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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破壞的傷口 他在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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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破壞的傷口 他在騙人!

深夜, 南柃忽然驚醒。

他瞪大眼睛猛地坐起身,胸口隨著呼吸不停地起伏,額角的冷汗順著臉旁一點點滑落, 脊背的布料也被汗水浸透

“呼......”

爸爸,爸爸.....

夢魘中纏繞著四肢拉扯他墜入深淵的鬼怪仿佛還緊緊糾纏, 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墜入深淵。

看著來找他的南枝一同溺死在這深海裏。

唰——

南柃倏然扯開被子,手上的掛瓶被拉扯得晃動, 撞到鐵桿發出‘砰砰’的清脆響聲,他充耳不聞不管不顧地跳下床。

他要見到爸爸!

心裏的恐懼幾乎要將他淹沒。

“誰?”

恐慌之下, 那道熟悉極點的聲音迷迷糊糊在耳邊響起在。

混沌的腦子終於有了片刻的清明。

南柃動作一停, 在原地僵硬片刻後, 緩緩擡眼, 順著聲音向前看去。

就見南枝正靠坐在他病床旁的椅子上小眠,聽到響動,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拉開被子。

他睡眠本來就淺,更別提這麽大動靜。

半夜驚醒,南枝睡意朦朧地起身, 在望見面前的黑影時, 先是嚇了一跳, 以為是什麽人闖進來。

待定睛一看,才看清——

“南柃?”

醒了?

意識回籠, 發覺南柃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時, 連忙拉開被子上前, “怎麽下來了!快回床上。”

南柃好像感受不到腳底的冰涼,只目光牢牢地黏在南枝身上,怎麽都不肯移開。

直到被火急火燎地抱上床, 切實觸碰到,感受到對方的溫度後,懸著的心才一點點落下。

他緊緊抓住南枝的手,生怕對方離開,微微睜大的黑眸倒映著南枝的影子,像要將眼睛填滿。

“爸爸......”

他道。

無助,又眷戀。

心裏被後怕填滿。

那種幾乎要失去的感覺令他恐懼到顫栗。

他清楚記得昏迷前的一切。

感受著被陰穢黏膩冰涼的肢體纏住,被一點一點,拖進海水,逐漸遠離岸邊,遠離人群,直至拽向大海深處。

他也親眼看著南枝來找他。

看著爸爸在水中缺失氧氣,看著爸爸依然向他游過來。

他只能看著,什麽也做不了。

在強大的陰穢面前,在禁錮之下,他甚至一星半點的能力都用不出來。

它比穆康安更加強大。

他和對方同歸於盡都做不到。

“爸爸......”

南柃被深深的無力感將席卷。

他聲音顫抖,控制不住地緊抓著南枝的手臂。

像是生怕那一刻再次上演。

怕再次沒能保護爸爸。

南枝能感受到孩子的情緒,他俯下身抱了抱,“別怕,爸爸在呢。”

他將南柃緊緊摟在懷裏,安撫孩子恐懼的情緒。

就算是個成年人遇到這種事都會緩不過來,更別說一個孩子。

“對不起爸爸,對不起。”

南柃趴在南枝懷裏,無助地小聲抽噎。

極度無力的痛苦裹挾著他的情緒,他難受得渾身發顫,光是回憶一點就難受的不行。

可即便這樣了,依然掉不出一滴眼淚。

一切情緒像是被死死鎖在了體裏,無論如何都無法傾瀉。

他死死拽著南枝的衣服,身體忍不住顫抖。

南枝沒想那麽多,他不會想到孩子是因為無法救他而自責,他以為是面對危險,單純的害怕和恐懼。

但不影響他去安慰。

他松開南柃,半蹲下身,捧著孩子軟軟的臉道,“怎麽會。”

南枝微微彎了彎唇角,目光和煦溫柔,“不怪南柃,只是遇到了意外,南柃最乖了。”

“爸爸一直很放心你。”

“可是,可是爸爸你……”

