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藥物檢測 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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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藥物檢測 假的......
南枝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的手僵在腹部前的半空, 甚至連自己的都不敢觸摸。
只見肚子上的皮膚已經遍布了藍色，甚至之前未涉及的脊背也是。
藍色的皮膚還開始出現紋路，邊緣形成尖尖的‘頭’像是無數有形的鱗片。
這一刻, 連南枝都忍不住毛骨悚然。
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
不是已經好了嗎？
為什麽......
本就疲累的他忍不住踉蹌兩步，差點跌坐在地, 幸好及時抓住了門把手才沒摔倒。
他的情緒在剎那間受到了極大的刺激，脊背發汗, 心臟狂跳。
極度難言的恐懼襲上心頭。
之前再怎麽樣，也沒像現在這樣嚴重才對！
南枝不明白也不清楚。
畢竟他活了二十多年來從未遇到這樣詭異恐怖的事情。
他的身體, 真的出問題了？
這是什麽病？是罕見？
他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
南枝深吸一口氣強制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在原地緩了許久, 趁著維因回來前快速給自己沖洗幹凈, 然後穿上嚴嚴實實地睡衣走到床邊, 抽掉留有體/液的浴巾丟到地上，這才用僅剩力氣爬進被窩。
一系列動作全憑借腦中僅剩的理智完成，實際上南枝已經難以思考。
他抓著被褥的手用力地指腹發白, 控制不住地輕微顫抖。
最絕望的莫過於。
當以為事情向著好的一方發展時，卻在最後一刻墜入深淵。
南枝什麽也不懂什麽也不知道。
他太茫然了。
而且......室內的氣味也正清新的提醒著他，他剛和維因發生關系。
那又會不會導致傳染？
南枝冷汗淋漓, 胡思亂想間, 門口傳來了‘嘀’的一聲輕響, 是開門的動靜。
維因回來了。
一瞬間，南枝的精神更是崩到了極點。
他緊緊窩在被褥裏, 露出的一點視野看著對方一步步走到身邊。
“買回來了, 冰可樂。”維因在床邊蹲下身, 舉起一瓶罐裝的冰可樂在南枝面前晃了晃，唇角微翹，看著心情不錯的樣子。
“......”南枝卻沒第一時間回他。
此時情緒紛亂極了。
在維因註意到他的異常, 慢慢收斂笑容放下冰飲時，果然聽南枝道。
“我剛才刷牙過，又不想喝了。”
他少有任性無理取鬧的時候，至少維因幾乎沒見過。
南枝其實心底也忐忑，畢竟是他說要喝，人家大晚上下去給他買，回頭他又說不要，這不擺明了耍著人玩。
可他現在確實沒心情，只有對腦海中時不時浮現的藍色皮膚感到恐懼。
對未知的東西，人總有幾分懼怕。
然而這邊，維因也沒脾氣，只是將冰飲放到桌上，湊過去在他額頭輕吻了下。
“累了嗎，那早點睡。”
“要不要我抱你去洗澡。”
他還是如之前的溫柔關心，讓南枝忍不住心裏一酸。
但表面依然鎮定，只是平靜地搖搖頭，將臉埋進被褥。
“不用，我洗過。”
雖然句句有回應，但維因顯然察覺到不一樣的情緒，時不時逃避的目光，低迷的聲音。
他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向下看去，但他的術法並沒有被解除。
除了異族，人類不可能看到任何痕跡。
除此之外，是因為什麽。
維因沒有追問，先去浴室洗然後鉆進被窩將南枝抱進懷裏。
南枝有點抗拒地動了動胳膊，卻被更緊得摟住。
一只手安撫地從他脊背一次次順過。
他被整個摟進了懷裏，維因的下顎輕輕抵在他的發頂，鼻息間滿是對方的氣息。
“睡吧。”
維因輕聲道。
聲音好似帶著無盡的安撫。
南枝抓著對方的手微微收緊，半晌後緩緩松開，他將臉緊緊貼在對方的胸口，閉上眼安靜睡去。
...
