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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玩笑 “什麽蛇,她是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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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玩笑 “什麽蛇,她是龍。”

“什麽方法?”連瀟問道。

“有一法訣, 名為縮地訣,可縮地成寸,一步千裏。”錢芊道:“你且看我給你演示一遍。”

她口中念念有詞, 指法虛實變幻。訣成的剎那,整個人也隨之消失在原地,然而一息之間,又出現在了連瀟眼前。

“我已經去過玉溪山並且又返回來了。”錢芊道:“該你了, 來,試試看吧。”

連瀟:“……”

連瀟默默地學著她,捏了個縮地訣,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錢芊的十步之外, 兩人面面相覷,好不尷尬。

“噗。”錢芊捧腹, 雙肩顫動, 忍不住發出爆笑聲。

看這樣子, 錢芊剛剛多半是在逗他了。但連瀟也沒惱,等她笑完了,問道:“我有哪裏做得不對嗎?”

“沒有沒有, ”錢芊擺手:“口訣念對了,指法也是對的,你做的沒有任何問題。只是靈力太低了, 縮地訣只能瞬移這麽遠罷了。之所以沒告訴你,是想同你開個玩笑, 誰叫你平日裏修煉的速度那麽快,學東西只要看一遍就能記住,唉, 苦苦修煉了四百年才飛升的我,實在是太嫉妒了,總想看看你吃癟的樣子。”

她說著,黛眉故意蹙起,語氣也很是幽怨,那雙盈盈若秋水的明眸裏,盡是對他控訴,仿佛真的因他的天賦過高而心生嫉妒,感到不滿。

可連瀟瞧著她,卻覺得有些可愛。他並未察覺到自己這想法有什麽不對勁,而是想著,相比於其他嫉妒自己,恨不得想讓自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人來說,錢芊戲弄他的手段實在是太過溫和。他不求其他人也用這種溫和的手段來對付他,但是如果他們都像能錢芊這樣可愛就好了。

連瀟煞有介事般皺起眉,從善如流道:“此事的確怪我。”

看見少年垂眼認真反省的模樣,錢芊一僵:“?”

她慌忙道:“怎麽就怪你了?我就是隨口說說,你可別往心裏去啊。”

“嗯。”連瀟平淡地應了一聲,清冷的容顏上並無波瀾,唯有漆黑的眸子裏凝了星點淺淺的笑意,“我也是在開玩笑。”

戲弄不成反被戲弄,錢芊氣笑了,當即下達指令:“給你兩天的時間,學會這縮地訣,一步直達玉溪山風景區。”

濮陽城郭,國子監眾人都已經走光,唯有錢芊和連瀟還留在原地。錢芊不知從哪尋來一小馬紮,坐在旁側嗑瓜子,而連瀟則一遍又一遍地聚靈捏訣,嘗試一步千裏。

在他還未完全學會縮地訣時,錢芊所在的位置,即是起點,也是終點,無論他瞬移到多遠的地方,只要不是在玉溪山,那麽下一次就得瞬移回來。

這不存在任何討巧的可能性,例如一次次使用縮地訣,踏出的每一段路不斷累加,最後抵達玉溪山。錢芊要的是一次直達,而在這之前嘗試的若幹次,都算作失敗。

日影推移,月上樹梢。等錢芊坐到骨頭酥軟,忍不住站起來活動身體時,面前的空氣扭曲了一瞬,連瀟再度出現。這也不知道是他第多少次嘗試使用縮地訣了,方圓幾十裏,浩蕩靈氣像是波瀾壯闊的大海,翻滾著以一種恐怖地速度湧向他所在的地方。

“唔……”

痛苦而疲憊的喘息從喉間溢出,在靜謐的夜色下分外清晰。連瀟半跪在地上,右手緊握劍柄,倚靠著劍的支撐才勉強沒有倒下。大抵真的是累極了,他拼命地大口呼吸,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像是才從水裏撈出來,汗水將衣衫浸了個透徹。

從錢芊的角度望去,只能看見少年微垂著頭,眉宇緊蹙,似乎正在強行忍耐痛苦,羽睫濕潤,翕動間,一滴汗珠掉落,蜿蜒在那張玉壁無暇的臉上,又緩緩凝於下頜,砸在身前的土壤中,濺起涎玉沫珠。

可即便是這樣,他仍然沒有停止吸收靈氣的打算,體內的靈氣在經脈中運轉一個又一個周天,最終停於丹田處,積蓄成為磅礴的靈力。

錢芊抿了抿唇,眸光微動。她知道連瀟現在的感覺有多痛苦,這比他初次聚靈時要難受百倍,但縮地訣就是這樣,必須消耗大量的靈力才能進行遠距離位移,這些靈力對於神仙來說不算什麽,但是對於凡人來說,每一次使用縮地訣,就相當於要把t體內的靈力耗光,甚至還遠遠不夠。

