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入局（二） “這些日子你就待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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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入局（二） “這些日子你就待在外面，……
“崔家此時送還貴妃, 猶若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你可想好如何應對了？”
蘇月意一跑，她那群烏泱泱站滿一室的侍從也如潮水般退了出去, 連帶著椒房殿的人也都讓明儀擺擺手，勸了下去。
躲在柱後, 懶得見人的樓銀鏡這才走了出來，去到明儀身邊問。
跟前沒了密集的人群鬧心, 明儀在榻臺上姿態也不覺松釋，撐頭瞑目養神間, 口吻也輕淡如雲：
“他家執子未定，我又如何知曉他們下一步要落在何處，如何應對？”
樓銀鏡聞言, 詫異地叉起腰，道：“這叫什麽話？誰家下棋是走一步看一步的！莫不是你自己沒個主意, 隨口找說辭誆我呢？”
“那你說，該如何？”
明儀淡笑，斜眸睨著她的眼神似乎是在說：少給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樓銀鏡也了然，索性與她直言：“你應是知曉的，我與這對姊妹早已不共戴天, 我之所以留在你這兒，所求所圖也不過是報仇而已。”
上回借故將蘇氏姊妹趕出皇城，她嘴上不說，但明儀知道，她心裏最是快慰。
眼下自己明知崔家送還蘇月意定然不懷好意, 卻依舊放任，不加幹涉，她與自己相處時日尚短, 摸不準她的心思，難免心焦。
不過這也正好可以證明，有些事她能夠交給她去做了。
明儀想著，起身慢悠悠走進內殿，自一只從入宮便放在她床頭的箱奩中翻找出幾頁泛黃的陳紙，回身遞給跟進來的樓銀鏡。
“長安這幾間鋪子是我阿兄交予我的嫁妝產業，你且拿了送到謝家縣主手裏，便說是我想同她一道做點生意，這些便是我的投名狀。”
樓銀鏡不明就裏：“你什麽意思？”
明儀便說得再清明些：“這些日子你就待在外面，暫時不要回宮。”
樓銀鏡聞言一楞，很快卻也能馬上了悟，笑容艷麗而慧黠。
“承蒙殿下信重，鏡必不辱命。”
說罷，她還尤為鄭重其事地對著明儀行了個樓蘭的撫胸禮。
明儀一時心口起膩，不自在地噫了一聲，便趕忙將手裏的東西拍進她胸口，推了她出去。
樓銀鏡嘻哈笑著，順勢便離了椒房殿。
明儀喜靜，最近又有午歇的習慣，這個時辰下的椒房殿內外幾乎無人出來走動。
即便適才蘇月意帶著她的仆從哄鬧一場，但隨著樓銀鏡一走，整座宮殿很快便也沈寂下來。
午後春光如釅，一束束浮金清透的陽光穿過□□中的扶蘇枝葉，徑直傾斜入檐，香沈花醚，清逸翛然。
明儀沒了困意，又心無閑事，便想著去到庭下曬曬太陽，散散步也是好的。
她才下到庭中，便見地上花草都生長得極好，不自覺想起之前蕭雲旗帶著他那只白額虎賴在椒房殿蹭吃蹭喝的日子。
那時那大蟲常常在她院中玩耍，雪地裏打滾、翻刨都是家常便飯，總是將她讓花匠精心打理布置的院景弄得一團糟。
她好幾次都快要忍不住，想把他主寵二人一並打包丟出去，偏偏她又實在知道，蕭雲旗等的就是這一刻，就是想讓她先主動開口與他說話。
一想到這裏，她就覺得幼稚得要死，自己如何也不能遂了他的心願。
不成想鬧著鬧著，人竟真走了。
而她也終於後知後覺，說別人幼稚的人，自己也沒好到哪去。
真是白活了兩輩子。
不過也罷了，前世的這一年，朝中因蘇月欽出京賑災，其他人也都消停了不少，除了與狼奴和親一樁，便再無大事。