因為這次變故。
他們在國外多待了幾天才回來。
回程的路上，南枝情緒低落的連南柃都發覺不對，但他也不敢問，只能悄悄詢問父親怎麽了。
但維因也只是搖搖頭。
他直覺跟孕後的癥狀有關，可他的術法也並沒有消失。
南枝，應該看不見才對。
他們回家後，向來工作極為認真的南枝，少見的跟公司續請幾天假。
維因和南柃變著法哄他開心，效果似乎也並不大。
頂多令他開心一瞬。
這天，之前幾部電影院影片正式上了各大軟件，可以在家中觀看。
南枝坐在客廳隨意翻看，按動遙控間，目光忽然頓在某處。
他下意識地點開，放大。
圖片上，一只深藍色的怪物潛伏在海底，而漂浮上方的是一位金發少女。
很熟悉。
這就是南枝之前跟維因在電影院時看得那部電影。
怪物和人類的戀情。
但此時看到這部影片，卻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當時是以人的角度來看，‘怪物’就是異類，是危險又不穩定的生物。
得到剿滅的結局似乎並不令人意外。
可現在......
南枝的手不自覺摸上自己的腹部。
他覺得，自己可能才是那個怪物。
耳邊傳來噠噠的腳步聲，維因端著切好的水果俯身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這一動靜讓南枝回過神。
“想看這個？”
維因掃了眼屏幕，自然地在南枝身旁坐下，與此同時，南柃也捧著一杯熱乎乎的自制奶茶走過來，一邊鉆南枝懷裏，一邊塞過去，“爸爸嘗嘗。”
看著南柃期待的小眼神，不用猜想，是他做的。
這孩子最近無聊，很熱衷跟維因進廚房，弄些新花樣。
南枝此時卻興致缺缺，為了不掃興，他揉著南柃的腦袋，勉強笑了笑，“好喝。”
南柃看出來了，但最近爸爸一直不太開心，他也不知道怎麽辦。
這時，維因已經將電影點開了。
南枝剛才沒回對方，此時見電影開始播放也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跟著看起來。
同樣的劇情，同樣的聲音，同樣的特效。
南枝的心情已截然不同。
他沈默地看著怪物和女人相戀，看著怪物被獵人殺死。
心情說不上的覆雜。
他想到自己和維因。
如果對方發現他身上怪異的狀況，會怎麽想？怎麽做？
南枝心底忍不住輕嘆。
分手恐怕是很正常的結果了。
這一刻，他陡然想起維因之前在電影後問過他的問題。
“如果你的愛人是怪物，你會殺死它嗎。”
南枝當時是怎麽說的。
他說，他會。
曾經的說出話此時像是回旋鏢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他已然動搖。
心緒雜亂。
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是個不符合科學的怪物，那他也不會傷害維因和南柃。
但沒人能夠證明，維因也不能。
所以，維因又是怎麽想的。
當時只有維因向他提問，他卻沒好奇對方的想過。
他只覺得不可能，太假了。
一道清亮的女聲開始歌唱。
眼前電影已經落幕，開始播放片尾曲。
南枝抱著懷裏的南柃沈默不語。
好半天後，他才故作輕松隨意地問了維因一個問題。
“如果我成了電影裏的怪物，你怎麽想。”
一個曾經維因問過他的問題，此刻竟從他的口中拋出。
維因似乎詫異了下。
南枝很少會說充滿幻想色彩的話，他是特別標準的現實人，一切以現實以自己所能觸摸感受到的事物為基準。
像熱戀期情侶間充滿撒嬌考驗的話從未聽對方說過。
而現在。
哪怕南枝看著淡然的模樣，熟悉他的維因卻從微微蜷起的指尖感到了一絲緊張。
隨著他安靜的時間越久，南枝的手也越加收緊。
一旁的南柃不明所以，只敢到一絲不對勁所以默默的不敢說話。
“沒什麽想法。”
維因忽的笑了下，他一手攬過南枝的肩膀，將人拉到懷裏，低頭在唇上親了親。
“不管是怪物還是什麽東西，我都喜歡。”
