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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距離 望師尊能夠與我結為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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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距離 望師尊能夠與我結為道侶

天光大亮, 一夜好眠。

錢芊悠然轉醒時,身子輕盈又爽快,就連困擾她多日心魔也老老實實地窩著, 沒有再出來搗亂。不過舒服歸舒服,她對自己這副狀態略感驚訝,還未探究到底是怎麽回事,一段旖旎記憶湧上腦海。

昨日她好像親了連瀟……

何止是親, 她抱著連瀟又咬又啃,還死活不願撒手,也不知最後兩人是怎麽分開的……

臉頰後知後覺浮上羞窘的胭脂色, 錢芊坐起身,把腦袋鴕鳥似的埋在柔軟被褥裏, 久久不曾擡起。

唇上觸感仿佛還在,只要一閉眼, 她就忍不住想到那個吻, 擊碎她的理智, 害她心中天人交戰,簡直想要哐哐撞墻。

救命,她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這叫她該如何面對連瀟?

不對, 也許是夢呢?

錢芊猛地擡頭,驚疑不定地摸上嘴唇,眼神裏閃過掙紮的不甘。

自己還沒猛浪到那個份上吧?那可是連瀟誒, 她真的會禽獸到敢非禮連瀟嗎?

胡亂想了許多,她忽又記起受心魔影響很容易生出夢魘或幻覺這一事實, 便覺著自己吻了連瀟,是否是心魔蠱惑而誕出的綺夢。可是也不該啊……明明以往她陷入心魔時,看見的可都是閃閃發光的金子, 哪有看見連瀟的?

仿佛是為了粉碎她最後一絲僥幸,房門恰在此時被輕輕推開,一襲清俊身影走進來。

“抱歉,我以為你還沒有醒……”連瀟手中端著擦拭用的水與幹凈的布巾,望向已醒的錢芊,明顯怔了怔。

四目相合,彼此視線都懸停在對方的唇上。

錢芊唇綻櫻顆,微微紅腫。

連瀟削薄的唇瓣破了皮,結成細小傷痂,顯然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

難以言說的氛圍彌漫在兩人之間。

錢芊瞳孔輕顫,心臟漏跳一拍。明明日日相處,可她此刻卻連瀟的臉都不敢正視,攥緊被褥,低下頭,珠圓的耳垂紅艷欲滴,像熟透的茱萸。

連瀟也沒好到哪裏去,面頰發燙,見那雙燦若星辰的桃花眼眸隨著錢芊低頭一齊挪開,便也收回視線,以拳抵唇,輕咳一聲,將清洗之物放於桌上,極有分寸地與錢芊保持距離,沈吟道:“你的身體如何?”

“已經痊愈了,你不必擔心。”

“你為何會受傷,可是昨日那人欺負你了?”想起宋鶴歸,連瀟眉眼霎時浮現郁色,如烏雲般凝聚不去。

“是他也不是他。”錢芊抿唇,停頓了一下,到底還是沒有瞞著連瀟,將自己動用魔族秘法之事告知了他。

連瀟聽到後來,臉上血色褪去,緊緊握拳,神情難掩愧疚與自責,“都怪我,如果不是因為我太弱了……”

錢芊就知道他會這樣,忍不住嘆息,道:“我就是怕你自責,所以才不曾告訴你。那種情況下,要我單打獨鬥同時面對虞澤和虞渺兩大勁敵,我依然會選擇動用秘法,否則便是無解,連我自己都可能丟掉性命。”

她的指尖抵上眉心,無奈道:“而且我本來休息一陣子便可以恢覆,算不得什麽大礙,孰料宋鶴歸來了,他身上的仙氣與我體內的魔氣對沖,害我傷情加重……這些根本就怪不到你頭上。”