“爸爸沒事。”

南枝連忙道,“一點事都沒有,很好。”

南柃的臉貼在他溫熱的掌心,悶悶地搖了搖頭,難受得喘不上氣。

“是我害你。”

是他的錯,是他害了爸爸。

爸爸只是人類,他什麽都不知道。

爸爸,當時一定很害怕……

“怎麽會這麽想。”

南枝道,他揉了揉孩子的臉,“只是不小心遇到了危險,怎麽會是你的錯,爸爸想保護你,更不是南柃的錯。”

可是南柃無法解釋,是他和父親的存在給爸爸帶來了危險。

他該保護爸爸的。

但事實上他太弱小了,什麽都做不了。

他以為像穆康安那樣的陰穢足夠強大了。

他以為只要犧牲自己就一定能保護爸爸。

然而,當真正面對真正強大的陰穢時,什麽都沒用。

他完全不能保護爸爸。

他是個沒用的孩子。

這一刻無關任何人,單是面對危險卻難以自救,甚至會拖累自己愛的人,這瞬間帶來的自責和無力,令他崩潰。

南枝坐在床沿,把孩子抱在懷裏哄了好一會兒也沒能哄好,一時間也犯了難。

這孩子,雖然最開始怪怪,但一直都有著自己的想法。

忽然,病房頂上的燈亮了。

白熾燈的光,瞬間將昏暗的房間點亮。

南枝轉頭。

是維因起身開了燈。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南枝抱著南柃,歉意道。

維因搖搖頭,“我自己醒的,去一下衛生間。”

南枝聞言道,“我扶你。”

維因淡笑了下,擡手示意自己包紮的胳膊,“不用麻煩,只是手上的傷。”

腿沒問題。

話落,很利索地下床去衛生間。

外面,南枝在哄孩子,維因用水龍頭的聲音遮掩了下。

算了算時間後,才出來。

南柃還是窩在南枝懷裏。

大概是沒轍了,他臉上滿是無措。

維因上前,擡手輕輕搭在南柃的手臂上,冰涼的溫度似乎能透過外套傳遞過來。

南柃一驚,倏然擡頭,手上警惕地抱緊爸爸。

他眼眶通紅,眼白布滿了血絲,整雙眼睛都仿佛染上淡淡的血紅。

南枝安撫地揉揉他的腦袋,“是維叔叔。”

維因唇角掛著淡笑,一派溫和儒雅的模樣,替南柃道,“可能剛經歷那種事,太害怕了。”

說著,在南枝看不到的角度,示意性地看向南柃,“不如,我跟他談談。”

嗯?維因還會哄孩子?

南枝抱著南柃的手一頓,眼神狐疑。

南柃則是緊緊盯著他,抱著南枝的手越來越緊,一刻不敢松開。

這個男人,絕對是異種!

他看到了。

他救下了爸爸。

可他想幹什麽?

接近爸爸想做什麽?

“也好,那我去倒杯水。”

南枝想了下,讓維文彥試試也行。

“好。”維因道。

他們這層的打水箱已經修好了,過去不用多遠距離。

南枝輕拍了拍南柃緊張的手。

“乖,爸爸去去就來。”

南柃緊皺著眉,現在的他一刻都不想跟爸爸分開,但他也得知道面前這個異種想做什麽。

南枝端起杯子出去,小心將房門關上。

‘哢嚓’聲過後。

房內只留下南柃和維因。

南柃緊抿著唇,擡頭看去,等待著男人開口。

維因倒是不急不緩,彎身坐在了床沿,與南柃平視。

他友好地笑道,

“上次我說的,還有印象嗎?”

上次?

南柃楞了楞。

維因伸手,提示地指了指手腕的位置。

南柃順著他擡手,手腕上正掛著一串珠子。

是維因給南枝,又由南枝交給他的。

維因微微瞇了瞇眼,

“我說要帶你去見它的主人。”

南柃沈默地點點頭,表示明白。

卻也沒立刻應下,反而露出猶疑。

“不想?”維因問。

想。

這串珠子代表的信息南柃自然清楚。

是能靠近的同族人,是送來珠子幫助他們的人,甚至可能有著父親的消息。

可他走了,爸爸......