“我不需要思考。”
維因的聲音比以往都要柔和，他道，“只要是你就行。”
南枝不自覺屏住的呼吸在這一刻松開。
緊蜷的指頭也緩緩張開，甚至因為用力而有點發軟。
他輕輕應了一聲。
擡頭凝視維因專註漆黑的眼睛時，不禁仰頭湊上去，也在對方唇角蜻蜓點水般吻過。
維因似乎有被撩撥到，呼吸不穩了一瞬。
南枝笑了笑，也沒說什麽話，只是默默抓緊維因的手。
心情平靜很多。
雖然不知道維因是否真心，面對他異常的模樣時是否能如初，但至少此時此刻，他有被安撫。
而且。
他不覺得維因會說假話。
他無法證實，這單單是他的感覺。
維因，沒有騙他。
或許真的不會在乎他的異常。
這邊，因為兩人的動靜，坐在南枝懷裏被擠來擠去的南柃：？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好像爸爸心情好許多。
他趁勝追擊地戳了幾個水果湊過來，“爸爸吃~”
本來拒絕過幾次，情緒低迷的南枝，此時應著湊過來咬一口。
一大一小又和平時一樣開始黏黏糊糊。
然而，維因看向南枝的目光卻有些晦暗。
他知道。
南枝問出這個問題，必然是發現什麽。
甚至，真的再次見到皮膚上的紋路。
是哪裏出了問題......
...
一個人回到房間。
此時的維因正帶著孩子在廚房做飯。
南枝走到櫃子邊將那只白色的藥瓶掏出來。
他靠在桌沿，微微低頭凝視著手中的瓶子。
不得不承認，維因的話讓他稍微振作了點。
或許結果並沒有那麽糟糕。
至少從目前的狀況來看，他除去皮膚變得奇怪點，並沒有其他方面受到影響。
相反，他有了特殊的能力
以及，不知道是否自己的錯覺，他總感覺這段時間體力增長許多，沒像以往一樣容易疲累。
南枝心底總結變化。
好像並沒有那樣難以面對。
但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還是想先瞞著，如果實在找不到解決方法，就跟維因攤牌。
想到這，他的手稍稍用力，捏緊了瓶子。
而第一個突破口就是藥物。
他現在很肯定，之前發熱的癥狀也是跟皮膚發藍的癥狀一樣，都是由身體此刻異常的變化帶來的。
但醫院跑過不僅看不出病癥更沒有有效藥物。
唯獨這一瓶。
蘇文利肯定知道什麽。
可南枝不知道對方清楚多少，要是對他此刻的情況了如指掌，那他反倒能和對方進行交流。
因為這代表著對方之前就知道他的狀況卻沒跟維因講，那現在也不會。
怕就怕蘇文利本身也一知半解，被他的情況駭到後，告知維因。
所以，等到最後再去問蘇文利。
現下他有別的想法。
既然這個藥物有效果，他打算先送去檢測機構查查藥物的成分，再作推斷。
想到這，南枝將幾片藥倒進一只透明的塑料包裏，然後緊緊封起來，最後裝進一只盒子。
等他做完這一切，南柃也剛好叫他下來吃飯。
他將盒子放好，若無其事地跟著下樓。
他偽裝的很好，至少現在從他的面上已經看不出什麽情緒，和不對的地方。
晚上也照常跟維因和南柃睡覺。
直到第二日，維因去公司時，快遞上門，他將藥片寄出去。
與此同時的公司董事長辦公室內。
維因將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事務處理完後，便將電腦關上。
他稍微向後，靠在軟椅上，仰頭看著天花板若有所思。
他對自己世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但是，人類孕育異種子嗣的方面，他了解的並不充沛。
或者說，還從未有過人類孕育異種子嗣的先例。
按理來說，之前南枝能夠擁有‘夢想成真’的能力，是因為腹中的異種助他實現。
人類本身並不具備任何能力。
就算南枝對身體的狀態感到疑惑，想要看見，也是不可能的。
但偏偏，南枝看見了。
且不說維因設下的術法並沒有被破解，就算被破解，也不該是一個尚未完全成型的胎兒能做到的。
維因坐在床邊擰眉深思。
