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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刑警隊長2 惡魔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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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刑警隊長2 惡魔凝視

(此章末尾, 吃飯別看)

表彰大會的內容和江霽明想的大差不差,基本上就是領導根據各個市局近期完成的重要案件,進行了一些名義上的嘉獎,並從思想上鼓勵大家繼續努力, 為人民服務。

只是在江霽明站起來的時候, 領導笑得格外開懷, 不僅重點讚揚了他們支隊的破案效率, 還誇他的發型不錯,看起來很精神。

江霽明:……

不都說領導總會看下屬哪兒都不順眼, 江霽明還以為他剛才盯著自己的發尾,是想要勒令他剪短呢。

這睜眼說瞎話的程度,讓江霽明懷疑對方是在為接下來的話作鋪墊, 打算先給他個蜜棗吃吃。

果然,領導帶著一臉的笑褶,拍了拍站在他旁邊的謝知韞,朝江霽明說道:

“小江啊, 這回, 我還給你們隊裏增添了一員猛將。

這是小謝,約翰霍普金斯的法醫學博士,他之前在B市可是協助公安破獲了多起重大案件。

我相信, 有了他, 你們支隊的破案效率一定能擁有質的飛躍。”

剛才, 他還說江霽明帶領的支隊破案效率幾乎已經超越了在場的所有隊伍, 結結實實地給他拉了一波仇恨。

好在江霽明根本不care別人的目光。

不過,都已經位列第一了,還要有質的飛躍,這讓其他市局的人怎麽想, 豈不是都要心裏不平衡了?

可聽著耳邊驟然響起的雷鳴掌聲,江霽明這才明白過來,這群人似乎很開心謝知韞加入他的隊伍,手掌都要拍紅了。

這不是在明晃晃地告訴他:謝知韞是個燙手山芋,雖然有用,但很麻煩。

燙手山芋本人,已經不知何時站到了江霽明的身側,再次伸出手,仿佛什麽也不知道似的,笑容完美:

“江警官,好巧,又見面了。”

“哎,你們這是,認識?”

被謝知韞擋在身後,領導也不生氣,反而因為對方熟稔的語氣,驚訝地插了句嘴。

瞇眼掩飾著鏡片下不悅的神色,謝知韞在江霽明回答之前,就快速接過了中年男人的話頭:

“在更衣室見過一次,那個時候,謝某就被江警官驚艷到了。”

“彼此彼此。”

盯著謝知韞嘴角不變的弧度,江霽明隨意地握住他的掌心,敷衍地客套了下。

“能夠加入江警官的隊伍,是謝某的榮幸。之後,還請各位多多關照。”

面對江霽明話中顯而易見的敷衍,謝知韞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一副謙虛客氣的模樣。

連帶著江霽明身後的汪洋幾人,他也沒有冷落,朝著他們點了點頭。

而江霽明已經好久沒見到這家夥假惺惺的樣子了,再來一次,果然還是那樣欠揍。

誰能想到,這樣性格的人,偷親他之後,能在逃跑時腳底打滑,一頭摔進雪堆裏。

只是,在江霽明想要松開手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掌心被什麽東西輕輕撓了撓。

像是有一片羽毛,在他的手掌帶起了波浪般的癢意。

江霽明面色不變,仿佛什麽都沒察覺到似的,收回了手。

而謝知韞也看不出任何破綻,順勢坐到了江霽明的左側,一臉專註地聽著領導接下來的“教育講座”。

幾乎讓江霽明以為,剛剛用指尖撓自己手心的,不是他。

可當江霽明靠到椅背上,準備神游天外的時候,他的大腿上突然出現了一只手。

那手格外清瘦,關節保養得很好,幾乎看不出什麽皮膚紋路,白皙光潔。

正是這樣的一只手,沿著江霽明大腿緊繃的黑色制服布料,緩緩地從膝蓋,向上攀延著。

而辦公桌正中央坐著的中年男人,還在擲地有聲地宣講著他們這個職業的意義。

除了他們,仿佛沒有人看到桌底下,正在發生著什麽。

江霽明垂著眸,漆黑筆直的眼睫,遮住了他大半的藍色瞳孔,淡紅的唇角拉平。他感受著大腿上,隔著褲子傳來的觸感,神情冷淡。

就在那手即將碰到起伏的時候,江霽明攥住了那截襯衫袖口露出的手腕。

他的右手手肘搭在了桌面上,掌心撐著自己的臉頰,一副困倦的模樣。可桌面下的左手手背,青筋鼓起。掌下那人原本白皙的腕部皮膚,已經印上了道道指痕。

聽到旁邊人忍耐似的悶哼,江霽明心頭愉悅,松開手的時候,小拇指的指尖隨意地在自己留下的紅痕上輕拂而過。

瞥見那手原本細微的顫抖,在某一刻變得劇烈,江霽明側過頭,正正對上了謝知韞的視線。

在對方的目光裏,他無所畏懼地挑起眼尾,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裏,露出一個略帶挑釁的笑容。