連瀟只將她這話當做安慰,垂下眼簾沒吭聲。

如果他能再強大一些就好了,這樣就能幫到錢芊,護在她身前,使她免於受傷。

錢芊瞧了他一眼,便從他神情裏的愧色得知他還沒走出來。但此時再說,也只會顯得像欲蓋彌彰,是故沒有再開口。

屋中靜得針落可聞。

直到——

“所以,昨日你是受了心魔影響……”連瀟未能將後半句話說出口,但錢芊已然聽懂了。

她好不容易才平覆的心境因為連瀟這句話再度挑起波瀾,臉騰地紅了。

她將頭埋得更深了,殊不知連瀟也是,連看她的勇氣也沒有,兩人分別撇開眼說話,各自掙紮在自己狂亂的心跳聲裏。

錢芊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她的確做出了平時從未做出過的大膽舉動,多半是受了心魔鼓動,才喪失理智,可又總覺得……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混跡在其中,並不能完全怪在心魔頭上。

“嗯……是受了些影響。”

連瀟聽罷,心底忍不住生出失望。

也是,錢芊怎會喜歡上他呢?兩人自相遇以來,她可能從未對他有過一絲心動,甚至從未將他當做男人看待過,他們的關系也永遠止步在友人之間。

而這唯一一個令他輾轉失眠了整晚的吻,也不過是受了心魔影響,平白給了他一場註定會落空的期待,宛如t鏡花水月,伸出手卻抓不住。

他能做到的,不過是若無其事地將其揭過,將那些情愫封緘於心,如此一來,還能坦蕩地守在她身邊。

“嗯,我知道了。”連瀟道:“你放心,我並沒有放在心上,你也不必太過在意。而且,此事是我先起的頭,我將龍血餵給你時,怕它溢出,又急於治好你,所以才會那樣做……總之,未征得你同意便吻了你,是我不對。”

言畢,錢芊才得知竟是連瀟先吻的她,而且是主動吻的,暗自升起一絲隱秘的喜悅,可緊接著聽到後半句話,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好像有點難受。

連瀟的聲音格外平靜,她從中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忍不住怔然。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沒關系。”

錢芊不知道連瀟是何時走的,猶如冷水兜頭澆下,臉頰紅潮退去,她此刻也不覺腦袋熱了,反而冷得清醒。走下床去,拿起布巾蘸水凈面,瞧見水盆中自己的倒影,眼梢竟含了苦澀。

她伸手,也不管袖口洇了水,指尖攪亂水面,直至漣漪反覆碰壁,模糊了自己的容顏,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

今日一來,虞淵就發現了錢芊有些許不對勁。且不說靠近她便察覺到一絲滲骨冷意,而且就面容來看,也似乎有哪裏和往常不一樣了。

說實話以虞淵遲鈍的性子,想要找出這種不一樣很難,可偏偏還真叫他找到了。

“老師,你的嘴為什麽腫了?”

虞淵好奇地打量錢芊,可她一臉面無表情,也不答自己的話。恰巧連瀟走來,他湊上去,打算從旁人入手細問,卻在剎那瞧見了什麽,瞪圓了金色而水靈的眼睛,驚道:

“咦,你的嘴為什麽也腫了?”

沒有人搭理他,直到他皺眉又松開,露出恍然,無比得意地道:“噢我知道了!”

錢芊與連瀟同時望向他,心頭一蕩。

虞淵道:“你們是不是背著我偷吃小辣椒了。”

“……”

兩人分別扭頭,神色莫辨。

一直到虞渺與南宮遲羽也來了,虞渺是第二個發現不對勁的。不過她比虞淵要多出不少心眼,半句話不說,從南宮遲羽肩頭徐徐落地,爬向錢芊,蜷在她手邊的桌上。

今日她變幻成了小花的樣子,乃是一條細小的黑蛇。

這是依著錢芊給她安排才這麽幹的,為的便是讓南宮遲羽不再畏懼且討厭她。

“我聽你的話,變回了這副模樣,今日磨了遲羽好久,他才肯讓我爬上他的肩。”虞渺豆粒大小的眼睛盯著錢芊,嘶嘶吐信,對今日成果很是滿意,“你放心,我一句話都沒有說哦。”

為了恢覆南宮遲羽對自己小花的印象,虞渺化蛇後就再沒以人言與他對話過,只默默跟著他,偶爾蹭蹭他的腿。

直到南宮遲羽再也忍不住,蹲下身,伸手撫上她圓滑的腦袋,她才欣喜若狂地順著他的指尖爬到他的肩頭,去輕蹭他的臉。

剛開始,虞渺還能感受到南宮遲羽緊繃的身體,可直到後來他就完全放松下來,眸中也有了星點笑意。

這可把虞渺高興壞了。

“謝謝你。”