忽然，一道靈光閃過。
輕輕搭在扶手上的手不禁微微用力。
他好像明白了。
南枝並不是‘看’到的，而是感知。
準確的說，是通過跟胎兒建立的感知，發覺身體的不對。
但人類是無法通過在意識中形成‘感知’到的東西，那就可能通過視覺表達。
進而導致‘看見’。
維因深吸一口氣。
異族的子嗣在生育時會與母體有關聯，能跟母體建立一定程度的精神鏈接。
但作為異族，通常母體比較強大，所以不會被胎兒單方面獲得信息，反倒是母體獲取胎兒信息主動與胎兒交流較多。
可南枝是人類。
他甚至不知道胎兒的存在。
一旦腹中異種產生意識，他們就會自動建立連接。
所以孩子才能感受到母體的想法，以此‘實現’母體的願望。
但異種是通過‘感知’這一行為進行，以此了解母體。
而人類無法‘感知’，所以不會有什麽感覺，只要胎兒不刻意做什麽，母體就不會發覺。
現在，恐怕是胎兒察覺到了南枝的心思，主動共享自己的‘感知’。
讓南枝以他‘感知’到的畫面投射到視野中，才能讓他‘看到’。
維因不禁低頭扶額。
這孩子真是害到他了。
可這個階段的孩子就算產生意識也是沒有多少智慧的。
只會吸收和了解，難以進行分析。
它以為南枝想知道，就幫忙。
但也並不是每個胎兒都會如此。
它在感應到南枝的渴望時自然也能感受到母體對它的排斥、痛苦和恐懼。
一般胎兒本能為求自保，或許會自己隱藏癥狀以此拖延時間不讓母體發覺，直到自己成熟的那一天，在母體難以剝除時順勢分娩、誕生。
這一切來自生命的本能。
但南枝的孩子不太相同，無論是南柃還是目前腹中的孩子，他們似乎能感覺到母體的弱小，在竭盡全力保護母體，滿足母體。
反而導致自身的退化。
這也是維因之前遲遲沒下手的原因。
現在這個孩子，也和南柃一樣，很愛南枝。
它明知道南枝的抵觸，依然滿足了對方的疑惑。
如果母體極度抗拒，它大約也會靜靜的選擇消亡。
它願意讓南枝知道想知道的一切，哪怕因此不會想讓它誕生。
此刻，維因找到原因想要處理也很簡單。
他只要切斷孩子借給母體的‘感知’就行。
可方法出來的瞬間，他又有些遲疑。
因為他最清楚，拖不了太久，最多再過一兩個月，南枝就會開始出現不適，這點倒是和人類正常生育差不多，會想吐惡心，口味變化。
他總會發覺不對。
而自己也總會殺死孩子。
維因輕輕閉上眼，一手扶著額頭，心情搖擺不定。
他竟然也會有這種時候。
優柔寡斷，無法下決定。
他頭一次有著，再等等，再等等的念頭。
這樣軟弱，退縮。
...
而南枝這邊，他本以為自己過一段時間才能拿到檢測報告。
卻晚上的時候就接到那邊的電話。
他起初還很詫異。
畢竟他雖然選的A市本地檢測機構，又快效率又高，但再怎麽快也不該下午發出晚上就有結果啊。
現在，還真是結果出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隱約能感到一絲無奈，“是南先生嗎？”
“是。”
“您確定沒有寄錯樣品？”
南枝一楞，心下升起一股不安。
“沒錯。”
只聽那邊繼續道。
“您送來的樣品，檢測出來只是幾枚含有維生素B的藥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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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僵在腹部前的半空, 甚至連自己的都不敢觸摸。
只見肚子上的皮膚已經遍布了藍色，甚至之前未涉及的脊背也是。
藍色的皮膚還開始出現紋路，邊緣形成尖尖的‘頭’像是無數有形的鱗片。
這一刻, 連南枝都忍不住毛骨悚然。
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
不是已經好了嗎？
為什麽......
