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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莫比烏斯環(12) 可是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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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莫比烏斯環(12) 可是我疼……

夢裏, 一條冰冷的蛇纏上了自己的腰部,謝一梓想掙脫,卻怎麽也掙脫不了, 這種冰冷的觸感好像是死亡的預告,仿佛下一刻, 巨蟒就會收緊身體,將他勒死。

過了十來秒,巨蟒果然動了動身體, 謝一梓感到腰部一緊的同時, 背上又多了個毛絨的觸感。

謝一梓:“?”

睜開眼,發現是宋淩澤不知道什麽時候貼在他的身後,環著他的腰,睡的極沈, 睡眠很好,一點都看不出像是之前有輕生現象的小孩。

原本收留他一段時間,只是因為出於研究的心理,想試用一下這段時間提前自學的心理安撫有沒有一點用, 而且他一個人生活慣了, 也沒什麽特別交好的朋友, 幹脆就留著他吧, 反正等大學開學,他就離開了,宋淩澤也就要被送回去了。

但是事情的發展有點偏離原來的軌跡了,現在他們的相處模式不太像單純的心理輔佐對象, 反而更像是生活在一起很久了的好朋友,沒什麽距離感,也不會有尷尬的時候, 他看書的時候,宋淩澤可能會在旁邊收拾東西,他兼職的時候,宋淩澤要麽在旁邊幫忙,要麽就是捧著臉看走來走去的人群想事情。

這麽想著,謝一梓原來要起身的動作滯了滯,反正都是男生,一起睡一張床有什麽,何必要離人家那麽遠。

謝一梓很輕地轉了個身,慢慢合上了眼眸。身後的宋淩澤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眼,清明的眸裏全是謝一梓的倒影,他伸伸手,把謝一梓往自己這裏又靠近了一點,才繼續入睡。

今天休息日,謝一梓本來想在家好好做一頓和宋淩澤一起吃飯,找個不太熱門的電影,安靜地坐在一起吃飯,電話響起,謝一梓接了之後,身體不自覺僵硬了一瞬,好一會兒,才用沙啞的聲音道了聲好。

“我出門一趟,很快回來。”謝一梓穿好鞋子說。

宋淩澤馬上探出了腦袋,“那我先幫你洗菜,你要去什麽地方?”

謝一梓無所謂地笑笑,“放心,不會有事。”

說完就關上門,沒有給他多餘追問的機會。

——

謝一梓從出租車上下來,付完錢,轉過身,臉上的禮貌的笑就收斂起來了,全身被另一種氣場代替,陰沈沈的,一如他的心情。

幾個陌生男子看到謝一梓,上下打量了幾下,道:“終於來了啊你小子,錢帶了沒?要是不夠可就要挨拳頭了。”

謝一梓彎起了眸,眼底卻一點笑意都沒有,“你們要多少錢?”

幾個男子對視,不懷好意的笑了笑,“小幾千總要拿出來吧,快點的。”

謝一梓故作害怕的喃喃道,“幾千?可我沒那麽多錢。”

為首的男子呸了一口口水,叫道:“帶了多少,差的不多爺爺我還是可以少打你幾拳的。”

謝一梓故作害怕道,“可是,我一分都沒帶呢。”

男子知道對方在耍自己玩,氣憤道,“你他媽……!”

謝一梓沒再和他演下去,瞇著眼笑道,“該說不說,打主意打到不該打的人身上了呢。”隨後就用力一腳踹在了為首男子腰窩處。

為首男子痛的後面的話都說不出來,沒想到這小子看著沒多壯,打起架來這麽狠,“都楞著幹嘛,打啊,我們這麽多人還怕他一個?”

謝一梓躲開了後面人的襲擊,手肘借力往後用力一頂,打在對方小腹上,引得一聲痛呼。

另外兩個人要合力一起鉗制住謝一梓,他很快轉身,把剛剛被踢得捂肚子的為首男子拉過去擋著,然後又是一腳踹在了他們身上,連著最後一個人都有些畏懼地站在遠方不敢過來。

謝一梓一腳踩在他們的手指上,表情陰沈,一點也沒有之前偽裝出的弱勢和害怕,“誰給你們的膽子借著他的名義要錢?”

有個被踩的齜牙咧嘴的說,“大爺你行行好,我們都不是練家子,年紀也大了,你再這樣打真的受不住,我們就是沒錢賭了,實在想不到辦法,挨個找人罷了,想起以前的事情就來找你要點小錢,放心,我們馬上就滾,哎喲餵——您高擡貴腳,手要斷了!”

為首的男子不服氣,喘著粗氣說:“我還就是要說了,謝一梓就是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好友在面前死了都無能為力!”

話剛說完,他的下巴就被一只骨節用力到發白的手捏了起來,謝一梓在笑,但是眼裏卻醞釀著風暴一般,要將男子燙傷,整個人周遭的氣場似乎都在扭曲,他嘴角還有剛才打鬥留的上,配合他的微笑,十分瘆人,他嘴裏吐出的話很輕,帶著毒,“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男子有些害怕,本能告訴他面前的人要發瘋了,他想後退,但身體好像僵住了,動不了,他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你,你先別氣……”

謝一梓很輕地呵了一聲,“我生氣?要不,你猜猜我在生氣什麽?”

男子:“我不該說你貪生怕死,我……”

謝一梓搖頭,“回答錯了哦。”

說完就抓著他的頭發用力往地上撞了一下,死死捏著他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再猜?”

