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第 66 章 大理寺牢獄裏,陶玉德跟……

關燈
第66章 第 66 章 大理寺牢獄裏,陶玉德跟……

大理寺牢獄裏, 陶玉德跟曾文穎靠在一起,曾文穎突然問,“你說孩子們都還好著嗎?”

陶玉德沈默了, 他想說肯定還好,但又不忍欺騙夫人。誰知曾文穎卻突然笑了一下, “我倒覺得他們還好著”, 她深吸一口氣, “你我當初差點兒‘畏罪自裁’, 來京的路上也不太平, 他們為什麽想要咱們夫妻死咱都知道,可咱們沒死成啊!”

陶玉德明白她的意思, 沒等他說什麽曾文穎接著道, “有人護著咱們,背後的人也沒辦法一手遮天,那他想來也會護一護咱們的孩兒。”

她希望那個人是皇上,如果是皇上,如果他們的事情已經直達天聽, 那不僅他們,孩子們也都有了活命的希望啊!

陶玉德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語氣中滿是愧疚,“是我連累了你”,若不是他, 夫人哪裏用跟他一起在這牢獄裏受苦?

曾文穎不覺得苦, 也不覺得他做錯了, 當初發現賑災物資出了問題後陶玉德一邊派人去查別的地方的情況,另一方面還往上送了折子,同時也去查了這事兒幕後黑手是誰。

可能因為是托的她家的人手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 竟也探查出了些不對勁兒的地方。他們沒能直接查出是誰動的手,但是查到了那段時間裏京城有一批東西被運了出去,看車轍印應是很大的一批貨,而這批貨的流向是去了原來齊王的封地。

這些事兒可就不是他一封信能說得清了,所以他本來還托了家裏的關系想先進京,看看能不能覲見皇上或者遞話到皇上信任的人的府邸。可誰也沒想到,他人還沒動身就被以貪汙賑災物資為由抓了起來,還跟夫人一起被押解進京了。

“外面的人都在想辦法,咱們再等一等”,尹逢是他覺得事態不對送了出去的,他手上掌握的東西不見得比自己少,他在外面反而能起到作用。

他跟尹逢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若是提前知道此事他可能還會心存擔憂怕尹逢反水,可那日那些人在衙門搜查想要除掉尹逢的態度很明顯,尹逢只要露面那是必死無疑的!

他有妻有子有功名,不可能拋下所有一切就這樣離開。而尹逢就是他留的後手,他會幫自己做到他想做的事情的。

突然寂靜的夜晚喧鬧了起來,透過牢獄的那扇小窗也能看出外面點燃了許多火把,將漆黑的夜照的如同白晝。陶玉德臉色一變將曾文穎藏在身後,戒備地看著外面。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穿著獄卒衣服的男子進來瞧了他們夫妻一眼,“行了,也沒你們什麽事兒,好生歇著吧!”

陶玉德的目光落在他背後被砍傷的地方,那獄卒頓了頓突然笑了,“也是你們命大,就今天一晚上,先是下毒再是刺殺,你們自己警惕點兒!”說完他扭頭就走,留陶玉德兩人緊緊攥著對方的手沈默地等待著第二天的帶來。

此時尹逢日子也不好過,他雖家世普通,但父母還在世的時候為了自己能專心科考什麽苦活累活兒都沒讓他做過。

後來娶了一房能幹的妻室,她又撐起了家裏的擔子讓他專心讀書,他哪裏受過什麽苦?

他看著鞋上的泥苦笑一聲用力蹭了蹭,前兩日下雨,路上泥濘不堪,他又不敢從大路走,路就更難行了,一路上不知道跌了多少跤,如今終於快到目的地了。

他長舒了一口氣,又摸了摸護在胸口處的東西,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又問了多少人,終於他停在了一所院子前。尹逢擡頭看著龍飛鳳舞的鄭府兩個大字,眼眶不自覺濕潤了。他四下打量了一會兒見確實沒有什麽問題這才上前小心扣門。

“先生你這是?”開門的是一十二三歲的少年,見他這般狼狽的模樣一時間也有些不忍,“先生你繞到後院去,後院的張嬤嬤心善,她會給你口飯吃的”。

尹逢哭笑不得,他搖了搖頭,從懷裏拿出一枚玉佩來遞給那少年,“你把這玉佩交給鄭老爺,就說有故人來訪。”

少年趕忙接過玉佩,他看了一眼尹逢又看看玉佩,滿臉都寫著為難二字。

尹逢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就在這等著便可,小哥快去通報吧!”

那少年松了口氣,又抱歉地笑了笑,他確實不好放生人進來的,“那您稍等,我去去就來。”

沒一會兒大門開了,尹逢見到站在面前的老者眼眶唰地就紅了,突然伏地不起,“鄭公,求您救救我家主公。”

鄭源將人帶進去問了個大概後就安排下人帶他下去梳洗,自己翻看起了尹逢帶來的東西。

等尹逢回來後他問道,“南康如今如何了?”

