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百團大戰 重逢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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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百團大戰 重逢落淚
九月的陽光, 依舊帶著盛夏的餘溫，傾灑在京華大學主幹道旁的籃球場上。
今天，正是各個社團舉辦百團大戰，進行宣傳招新的日子。
色彩斑斕的宣傳海報, 沿著兩側支起來的墨綠色遮陽棚整齊地排列, 在展示社團特色的同時, 也含著各式各樣的巧思。
“學弟, 你長得好像一部動漫裏的男主角啊！要不要加入我們動漫社？我保證，以你的條件, 絕對能cos超——多角色的！”
一個留著齊頸藍色短發，用劉海遮住右眼，身著藍色女仆裝的女生, 正緊緊地抓著手中的招新傳單，遞向了江霽明。
與此同時，她用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 眼角眉梢都含著期待的光。濃密卷翹的睫毛, 隨著眼睛的眨動，如同蝴蝶扇翼。
被這樣盯著的當事人還沒什麽反應，旁邊的夏逸飛倒是先紅了臉。他慌張地用手捂住眼睛, 像是只在郊區的馬路上遇到了車輛的松鼠, 立刻躲到了江霽明的身後。
因為, 這個學姐身上的裙子實在是太短了, 還穿著白色的絲襪，讓夏逸飛這個從沒見過cosplay的母胎單身男，不知道該把眼睛放在哪裏。
接過傳單，江霽明禮貌地看向女生的眼睛, 淡淡拒絕：
“我沒看過動漫。”
自從踏入這個場地，江霽明已經碰見不下二十個要拉他進社團的人了。本來還想自己去看下每個攤位的介紹，結果被動地拿了一大疊招新海報。
那些海報，此刻都被陳嶼拿在了手裏。他已經決定加入天文社了，現在是在陪著江霽明逛。
興趣所致，陳嶼的家裏，有一臺米德LX200天文望遠鏡，花了他27萬rmb，能夠自動尋星和導星，非常適合進行專業的天文觀測。
這也是天文社報名的條件之一：擁有一臺天文望遠鏡。
“沒關系的，說不定你會感興趣呢？”
見江霽明的臉上沒露出什麽厭煩之色，女生悄悄松了口氣，攥著掌心堅持著。
她真的從來沒見過，臉蛋和身材都跟漫畫裏走出來似的人，那帶著西方人血統的深邃五官，簡直太適合畫cos妝了，她必須要替社長留下他！
而且，如果她沒記錯，這次校園表白墻上被撈了n次的混血帥哥，就是眼前的人吧，瞧這雙標志性的藍色眼睛。
沒想到近距離看，比照片上的沖擊性更強，作為二次元宅女，在三次元的世界裏，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臉頰被火燒的感覺了。
天知道她到底是做了多少心理建設，才敢上前搭話的。
見女生遲遲不肯放棄，江霽明略微思索片刻，便轉過身，壓低了頭上的棒球帽，朝一直遠遠跟在三人後頭的顧澤禹勾了勾食指。
這家夥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一大早就穿戴整齊，站在江霽明的床邊盯著他。
而江霽明一睜開眼，看見那樣一張冰塊臉，在漆黑的宿舍裏，面無表情，直勾勾地瞧著他，也不免被嚇了一跳。
“顧澤禹，你想死嗎？”
起床氣上來，他瞇著眼，隨手從枕邊抓了件東西，砸到了顧澤禹的臉上。等江霽明回過神，才發現那是自己的短袖。
他光著上半身，只穿了一條黑色的運動褲，從樓梯上跳下來後，不耐煩地拿回自己的衣服，低聲斥道：
“大清早的，杵這兒當雕塑呢？”
