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信任 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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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信任 你走吧
“姑娘, 你沒事吧？”攤主留意到她臉上的淚痕，憂心忡忡道：“怎麽哭了呢？”
他一說，錢芊才楞楞地擡頭, 摸了摸臉，手心濡濕一片。
她這才發覺，自己真的哭了。
她擡手去擦眼淚，可越是用力去擦, 淚水越是湧出更多，怎麽擦也擦不幹凈。
“姑娘你這雙眼睛啊，不適合哭, 天生就適合笑，笑起來好看。”
錢芊扯了嘴角, 聽他的話露出一個笑，可是看上去卻非常難過。
“哎, 不對, 不是這樣的笑。”攤主搖頭, 似乎頗為可惜，“不過姑娘你不要勉強自己，想笑了再笑, 該哭時就哭。”
他說這話不知哪裏觸動了錢芊，她囁嚅嘴唇，收起苦澀的笑意, 眼底不斷氤氳出水霧，模糊了視線。
以往面對親近之人捅過來的刀子, 她只覺失望，覺得鉆了心的疼，但是忍一忍, 也就過去了。可這次心中漲滿了酸澀，眼淚忍也忍不住。她才知自己並非看上去那般拿得起放得下。
錢芊忽然覺得有些無力，她想，自己還不如躺在地底長眠。這樣就不必想起那些美好的、痛苦的東西，它們交織在一起，耗去了她所有的精力，讓她深感疲憊。
她毫無知覺地哭了許久，直到夜風吹來，拂過淚痕滑過的肌膚，蟄得她生疼。
“姑娘，我該收攤了。”直到攤主提醒了一句，錢芊擡了眼，街上早已空蕩無人，連那點闌珊的燈火都沒入黑暗，顯得寂寥冷清。
錢芊木然地點頭，付了茶水錢，踽踽走在無人的街上。
她呆望著眼前的路，眸中盡是茫然。
她不知自己該往哪裏去。
走過了這麽多路，到頭來，她還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蒼白的月光灑瀉長街，像輕紗一般籠罩在腳下的石板階，籠罩在千家萬戶的檐瓦。
天地之大，萬家燈火，無一是她的歸處，也無一能容得下她。
……
不知何人府邸的門前。
錢芊坐在石階上，將臉深深埋入雙膝間。
直到一只燈籠停在她身前，淡黃色的光輝溫暖而明亮。
“錢芊……”
喑啞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含著夜風的冰涼。
錢芊的指尖小幅度動了動，卻並未擡起頭。她以為那聲音是恍惚中產生的幻覺，直到一件外衫搭在她的肩頭，將她罩起來。
冷清而幽淡的木香沁入鼻息，外衫上殘留體溫，暖意熨帖她被夜風凍到麻木的肌膚。
“終於找到你了。”連瀟低低輕嘆，半跪在錢芊身前。
錢芊慢慢擡起頭，視線迷蒙。
燈籠的光芒撕裂了黑暗，為眼前清雋如玉的容顏鍍上一層淺暖光暈。
她擡頭時，紅腫的桃花眼與臉上的淚痕一覽無餘，鼻尖通紅，唇瓣幹澀，看上去狼狽而憔悴，又有種如珠玉般易碎的脆弱。
連瀟目光觸及她的眼，腦海瞬間迸炸開來，折斷名為理智的弦。心頭陡然生出一種嗜殺的森冷，讓他恨不能抽劍將自己殺了。
他真是該死。
連瀟深吸一口氣，借著寒風壓下眼中血腥，喉嚨澀澀發幹，“都是我不好，是我讓你傷心了……”
錢芊抽了抽鼻子，沒有搭理他。可她看見他的臉，就又想哭了。
於是耷拉下眼皮，視線落在別處。
“那一擊的確是試探，但如果你並非是原本的錢芊，它就會直接要了你的命。”
錢芊聽著他的解釋，知道他有心試探其實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她能不斷覆活這事，說出去沒幾個人會相信。
可理解是一回事，難過又是另外一回事。尤其先前經歷過那麽多次背叛，連瀟試探的手段之狠辣，給她的第一反應就是，他要像當年的宋鶴歸一樣，掩蓋住自己的過去。
而且比宋鶴歸更甚。宋鶴歸只是想要與她決裂，連瀟卻要直接抹去她的存在。