而今她雖攪了這趟渾水，但事至眼前，仍還在她的掌控範圍，她也不覺著有用得著蕭雲旗的地方，索性就隨他去，省得還要費神和他周旋。
只不過興許是枕邊忽然少了個人，自打他回了延英殿，明儀夜裏便常常將息不好，不是發些沒來由的噩夢，就是莫名其妙的焦躁難眠。
秦瑛為此還專門給她制了安眠的香囊，又調整了她殿內燃香的配方，卻依舊無甚效果。
她與旁人說起，旁人也只會語調暧昧地勸她去和蕭雲旗說和。
一次說不通她就再懶得開口，只有靠午後那一晌來補。
她一邊走，一邊尋思著得再找個機會把秦瑛召進來，給自己換換藥方，耳邊忽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明儀隨即警惕起來，循聲望向聲音的來源——一片尚未開花，只繁茂了枝葉的杜鵑花叢。
下一刻，一抹穿插在濃綠中的黃便闖進她的視野，尤其讓人驚惶的是，它竟還在動！
明儀心下一跳，卻怎麽看都覺得這黃得實在眼熟，於是便試探著朝那花叢走了兩步，企圖湊近些，好看清那究竟是什麽。
突然，就在她向前走的時候，花叢驀地一晃，一個毛絨絨的大腦袋從中探出。
一雙眼尾上吊，目光銳利的豎瞳如銅鈴般圓睜，狠狠地瞪著闖入它領地的明儀。
“虎？”明儀脫口。
不等它反應，她便又本能地壓下眉頭，凝神低喝：
“阿寅！”
阿寅聽得人喚他的名，又見其氣勢如虹，眼神堅定，毫無懼色，立時便弱了攻勢，收起了獠牙。
嗓子裏咕噥幾聲，一邊幾步輕躍出花叢，來到明儀身邊，對著她左左右右，認真嗅了一遍，確認不是生人後，方徹底卸下戒備，開始用毛絨絨的大腦袋親昵地蹭她的裙擺。
這蠢物，真真和他主子一個樣兒！
明儀越想越惱恨，擡手便要揍它兩下出氣。
可一見他背上若隱若現的舊傷，便又忍不住有些心軟。
她也做過獸，嘗過被人鞭打、追趕的滋味。
一時便再難下手。
只是就著揉了揉它頭頂的茸毛。
“你跑來作甚麽，就不怕被你主子發覺，斷你的糧？”
阿寅被揉得很是舒心，索性便又圍著她轉了一圈，讓她的手能夠順著自己的頭揉到背上，就連尾巴也都戀戀不舍地輕纏上她的手臂，愜意的很。
明儀見狀，只得無奈地舒了口氣，順勢俯身坐在它身邊的草地上，耐心地給它順毛。
其實它又知道什麽呢？
不過是獸性使然，是在椒房殿待久了，把這兒也當成了自己的領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而已。
可轉念一想，蕭雲旗一貫心愛這頭大貍，與其幾乎形影不離，這會兒子它跑來她這裏，既無人提前告知她，又不見它身旁有人跟著，想來定是自己偷跑出來的。
思及此，明儀很難不去想蕭雲旗在找不見這蠢東西的時候，該是何等大發雷霆。
未免到時候又殃及自己，明儀想了再想，還是決定讓人先把阿寅送回去。
“魏……”
她剛要張口喊人，忽又意識到自己腳邊的是一頭猛獸，雖略通人性，但也未必溫馴到所有人都能駕馭得了。
倘若在路上送它的人有個行差踏錯，不對它脾氣的地方，豈不是白白搭進去一條命？
可如果是她讓人傳話去延英殿，叫蕭雲旗使喚人來接，又顯得像是她在同他服軟，故意找托詞。
呵，算了。
適才還嘆自己白活兩世，這會兒子怎的又在計較這些稚齒小事？
服軟便服軟罷，帝後僵持，難免讓有心人趁虛而入。
他本就多疑，難得與她累出幾分信任，若因此毀卻，實在得不償失。
“走，回去。”想著，明儀便拍了拍阿寅的大腦袋，起身欲行。
阿寅意猶未盡地嗷了一聲，但好歹吃了她幾天的飯，受了椒房殿的照料之恩，待她還算乖馴，雖不大情願，卻還是直起身子跟上了她。
延英殿和椒房殿倒是離得不遠，只是阿寅回得不情不願，明儀陪著它，一人一虎便走得慢了些。
待來到延英殿前時，卻見門口只一兩個眼生的內侍正抱著拂塵打盹兒，直到明儀行至眼前，方後知後覺地醒了神，慌忙弓身下去。