虞渺低下小巧的腦袋,蹭了蹭錢芊的指尖。

為了不崩蛇設,她甚至直到現在都沒有說話,如今錢芊聽見的,都是她以靈力傳音入密送來的聲音。

“沒事。”錢芊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傳音入密回道:“接下來還需要你繼續化蛇幾日,待南宮遲羽徹底適應這樣的你,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虞渺的腦袋一點一點的,如同搗蒜。

她吐出猩紅的信子,問道:“倒是你,你和你家那位小郎君今日是怎麽了?”

錢芊不想回應這件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可虞渺不解的聲音繼續傳來,“明明都把嘴親腫了,怎麽還一句話都不說呢?”

錢芊一口水嗆在了喉間。

“我聽旖汐說,若是惹男人生氣了,同他睡一覺就好了,定會令他氣消,而且乖巧得像條狗。但若是他惹你生氣了,你就不讓他爬你的床,他定會觍著臉來哄你,而且依然乖巧得像條狗。”

錢芊劇烈地咳嗽起來。

“這都什麽跟什麽……”也不知是燥的還是咳的,錢芊的臉頰微微泛紅,她看了虞渺一眼,“你平時還會和旖汐姑娘聚在一起說這些嗎?”

“當然,這可是我們女子之間的閨房夜話。”虞渺熱情地邀她,“你要不要也來呀?”

“不必了。”錢芊果斷拒絕。

“好吧。”虞渺也不勉強,道:“我身邊沒什麽姐妹作陪,因為我大哥才結識了旖汐,她算一個,如今嘛,你也算一個。怎麽樣,你是不是很高興?”

錢芊心想,怎麽看上去你好像才比較高興?不過為了照顧這位公主殿下的心情,她還是道:“嗯,我很高興。”

虞渺滿意地點頭。不知是不是錯覺,錢芊竟在她黝黑的豆豆眼裏看到了“自當如此”四個字。

“你既然高興了,便也承認是我的姐妹了,姐妹間不該相互隱瞞。所以你快說說,你們之間發生了何事?”虞渺興沖沖道:“我好為你排憂解難。”

究竟是排憂解難,還是聽聽八卦,錢芊不好說。但她此刻心中正有郁結,也需要傾訴一二,便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你心動了。”虞渺無比肯定地道。

錢芊默然一瞬,卻問:“……那他呢?”

“我不知道。”虞渺實誠道。

說了等於白說。而且這位公主殿下在感情一事上亦是白紙一張,她怎麽就想到找她傾訴了呢?錢芊後知後覺,扶額嘆息。

“不過他將龍血全都給你了,待你是真的好。我那龍血可珍貴了,千萬顆靈珠都買不來。”虞渺搖晃蛇尾,撓了撓錢芊的手背。

“換作是我,也一樣。”錢芊垂眼,說道:“可我知他一向很好,而且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自第一面起,便有惺惺相惜之意。遂到後來,這種待彼此的好,幾乎已經刻入了骨子裏,我甚至分不太清有沒有摻雜其他的情愫。”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虞渺茫然道。

錢芊瞅她一眼,見她顯然蛇腦過載,微微嘆息,道:“沒什麽。”

與虞渺說了幾句話後,院中忽而又來一人。

錢芊看著那人出現,心想今日她這小地方,可真是熱鬧。

宋鶴歸如同簌簌清風,驟然降臨在院落中。

他出現的瞬間,連瀟便停下來練劍的手,眼神冷漠地望向他。

可宋鶴歸卻熟視無睹,徐徐行至錢芊身邊,像變戲法一般,不知從何處取出諸多瓶瓶罐罐,擺在桌上。

那些個瓶罐太多,將虞渺擠到了角落之中,她頓時不悅,蛇身屈起,擺出攻擊姿態,朝宋鶴歸嘶嘶吐信。

錢芊伸手,將她抱在懷中,這才掀起眼簾,目光落在宋鶴歸溫潤的眉睫,看他如遠山的墨眉顰蹙,罕見地露出幾分憂心。

“師尊,你的身體可還無恙?”