所以，憤怒與悲傷瞬間占據了她的大腦。
錢芊啞著嗓子問道：“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是假的？”
“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連瀟搖頭。
其實他本可以用些更溫柔的法子去試探錢芊，但他等不了了。他沒有那麽多時間與精力耗著，在洞府見到錢芊的第一眼，他艱難壓下自己想要相認的欲望，利用她的性子，有意制造了下一次相遇時機，然後便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仙界確認某件事。
他一向謹慎，哪怕確認之後，疑慮也並未完全打消，後來索性用了最粗暴也最致命的試探方法。
錢芊為他擋下攻擊，下意識用靈力為他療傷，甚至包括她靈力進入他身體的感覺，都是那般熟悉。
至此，他才終於確定，她回來了。
“既然你有那麽多難言之隱，那我也不問了，你走吧。”錢芊冷淡道。
她這句“你走吧”，有些決裂的意思在裏面。
連瀟了解她的性子，知道自己絕不會聽錯，登時仰起臉，眼底閃過恐慌。
誠如他所想，錢芊也的確是那個意思。
她現在實在是累了，不願再和傷她心神的人事耗下去了。
思及此，不免暗自發笑。
她以前也真是蠢極。既然處處遇到爛人，那幹嘛還要再去與人相處呢，就像是手中之沙，既然知道握不住，那不如揚了。
從此往後，這條道她一個人走就是了。
她有意規避那些讓她傷心的感情，可於連瀟而言，就是她再也不要他了。
這世上他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寄托，也要棄他而去了。
“錢芊……”
莫大的恐懼吞沒了連瀟，他盯著錢芊冷淡如雪的眼眸，血液幾乎在剎那凝固，薄唇翕動，有些哆嗦道：“你聽我說……我真的有很重要原因，雖然暫時無法言說，但是將來有一日，我會將它們毫無保留地告訴你。求求你，一定要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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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你沒事吧？”攤主留意到她臉上的淚痕，憂心忡忡道：“怎麽哭了呢？”
他一說，錢芊才楞楞地擡頭, 摸了摸臉，手心濡濕一片。
她這才發覺，自己真的哭了。
她擡手去擦眼淚，可越是用力去擦, 淚水越是湧出更多，怎麽擦也擦不幹凈。
“姑娘你這雙眼睛啊，不適合哭, 天生就適合笑，笑起來好看。”
錢芊扯了嘴角, 聽他的話露出一個笑，可是看上去卻非常難過。
“哎, 不對, 不是這樣的笑。”攤主搖頭, 似乎頗為可惜，“不過姑娘你不要勉強自己，想笑了再笑, 該哭時就哭。”
他說這話不知哪裏觸動了錢芊，她囁嚅嘴唇，收起苦澀的笑意, 眼底不斷氤氳出水霧，模糊了視線。
以往面對親近之人捅過來的刀子, 她只覺失望，覺得鉆了心的疼，但是忍一忍, 也就過去了。可這次心中漲滿了酸澀，眼淚忍也忍不住。她才知自己並非看上去那般拿得起放得下。
錢芊忽然覺得有些無力，她想，自己還不如躺在地底長眠。這樣就不必想起那些美好的、痛苦的東西，它們交織在一起，耗去了她所有的精力，讓她深感疲憊。
她毫無知覺地哭了許久，直到夜風吹來，拂過淚痕滑過的肌膚，蟄得她生疼。
“姑娘，我該收攤了。”直到攤主提醒了一句，錢芊擡了眼，街上早已空蕩無人，連那點闌珊的燈火都沒入黑暗，顯得寂寥冷清。
錢芊木然地點頭，付了茶水錢，踽踽走在無人的街上。
她呆望著眼前的路，眸中盡是茫然。
她不知自己該往哪裏去。
走過了這麽多路，到頭來，她還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蒼白的月光灑瀉長街，像輕紗一般籠罩在腳下的石板階，籠罩在千家萬戶的檐瓦。
天地之大，萬家燈火，無一是她的歸處，也無一能容得下她。