男子痛哭流涕,“不猜了不猜了,我不知道……”

隨後他的腦袋又一下撞向地面,“不知道,嗯?”

男子被砸的眼冒金星,又語無倫次道,“我知道!我知道!放過我吧!”

謝一梓笑瞇瞇道,“我告訴你原因吧,是因為你們在他死後,還要拿他的名義出來敲詐勒索,所以,我很生氣。”

話剛說完,謝一梓就感受到身後有輕微的一陣風,他回頭,看到的是朝他扔過來的酒瓶子,但時間已經不夠他躲開,他閉上眼,想象中的酒瓶卻沒有如期而至,他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睜開眼,宋淩澤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站在不遠處,手在半空輕輕一握,酒瓶就炸開了,碎片散落在旁邊,剛好避開了謝一梓。

那邊的小混混自知被抓了肯定要被毒打一頓,扔了瓶子就跑,被揍趴在地上的小混混抓緊謝一梓楞神的時間,也都跑了個幹凈。

謝一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也不知道剛才他發瘋的樣子被看到了多少,他動了動嘴唇,“你怎麽會在這。”

宋淩澤走了過來,伸手輕輕碰了碰謝一梓嘴角的傷,“疼不疼?”

謝一梓眨了眨眼,“不疼。”

宋淩澤:“我不信。”

謝一梓還來不及說什麽,宋淩澤就說:“可是我疼。”

他的聲音帶上了一點委屈,眼睛也好像蒙上了一層霧,好像很難過,難過的要哭出來了一樣。

宋淩澤:“我只是一小下沒有看著你,你怎麽就受傷了。”

謝一梓很遲緩地反應過來,宋淩澤是真的在難過,是為自己難過,這種感覺有些奇特,已經好久沒有人為他而發生這麽劇烈的情緒波動,一時竟然沒有反應,宋淩澤便趁這時輕輕抱住他,“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好嗎,我想知道。”

謝一梓沈默著,沒有說話,因為那是他一生都不想回憶的痛苦,可是看到宋淩澤眼睛的時候,那些痛苦就全部湧現出來,他好像又重新經歷了一遍當時的過程。

謝一梓身邊沒有太多朋友,就算有,那關系也不能說是親密,只能說是不錯,他總是很有分寸地把握和每一個的距離,給人一種他就在面前,卻好像離他很遠的錯覺,明明看上去是個很溫和好接觸的人,卻永遠也走不進他的內心。

但以前謝一梓不是這樣的,他也有過很好很好的朋友,那是他唯一承認的,真正的朋友。

真正的朋友,應該是教室門口經常等他一起回家的那個人,他們從小就認識,熟識對方的一切,但關於他的名字和樣貌已經有些記不清了,只記得他們玩的很好,經常一起分享食物,一起分享最近看的書,生活裏的雞毛蒜皮,分享一切喜歡的東西,美好的事物,不過,他叫什麽來著……在久遠且模糊的記憶力,他應該是姓林的,暫且就稱他為林同學吧。

林同學的家境不是很好,用謝一梓的話來說,那就是有這個爸媽不如沒有,因為他們只會賭博欠債逃債,追債的跑到家裏找不到人,就只能拿林同學出氣,或者是砸掉家裏的一些其他東西來洩憤。

顯而易見,林同學的家境比謝一梓還要差一些,但是在謝一梓生日那天,他還是送上了一小塊蛋糕,那塊蛋糕不大,嘴巴大的兩口就可以吃掉,但卻別樣的精致,松軟的面包上面都是白色、粉色的奶油,面上放了幾塊切好的水果,一根巧克力做的木牌插在上面,寫的是謝一梓x%#*生日快樂。

因為忘記了那個同學的名字,所以連木牌上的名字都看不清。

謝一梓的第一情緒不是高興,而且奇怪,“你哪來的錢買蛋糕?”

林同學的面部表情看不太清,只聽到他的聲音模糊的說:“我撿瓶子賣攢的錢,你快嘗嘗。”

謝一梓躲開了林同學的“投餵”,有些尖的虎牙露出來,是他笑了,“那可不行,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只有你送我的總是少了點什麽,晚上你來找我,我給你看我的禮物吧。”

林同學點頭說好。

謝一梓捧著那一小塊蛋糕回了家,他小心翼翼地保護著它——這是他第一次吃蛋糕,這時候的他沒什麽錢,父母留的遺產還在親戚手中保管,親戚對他又不怎麽上心,之前的生日也同樣只有林同學會和他一起過,因為經濟條件不允許,這還是對方第一次送他蛋糕。

謝一梓心裏像炸開了花,嘴角一直帶著淺淺的笑,家裏平常都沒人,所以他經常自己做飯,廚藝還行,他熟練地燒開了水,下了點面,還切了很多牛肉下去——牛肉很貴,但是他用攢的錢買了一大塊,全下在了面裏。

他記得林同學和他說過的——他很想吃肉,但是康師傅紅燒牛肉面裏沒有牛肉,就和老婆餅裏沒有老婆一樣,只能聽名字解饞,還不如他下的番茄雞蛋面,至少番茄、雞蛋、面,都有,特別實在。

當時謝一梓就翹著腿坐在窗邊說,“嘖,這些都是唬頭,你等我下次給你下面,我做番茄牛肉雞蛋面,保證每個都有。”

林同學笑著說好。

現在,他就來完成自己所說的諾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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