本就疲累的他忍不住踉蹌兩步，差點跌坐在地, 幸好及時抓住了門把手才沒摔倒。
他的情緒在剎那間受到了極大的刺激，脊背發汗, 心臟狂跳。
極度難言的恐懼襲上心頭。
之前再怎麽樣，也沒像現在這樣嚴重才對！
南枝不明白也不清楚。
畢竟他活了二十多年來從未遇到這樣詭異恐怖的事情。
他的身體, 真的出問題了？
這是什麽病？是罕見？
他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
南枝深吸一口氣強制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在原地緩了許久, 趁著維因回來前快速給自己沖洗幹凈, 然後穿上嚴嚴實實地睡衣走到床邊, 抽掉留有體/液的浴巾丟到地上，這才用僅剩力氣爬進被窩。
一系列動作全憑借腦中僅剩的理智完成，實際上南枝已經難以思考。
他抓著被褥的手用力地指腹發白, 控制不住地輕微顫抖。
最絕望的莫過於。
當以為事情向著好的一方發展時，卻在最後一刻墜入深淵。
南枝什麽也不懂什麽也不知道。
他太茫然了。
而且......室內的氣味也正清新的提醒著他，他剛和維因發生關系。
那又會不會導致傳染？
南枝冷汗淋漓, 胡思亂想間, 門口傳來了‘嘀’的一聲輕響, 是開門的動靜。
維因回來了。
一瞬間，南枝的精神更是崩到了極點。
他緊緊窩在被褥裏, 露出的一點視野看著對方一步步走到身邊。
“買回來了, 冰可樂。”維因在床邊蹲下身, 舉起一瓶罐裝的冰可樂在南枝面前晃了晃，唇角微翹，看著心情不錯的樣子。
“......”南枝卻沒第一時間回他。
此時情緒紛亂極了。
在維因註意到他的異常, 慢慢收斂笑容放下冰飲時，果然聽南枝道。
“我剛才刷牙過，又不想喝了。”
他少有任性無理取鬧的時候，至少維因幾乎沒見過。
南枝其實心底也忐忑，畢竟是他說要喝，人家大晚上下去給他買，回頭他又說不要，這不擺明了耍著人玩。
可他現在確實沒心情，只有對腦海中時不時浮現的藍色皮膚感到恐懼。
對未知的東西，人總有幾分懼怕。
然而這邊，維因也沒脾氣，只是將冰飲放到桌上，湊過去在他額頭輕吻了下。
“累了嗎，那早點睡。”
“要不要我抱你去洗澡。”
他還是如之前的溫柔關心，讓南枝忍不住心裏一酸。
但表面依然鎮定，只是平靜地搖搖頭，將臉埋進被褥。
“不用，我洗過。”
雖然句句有回應，但維因顯然察覺到不一樣的情緒，時不時逃避的目光，低迷的聲音。
他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向下看去，但他的術法並沒有被解除。
除了異族，人類不可能看到任何痕跡。
除此之外，是因為什麽。
維因沒有追問，先去浴室洗然後鉆進被窩將南枝抱進懷裏。
南枝有點抗拒地動了動胳膊，卻被更緊得摟住。
一只手安撫地從他脊背一次次順過。
他被整個摟進了懷裏，維因的下顎輕輕抵在他的發頂，鼻息間滿是對方的氣息。
“睡吧。”
維因輕聲道。
聲音好似帶著無盡的安撫。
南枝抓著對方的手微微收緊，半晌後緩緩松開，他將臉緊緊貼在對方的胸口，閉上眼安靜睡去。
...
