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心魔 是他的心臟，亦是他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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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心魔 是他的心臟，亦是他的心魔。
待他說完, 江子都卻不置一詞，場面死一般的寂靜。
周遭溫度驟然下降，使人如墜冰窟。
魏沛感覺到一只手死死攥緊了他的心臟, 令他難以喘息，額間冷汗直冒。
“魏沛，”江子都終於開口，嗓音如同淬上了寒冰, 森冷異常，“能救她性命的不是我，而是你。你找我有什麽用？”
他走近一步, 周身那一縷縷漆黑的魔氣仿佛有生命般，張牙舞爪地騰空, 恍然間露出猙獰鬼臉，嚇得魏沛魂不附體。
“她之所以會死, 都是因為你。你好好想一想, 自己可有說過不該說的話。”江子都像是撕碎了一切偽裝, 露出他本來的惡鬼模樣，陰惻惻地道：“如果再有下一次，死的人就是你了。”
他一字一頓, 撂下一句“好自為之”。
魏沛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第二天就一病不起。他倒在病榻上，半夢半醒之間, 看見了妻子的臉，她懷中抱著那個未出世便胎死腹中的孩子, 聲音淒厲，不斷地質問他為什麽要害死自己，害死自己的孩子。
魏沛嚇得心悸, 還未來得及解釋，妻子的臉轉瞬又變成了少年的臉，俊美無暇，不茍言笑，眉眼間縈落一絲淩傲。
這似乎是最適合少年的神態，可一晃眼，少年優美的薄唇略微勾起，笑容病態而扭曲，眼神裏盡是魚死網破的瘋狂，魏沛看到好似有一團火從少年的身體裏飄出來，愈燃愈烈，最終將整個世界燒成黑灰色的餘燼。
……
回想起自己做過的噩夢，魏沛打了個寒噤。
他苦笑著對錢芊道：“自我妻子死後，我就再也沒有續弦了。我怕自己哪天腦子不清醒，又一次禍害了人家姑娘。”
錢芊聽完這個有些沈重的故事，臉色算不上好看，她道：“你不必過分苛責自己，一輩子活在愧疚之中。從一開始江子都就在利用你，他工於心計，連你的感情也一並算計進去了，為的就是讓你替他保守秘密。”
魏沛搖頭，幽幽嘆息：“愛上我妻子的人是我，洩露了江大人容顏的也是我，江大人只是給了我一個選擇，最終做出決定的人，還是我啊……”
他這麽說，錢芊便再也沒有什麽能安慰他的話，院中一時間沈默下來。
從魏沛的話中，錢芊感覺到了江子都的可怕之處。
江子都並不算真正意義上的人，可他卻能隔著一副皮囊，將皮囊下的人心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魔界的勢力鬥爭裏游刃有餘，處處壓過聞人玨一頭，還得到了赫連焱的信任，哪怕有一天他坐上魔尊之位，錢芊也不會覺得意外。
然而最可怕的不是他的手段，而是沒有人能夠看穿他內心所想。他真的一如所求嗎？還是只是將目的隱藏得太深，無人發覺？
“聖祖……”魏沛還想對錢芊說些什麽，但一擡頭望見了門邊的身影，瞳孔驟縮，臉色灰白。
江子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就站在門邊，一襲玄色織金錦袍，周身魔氣暗沈沈地湧動，攜風帶雨。
錢芊察覺到魏沛的變化，沒回頭，卻大概知道自己身後站著誰，心中一跳，脊背上泛起寒意。
江子都究竟是何時來的？為什麽連她都沒有察覺到？
魏沛起身行禮，戰戰兢兢道：“江大人。”
江子都沒有理會魏沛，錢芊能夠感覺到，他正在看著自己。她面色不變，轉過身去，靜靜地反望向江子都。
和在魔宮裏時一樣，江子都凝望她的目光不含惡意，但是卻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令錢芊覺得莫名熟悉。
她聽見江子都似乎極輕地笑了一下，沙啞的聲線裏藏著一絲柔和，“聖祖大人要是想打聽我的事，何須去找其他人？我如今就站在你面前，你有什麽想知道的，只管來問我便是。”
