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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刁難 “原來是連瀟公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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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刁難 “原來是連瀟公子啊。”……

嵇朝謙這番話, 不知使多少學子心中萌生退意,在放棄的門邊徘徊。

但一來都想要好一點的名次,二來此時放棄, 灰溜溜地回到國子監實在是丟人,遂都有些舉棋不定……

少頃,一只手從人群中高高舉起來,可聲音卻是打著顫兒, 羞愧難當:“先生……我放棄。”

眾學子齊刷刷地扭頭,看向說話的人。

那學子被這麽看著,面色又漲紅幾分, 但還是臉紅脖子粗地強撐道:“看什麽看,名次重要還是命重要!一次考不好我還有下次, 命沒了就是真沒了。”

他這話也有拉別人共沈淪的意思,若有一兩個人跟著他放棄就好了, 好顯得自己不是獨自一人, 沒那麽尷尬。

但因為他所說的不無道理, 所以有不少學子都猶豫了。終於,第二人、第三人……近百人陸陸續續舉起手,朝嵇朝謙道:“先生, 我放棄。”

放棄的人一旦多了,便也沒人再認為這是件羞恥的事,反而還覺得自己有先見之明。命就是比天大, 大不了今年放棄,明年再來玉溪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嵇朝謙早有預料,微一頷首, 旋即有夫子上前記錄,最後放棄者一百一十三人,留下二百八十餘人。

反覆征詢過剩下學子的意願後,嵇朝謙轉足側身,玉溪山猶如畫卷般徐徐展開,呈現在眾人眼前。

站在此處看美輪美奐,可走進去卻連一條山道都沒有,林壑陰翳,霧霭沈沈,四面t八方都有不知名的妖獸低吼嘶鳴,聽著就駭人。

學子逐一上交外物,只攜法器入山。輪到南宮遲羽時,他的“小花”已經不見蹤跡,取而代之的,是約有九寸長的纖細小蛇,通體漆黑,金眸有豆粒大小,纏繞在他的脖頸上,蛇頭不時擡起,蹭過他的臉頰,十分親昵。

他並未有什麽要交的東西,徑直走入山中,無一人攔他,其他學子大都見怪不怪了,可也有新來的學子,不解問道:“他為什麽可以帶著妖獸進去?”

旁人低聲向他解釋道:“那可不是妖獸,而是他的命。他帶著那蛇,實力或許還沒那麽強,但一旦離了那蛇,發起瘋來需要好幾個夫子才能制住。這種強者來這裏就是玩的,你管他做甚,他有沒有帶妖獸都不是你我能超越的。”

“竟然是這樣嗎?”

“而且帶妖獸也就罷了……”那人的聲音再度壓低,幾不可聞:“還有帶女人來的呢。”

他偷窺似地瞟了眼趙岑風所在的方向,目及他懷中嬌艷欲滴,撩人心魄的女子,忍不住喉結滾動,流露出一絲歆羨。

明明隔了有段距離,可那女子宛如背後長了雙眼,敏銳地循著他的目光回首,觸及他眼底的癡迷,方才收回秋水清眸中暗藏的銳利,絳唇微抿,柔柔一笑。

那人頓時眼睛都看直了,直楞楞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動彈。

察覺到懷中人的異動,趙岑風垂下眼,五指加了幾分力道:“怎麽了?”

聽見頭頂上傳來的聲音,女子收回視線,瞥了眼趙岑風握住自己香肩的手,覆又擡眼,黛眉似蹙非蹙,低呼一聲,語氣嬌柔:“沒什麽,殿下,你弄疼奴家了。”

趙岑風最看不得她朝自己撒嬌,放輕了力道,連帶著語氣也溫和下來,“怪我怪我,小鳶想怎麽懲罰我都行。”

“既然如此……”女子眸光微動,踮腳湊過去,附在他耳側低低說了些什麽,溫軟的氣息惹得趙岑風一陣心癢,又聽她話裏意思,調笑道:“這可不行,饒了我吧……”

兩人一路卿卿我我,仿佛不拿這玉溪山當山,而是身處什麽秦樓楚館,連過路的學子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然而趙岑風卻是心情極好,他每年來玉溪山時,必定得帶個紅顏知己來陪自己,今年帶的女子,名為程鳶,人生得玲瓏小巧,一抻胳膊就能將她圈在懷中,性子溫順,知冷知熱,最得他心意。若不是程鳶家世不好,出身風塵,他甚至想將她納為妾室。

當一眾學子正在為接下來半月如何在山中生存而苦惱時,兩人仍在旁若無人地調情,直到天色漸晚,大多學子已經尋了妖獸較少的地方搭建營地時,趙岑風才摟著程鳶來到他們面前,猶如逡巡領地般掃視了一圈,擡起下頜,眼神傲慢,對程鳶道:“來,挑一個你喜歡的吧。”

他並未壓制自己的聲音,以至於在場所有學子都聽得一清二楚,頓時面面相覷,出離憤怒了。

原來這兩人一直沒有安營,是為了直接掠奪他人辛苦做出來的營帳,供己所用,實在是可惡。

但這種做法在規定允許的範圍內,加之趙岑風的身份和實力在那裏放著,眾學子敢怒不敢言,唯有暗暗祈求他千萬別選到自己的營帳。

程鳶美眸中精光浮現,瞇起眼細細尋找著自己的目標,半晌,她擡起柔若無骨的一只手,虛虛指向某處。

“殿下,奴家想要那個。”