尹逢苦笑一聲,原本便不算有肉的臉頰如今已經能看到骨頭了,“我也不知道,當初他覺得不對便悄悄送了我出去,我只知道官兵來拿人了,如今他們夫妻如何了我也不知道,這一路上我也不敢打聽。”

鄭源嘆了口氣,“我會把這些傳給仲堪的,至於最終事態如何發展我也做不了主”,他如今只是一個普通教書匠罷了。

“仲堪是?”尹逢有些尷尬,但不得不硬著頭皮問下去,這畢竟事關陶玉德他們夫妻的性命還有自己的將來。

“內閣司煉司大人。”

尹逢眉心一跳,一股喜悅瞬間從心底湧了上來,他深深行了一禮,“多謝您出手相助!”

其實這一路上他都很發愁,他不敢肯定這條路能不能走得通。

當初陶玉德只說讓他來找自己的一位先生求助,可是尹逢知道,陶玉德並沒有將其視為親子的那種師父,便是這位曾教過他幾日,也不一定肯冒著殺頭的風險幫他們吧?

尹逢不知道的是,當初鄭源是願意收徒的,只是早年曾發誓,說此生僅一弟子便是司煉,此後便是教書那也只是尋常師生關系,算不得什麽。

陶玉德與他確實情深,但也確實是沒有師徒名分的。

“你這幾日便在我府中歇著吧,若有需要讓人幫你去買便是,最好不要出府。”

便是他不叮囑尹逢也不會出府的,他兜了多少圈子才能把那些人甩掉啊,若是再出門惹上他們,還連累了鄭府,那自己才真的要以死謝罪了!

徐允政聽說陶玉德被人行刺後冷笑一聲,“好狗膽,真是哪裏都敢闖啊!”

大理寺卿曾懷仁趕忙請罪,徐允政眼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就讓他起來了,“愛卿安排的護衛密不透風何罪之有?”

若不是向恒提前告知,他都不知道曾懷仁可是提前安排了人在牢獄中守衛著,便是他的人不出去,陶玉德夫婦也會無礙的。

曾懷仁趕忙低頭沒再說話,他能做的不多,但至少在他們夫妻被下旨處死前還能護上一護。

他幼年時戰亂頻發,因父母雙亡哪怕他是嫡枝但日子過得很是淒苦。後來已經出五服的叔叔看不下去了總是接濟他,他這才能活下來,才能有他的今天。

如今族妹出事,他便是幫不了什麽忙也想盡盡心。最重要的他相信族叔的為人,他不會給自己找這麽個女婿的。如今少卿已經去了玉屏,憑他的本事,若是有問題一定能查得出來。

徐允政讓他下去了,自己閉目思索著將來此事的發展,突然季全才來報,說是司閣老要覲見,徐允政挑了挑眉,“宣!”

等司煉說完來意徐允政倒是真覺得巧了,一大早來了兩撥人倒都是為了同一件事啊!

“臣的老師派人送來一封信還附帶了些其他的東西,臣都已帶來”,季全才把東西拿上來後徐允政細細看了。

其實若說起來這些東西裏除了當初押送物資的那波人的口供外,還有一封陶玉德與外地縣令來往的信函以及陶玉德的絕筆書。

沒錯,他是做好了自己會死的打算的。

而從麗水縣縣令宋廉的信件中可以看出,這件事兒並不是僅限於玉屏的。

徐允政晃了晃手中的信件,“麗水縣可有上報此事?”

司煉對此事很是清楚,聞言搖頭,“沒有。”

徐允政想了想記得向恒也沒提到,他點了點頭讓司煉先下去了。

“去把向恒給朕找來”,他又看了看宋廉的這封信,等向恒來了之後把信遞給他,“看出什麽來了?”

向恒皺著眉看了半晌,“這位宋大人對此事很是不滿,但他卻什麽都沒說,臣派去的人手也沒查到什麽。”

徐允政笑了笑,“該怎麽查不用朕再多言了吧?”

向恒告罪後領命下去了。

徐允政深深吐出一口氣,“季全才,朕寫一封信,你讓人快馬加鞭送去給希仁”,季全才的心高高地被提了起來,他在一旁等著徐允政寫信,放在一邊的手卻忍不住握緊松開握緊松開。

“怕什麽?”徐允政的聲音中滿是笑意,季全才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將他逼上絕路朕才能斬草除根,你該為朕高興才是。”若非擔心貪多貪足會使亂子更大,他恨不得讓人將本朝每次賑災、軍需全部查一遍,若有不對,將涉案人員全都砍了!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也確實笑了出來,“朕不過防著他們狗急跳墻,你是朕禦前的人瞧瞧你那樣子,若是出去了還是如此,可別怪朕不顧念情分!”

聽了這話季全才突然就怕不起來了,若是那些人真能殺到皇宮,他怕也沒用。可若是小打小鬧傷不到皇上,自己卻得罪了皇上,那才真是沒活路了呢!

見他如此,徐允政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不再理會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