……
不知何人府邸的門前。
錢芊坐在石階上，將臉深深埋入雙膝間。
直到一只燈籠停在她身前，淡黃色的光輝溫暖而明亮。
“錢芊……”
喑啞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含著夜風的冰涼。
錢芊的指尖小幅度動了動，卻並未擡起頭。她以為那聲音是恍惚中產生的幻覺，直到一件外衫搭在她的肩頭，將她罩起來。
冷清而幽淡的木香沁入鼻息，外衫上殘留體溫，暖意熨帖她被夜風凍到麻木的肌膚。
“終於找到你了。”連瀟低低輕嘆，半跪在錢芊身前。
錢芊慢慢擡起頭，視線迷蒙。
燈籠的光芒撕裂了黑暗，為眼前清雋如玉的容顏鍍上一層淺暖光暈。
她擡頭時，紅腫的桃花眼與臉上的淚痕一覽無餘，鼻尖通紅，唇瓣幹澀，看上去狼狽而憔悴，又有種如珠玉般易碎的脆弱。
連瀟目光觸及她的眼，腦海瞬間迸炸開來，折斷名為理智的弦。心頭陡然生出一種嗜殺的森冷，讓他恨不能抽劍將自己殺了。
他真是該死。
連瀟深吸一口氣，借著寒風壓下眼中血腥，喉嚨澀澀發幹，“都是我不好，是我讓你傷心了……”
錢芊抽了抽鼻子，沒有搭理他。可她看見他的臉，就又想哭了。
於是耷拉下眼皮，視線落在別處。
“那一擊的確是試探，但如果你並非是原本的錢芊，它就會直接要了你的命。”
錢芊聽著他的解釋，知道他有心試探其實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她能不斷覆活這事，說出去沒幾個人會相信。
可理解是一回事，難過又是另外一回事。尤其先前經歷過那麽多次背叛，連瀟試探的手段之狠辣，給她的第一反應就是，他要像當年的宋鶴歸一樣，掩蓋住自己的過去。
而且比宋鶴歸更甚。宋鶴歸只是想要與她決裂，連瀟卻要直接抹去她的存在。
所以，憤怒與悲傷瞬間占據了她的大腦。
錢芊啞著嗓子問道：“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是假的？”
“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連瀟搖頭。
其實他本可以用些更溫柔的法子去試探錢芊，但他等不了了。他沒有那麽多時間與精力耗著，在洞府見到錢芊的第一眼，他艱難壓下自己想要相認的欲望，利用她的性子，有意制造了下一次相遇時機，然後便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仙界確認某件事。
他一向謹慎，哪怕確認之後，疑慮也並未完全打消，後來索性用了最粗暴也最致命的試探方法。
錢芊為他擋下攻擊，下意識用靈力為他療傷，甚至包括她靈力進入他身體的感覺，都是那般熟悉。
至此，他才終於確定，她回來了。
“既然你有那麽多難言之隱，那我也不問了，你走吧。”錢芊冷淡道。
她這句“你走吧”，有些決裂的意思在裏面。
連瀟了解她的性子，知道自己絕不會聽錯，登時仰起臉，眼底閃過恐慌。
誠如他所想，錢芊也的確是那個意思。
她現在實在是累了，不願再和傷她心神的人事耗下去了。
思及此，不免暗自發笑。
她以前也真是蠢極。既然處處遇到爛人，那幹嘛還要再去與人相處呢，就像是手中之沙，既然知道握不住，那不如揚了。
從此往後，這條道她一個人走就是了。
她有意規避那些讓她傷心的感情，可於連瀟而言，就是她再也不要他了。
這世上他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寄托，也要棄他而去了。
“錢芊……”
莫大的恐懼吞沒了連瀟，他盯著錢芊冷淡如雪的眼眸，血液幾乎在剎那凝固，薄唇翕動，有些哆嗦道：“你聽我說……我真的有很重要原因，雖然暫時無法言說，但是將來有一日，我會將它們毫無保留地告訴你。求求你，一定要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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