而謝知韞看見江霽明的表情,沒有立刻作出反應,楞了幾秒之後,才再次掛上他標志性的禮貌笑容。

只是那笑裏,開始帶上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味。

等到表彰大會結束,幾乎沒有人知道,這個角落剛才發生了什麽。

除了江霽明右邊的汪洋。

自汪洋從更衣室裏出來,看見對方穿著警禮服的樣子時,他就覺得在那之後,自己總是會忍不住,想要將目光落到江霽明身上。

落到他的,直屬上司身上。

而當上面的人開始長篇大論時,汪洋就開始偷偷盯著江霽明的側臉。

不知道是為什麽,他總覺得自家老大連走神的樣子,都是那樣好看。明明之前,汪洋根本不會關註男人的外貌。

在他眼裏,所有同性別的人,都是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沒有任何區別。

可偏偏,江霽明的臉,就讓他幾乎挪不開眼睛。

想到前些天,對方拿著卷宗,在燈下仔細翻看的時候,專註的側臉,仿佛籠罩了一層朦朧的光暈,讓汪洋倒水的手,都忘記停下來。

溢出杯口的熱水,立刻燙傷了他的手指。

而江霽明一聽到他的痛呼,就擡起了頭。發現汪洋是不小心倒多了水,把自己給燙了,男人無語地罵了句“三歲小孩兒嗎?”,就從抽屜裏掏出了藥膏和紗布,給他處理起傷勢來。

包紮的手法熟練得,好像在此之前,就做過了千百回。

正因為汪洋一心關註著江霽明的動向,所以當對方被黑色褲子包裹著的大腿上,出現那只白皙的手時,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那一刻,汪洋差點要從座位上暴起,沖過去扯開那只手。

但是,感受著四周的目光,他硬生生忍住了。

不行,不可以,這樣會讓江霽明丟面子。

汪洋咬著唇,指尖緊緊地抓著自己褲腿上的布料,開始抑制不住地抖動。因為,他發現自家老大,對此竟然是放縱的。

江霽明顯然也察覺到了那人在吃他的豆腐,可他卻沒有立刻出手阻止,而是故作不知,有一搭沒一搭地用指尖敲擊著礦泉水的瓶壁。

直到那手即將碰到那個地方,汪洋垂頭瞪著地面,餘光死死地註視著那邊,眼眶幹澀得幾欲發痛。

幸好,就在汪洋咬破自己舌尖的時候,江霽明攥住了那人的手腕。同一時間,汪洋嗓子眼懸著的心,也猛地墜了回去。

撫著自己悶痛的胸口,汪洋覺得有點奇怪,應該是擔心頭兒被人平白占了便宜的緣故吧。

沒錯,他是江霽明最得力的隊員,崇拜著對方的同時,也無時無刻不想,保護著對方。

終於,這長得要命的表彰大會結束了。汪洋松了口氣,飛速地站起身,推著江霽明的脊背,嘴裏小聲嚷嚷:

“頭兒,我好餓,咱們去吃午飯吧。”

“是啊是啊,頭兒,聽說H市有家很好吃的烤肉店呢!咱們那窮鄉僻壤的,外賣都難吃得要死。”

“呸呸呸,長生,你不是說這輩子都不會說‘死’這個字嗎?”

一旁的白嵐聽到段銘的話,連呸三聲。

“對誒,我這不是忘了嗎?那就是難吃得要活了!”

“嘖,更晦氣了。”

只是一句話,汪洋就帶動了幾人的氣氛,開始就著周圍有哪些好吃的店閑聊起來。

而和他們還不相熟的謝知韞,正跟在最後,像是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盡管如此,男人戴著銀邊眼鏡的臉上,仍是一副溫和有禮的樣子,完全沒有在意自己被莫名排斥在外。

對此,江霽明倒是沒做出任何反應,保持著沈默。

“頭兒,你覺得呢?”

汪洋用指尖輕輕戳了戳江霽明的手臂,將決定權轉回對方的身上。

“隨便,看你們。”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火鍋店,走十分鐘就能到,最近還出了甜點自助的活動,如果你們願意...”