“額，今天，是社團招新。”
顧澤禹擡手撫了撫自己的鼻尖，感覺那股冰涼清淡的甜味，仿佛還在自己的臉上徘徊。
看見面前白皙的胸膛，他不自在地扭過頭，盯著窗簾上的一條劃痕，同樣壓低了聲線。
“所以，9點的招新，你6點就站這兒？”
“我給你帶了牛肉鍋貼。那個窗口的早飯很熱門，6點之後就沒了。
陳嶼上次說你喜歡那個。”
聞言，江霽明低下頭，便看見顧澤禹手裏拎著一袋鍋貼，還是用不銹鋼的保溫盒裝著的。
他怎麽知道自己不喜歡吃塑料袋直接接觸的食物？
若不是特意為之，誰會自帶一個盒子，去食堂買早飯呢？
這個習慣，江霽明很少跟別人說。因為實在是矯情，他不可能到哪兒都帶著一個保溫盒。
小時候，艾米女士就不讓江霽明吃塑料袋和塑料盒打包的食物，說是有毒，對身體不好。
所以，江霽明在外基本就是堂食。他從來不會點外賣，或者是打包。
他沒再多說，隨手接過那個保溫盒，放到自己的桌上，就拿著洗臉巾進了洗手間。
此時，床上只有夏逸飛一個人還在呼呼大睡。他大概是那種地震了，也會因為睡得太死，而被困在石頭下面的人。
而陳嶼，五點多就背著書包去圖書館了。對此，江霽明倒是見怪不怪。
高中的時候，陳嶼每天就起得比校門口的保安還早，他需要把人叫醒，才能被放進學校大門。
洗漱完，江霽明從洗手間出來，就見顧澤禹還是直楞楞地站在那兒，盯著他。
這到底是哪裏來的怪人啊？
江霽明沒好氣地坐到椅子上，冷淡地瞥了眼顧澤禹：
“你吃了沒？”
“額，我，吃...”
“我有這麽嚇人？”
“你，不嚇人。”
“那你怎麽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顧澤禹垂著眼，漆黑的睫毛不斷顫抖，配上深灰色的眼瞳，似是畫框上落的灰，只想把自己藏進角落裏。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臉頰貼上了一只冰涼的手。
江霽明用手將顧澤禹的臉擡了起來，靜靜地望著他：
“說話，要看著別人的眼睛，這是禮貌。”
顧澤禹的視線裏，對方那對墨藍的眼眸，像是灑滿星子的海，無聲地裹挾著他，讓他不自覺地張開了嘴：
“好。”
“所以，你吃了沒？”
“沒有，我只想著給你買了早飯。”
挑了挑眉，江霽明從盒裏撥了一半鍋貼到蓋子裏，遞給了顧澤禹：
“我早上一般不會吃很多。”
因為江霽明每天要去學校東田的操場跑步，吃太多會導致血液集中到消化系統，影響他的晨練效果。
顧澤禹用兩只手捧著保溫盒的蓋子，上面放著的牛肉鍋貼，帶著誘人的金色光澤。他擡起頭，望著江霽明的眼睛：
“謝謝你，我會全部吃完的。”
背過身，江霽明隨意擺了擺那只握著筷子的手，表示知道了。
可顧澤禹沒有立刻動筷，還是定定地看著這邊，這讓江霽明有點奇怪地側過頭。
對上那雙灰色的眸，他莫名get到了顧澤禹的意思，遲疑地啟唇：
“...不客氣？”
“嗯。”
這下，顧澤禹終於願意低頭吃他的飯了。
江霽明：……這兄弟的語言系統是否太過死板？
“你是有很想去的社團？”所以才一大早在這兒當雕塑，害怕他們拋下他。
吃完早飯，江霽明一邊戴著護腕，做著晨練準備，一邊隨意問著旁邊正一絲不茍地吃著鍋貼的顧澤禹。
他發現，對方吃東西，格外優雅，比自己還像吃西餐，都不知道他握的到底是筷子還是刀叉了。
“沒有，但我希望能跟你們一起去。”
“為什麽？”
“因為我想讓你替我選擇。”A的選擇，在顧澤禹看來，總是對的。
“那麽——”
等顧澤禹乖巧地走到江霽明的跟前，他用手握著對方的肩膀，朝短發女生開口：
“我覺得，他很適合。”
這下子，女生終於將目光挪開了，她打量著面前的男生。
細碎的劉海下，是一雙狹長的灰眸，如同被迷霧籠罩的深谷，淡漠無波。
好一個漫畫標配的冰山男。果然，帥哥身邊都是帥哥啊！
