有朕親自印下的火漆烙印,除了朕之外,沒有人敢打開閱覽。日後朕或許會有一天有興致願看看天幕是如何說朕的江山的。但如今朕確實是無暇他顧……還有好多折子需要批閱。"

元春望著那枚被火漆封口的泥金封,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氣。



翌日,宮中議政的小廳內,林如海正在與“主戰”的大臣們唇槍舌戰,分毫不讓。

"海疆軍政機要,原非禦史臺所能置喙。然昨日臣細看南方軍報,其中疑點頗多。南方諸將,恐多是為了一己之功而妄啟邊釁。兵法有雲,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如今南方諸將報來的軍情,皆稱南方諸國疲弱,不堪一戰。然卻與各通商口岸報來的海外情形天差地別……"

林如海所述有理有據。他列舉了不少從南方海商處得來的情報,與軍方諸將報來的軍情相參照。兩者相去甚遠。海商尚且有不少時興的火器護船,而南方諸國在軍方口中尚且使著長矛弓箭。

在軍方口中,蕩平南方諸國,不費吹灰之力。南安郡王勇武無雙,自是領兵掛帥的最佳人選。

“臣以為,在南方諸國情勢趨明之前,軍中諸將實不宜妄動。尤其是南安郡王,萬勿以千金之軀自蹈險地,到時不僅落了朝廷的顏面,反倒成為鄰國笑柄,恐怕悔之晚矣。"

聽林如海說得激越,就連皇帝也不免側目: “林大人以往一向不過問軍事的。”

林如海十分誠懇地啟奏道: “監察軍方原本實非臣的職責,然而此事與林海息息相關,於是昨夜挑燈

翻閱了南方所有的軍報和通政司的檔案,思來想去,都覺此事不妥。於是今日犯顏直諫,若有不妥之處,萬望陛下恕罪。"

難得林如海老實向皇帝交代此事與他有利害關系。忠順親王站在一旁,望著林如海微微頷首。東平、西寧、北靜三王俱在,此刻都低著頭一言不發。

年輕的皇帝卻“噗嗤”一聲笑了,道:“林大人所說的‘息息相關”,乃是昨日天幕所述,因為南安郡王南征失利,因此朝中決定送賈家一名庶女出海和親之事吧!"Ь

"和親"

在場諸人中,忠順親王依舊是一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東平、西寧、北靜三位,看起來都是吃驚不小。

"本朝國力強盛,何至於和親"

忠順親王卻不鹹不淡地道: “若是全無準備,打敗了仗,與割地失土相比起來,和親算是個不錯的法子。"

"賈家是林大人姻親。林大人為賈家說話,原屬尋常。"皇帝陛下神色淡淡,不見喜怒。林如海當即拜倒,將他在天幕上聽到的事毫無隱瞞,一五一十全數倒了出來。

"然而那天幕亦有道:那和親海外之事,原本曾屬意小女。林海一家蒙受天恩浩蕩,吾女更是蒙太後厚愛,賜予縣主之尊。若要小女為國出力,原是責無旁貸。若真需得如此,林如海必然親自送她踏上海途。然而細想去……臣等堂堂七尺男子之身,無法護得住我堂堂中華疆土,竟要一名稚齡幼女以其終身為代價,挽救我朝顏面與疆土安靖我林海身為臣子與老父,該以何等面目拜見聖上,又有何顏面面對小女"

林如海說到這裏,已是眼角含淚,眾人俱是動容。要以一名小小女子出海和親,以成全南方海疆和靖,那軍方真是……吃什麽的

"朕準了你——"

皇帝慨然一聲: “著六百裏加急南下,告誡沿海諸軍,萬勿輕敵,切莫輕信人言,不可輕啟戰端。"

“另外,宣南安郡王來京覲見,朕要親口問問他,海疆之事,他拿的到底是個什麽主意!”

旁邊機要大臣連聲應是,那旨意已是迅速草就,馬上就能發下去。

"只不過,林大人,朕還想問問你禦史臺,南

方戰事,朕已經遂了你的意,那麽天幕上提到的另外一家呢"

林如海顯然對此早有準備:"江南甄家……"

"關於甄家在金陵體仁院總裁任上虧空一事,禦史臺已有數枚彈劾折子遞過,去歲皇上看在甄家是太上皇拔擢老臣的份上,一直留中未發。如今甄家若再有寄頓隱匿財物之事,便是辜負了聖上一片拳拳愛護看顧之心。屆時禦史臺自然會再有彈章遞上。"

“甚好!”皇帝輕輕頷首,眼中似有嘉許。

東平郡王等人相互交換眼色,都覺得林如海出任監察禦史之後,風格與其作為巡鹽禦史時頗為不同,如今竟是一個直來直去,有啥說啥的直臣、諍臣。看起來皇帝陛下很吃這一套,因此對林如海器重有加,日後這官位與爵位再往上提一提也不奇怪。

然而皇帝下一句卻是音調突然轉冷——

"那麽賈家呢賈家有否隱匿寄頓財物之事"

林如海頓時一怔,頓了頓道: "只因天幕所述乃是未發生之事……"

甄家現在並未犯事抄家,如今甄家與親友家中縱有銀錢往來,那也是合法之事,挑不出錯處。

但是皇帝卻已實際敲打到了林如海。就見這位禦史膝彎一曲,拜倒在地,道: “陛下所言甚是,禦史臺必定恪盡職守,與寧國公、榮國公府相關之事,臣請由監察副使督辦,臣將自請回避。"

皇帝見目的已經達到,已換了溫言道: “林大人無須多慮,朕也知那天幕所說乃是尚未發生之事。朕自不會捕風捉影,以未有之事定他人之罪。"

只是,雖然皇帝說不會“捕風捉影”,林如海卻始終覺得如有芒刺在背。

鳳藻宮內,賈元春兀自怔怔地望著桌面上那只泥金封。

皇帝的習慣是寅初即起,今晨她要跟著起身一道服侍的時候,陛下卻輕輕吻了吻她的額角,讓她繼續睡著,不要著急起身。

元春迷迷糊糊的,依稀覺得被一陣溫柔的龍涎香氣環繞著。如今她徹底清醒,才依稀覺出不對,皇上該是不喜熏香才對啊——至少皇上勤政披折子的時候總是如此。

那這道龍涎香氣,又是從何處來的呢

桌案上,那只泥金信封依舊好好地擺著,

印著一方深深烙印的火漆依舊完好。賈元春不由得輕輕舒了一口氣——至少皇帝陛下暫時還不會想要找賈家的麻煩。不多時,抱琴進來,笑著道: “大明宮掌宮女史白姑姑剛剛從宮外探視家人歸來,給娘娘捎了幾

塊上好的速香餅子。"

速香餅子就是速香香料做的香餅,鳳藻宮中最是常用。元春點頭,命抱琴去鳳藻宮內一只螺鈿櫃子裏取些頭面首飾,去賞給這般悄悄給她通風傳信之人。

她自己見四下無人,便取出那幾塊速香餅子細看,迅速找到記號,將香餅掰開,取出裏面一卷細細的紙條,看了一遍,隨即將香餅連同那紙卷一並投入香爐,濃郁的香味便從香爐中溢出。

元春再將視線轉向那枚用火漆牢牢封住的泥金封,嘴角微微上揚,卻是溢出一道冷笑。

原來相比起天幕,人心更難看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