“拜見殿下！”
明儀確不在意，直問：“陛下何在？”
“回殿下，陛下午後便帶著元中尉往閑廄去了。”
回話的小太監嘴上戰戰兢兢的，眼睛卻不老實，左右瞄著，瞄到t了一旁默默打呵欠的阿寅，臉色忽一變。
這畜生！方才不還在殿裏發懶，如何也不肯跟著陛下去閑廄玩耍，怎的才眨眼的功夫，便自己溜出去了！
溜出去便罷，怎還讓這個活閻羅似的女人撿到了……
他這廂越想越心慌，不覺便抖了起來。
明儀卻對他的心思渾然不知，只想著自己本意是想當面將阿寅送回，而今這樣，若是調頭直接就走，等著他在上門尋自己，委實被動。
她遂便沒再多言，只管帶著身邊的虎徑直走入殿中。
門前小內侍見狀，正要攔阻，他身邊一直不曾出聲的另一個卻忙用手肘搗了他一下，示意他噤聲。
明儀便趁著這時，轉身進了內殿。
這裏依舊有層層垂曳的紗幔，生活在這裏的人如同某種懼光懼人的動物，用這一層又一層的紗羅，把世界變得幽暗僻靜。
阿寅走在前面，用腦袋嫻熟地頂開這些於它而言累贅繁瑣的破布，最後一個輕巧地縱跳，躍上前方只鋪了一張莞席的地臺，回頭看了明儀一眼，一副主人的姿態，像是在向她發出邀請。
“德性！”明儀不由笑罵。
卻還是依著它的性子，在它身邊坐下，用力薅了薅它背上柔密的絨毛。
猛虎被她揉得十分舒適，見她如此乖順，心情大好，索性被就地趴下，擺出一副任由她折騰的姿態。
左右在等蕭雲旗的這段時間也閑來無事，明儀也懶得跟這蠢物計較，只當是打發時間了。
然才不過一會兒的工夫，困意忽襲，不知不覺她竟直接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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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月意一跑，她那群烏泱泱站滿一室的侍從也如潮水般退了出去, 連帶著椒房殿的人也都讓明儀擺擺手，勸了下去。
躲在柱後, 懶得見人的樓銀鏡這才走了出來，去到明儀身邊問。
跟前沒了密集的人群鬧心, 明儀在榻臺上姿態也不覺松釋，撐頭瞑目養神間, 口吻也輕淡如雲：
“他家執子未定，我又如何知曉他們下一步要落在何處，如何應對？”
樓銀鏡聞言, 詫異地叉起腰，道：“這叫什麽話？誰家下棋是走一步看一步的！莫不是你自己沒個主意, 隨口找說辭誆我呢？”
“那你說，該如何？”
明儀淡笑，斜眸睨著她的眼神似乎是在說：少給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樓銀鏡也了然，索性與她直言：“你應是知曉的，我與這對姊妹早已不共戴天, 我之所以留在你這兒，所求所圖也不過是報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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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自己明知崔家送還蘇月意定然不懷好意, 卻依舊放任，不加幹涉，她與自己相處時日尚短, 摸不準她的心思，難免心焦。
不過這也正好可以證明，有些事她能夠交給她去做了。
明儀想著，起身慢悠悠走進內殿，自一只從入宮便放在她床頭的箱奩中翻找出幾頁泛黃的陳紙，回身遞給跟進來的樓銀鏡。
“長安這幾間鋪子是我阿兄交予我的嫁妝產業，你且拿了送到謝家縣主手裏，便說是我想同她一道做點生意，這些便是我的投名狀。”
樓銀鏡不明就裏：“你什麽意思？”