女生暗暗腹誹。只是有點遺憾，剛才那個大帥哥學弟對動漫不感興趣，她也不好繼續糾纏。
既然對方都這麽紳士地給自己推薦了新的人選，她自然也不會再拒絕。
“那，這位學弟，你有興趣加入我們動漫社嗎？周邊同人谷子福/利多多哦！”
被女生這樣盯著，顧澤禹渾身不自在地抖了抖，但他感受到肩上握著的手，立刻平靜了下來。
他認真地看著女生的眼睛，輕聲答應：“嗯，有興趣。”
身後的江霽明，本來只是隨便拿顧澤禹當擋箭牌，沒想到他居然真的答應了。
平常也沒見顧澤禹看動漫，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寫什麽。
看到女生姣好的面容，江霽明覺得自己知道原因了。
看不出來啊，原來顧澤禹還是個這麽雙標的人。在他們面前木得跟個鵪鶉似的，在漂亮的女孩子跟前，就一下子會說話了？
（顧澤禹：我不是，我沒有！）
算了，人之常情。
擺脫後頭趴在他身上不知道躲個什麽勁兒的夏逸飛，江霽明把顧澤禹一個人留在了這裏，帶著一直沈默不語的陳嶼，朝著其他社團的方向走去。
等他們走後，女生拿出報名表，讓顧澤禹填，他再次變成了一個鋸嘴葫蘆。
而夏逸飛正拿著幾張海報，摸著下巴分析每個社團的活動時間和福/利，就一頭撞到了江霽明的背上。
不遠處，正是田徑社的攤位。
“怎麽啦？江神，你怎麽突然停住不動，是看見...”什麽了？
沒等夏逸飛說完，他就感覺有一個模糊的身影，飛速移動著，眨眼間便掛到了面前人的身上。
“姜明，我終於見到你啦！”
只見一個留著栗色卷發的男生，猛地跳了起來，用胳膊環住江霽明脖子的同時，一雙修長結實的腿，夾住了他的腰腹。
被葉峻這麽一抱，江霽明差點沒站穩，朝後退了幾步。
不知道這家夥是助跑了多少米，力道大得簡直跟個遠程炮彈似的。
察覺到周圍的目光，江霽明側著頭，伸出手掌，按住了葉峻的後脖頸，捏了捏，低聲道：
“葉峻，下來。”
“不要，姜明，求你，別再走了...”
將臉埋在江霽明的頸窩，葉峻兩手交握，死死地掛在對方的身上。生怕自己一下來，面前的人，就會如葉峻那兩年間的夢境般，消散不見。
如那反覆出現在自己夢中的人。
只要葉峻睜開眼，潔白卻空曠的天花板，就會是一個看不見底的漩渦，將自己連肉帶骨，吞噬殆盡。
聽著耳邊祈求的話語，江霽明放緩了聲音，一字一句：
“聽話，放開。”
下一秒，箍在江霽明脖子上的手便松了開來。只是，他感覺自己的鎖骨上，突然落了兩顆珠子。
劃過他的心口，帶起滾燙的微波。
面前的人，放下胳膊後，緩慢地將腳落回了地上。葉峻低著腦袋，略長的卷發遮住了那雙淺褐色的瞳。
見此，江霽明伸出手，用拇指輕輕蹭過葉峻的眼角。
潮濕、冰涼。
江霽明沈默地抿唇，將自己的棒球帽摘了下來，戴在葉峻的腦袋上，用帽檐遮住了他的臉。
他側過頭，對著陳嶼和夏逸飛擺了擺手：
“你們先逛，我處理點事。”
話落，江霽明用手壓著葉峻的後腦勺，完全忽略周圍人的目光，將人帶離了這片籃球場。
身後，陳嶼攥著手中的那疊海報，臉上幾近空白。
他從沒見過江霽明這副模樣。
這個突然出現的男生，是誰？
他們之間的氛圍，讓陳嶼覺得，仿佛沒有任何人，能夠幹涉和打破。
而夏逸飛呆呆地望著那兩道背影，漸行漸遠。他的眼前再次出現自己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濃密的睫毛下，墨藍色的瞳，似是流動的水。江霽明安靜地凝視著那人栗色的發頂，指尖緩慢地摩挲著對方的眼角。
這一刻，夏逸飛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奇怪的錯覺——
江神，好溫柔。