“他不會有事。”維因知道他心思般,開口道。

肯定的語氣不免令南柃側目。

他明白,男人不僅沒傷他們還救他們,至少短時間裏不會害他們。

或者說,就算要害,也沒有反抗的餘地。

只是,他從沒有離開爸爸太遠,他會恐慌會害怕會擔心。

“就我一人?”他確認道。

“就你。”

維因肯定道。

隨後他帶著唇角的笑意,溫聲道,“你也想保護爸爸的,對吧。”

“…….”

南柃戒備的看著他,“你們想怎麽做。”

看著他警惕擔憂又故作逞強的樣子,維因有些心軟。

這孩子,還那麽小。

若是在族內,還是接受親族憐愛嬌慣的年紀,

隨後,他便收起了心思。

這裏不是第五界,不是所有異族都能隨意進出的,這孩子,註定不能像族內的其他孩子一樣。

相反,這孩子天生缺陷的同時還必須自己成長起來。

畢竟他與南枝的未來未知。

或許南枝永遠不會接受他,包括他的存在和靠近。

誠然他能躲在暗處,守著他們一輩子,也總可能暴露,引得厭煩恐懼。

而作為孩子,終是渴望的同時也必須強大起來,真正去護佑自己所愛的人。

這是南柃期望的,也是必須的。

他是強大異種的孩子。

他可以做到也必須做到。

何況異種的歲月哪怕趨近無限也總會消亡。

維因未必不會走向那一日。

“那個人會教導你的。”

維因道,“你是異種,他很願意照顧自己人。”

假話。

異種之間互相吞噬的,數不勝數。

但南柃不清楚。

他是個殘缺的孩子,對自己的種族很模糊。

他有點信了。

或者說,他很想相信。

如果真的能得到教導,能更加強大的話。

他願意去賭。

他太想,太想保護爸爸了。

看出南柃的搖擺不定。

維因只道,“只要想,就可以得到你要的。”

南柃一時沒有說話。

這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大約是南枝回來了。

但他見門關著,猜測裏面的人還沒聊完,所以端著水杯等在了門口。

南柃咬了咬牙,低聲應道,“好。”

維因神色不變,大約在他的意料之中。

達成之後,他起身離開床鋪,卻又被南柃喊住。

“等一下。”

維因側首,垂眸看向這個稚嫩的孩子。

“那你呢,你又是誰。”

南柃看著他,情緒覆雜,“你也是異種對嗎?為什麽救爸爸,為什麽靠近他。”

“你和那個人什麽關系。”

“這些,全部都是……那個人的要求嗎。”

雖然他沒清醒到最後。

在男人出現的剎那,他就失去了意識,應該是男人做的。

但他清楚。

他和爸爸能活著出來,定然是對方處理掉了陰穢,他必然是比陰穢強大數倍的存在。

這樣的異種,會甘心為其他異種效勞嗎?

對此,維因只是淡笑不語。

不肯定,也不否定。

南柃忽然有些急了,他迫切地上前道,“你到底是誰。”

是異種?

不,南柃好像並不在意這個,他真正在意別的。

第一次見面時,他就發覺了,對方給他的感覺很熟悉。

可沒有熟悉的氣味。

他緊緊地盯著面前的男人,希望對方給出一個解答。

雖然氣味很陌生,但他的直覺......