明儀便說得再清明些：“這些日子你就待在外面，暫時不要回宮。”
樓銀鏡聞言一楞，很快卻也能馬上了悟，笑容艷麗而慧黠。
“承蒙殿下信重，鏡必不辱命。”
說罷，她還尤為鄭重其事地對著明儀行了個樓蘭的撫胸禮。
明儀一時心口起膩，不自在地噫了一聲，便趕忙將手裏的東西拍進她胸口，推了她出去。
樓銀鏡嘻哈笑著，順勢便離了椒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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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適才蘇月意帶著她的仆從哄鬧一場，但隨著樓銀鏡一走，整座宮殿很快便也沈寂下來。
午後春光如釅，一束束浮金清透的陽光穿過□□中的扶蘇枝葉，徑直傾斜入檐，香沈花醚，清逸翛然。
明儀沒了困意，又心無閑事，便想著去到庭下曬曬太陽，散散步也是好的。
她才下到庭中，便見地上花草都生長得極好，不自覺想起之前蕭雲旗帶著他那只白額虎賴在椒房殿蹭吃蹭喝的日子。
那時那大蟲常常在她院中玩耍，雪地裏打滾、翻刨都是家常便飯，總是將她讓花匠精心打理布置的院景弄得一團糟。
她好幾次都快要忍不住，想把他主寵二人一並打包丟出去，偏偏她又實在知道，蕭雲旗等的就是這一刻，就是想讓她先主動開口與他說話。
一想到這裏，她就覺得幼稚得要死，自己如何也不能遂了他的心願。
不成想鬧著鬧著，人竟真走了。
而她也終於後知後覺，說別人幼稚的人，自己也沒好到哪去。
真是白活了兩輩子。
不過也罷了，前世的這一年，朝中因蘇月欽出京賑災，其他人也都消停了不少，除了與狼奴和親一樁，便再無大事。
而今她雖攪了這趟渾水，但事至眼前，仍還在她的掌控範圍，她也不覺著有用得著蕭雲旗的地方，索性就隨他去，省得還要費神和他周旋。
只不過興許是枕邊忽然少了個人，自打他回了延英殿，明儀夜裏便常常將息不好，不是發些沒來由的噩夢，就是莫名其妙的焦躁難眠。
秦瑛為此還專門給她制了安眠的香囊，又調整了她殿內燃香的配方，卻依舊無甚效果。
她與旁人說起，旁人也只會語調暧昧地勸她去和蕭雲旗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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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一抹穿插在濃綠中的黃便闖進她的視野，尤其讓人驚惶的是，它竟還在動！
明儀心下一跳，卻怎麽看都覺得這黃得實在眼熟，於是便試探著朝那花叢走了兩步，企圖湊近些，好看清那究竟是什麽。
突然，就在她向前走的時候，花叢驀地一晃，一個毛絨絨的大腦袋從中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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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明儀脫口。
不等它反應，她便又本能地壓下眉頭，凝神低喝：
“阿寅！”
阿寅聽得人喚他的名，又見其氣勢如虹，眼神堅定，毫無懼色，立時便弱了攻勢，收起了獠牙。
嗓子裏咕噥幾聲，一邊幾步輕躍出花叢，來到明儀身邊，對著她左左右右，認真嗅了一遍，確認不是生人後，方徹底卸下戒備，開始用毛絨絨的大腦袋親昵地蹭她的裙擺。
這蠢物，真真和他主子一個樣兒！
明儀越想越惱恨，擡手便要揍它兩下出氣。