竟然讓他的心，有點發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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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陽光, 依舊帶著盛夏的餘溫，傾灑在京華大學主幹道旁的籃球場上。
今天，正是各個社團舉辦百團大戰，進行宣傳招新的日子。
色彩斑斕的宣傳海報, 沿著兩側支起來的墨綠色遮陽棚整齊地排列, 在展示社團特色的同時, 也含著各式各樣的巧思。
“學弟, 你長得好像一部動漫裏的男主角啊！要不要加入我們動漫社？我保證，以你的條件, 絕對能cos超——多角色的！”
一個留著齊頸藍色短發，用劉海遮住右眼，身著藍色女仆裝的女生, 正緊緊地抓著手中的招新傳單，遞向了江霽明。
與此同時，她用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 眼角眉梢都含著期待的光。濃密卷翹的睫毛, 隨著眼睛的眨動，如同蝴蝶扇翼。
被這樣盯著的當事人還沒什麽反應，旁邊的夏逸飛倒是先紅了臉。他慌張地用手捂住眼睛, 像是只在郊區的馬路上遇到了車輛的松鼠, 立刻躲到了江霽明的身後。
因為, 這個學姐身上的裙子實在是太短了, 還穿著白色的絲襪，讓夏逸飛這個從沒見過cosplay的母胎單身男，不知道該把眼睛放在哪裏。
接過傳單，江霽明禮貌地看向女生的眼睛, 淡淡拒絕：
“我沒看過動漫。”
自從踏入這個場地，江霽明已經碰見不下二十個要拉他進社團的人了。本來還想自己去看下每個攤位的介紹，結果被動地拿了一大疊招新海報。
那些海報，此刻都被陳嶼拿在了手裏。他已經決定加入天文社了，現在是在陪著江霽明逛。
興趣所致，陳嶼的家裏，有一臺米德LX200天文望遠鏡，花了他27萬rmb，能夠自動尋星和導星，非常適合進行專業的天文觀測。
這也是天文社報名的條件之一：擁有一臺天文望遠鏡。
“沒關系的，說不定你會感興趣呢？”
見江霽明的臉上沒露出什麽厭煩之色，女生悄悄松了口氣，攥著掌心堅持著。
她真的從來沒見過，臉蛋和身材都跟漫畫裏走出來似的人，那帶著西方人血統的深邃五官，簡直太適合畫cos妝了，她必須要替社長留下他！
而且，如果她沒記錯，這次校園表白墻上被撈了n次的混血帥哥，就是眼前的人吧，瞧這雙標志性的藍色眼睛。
沒想到近距離看，比照片上的沖擊性更強，作為二次元宅女，在三次元的世界裏，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臉頰被火燒的感覺了。
天知道她到底是做了多少心理建設，才敢上前搭話的。
見女生遲遲不肯放棄，江霽明略微思索片刻，便轉過身，壓低了頭上的棒球帽，朝一直遠遠跟在三人後頭的顧澤禹勾了勾食指。
這家夥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一大早就穿戴整齊，站在江霽明的床邊盯著他。
而江霽明一睜開眼，看見那樣一張冰塊臉，在漆黑的宿舍裏，面無表情，直勾勾地瞧著他，也不免被嚇了一跳。
“顧澤禹，你想死嗎？”
起床氣上來，他瞇著眼，隨手從枕邊抓了件東西，砸到了顧澤禹的臉上。等江霽明回過神，才發現那是自己的短袖。
他光著上半身，只穿了一條黑色的運動褲，從樓梯上跳下來後，不耐煩地拿回自己的衣服，低聲斥道：
“大清早的，杵這兒當雕塑呢？”
“額，今天，是社團招新。”
顧澤禹擡手撫了撫自己的鼻尖，感覺那股冰涼清淡的甜味，仿佛還在自己的臉上徘徊。
看見面前白皙的胸膛，他不自在地扭過頭，盯著窗簾上的一條劃痕，同樣壓低了聲線。