宋鶴歸觸碰那些瓶罐,道:“這是護脈聚靈丹,祛邪洗髓丹……皆是我從靈真老君那裏求來的上品丹藥。師尊若有哪裏不適,可服下這些丹藥,若有不認得的,只管問我。”

“不用,我已經好了。”錢芊道。

宋鶴歸聞言,眉間的褶皺平覆不少。

他未曾將那些丹藥收走,而是全都留給了錢芊。

錢芊對他的態度極為不適應,尤其是他離開這麽多年,兩人間就算再有師徒情,如今也已生分。他突然接近,還有意將過去欠下的,未曾彌補於她的好通通還回來,就顯得格外吊詭。

“師尊說這話,我可不信。”宋鶴歸半蹲下身,仰起頭望著她。

錢芊知曉他素來心性高傲,成仙後怕是除了玉清大帝與玄天神君,便再未向其他人低過頭,可今日卻以這副姿態向她垂首,仿佛臣服於她般,著實驚了一下。

旋即,宋鶴歸將手自然地放在她的膝上,紋有朱砂的白玉額間輕抵在手背,青絲如瀑,披拂在他挺拔如竹的脊梁。

錢芊低眼,忍不住瞳仁微動。他的姿態對兩人來說可太熟悉了,因為這正是少年時期的宋鶴歸常常做的。

那會兒他們師徒相依為命,宋鶴歸若是從別人那裏受了氣,或是見她受了傷,他就總喜歡跪著將頭抵在她膝上,然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把眼淚憋回去,直到冷靜下來。有時甚至會伏在她膝上睡著。

一時間諸多回憶湧現,似乎消了些兩人間的隔閡。

直到不遠處的視線投來,筆直落在她身t上,激起肌膚冷意,錢芊才似有所感地擡頭,看見了不遠處樹下佇立的連瀟。

萬頃暉光落在翠葉上,灑下的卻是晦暗的葉影,而那道清濯的身姿便沈浮於明暗之間。

連瀟將方才錢芊神色裏的動容盡收眼簾,睫羽在眼瞼處落下兩團陰影,顯得瞳孔黑沈,宛如深淵。因為逆著光,叫人看不清他眼底藏著的情緒。

錢芊與他對視,同時聽見宋鶴歸的聲音傳來——

“你總喜歡勉強自己,怕我擔心,受了傷也不同我說。”

宋鶴歸擡首,輕喚出一聲“師尊”,清冷的嗓音隱含繾綣。

可他看見錢芊並非是在看他。

明明以往他這麽做,錢芊總會聽他傾訴,輕撫他的發頂。每每他擡頭,她便粲然一笑,翦水秋瞳裏盡是溫柔。

如今,她的目光已不在他身上了。

不僅如此,他發現自己這位素來心性灑脫,薄情人間的師尊,此時朱唇緊抿,以一種無比覆雜的眼神望向他的身後。

宋鶴歸從未見過這種模樣的錢芊。

一回眼,便看見了連瀟。

於是宋鶴歸緩緩起身,撫平了衣褶,並踱步到連瀟身邊,與他齊視。

連瀟這才動了眼珠,面無表情地望來。

宋鶴歸唇畔略略揚起,含了笑,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這位便是師尊新納入門下的師弟吧。”

那日他就有留意過,連瀟看向錢芊的眼神,可不是對待師尊該有眼神,而是對待心悅之人才有的眼神,算不上幹凈。

“我不是你師弟。”連瀟停頓一下,眸光深遠,“她也不是你師尊。”

宋鶴歸挑眉,道:“‘師尊’這二字,我喚了許多年,至今仍在喚,可見連師尊都沒有不認我這個弟子,我與她之間的關系,並非你一面之詞就可以否定。”

連瀟看著他,忽地輕笑一聲,冷冷反問道:“就算是師尊,那又如何?”

宋鶴歸知道他在譏諷自己什麽,卻是不動聲色,又轉回錢芊身邊,挑明了來意。

一字一句,有如玉石擲地,“我心悅師尊,望師尊能夠與我結為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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