頓了頓，又壓低了聲音，拖長尾音，原本幹幹凈凈的語句頃刻被他渲染得有些暧昧，“我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錢芊揚了揚眉梢。她感覺江子都不是在調戲她，就是在挑釁她，於是說道：“這話可是你說的。”
江子都含笑，頷首答是。
“那我問你，你究竟是什麽？”錢芊道。
江子都沈吟一瞬，卻不急著回答，而是先將目光放在了旁邊的魏沛身上。
魏沛遽然反應過來，明明是自己的院子，卻不得不轉身告退，拖著一把老骨頭離開院子。
等魏沛走後，江子都擡步，走到錢芊身邊兀自坐下，十指交握，放在膝間。
她的註意力不由被吸引過去，眼睫眨了一眨。江子都今日戴了一副薄薄的黑色絲織手套，如果沒記錯，那日在魔宮時他還沒有戴上這副手套。
江子都的手應當是頎長優美的，從他手形的大致輪廓就能看出，只是戴上這副手套後，手就被完全遮擋了，哪怕手上有什麽細節，手套一遮，也根本看不出來。
錢芊只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聖祖大人的問題，我該如何回答呢？”江子都狀似非常苦惱，可他說出這句話的語氣卻很輕松，甚至猶帶淺淺笑意。
錢芊冷漠道：“我沒有讓你用問題來回答問題。”
江子都笑意更甚，交疊的指尖輕點了點手背，說道：“我是某個人的心臟…t…”
聽見這個毫不意外的答案，錢芊點了點頭。她的第一個問題只不過試探，而她心裏自有一桿秤，去衡量江子都的回答到底對她存著幾分真實性。
目前看來，真實性是有的，但還不夠。
錢芊如此想著，卻沒料到關於這個問題，江子都竟然還沒回答完。
他意味深長地道：“亦是那個人的心魔。”
錢芊怔楞住了。
一時間，不知是該震驚她從江子都那裏得到了從未有人得到過的答案，還是該震驚江子都竟然是一個人的心魔所化。
錢芊覺得嗓子微微幹澀，如今所遇到的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心魔……怎麽能夠變為人呢？”
心魔應該是虛妄的，如同幻象般的存在，絕對不可能像江子都這樣擁有自己的身軀，成為真實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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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溫度驟然下降，使人如墜冰窟。
魏沛感覺到一只手死死攥緊了他的心臟, 令他難以喘息，額間冷汗直冒。
“魏沛，”江子都終於開口，嗓音如同淬上了寒冰, 森冷異常，“能救她性命的不是我，而是你。你找我有什麽用？”
他走近一步, 周身那一縷縷漆黑的魔氣仿佛有生命般，張牙舞爪地騰空, 恍然間露出猙獰鬼臉，嚇得魏沛魂不附體。
“她之所以會死, 都是因為你。你好好想一想, 自己可有說過不該說的話。”江子都像是撕碎了一切偽裝, 露出他本來的惡鬼模樣，陰惻惻地道：“如果再有下一次，死的人就是你了。”
他一字一頓, 撂下一句“好自為之”。
魏沛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第二天就一病不起。他倒在病榻上，半夢半醒之間, 看見了妻子的臉，她懷中抱著那個未出世便胎死腹中的孩子, 聲音淒厲，不斷地質問他為什麽要害死自己，害死自己的孩子。
魏沛嚇得心悸, 還未來得及解釋，妻子的臉轉瞬又變成了少年的臉，俊美無暇，不茍言笑，眉眼間縈落一絲淩傲。
這似乎是最適合少年的神態，可一晃眼，少年優美的薄唇略微勾起，笑容病態而扭曲，眼神裏盡是魚死網破的瘋狂，魏沛看到好似有一團火從少年的身體裏飄出來，愈燃愈烈，最終將整個世界燒成黑灰色的餘燼。
……
回想起自己做過的噩夢，魏沛打了個寒噤。
他苦笑著對錢芊道：“自我妻子死後，我就再也沒有續弦了。我怕自己哪天腦子不清醒，又一次禍害了人家姑娘。”
錢芊聽完這個有些沈重的故事，臉色算不上好看，她道：“你不必過分苛責自己，一輩子活在愧疚之中。從一開始江子都就在利用你，他工於心計，連你的感情也一並算計進去了，為的就是讓你替他保守秘密。”