因為這次變故。
他們在國外多待了幾天才回來。
回程的路上，南枝情緒低落的連南柃都發覺不對，但他也不敢問，只能悄悄詢問父親怎麽了。
但維因也只是搖搖頭。
他直覺跟孕後的癥狀有關，可他的術法也並沒有消失。
南枝，應該看不見才對。
他們回家後，向來工作極為認真的南枝，少見的跟公司續請幾天假。
維因和南柃變著法哄他開心，效果似乎也並不大。
頂多令他開心一瞬。
這天，之前幾部電影院影片正式上了各大軟件，可以在家中觀看。
南枝坐在客廳隨意翻看，按動遙控間，目光忽然頓在某處。
他下意識地點開，放大。
圖片上，一只深藍色的怪物潛伏在海底，而漂浮上方的是一位金發少女。
很熟悉。
這就是南枝之前跟維因在電影院時看得那部電影。
怪物和人類的戀情。
但此時看到這部影片，卻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當時是以人的角度來看，‘怪物’就是異類，是危險又不穩定的生物。
得到剿滅的結局似乎並不令人意外。
可現在......
南枝的手不自覺摸上自己的腹部。
他覺得，自己可能才是那個怪物。
耳邊傳來噠噠的腳步聲，維因端著切好的水果俯身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這一動靜讓南枝回過神。
“想看這個？”
維因掃了眼屏幕，自然地在南枝身旁坐下，與此同時，南柃也捧著一杯熱乎乎的自制奶茶走過來，一邊鉆南枝懷裏，一邊塞過去，“爸爸嘗嘗。”
看著南柃期待的小眼神，不用猜想，是他做的。
這孩子最近無聊，很熱衷跟維因進廚房，弄些新花樣。
南枝此時卻興致缺缺，為了不掃興，他揉著南柃的腦袋，勉強笑了笑，“好喝。”
南柃看出來了，但最近爸爸一直不太開心，他也不知道怎麽辦。
這時，維因已經將電影點開了。
南枝剛才沒回對方，此時見電影開始播放也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跟著看起來。
同樣的劇情，同樣的聲音，同樣的特效。
南枝的心情已截然不同。
他沈默地看著怪物和女人相戀，看著怪物被獵人殺死。
心情說不上的覆雜。
他想到自己和維因。
如果對方發現他身上怪異的狀況，會怎麽想？怎麽做？
南枝心底忍不住輕嘆。
分手恐怕是很正常的結果了。
這一刻，他陡然想起維因之前在電影後問過他的問題。
“如果你的愛人是怪物，你會殺死它嗎。”
南枝當時是怎麽說的。
他說，他會。
曾經的說出話此時像是回旋鏢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他已然動搖。
心緒雜亂。
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是個不符合科學的怪物，那他也不會傷害維因和南柃。
但沒人能夠證明，維因也不能。
所以，維因又是怎麽想的。
當時只有維因向他提問，他卻沒好奇對方的想過。
他只覺得不可能，太假了。
一道清亮的女聲開始歌唱。
眼前電影已經落幕，開始播放片尾曲。
南枝抱著懷裏的南柃沈默不語。
好半天後，他才故作輕松隨意地問了維因一個問題。
“如果我成了電影裏的怪物，你怎麽想。”
一個曾經維因問過他的問題，此刻竟從他的口中拋出。
維因似乎詫異了下。
南枝很少會說充滿幻想色彩的話，他是特別標準的現實人，一切以現實以自己所能觸摸感受到的事物為基準。
像熱戀期情侶間充滿撒嬌考驗的話從未聽對方說過。
而現在。
哪怕南枝看著淡然的模樣，熟悉他的維因卻從微微蜷起的指尖感到了一絲緊張。
隨著他安靜的時間越久，南枝的手也越加收緊。