這時,一直默默跟著幾人,沒有發言的謝知韞,突然插話。

“那就火鍋,我請客,”

聽到甜點,江霽明立刻作出決定,豪氣地抽出一張卡,拍到汪洋的掌心,補充了一句:

“帶路。”

他懶得用導航。

汪洋握著那張卡,看著後面的謝知韞臉上刺眼的笑容,狠狠地磨了磨後槽牙。

可惡的四眼男。

怪不得別人都不想要他呢,簡直就是一個超討厭的心機綠茶男。

這頓火鍋,除了汪洋之外的人,都吃得很開心。尤其是段銘,沒心沒肺地吃了整整十盤肥牛,根本不知道自家頭兒已經被一只狡猾的狐貍盯上了。

而已經成為狐貍嘴邊肉的江霽明,正端著一盤芒果慕斯,慢條斯理地吃著,偶爾無語地掃段銘一眼,嫌棄對方吃相太醜,降低了自己的食欲。

被江霽明嫌棄的段銘,立刻淚眼汪汪,委屈得連肉都吃不下了。只不過,嘴角的火鍋蘸料還沿著他的下巴流呢。

豬隊友,靠不住。

汪洋扶額,默默地瞥了下另一邊的白嵐。短發女生正看好戲似的,瞧著謝知韞用公筷給江霽明燙牛肉。

自從江霽明發現這人燙的肉,格外鮮嫩,時間掌控得極好,性子裏天生帶點懶的他,很快就把燙食材的這個任務,交給了謝知韞。

他只喜歡吃,不喜歡燙。

這可給謝知韞抓到了好機會,開始在江霽明面前大獻殷勤。總之,看得汪洋是食不下咽。

“怎麽,你覺得不好吃?”

攥著筷子的汪洋,一聽到那道熟悉的嗓音,語調上揚,就迅速塞了一大口肉,被燙得大著舌頭說:

“好...好呲!頭兒請的飯,就似好呲!”

“多吃點。”

盯著汪洋攥著筷子的發白指尖,江霽明意味不明地關心了一句。

“好!”

挑著鍋裏的肉,謝知韞鏡片反射出來的光,遮住了他冰冷的視線。連火鍋氤氳蒸騰的滾燙煙氣,也仿佛要在他的目光中,凍成細碎的冰芒。

這家夥,可真是礙眼。

回到S市後,江霽明幾人還沒緩過神,就接到了報案,說一戶居民樓裏,發生了一起嚴重的殺人案件。

房東發現那戶人家的水電費欠了好幾天,打電話不接,敲門也沒人開。實在沒耐心的他,在用備用鑰匙開門時,映入眼簾的一幕,嚇得他當場尿了褲子。

俯身從封鎖線進去,江霽明看著現場,戴著口罩的臉上,眉頭微蹙,露出了些許不適。

沙發的正中央,正躺著一對夫妻。他們脖子上的大動脈被人活生生割開,鮮血噴了滿墻。

若只是如此,還不至於令人驚恐。

只見白色的墻壁上,一個血紅的倒五芒星中央,一只山羊頭正裂嘴笑著,弧度詭異又邪惡,那雙紅到發黑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江霽明。

而已經發生巨人觀的屍體上,傳來的濃烈惡臭,幾乎熏得人眼角都要淌出淚來。

後面的段銘,已經彎腰開始作嘔,仿佛要把前幾天火鍋吃的肉都給吐出來。

他們從業以來,就沒見過這樣血腥詭異的兇案現場。

死者臉上的肉都已經腫脹變形,如同被人用打氣筒充了氣,口唇外翻,舌頭外吊,高高隆起的腹部成了個皮球。暗綠色的皮膚緊繃著,有幾處甚至撐裂了,流出的暗紅色液體已經凝固了,夾雜著密密麻麻白色的渾濁氣泡。

就算是江霽明,也實在是沒見過這樣的場景,尤其是那味道,透過他的口罩,硬生生竄進了他的鼻腔。

壓下心頭的不適,江霽明拍了拍汪洋的肩膀,吩咐他帶人保護現場和收集證物。

隨後,他側頭讓白嵐把段銘帶出去,順便把謝知韞叫進來。

屋內完全沒有外人進入過的痕跡,簡直就像是在一個密閉的房間內,空降了一場神的懲罰。

江霽明摩挲著左手腕骨,沈默地註視著那個山羊頭的黑洞般的眼珠。

這就是B市震驚全國,至今仍然懸而未破的連環殺人案——

“惡魔的凝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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