維因只是將目光投向了他的手腕,意有所指道,“我是個無關緊要的人,有疑惑可以等他解答。”

維因感覺到南柃的懷疑。

他沒有應下,只是意有所指地說了這句話。

將‘父親’的消息指向鏈子背後的人,

南柃聞言卻沒再開口。

只是沈默地看著維因,默默抓緊手上的鏈子,黑眸中好似有種種情緒,最終歸於寂靜,

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有了這條看似與父親有關的消息。

他卻沒再表現出任何激動的情緒。

維因站起身,走到病房門邊。

“別讓爸爸太擔心了。”

他的話拉回了南柃的思緒。

隨後擡手開門。

南枝端著熱水杯,正扇涼。

見門開了就回到南柃床邊,“渴不渴,喝點水。”

南柃有些心不在焉,但還是湊過去喝了一口。

看他情緒沒剛才那麽激動,南枝以為是維因的談話奏效了。

心底忍不住感嘆對方,還有安慰孩子的天賦。

因著南柃離不開南枝。

後半夜的時候,南枝跟南柃擠在了一張床,好在南柃比較小,這麽睡也不算太擠。

大概南柃滿腹心事,默默地睜眼到天亮。

翌日。

昨天經歷的太多,南枝太疲憊了,他一覺無夢到中午。

因為南柃醒了,起來後就辦理出院。

本來醫生表示維因還需要住院一段時間,但不知道兩方溝通了什麽,最終他和南柃一起辦理了出院。

這次還是維因那神出鬼沒的司機來接,一行人坐上了車往回去駛。

昨晚維因跟南柃‘談’過後,他一直很安靜。

不知道在想什麽。

南枝不清楚這些,他出院後先和呂雯沁還有楊琪琪報了個平安。

楊琪琪那邊著重說了說遇到精神病的事。

她聽了連忙表示,這件事可以交給她,她會幫忙請律師的,不用他們再操心。

顯然,她認為這件事本該沖她和蘇文利來的,是南枝和維文彥給他們擋了災。

理應由她來處理後面的事。

南枝倒也沒拒絕,問過維因的意見後。

表示楊琪琪可以跟維因的律師去談。

楊琪琪一口答應下來。

回了別墅後。

南枝本想簡單打掃一下,畢竟離開了幾天。

但很快發覺地上連灰都沒有。

可能請人打掃了吧。

他去廚房簡單做了點飯。

之前生病沒力氣,都是維文彥給他點的外賣,他還沒下過廚。

因為病人吃得東西十分有限,他就做了些家常菜,有菜有肉,就是油水少放些,清淡。

中午用餐。

南柃挨在南枝身旁,維因坐在對面。

時而筷子輕碰碗的聲音,吃得很安靜。

剛吃完,南枝準備收拾桌子時,門鈴響了。

誰能到這裏來?

別墅門口安排了保安,保安放進來的?

維文彥的熟人?

“我去看看。”維因將碗筷拿到廚房,沖了沖手,走過來道。

或許因為之前的事,有他在身旁,南枝總感覺安心些。

倒是南柃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神色不太好,但擡眼看到跟在爸爸身旁的維因時,便沒再說什麽。

兩人去開門。

因為維因在旁,南枝也沒看監控,直接開了。

是一位,不想見到的人。

南枝條件反射地後退一步。

剛巧不巧撞進身後的維因懷裏,他擡手穩了穩南枝的腰。

南枝這會兒沒空註意他的動作,全部註意力都落在了門外人的身上,他皺了皺眉,

“你來幹什麽。”

他語氣不怎麽好。

“我聽說了那件事!”

是穆康安。

他神情緊張道:“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

本來要說出的關心慰問話,在觸及南枝不耐煩的目光時,慢慢弱了下去。

他從一些陰穢口中聽說了。

居住在A市南邊海裏的陰穢死了,被一只異種輕而易舉地除掉了。

一時間,本來受管控的陰穢動亂,跑得到處都是。

他細細打聽下,才找到一個下等陰穢,搜了對方的記憶。

知道了經過。

穆康安微微彎著脊背,一邊的腿控制不住的輕顫,連帶著整個人都站得很費勁。

“我沒事。”

南枝冷淡道,“你回去吧。”

說完就要關門。

“等一下!”