一旁的南柃不明所以，只敢到一絲不對勁所以默默的不敢說話。
“沒什麽想法。”
維因忽的笑了下，他一手攬過南枝的肩膀，將人拉到懷裏，低頭在唇上親了親。
“不管是怪物還是什麽東西，我都喜歡。”
“我不需要思考。”
維因的聲音比以往都要柔和，他道，“只要是你就行。”
南枝不自覺屏住的呼吸在這一刻松開。
緊蜷的指頭也緩緩張開，甚至因為用力而有點發軟。
他輕輕應了一聲。
擡頭凝視維因專註漆黑的眼睛時，不禁仰頭湊上去，也在對方唇角蜻蜓點水般吻過。
維因似乎有被撩撥到，呼吸不穩了一瞬。
南枝笑了笑，也沒說什麽話，只是默默抓緊維因的手。
心情平靜很多。
雖然不知道維因是否真心，面對他異常的模樣時是否能如初，但至少此時此刻，他有被安撫。
而且。
他不覺得維因會說假話。
他無法證實，這單單是他的感覺。
維因，沒有騙他。
或許真的不會在乎他的異常。
這邊，因為兩人的動靜，坐在南枝懷裏被擠來擠去的南柃：？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好像爸爸心情好許多。
他趁勝追擊地戳了幾個水果湊過來，“爸爸吃~”
本來拒絕過幾次，情緒低迷的南枝，此時應著湊過來咬一口。
一大一小又和平時一樣開始黏黏糊糊。
然而，維因看向南枝的目光卻有些晦暗。
他知道。
南枝問出這個問題，必然是發現什麽。
甚至，真的再次見到皮膚上的紋路。
是哪裏出了問題......
...
一個人回到房間。
此時的維因正帶著孩子在廚房做飯。
南枝走到櫃子邊將那只白色的藥瓶掏出來。
他靠在桌沿，微微低頭凝視著手中的瓶子。
不得不承認，維因的話讓他稍微振作了點。
或許結果並沒有那麽糟糕。
至少從目前的狀況來看，他除去皮膚變得奇怪點，並沒有其他方面受到影響。
相反，他有了特殊的能力
以及，不知道是否自己的錯覺，他總感覺這段時間體力增長許多，沒像以往一樣容易疲累。
南枝心底總結變化。
好像並沒有那樣難以面對。
但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還是想先瞞著，如果實在找不到解決方法，就跟維因攤牌。
想到這，他的手稍稍用力，捏緊了瓶子。
而第一個突破口就是藥物。
他現在很肯定，之前發熱的癥狀也是跟皮膚發藍的癥狀一樣，都是由身體此刻異常的變化帶來的。
但醫院跑過不僅看不出病癥更沒有有效藥物。
唯獨這一瓶。
蘇文利肯定知道什麽。
可南枝不知道對方清楚多少，要是對他此刻的情況了如指掌，那他反倒能和對方進行交流。
因為這代表著對方之前就知道他的狀況卻沒跟維因講，那現在也不會。
怕就怕蘇文利本身也一知半解，被他的情況駭到後，告知維因。
所以，等到最後再去問蘇文利。
現下他有別的想法。
既然這個藥物有效果，他打算先送去檢測機構查查藥物的成分，再作推斷。
想到這，南枝將幾片藥倒進一只透明的塑料包裏，然後緊緊封起來，最後裝進一只盒子。
等他做完這一切，南柃也剛好叫他下來吃飯。
他將盒子放好，若無其事地跟著下樓。
他偽裝的很好，至少現在從他的面上已經看不出什麽情緒，和不對的地方。
晚上也照常跟維因和南柃睡覺。
直到第二日，維因去公司時，快遞上門，他將藥片寄出去。
與此同時的公司董事長辦公室內。
維因將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事務處理完後，便將電腦關上。
他稍微向後，靠在軟椅上，仰頭看著天花板若有所思。
他對自己世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但是，人類孕育異種子嗣的方面，他了解的並不充沛。