“所以，9點的招新，你6點就站這兒？”
“我給你帶了牛肉鍋貼。那個窗口的早飯很熱門，6點之後就沒了。
陳嶼上次說你喜歡那個。”
聞言，江霽明低下頭，便看見顧澤禹手裏拎著一袋鍋貼，還是用不銹鋼的保溫盒裝著的。
他怎麽知道自己不喜歡吃塑料袋直接接觸的食物？
若不是特意為之，誰會自帶一個盒子，去食堂買早飯呢？
這個習慣，江霽明很少跟別人說。因為實在是矯情，他不可能到哪兒都帶著一個保溫盒。
小時候，艾米女士就不讓江霽明吃塑料袋和塑料盒打包的食物，說是有毒，對身體不好。
所以，江霽明在外基本就是堂食。他從來不會點外賣，或者是打包。
他沒再多說，隨手接過那個保溫盒，放到自己的桌上，就拿著洗臉巾進了洗手間。
此時，床上只有夏逸飛一個人還在呼呼大睡。他大概是那種地震了，也會因為睡得太死，而被困在石頭下面的人。
而陳嶼，五點多就背著書包去圖書館了。對此，江霽明倒是見怪不怪。
高中的時候，陳嶼每天就起得比校門口的保安還早，他需要把人叫醒，才能被放進學校大門。
洗漱完，江霽明從洗手間出來，就見顧澤禹還是直楞楞地站在那兒，盯著他。
這到底是哪裏來的怪人啊？
江霽明沒好氣地坐到椅子上，冷淡地瞥了眼顧澤禹：
“你吃了沒？”
“額，我，吃...”
“我有這麽嚇人？”
“你，不嚇人。”
“那你怎麽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顧澤禹垂著眼，漆黑的睫毛不斷顫抖，配上深灰色的眼瞳，似是畫框上落的灰，只想把自己藏進角落裏。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臉頰貼上了一只冰涼的手。
江霽明用手將顧澤禹的臉擡了起來，靜靜地望著他：
“說話，要看著別人的眼睛，這是禮貌。”
顧澤禹的視線裏，對方那對墨藍的眼眸，像是灑滿星子的海，無聲地裹挾著他，讓他不自覺地張開了嘴：
“好。”
“所以，你吃了沒？”
“沒有，我只想著給你買了早飯。”
挑了挑眉，江霽明從盒裏撥了一半鍋貼到蓋子裏，遞給了顧澤禹：
“我早上一般不會吃很多。”
因為江霽明每天要去學校東田的操場跑步，吃太多會導致血液集中到消化系統，影響他的晨練效果。
顧澤禹用兩只手捧著保溫盒的蓋子，上面放著的牛肉鍋貼，帶著誘人的金色光澤。他擡起頭，望著江霽明的眼睛：
“謝謝你，我會全部吃完的。”
背過身，江霽明隨意擺了擺那只握著筷子的手，表示知道了。
可顧澤禹沒有立刻動筷，還是定定地看著這邊，這讓江霽明有點奇怪地側過頭。
對上那雙灰色的眸，他莫名get到了顧澤禹的意思，遲疑地啟唇：
“...不客氣？”
“嗯。”
這下，顧澤禹終於願意低頭吃他的飯了。
江霽明：……這兄弟的語言系統是否太過死板？
“你是有很想去的社團？”所以才一大早在這兒當雕塑，害怕他們拋下他。
吃完早飯，江霽明一邊戴著護腕，做著晨練準備，一邊隨意問著旁邊正一絲不茍地吃著鍋貼的顧澤禹。
他發現，對方吃東西，格外優雅，比自己還像吃西餐，都不知道他握的到底是筷子還是刀叉了。
“沒有，但我希望能跟你們一起去。”
“為什麽？”
“因為我想讓你替我選擇。”A的選擇，在顧澤禹看來，總是對的。
“那麽——”
等顧澤禹乖巧地走到江霽明的跟前，他用手握著對方的肩膀，朝短發女生開口：
“我覺得，他很適合。”
這下子，女生終於將目光挪開了，她打量著面前的男生。
細碎的劉海下，是一雙狹長的灰眸，如同被迷霧籠罩的深谷，淡漠無波。
好一個漫畫標配的冰山男。果然，帥哥身邊都是帥哥啊！
女生暗暗腹誹。只是有點遺憾，剛才那個大帥哥學弟對動漫不感興趣，她也不好繼續糾纏。
既然對方都這麽紳士地給自己推薦了新的人選，她自然也不會再拒絕。