穆康安見狀,焦急地撲上去扒住門。

南枝被嚇了一跳。

門差點就要脫手,幸好被身後的維因抓住了。

他一手握住要被扯開的門。

本來位於南枝身後的身子微微前傾,看起來像將人半摟在懷裏一樣。

這時,穆康安才註意到他,表情瞬間變得難看。

南枝回過神,不禁又想起對方上次強硬扒門的舉動,心有餘悸地皺緊了眉,“你想幹嘛。”

穆康安連忙等收回視線,對著南枝低聲下氣道,“我只是想來看看你,絕對不會做什麽的,還有,還有……”

他在旁邊左右看了下,提起左腳邊的大袋子,“還有上次的事情,我來跟你道歉。”

穆康安臉色有些蒼白,不知道受了什麽病或者傷,站著很不自然,抓著袋子的手也不穩當。

看著有點可憐。

“我不需要。”

南枝拒絕,說著就要關門。

穆康安連忙道,“別,別。”

匆忙下,他本就不好的腿一個踉蹌,差點摔出去,狼狽地扶住門板。

南枝看到了,隨口道,“你腿怎麽了。”

穆康安一喜。

以為是在關心他。

天知道那天過後,南枝多久沒關心他了。

至於這身傷當然是被那個異種打的,到現在沒好全。

他沒法說,只道,“不小心弄的。”

這麽嚴重?

南枝上下掃了眼。

心底沒什麽感覺,他們的室友情分早在穆康安一次次精神病一樣的舉動下消耗完了。

如果不是維文彥在旁邊,他不會跟對方多待一秒,誰知道又會幹出什麽。

直視著穆康安滿是期望的眼神。

南枝拿出手機,“我給你打車,好意心領了。”

穆康安:……

眼中的希望頓時破碎。

他暗暗咬牙。

這麽多年,雖然他為了得到南枝做了很多讓對方惱火的事,但多少清楚對方的脾氣。

只是看著疏離了些,其實很心軟的。

穆康安當即做出一副站不穩的樣子,南枝條件反射地扶了下,反應過來後就要抽手,卻被穆康安反手抓住。

“我,我腳有點疼,對不起。”

他低著頭,將那袋子東西往裏提了提,討好道,“剛去買的,還需要什麽,我再去一趟。”

“我說了我沒事。”南枝皺眉,“你回去。”

說著,手上用力,抽了回來。

穆康安上次被維因一頓收拾,也現在學精了既然沒法來硬的,就來軟的。

“我擔心你,想來看看,你先別趕我走好嗎。”

“......”

南枝看他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將人推出去不是,不推也不是。

“我替南枝謝謝了。”

這時,維因開口了。

他微微蹭過南枝的脊背,俯身將兩袋東西,用完好的手拿起。

隨後看著對方的目光,帶著若有若無的憐憫,“心領了,病得那那麽重就回去吧。”

穆康安臉色一變。

只覺得對方的姿態像是炫耀又像嘲諷。

該死的異種,給臉不要臉!

“你不能提這麽重的東西。”

南枝卻是連忙道。

雖然傷的是另一只手,但用力是全身用勁,容易崩到傷口。

說著,替維因拿過來。

穆康安見狀,越加不平衡了。

他是真受傷,這異種哪裏受傷了!

“他能受什麽傷?”他陰陽怪氣道。

南枝皺眉,“跟你無關。”

穆康安眼神立馬清澈了,“對不起,我隨口說的,可以讓我進去坐坐嗎。”

聞言,南枝剛要脫口而出‘不行’,但又憋了回去,這不是他家,不是他決定的。

“那進來吧。”維因倒是很客氣,“你腿腳受了傷還來,太辛苦了。”

穆康安:?

這他麽是誰弄得?