可一見他背上若隱若現的舊傷，便又忍不住有些心軟。
她也做過獸，嘗過被人鞭打、追趕的滋味。
一時便再難下手。
只是就著揉了揉它頭頂的茸毛。
“你跑來作甚麽，就不怕被你主子發覺，斷你的糧？”
阿寅被揉得很是舒心，索性便又圍著她轉了一圈，讓她的手能夠順著自己的頭揉到背上，就連尾巴也都戀戀不舍地輕纏上她的手臂，愜意的很。
明儀見狀，只得無奈地舒了口氣，順勢俯身坐在它身邊的草地上，耐心地給它順毛。
其實它又知道什麽呢？
不過是獸性使然，是在椒房殿待久了，把這兒也當成了自己的領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而已。
可轉念一想，蕭雲旗一貫心愛這頭大貍，與其幾乎形影不離，這會兒子它跑來她這裏，既無人提前告知她，又不見它身旁有人跟著，想來定是自己偷跑出來的。
思及此，明儀很難不去想蕭雲旗在找不見這蠢東西的時候，該是何等大發雷霆。
未免到時候又殃及自己，明儀想了再想，還是決定讓人先把阿寅送回去。
“魏……”
她剛要張口喊人，忽又意識到自己腳邊的是一頭猛獸，雖略通人性，但也未必溫馴到所有人都能駕馭得了。
倘若在路上送它的人有個行差踏錯，不對它脾氣的地方，豈不是白白搭進去一條命？
可如果是她讓人傳話去延英殿，叫蕭雲旗使喚人來接，又顯得像是她在同他服軟，故意找托詞。
呵，算了。
適才還嘆自己白活兩世，這會兒子怎的又在計較這些稚齒小事？
服軟便服軟罷，帝後僵持，難免讓有心人趁虛而入。
他本就多疑，難得與她累出幾分信任，若因此毀卻，實在得不償失。
“走，回去。”想著，明儀便拍了拍阿寅的大腦袋，起身欲行。
阿寅意猶未盡地嗷了一聲，但好歹吃了她幾天的飯，受了椒房殿的照料之恩，待她還算乖馴，雖不大情願，卻還是直起身子跟上了她。
延英殿和椒房殿倒是離得不遠，只是阿寅回得不情不願，明儀陪著它，一人一虎便走得慢了些。
待來到延英殿前時，卻見門口只一兩個眼生的內侍正抱著拂塵打盹兒，直到明儀行至眼前，方後知後覺地醒了神，慌忙弓身下去。
“拜見殿下！”
明儀確不在意，直問：“陛下何在？”
“回殿下，陛下午後便帶著元中尉往閑廄去了。”
回話的小太監嘴上戰戰兢兢的，眼睛卻不老實，左右瞄著，瞄到t了一旁默默打呵欠的阿寅，臉色忽一變。
這畜生！方才不還在殿裏發懶，如何也不肯跟著陛下去閑廄玩耍，怎的才眨眼的功夫，便自己溜出去了！
溜出去便罷，怎還讓這個活閻羅似的女人撿到了……
他這廂越想越心慌，不覺便抖了起來。
明儀卻對他的心思渾然不知，只想著自己本意是想當面將阿寅送回，而今這樣，若是調頭直接就走，等著他在上門尋自己，委實被動。
她遂便沒再多言，只管帶著身邊的虎徑直走入殿中。
門前小內侍見狀，正要攔阻，他身邊一直不曾出聲的另一個卻忙用手肘搗了他一下，示意他噤聲。
明儀便趁著這時，轉身進了內殿。
這裏依舊有層層垂曳的紗幔，生活在這裏的人如同某種懼光懼人的動物，用這一層又一層的紗羅，把世界變得幽暗僻靜。
阿寅走在前面，用腦袋嫻熟地頂開這些於它而言累贅繁瑣的破布，最後一個輕巧地縱跳，躍上前方只鋪了一張莞席的地臺，回頭看了明儀一眼，一副主人的姿態，像是在向她發出邀請。
“德性！”明儀不由笑罵。
卻還是依著它的性子，在它身邊坐下，用力薅了薅它背上柔密的絨毛。
猛虎被她揉得十分舒適，見她如此乖順，心情大好，索性被就地趴下，擺出一副任由她折騰的姿態。
左右在等蕭雲旗的這段時間也閑來無事，明儀也懶得跟這蠢物計較，只當是打發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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