趙岑風順著她的指尖的方向望去,只瞥見一粗陋的木制營帳,粗枝為骨,插入地面,上面潦草地搭蓋了防雨的長葉。

趙岑風的眉心皺在一起。

但因為是程鳶的要求,他還能怎麽辦,到底得寵著,於是走過去,準備將營帳據為己有。

剛到附近,便瞧見一張熟悉的面孔。趙岑風冷呵一聲,目露鄙薄,字句譏諷:“原來是連瀟公子啊。”

連瀟神色淡然,聽他開口,並未接話,也沒有行禮。

好在趙岑風性格粗放,本身也並不喜歡什麽繁文縟節,又從因為對連瀟的了解不少,知道就連他那位善以折磨人為樂的五弟都沒能使這位質子心甘情願跪下,遂也不是很在意連瀟的態度。區區螻蟻罷了,只要他想,隨時都可以捏死。

而且比起這個,趙岑風更在意他身邊那位伶牙俐齒,宛若天人的女子。當初的驚鴻一瞥,他可還放在心裏未曾忘卻呢,畢竟是世間難得一遇的美人,若是能搞到手,他也不介意對連瀟多幾分寬容。

趙岑風尋了幾眼,沒看見他身側跟著的女子,視線遂停駐在粗制濫造的營帳上,嗤笑道:“連瀟公子好手藝。”

連瀟冷漠地瞥了他一眼,道:“這營帳不是我的。”

像是在應和他說的話般,不遠處風風火火跑來一名學子,看見幾人圍在自己的營帳前,楞了楞,道:“怎麽了?”

連瀟將手中的一疊芭蕉葉遞給他,道:“給,這些都是多出來的。”

“謝謝!!”那學子欣喜之意溢於言表,接過葉子,連連道謝。方才他找連瀟借芭蕉葉,連瀟曾說若是用完後有多的就會給他,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麽多。

他三下五除二動作起來,將芭蕉葉搭在自己的營帳上,小小的營帳頓時又醜了不少,處處透著一股寒酸。

“……”

連瀟給完東西後,並未多做停留,也沒有分出多餘的視線留給趙岑風,轉身往某個方向走去。

趙岑風的臉色精彩萬分。

得知自己選錯了目標,程鳶更是好生無語,神情扭曲了一瞬。她咬牙正生氣,忽然發現連瀟正在朝一營帳走去,而那營帳做工精巧,不僅有茅草作頂,芭蕉做簾,下方還有竹木打底,大得可容納下兩人,眸子霎時亮堂起來。

“殿下,”程鳶嬌滴滴地出聲,鶯語聽得趙岑風心頭酥軟,“剛剛是你看錯啦,奴家選的分明是那個。”

她指著連瀟走向的營帳,恰巧就在這名學子的營帳後不遠處,所以方向倒也一致。

而且她新指的頂營帳也很合自己的眼,趙岑風不疑有他,再次攜程鳶走過去,站在營帳前,清嗓問道:“這是誰的?”

不遠處,連瀟頓住腳步,回身。

這下總不會弄錯了。程鳶得意地想著,尤其是見連瀟一步步朝他們走來,心中便更加篤定自己沒有選錯。

果不其然,她聽見連瀟道:“我的。”

“很好,”趙岑風斜揚嘴角,綻開一個志在必得的笑:“現在它是我的了。”

如預期般,連瀟怔楞住了,問道:“你要它?”

趙岑風居高臨下道:“是,你有意見?”

“沒什麽,這頂營帳很好,是我花了三個時辰做的。”

“所以呢?”趙岑風冷笑一聲,不耐煩地擺擺手,並沒有什麽興致聽他說這麽多。

眼見兩人間的矛盾似乎就要因自己而挑起,程鳶在心中無聲發笑,眸中的得意幾乎難以掩飾。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連瀟的臉上並未有什麽忿然之色,反而平靜道:“所以給你了。”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繼續朝前走:“我還有一頂。”

在他前方,赫然出現了一頂一模一樣的營帳,帳前掛有驅蚊的草藥,甚至還壘好了用來生火的石堆。

程鳶:“……”

程鳶幾欲內傷嘔血,緩了好久都未能平覆被連瀟勾起的怒意。此時若她再要求換營帳,針對連瀟的意思就很明顯了,說不定還會引起趙岑風的懷疑,只能就此作罷。

那廂,連瀟回了營帳,開始生火。他現在身處的營帳,乃是在錢芊的要求下才另建的,只因為她一句“此處陽光更好”。雖說也折騰了兩個時辰,但畢竟是第二頂,手熟不少,所以制起來也輕松許多。

帳內,錢芊悠閑地走出來,坐在連瀟剛尋來不久,斷裂的粗樹幹上,懶散地看著他生火,問道:“怎麽才回來?”

“二皇子要了我的第一頂營帳,跟他說話費了些時間。”連瀟看了她一眼。

“你給他了?”錢芊黛眉一挑。

“嗯。”連瀟道:“反正也是多出來的,留著浪費。”

錢芊似笑非笑道:“你的節儉心是得到滿足了,但趙岑風和他那位小美人可就慘了,之前忘了告訴你,你的第一頂營帳有個小缺陷,那就是離河太近。若是天公不作美,下起暴雨來,營帳下的泥土松散浮動,那麽等他們第二天醒過來t,就會發現自己正在玩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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