“沒人跟著嗎?”維因到了眼穆康安憋青的臉色,眉眼同情道,“要不要幫你找個護工。”

他表現的很溫和,像個好好先生。

“你有病是不是?”穆康安沒忍住,被他裝得受不了。

但南枝聽到了,煩躁道,“你安分點。”

維文彥好心請他進來,什麽態度。

穆康安立馬壓火,“沒,沒有,我是慰問,慰問。”

說著,指了指維因包紮的手。

維因笑了下,不說話。

客廳。

南柃見到進來的穆康安擰了下眉,跑到南枝的身邊貼著。

小雜種。

穆康安瞪他一眼。

心裏的念頭剛落下,傷口猛地一陣巨疼,霎時間他悶哼一聲,臉色慘白。

若有若無的危險籠罩下來,他猛地擡頭,就見維因正靜靜看著他。

漆黑的瞳孔倒映著幽魂一樣的藍色。

穆康安:……

真小氣。

維因自然地坐在沙發上,隨便轉了幾個頻道播放,接著目光落在桌上的橘子。

他拿過一個,受了傷的手費勁的扒著皮。

南枝在他身旁坐下,扶了一把爬上沙發摟著他的南柃,側首見狀,連忙拿過橘子,“我幫你好了,想吃什麽叫我就行。”

“謝謝。”

維因眉眼彎彎。

穆康安見了不爽,輕哼一聲,“我也想吃。”

回應他的,是南枝的頭也不擡。

穆康安:......

沒人說話的客廳一時間冷寂的可怕,只有電視播放著聲音。

南柃安靜地坐在南枝身旁,將臉輕輕貼在南枝的身上,感受著平靜下的暗湧波濤。

他沒什麽情緒,只要不傷害到爸爸就好。

這邊南枝給維因剝了幾個橘子,甚至見他手不方便給餵了幾個。

這一幕嫉妒得穆康安眼睛都紅了。

明明,這份親近,以前是他的。

“我,我手上也沒勁。”穆康安也跟著道,“能給我一個嗎。”

這種真情實意的示弱,對他來說很不習慣,話落,臉都燥紅了。

他們作為強大的種族,本該無時無刻展現強大的姿態。

霸占、掠奪,才是他們的主旨。

——所以,這異種怎麽這麽不要臉。

即便如此,南枝也只是看了他一眼,推了推桌上的杯子,“喏,水。”

穆康安:.

呵。

另一邊,南枝又轉頭問維因晚上想吃什麽。

“我不挑食,你做的都喜歡。”維因笑著道。

南枝覺得這話怪怪的,莫名不好意思,但面上很平靜的應下,“好。”

強大的對比反差,穆康安頓時感到委屈,忍不住刺道,“他喝個水就頂飽了。”

兩人不理會他。

南枝翻著手機菜譜,維因微微靠過來,點了點他的手機,“想吃這個。”

他們靠得很近,能感到對方身上若有若無的熟悉氣味。

“這個嗎?”

南枝頓了頓,很快拉回註意,“我沒做過,待會兒找教程看看。”

“我會。”

維因道,“我能教你。”

他們目中無人的樣子直接把穆康安氣笑了。

恰在這時,維因說他想吃幾個水果,南枝拿上水果就去了廚房切塊。

南柃看了眼兩個大怪物,轉身跟爸爸走了。

客廳忽然空了下來。

穆康安終於不用憋了,冷嘲熱諷道,“沒想到您這樣的實力,居然在人類面前裝瘋賣傻。”

維因只是看看他不理會,吃了兩瓣南枝剝的橘子。

穆康安心裏不平衡極了。

他和南枝先認識,相處的時間也比維因久的多。

可憑什麽南枝就給他生了孩子。

甚至失憶後也和對方親近。

說到失憶,穆康安眸光閃了閃,似是想到什麽,神情陡然開朗起來。

仗著維因不把他怎麽樣,放開了嘲諷,“我一開始還想著他給您生了孩子怎麽還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後來我知道了。”

“是他厭惡您,厭惡那段經歷,所以選擇忘記了對吧。”

維因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穆康安知道自己猜對了,如果不是南枝自己想,那個孩子絕不會讓他忘記。

“看來您也不怎麽樣啊,不如您說說,怎麽讓他有孩子的?”