魏沛搖頭，幽幽嘆息：“愛上我妻子的人是我，洩露了江大人容顏的也是我，江大人只是給了我一個選擇，最終做出決定的人，還是我啊……”
他這麽說，錢芊便再也沒有什麽能安慰他的話，院中一時間沈默下來。
從魏沛的話中，錢芊感覺到了江子都的可怕之處。
江子都並不算真正意義上的人，可他卻能隔著一副皮囊，將皮囊下的人心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魔界的勢力鬥爭裏游刃有餘，處處壓過聞人玨一頭，還得到了赫連焱的信任，哪怕有一天他坐上魔尊之位，錢芊也不會覺得意外。
然而最可怕的不是他的手段，而是沒有人能夠看穿他內心所想。他真的一如所求嗎？還是只是將目的隱藏得太深，無人發覺？
“聖祖……”魏沛還想對錢芊說些什麽，但一擡頭望見了門邊的身影，瞳孔驟縮，臉色灰白。
江子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就站在門邊，一襲玄色織金錦袍，周身魔氣暗沈沈地湧動，攜風帶雨。
錢芊察覺到魏沛的變化，沒回頭，卻大概知道自己身後站著誰，心中一跳，脊背上泛起寒意。
江子都究竟是何時來的？為什麽連她都沒有察覺到？
魏沛起身行禮，戰戰兢兢道：“江大人。”
江子都沒有理會魏沛，錢芊能夠感覺到，他正在看著自己。她面色不變，轉過身去，靜靜地反望向江子都。
和在魔宮裏時一樣，江子都凝望她的目光不含惡意，但是卻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令錢芊覺得莫名熟悉。
她聽見江子都似乎極輕地笑了一下，沙啞的聲線裏藏著一絲柔和，“聖祖大人要是想打聽我的事，何須去找其他人？我如今就站在你面前，你有什麽想知道的，只管來問我便是。”
頓了頓，又壓低了聲音，拖長尾音，原本幹幹凈凈的語句頃刻被他渲染得有些暧昧，“我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錢芊揚了揚眉梢。她感覺江子都不是在調戲她，就是在挑釁她，於是說道：“這話可是你說的。”
江子都含笑，頷首答是。
“那我問你，你究竟是什麽？”錢芊道。
江子都沈吟一瞬，卻不急著回答，而是先將目光放在了旁邊的魏沛身上。
魏沛遽然反應過來，明明是自己的院子，卻不得不轉身告退，拖著一把老骨頭離開院子。
等魏沛走後，江子都擡步，走到錢芊身邊兀自坐下，十指交握，放在膝間。
她的註意力不由被吸引過去，眼睫眨了一眨。江子都今日戴了一副薄薄的黑色絲織手套，如果沒記錯，那日在魔宮時他還沒有戴上這副手套。
江子都的手應當是頎長優美的，從他手形的大致輪廓就能看出，只是戴上這副手套後，手就被完全遮擋了，哪怕手上有什麽細節，手套一遮，也根本看不出來。
錢芊只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聖祖大人的問題，我該如何回答呢？”江子都狀似非常苦惱，可他說出這句話的語氣卻很輕松，甚至猶帶淺淺笑意。
錢芊冷漠道：“我沒有讓你用問題來回答問題。”
江子都笑意更甚，交疊的指尖輕點了點手背，說道：“我是某個人的心臟…t…”
聽見這個毫不意外的答案，錢芊點了點頭。她的第一個問題只不過試探，而她心裏自有一桿秤，去衡量江子都的回答到底對她存著幾分真實性。
目前看來，真實性是有的，但還不夠。
錢芊如此想著，卻沒料到關於這個問題，江子都竟然還沒回答完。
他意味深長地道：“亦是那個人的心魔。”
錢芊怔楞住了。
一時間，不知是該震驚她從江子都那裏得到了從未有人得到過的答案，還是該震驚江子都竟然是一個人的心魔所化。
錢芊覺得嗓子微微幹澀，如今所遇到的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心魔……怎麽能夠變為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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