或者說，還從未有過人類孕育異種子嗣的先例。
按理來說，之前南枝能夠擁有‘夢想成真’的能力，是因為腹中的異種助他實現。
人類本身並不具備任何能力。
就算南枝對身體的狀態感到疑惑，想要看見，也是不可能的。
但偏偏，南枝看見了。
且不說維因設下的術法並沒有被破解，就算被破解，也不該是一個尚未完全成型的胎兒能做到的。
維因坐在床邊擰眉深思。
忽然，一道靈光閃過。
輕輕搭在扶手上的手不禁微微用力。
他好像明白了。
南枝並不是‘看’到的，而是感知。
準確的說，是通過跟胎兒建立的感知，發覺身體的不對。
但人類是無法通過在意識中形成‘感知’到的東西，那就可能通過視覺表達。
進而導致‘看見’。
維因深吸一口氣。
異族的子嗣在生育時會與母體有關聯，能跟母體建立一定程度的精神鏈接。
但作為異族，通常母體比較強大，所以不會被胎兒單方面獲得信息，反倒是母體獲取胎兒信息主動與胎兒交流較多。
可南枝是人類。
他甚至不知道胎兒的存在。
一旦腹中異種產生意識，他們就會自動建立連接。
所以孩子才能感受到母體的想法，以此‘實現’母體的願望。
但異種是通過‘感知’這一行為進行，以此了解母體。
而人類無法‘感知’，所以不會有什麽感覺，只要胎兒不刻意做什麽，母體就不會發覺。
現在，恐怕是胎兒察覺到了南枝的心思，主動共享自己的‘感知’。
讓南枝以他‘感知’到的畫面投射到視野中，才能讓他‘看到’。
維因不禁低頭扶額。
這孩子真是害到他了。
可這個階段的孩子就算產生意識也是沒有多少智慧的。
只會吸收和了解，難以進行分析。
它以為南枝想知道，就幫忙。
但也並不是每個胎兒都會如此。
它在感應到南枝的渴望時自然也能感受到母體對它的排斥、痛苦和恐懼。
一般胎兒本能為求自保，或許會自己隱藏癥狀以此拖延時間不讓母體發覺，直到自己成熟的那一天，在母體難以剝除時順勢分娩、誕生。
這一切來自生命的本能。
但南枝的孩子不太相同，無論是南柃還是目前腹中的孩子，他們似乎能感覺到母體的弱小，在竭盡全力保護母體，滿足母體。
反而導致自身的退化。
這也是維因之前遲遲沒下手的原因。
現在這個孩子，也和南柃一樣，很愛南枝。
它明知道南枝的抵觸，依然滿足了對方的疑惑。
如果母體極度抗拒，它大約也會靜靜的選擇消亡。
它願意讓南枝知道想知道的一切，哪怕因此不會想讓它誕生。
此刻，維因找到原因想要處理也很簡單。
他只要切斷孩子借給母體的‘感知’就行。
可方法出來的瞬間，他又有些遲疑。
因為他最清楚，拖不了太久，最多再過一兩個月，南枝就會開始出現不適，這點倒是和人類正常生育差不多，會想吐惡心，口味變化。
他總會發覺不對。
而自己也總會殺死孩子。
維因輕輕閉上眼，一手扶著額頭，心情搖擺不定。
他竟然也會有這種時候。
優柔寡斷，無法下決定。
他頭一次有著，再等等，再等等的念頭。
這樣軟弱，退縮。
...
而南枝這邊，他本以為自己過一段時間才能拿到檢測報告。
卻晚上的時候就接到那邊的電話。
他起初還很詫異。
畢竟他雖然選的A市本地檢測機構，又快效率又高，但再怎麽快也不該下午發出晚上就有結果啊。
現在，還真是結果出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隱約能感到一絲無奈，“是南先生嗎？”
“是。”
“您確定沒有寄錯樣品？”
南枝一楞，心下升起一股不安。
“沒錯。”
只聽那邊繼續道。
“您送來的樣品，檢測出來只是幾枚含有維生素B的藥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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