“你也強迫他了。”

維因依然沒說話,只是將橘子含入口中。

直到將水果吃完,才在穆康安逐漸不耐煩的目光下,緩緩道,“這得由他來說。”

穆康安冷笑一聲,“不承認?”

“他要是記得那些事,恐怕對你的態度比我還爛。”

維因面色平靜,氣定神閑地坐在那兒,“你說這些也沒用。

別說他記起來,至少目前,雖然我們都是病患,但顯然,你腿瘸了也得不到想要的。”

說著,他又拿了一個橘子。

明晃晃的暗示。

穆康安剛才盡力奪取註意,卻什麽都沒得到,哪怕是南枝的一個眼神。

“你!”

穆康安倏然起身。

他冷冷瞪著維因,“你根本就是裝的。”

維因笑了下,只肯定道,“不,我受傷了。”

他微微擡起受傷的胳膊。

“你根本就是裝的!”

穆康安沖上來一把握住維因的手,咬牙道:“就算你真的不小心受傷,以你的恢覆能力,不刻意催動也能瞬間完好如初!”

“南枝會知道的!”

穆康安陰冷地凝視他,“你也是怪物!騙子!”

話落,他手上一用力,維因手臂上的包紮的布料陡然碎裂。

穆康安冷笑,就算維因現在把他宰了也無所謂,他只是想讓南枝看看,這人絕不是什麽好東西!

然而。

下一刻,穆康安眼睛微微睜大。

本該浮現在他面前完好的手臂,此時正縫合著傷口,因為他的動作而冒出了血,陡然間將皮膚染得血淋淋一片。

穆康安倏然對視上維因的眼睛。

異種和陰穢都是愈合能力強大的種族,別說人類留下的傷,就算是同族之間的傷,只要是強大的一方就能快速治愈。

哪怕不調動身體的力量,也會快速自愈。

他剛才明明沒在對方身上感覺到陰穢殘留的氣息和雜質,這說明沒有陰穢造成的傷口。

那只能假的。

現在…….是什麽意思?

穆康安看著傷口沈默半晌,陡然意識到什麽。

這異種,居然用自己的力量重覆破壞過傷口!

他圖什麽!瘋了?

維因淡笑了下,“我可沒騙人。”

“你……”

穆康安憋了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明明傷口藏在紗布下面,只要等合適的時間摘掉,說愈合就好了。

他在傷口愈合前還破壞一次。

該說是謹慎,還是…….

不對。

穆康安楞了下,對方為什麽這麽隨意他。

像是明白什麽,他倏然回神看向身後。

南枝的腳步聲正快速接近。

“你!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為了一個人類用這種小伎倆!”

穆康安氣得臉通紅。

他萬萬沒想到一個強大的異種居然會做出這種在他們看起來極其下檔次的事兒。

“只是沒說謊。”

維因很有閑情地慢悠悠飲了口茶水。

“我的妻子……”

“他害怕不喜那些所以他忘記了,但他依然有了南柃,他沒有真正拋棄那段經歷。”

“只是他疲倦了、厭煩了,不想面對。”

“我希望他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但不代表我會放棄他。”

維因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穆康安的面前,他低聲道,“我依然希望,他是我的妻子。”

“我會讓他以最想要的生活,過完一生。”

“你放屁!他和那小孩都是陰穢覬覦的食物!他這輩子不會安穩!”

“除非,你把兩個孩子和其他種子全部弄死,你下得了手嗎!”

穆康安怒道。

“不會的。”維因笑了下,“不會再被其他東西打擾了。”

穆康安正被他篤定的語氣弄得不痛快。

正要說什麽時,維因後退了一步。

聲音不再於空氣中傳遞,而是落入了他的腦海中。

“你上次不是說,為什麽不殺你。”

“除了南枝的原因在,還有,你要相信,你比自己想象中有用的多。”

隱約間,穆康安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上次的對話和這次結合,他好像陡然明白了什麽。

下一刻,南枝的聲音驟然響起:

“穆康安!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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