“那，這位學弟，你有興趣加入我們動漫社嗎？周邊同人谷子福/利多多哦！”
被女生這樣盯著，顧澤禹渾身不自在地抖了抖，但他感受到肩上握著的手，立刻平靜了下來。
他認真地看著女生的眼睛，輕聲答應：“嗯，有興趣。”
身後的江霽明，本來只是隨便拿顧澤禹當擋箭牌，沒想到他居然真的答應了。
平常也沒見顧澤禹看動漫，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寫什麽。
看到女生姣好的面容，江霽明覺得自己知道原因了。
看不出來啊，原來顧澤禹還是個這麽雙標的人。在他們面前木得跟個鵪鶉似的，在漂亮的女孩子跟前，就一下子會說話了？
（顧澤禹：我不是，我沒有！）
算了，人之常情。
擺脫後頭趴在他身上不知道躲個什麽勁兒的夏逸飛，江霽明把顧澤禹一個人留在了這裏，帶著一直沈默不語的陳嶼，朝著其他社團的方向走去。
等他們走後，女生拿出報名表，讓顧澤禹填，他再次變成了一個鋸嘴葫蘆。
而夏逸飛正拿著幾張海報，摸著下巴分析每個社團的活動時間和福/利，就一頭撞到了江霽明的背上。
不遠處，正是田徑社的攤位。
“怎麽啦？江神，你怎麽突然停住不動，是看見...”什麽了？
沒等夏逸飛說完，他就感覺有一個模糊的身影，飛速移動著，眨眼間便掛到了面前人的身上。
“姜明，我終於見到你啦！”
只見一個留著栗色卷發的男生，猛地跳了起來，用胳膊環住江霽明脖子的同時，一雙修長結實的腿，夾住了他的腰腹。
被葉峻這麽一抱，江霽明差點沒站穩，朝後退了幾步。
不知道這家夥是助跑了多少米，力道大得簡直跟個遠程炮彈似的。
察覺到周圍的目光，江霽明側著頭，伸出手掌，按住了葉峻的後脖頸，捏了捏，低聲道：
“葉峻，下來。”
“不要，姜明，求你，別再走了...”
將臉埋在江霽明的頸窩，葉峻兩手交握，死死地掛在對方的身上。生怕自己一下來，面前的人，就會如葉峻那兩年間的夢境般，消散不見。
如那反覆出現在自己夢中的人。
只要葉峻睜開眼，潔白卻空曠的天花板，就會是一個看不見底的漩渦，將自己連肉帶骨，吞噬殆盡。
聽著耳邊祈求的話語，江霽明放緩了聲音，一字一句：
“聽話，放開。”
下一秒，箍在江霽明脖子上的手便松了開來。只是，他感覺自己的鎖骨上，突然落了兩顆珠子。
劃過他的心口，帶起滾燙的微波。
面前的人，放下胳膊後，緩慢地將腳落回了地上。葉峻低著腦袋，略長的卷發遮住了那雙淺褐色的瞳。
見此，江霽明伸出手，用拇指輕輕蹭過葉峻的眼角。
潮濕、冰涼。
江霽明沈默地抿唇，將自己的棒球帽摘了下來，戴在葉峻的腦袋上，用帽檐遮住了他的臉。
他側過頭，對著陳嶼和夏逸飛擺了擺手：
“你們先逛，我處理點事。”
話落，江霽明用手壓著葉峻的後腦勺，完全忽略周圍人的目光，將人帶離了這片籃球場。
身後，陳嶼攥著手中的那疊海報，臉上幾近空白。
他從沒見過江霽明這副模樣。
這個突然出現的男生，是誰？
他們之間的氛圍，讓陳嶼覺得，仿佛沒有任何人，能夠幹涉和打破。
而夏逸飛呆呆地望著那兩道背影，漸行漸遠。他的眼前再次出現自己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濃密的睫毛下，墨藍色的瞳，似是流動的水。江霽明安靜地凝視著那人栗色的發頂，指尖緩慢地摩挲著對方的眼角。
這一刻，夏逸飛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奇怪的錯覺——
江神，好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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