連瀟如此高強度地使用縮地訣,不僅要耗光靈力,還需要不斷匯聚靈氣,凝煉靈力,對於經脈的沖擊無疑是巨大的。就好似混混沄沄的洪水,晝夜不竭地沖擊著兩側堤岸,終會把狹窄的河道拓寬。而人的經脈就相當於這河道,澎湃洶湧的靈氣在其中橫沖直撞,不斷撐大經脈的窄壁,不可謂不痛。

自己是不是太嚴格了些?看著連瀟臉上強行忍耐,但還是不斷浮現的痛苦神情,錢芊心中一軟,登時就有點後悔。

遲疑了片刻,她撩了裙擺,蹲下來與連瀟平視,放柔嗓音道:“如果你覺得勉強,那我們就不練了。”

連瀟沈倦地擡起長睫,四目相對,他清亮如鏡的眸中滿是執拗,眉梢眼角內蘊精光,隱含著不願服輸的傲氣。

“你……練了多少次才學會縮地訣?”他動了動薄唇,唇色因為喘息而變得殷紅無比,陷於他釉白的肌膚,仿佛欺霜傲雪的紅梅。

錢芊從懷中掏出一方帕子遞給他,“我是飛升後才學的縮地訣,但是也練了足足一千三百次。”

連瀟並不願接她的帕子,生怕弄臟,奈何錢芊動作強硬,直接用帕子按上他滿是汗水的額間,痕漬瞬間暈開,須臾便洇濕了整塊帕子。

“一千三百次……”連瀟啞聲重覆了一遍,眸光閃爍:“我才八百次。”

不等錢芊說些什麽,連瀟忽然放下手中的劍,修長的手指捏訣,再度運用縮地訣,眨眼便消失在原地。

錢芊手中捏帕,蹲在原地風中淩亂,一時失語。她並不是在給他制定目標好嗎?!

等練完整整一千三百次,連瀟能夠瞬移到的最遠地方,是距離玉溪山不到十裏的山林中。而玉溪山已經從視野中的一個小點,到現在擡頭即可仰望。

此時已是第二日的午時。

錢芊估摸連瀟學得應該差不多了,下一次就會直達玉溪山。雖然從嚴格意義上來說,縮地訣一步千裏,而從此地到玉溪山,實則三百裏,連瀟要想達到一步千裏的程度,短短兩天,區區一千三百次,還遠遠不夠,但是能用就行。更何況,這世上除了連瀟,大抵還沒有哪個人在金丹期就能學會縮地訣。

她掐準了時機,等連瀟再次回來時,便讓他提前結束了訓練,兩人一起使用縮地訣,共往玉溪山。

玉溪山的山腳下站著一人,青白長衫,儒生氣息十足,乃是不知道何時到來的嵇朝謙。

畢竟是一眾夫子中修為最高的化神期,所以抵達玉溪山後,第一眼就看見他,錢芊並不意外,但是嵇朝謙看見他們,就很意外了。

尤其見錢芊與連瀟幾乎同時抵達,兩人好像撕裂了虛空,憑空出現在山腳下,不由大吃一驚。

他邁步走來,道:“恭喜二位並列第一。只是不知二位是怎麽過來的?”

說著,視線落在連瀟腰側的佩劍上:“我好像並未看見連瀟殿下禦劍。”

他的語氣之中盡是懷疑,但錢芊也不難理解,畢竟人界裏甚少有誰見過縮地訣。

不過理解歸理解,她毫不客氣道:“先生之前在祭酒那裏就懷疑過我們的能力,不曾想現在竟還在懷疑。”

她並沒有任何要當場捏個縮地訣給嵇朝謙看的意思,畢竟對於相信的人來說,不用過多解釋他也會信,對於不信的人來說,哪怕將事實擺在他眼前,他都會生疑。

是以,她大大方方地攤開手,道:“我和我家殿下身上並無任何儲物戒指與錦囊,先生盡可以檢查,所以不存在利用了外物之嫌,至於丹藥,先生也知道,小小一瓶便要上千兩銀子,質子府可拿不出這麽多錢。最後,脅迫同窗幫忙就更不可能了,我家殿下這麽厲害,根本不需要別人幫忙。我所說的這些,先生你信與不信都隨意。”

嵇朝謙聞言,面上有幾分尷尬。錢芊的態度如此坦蕩,言之鑿鑿有理,的確不似作偽。加之就他先前所見,兩人雖是憑空而來,但伴隨著的那股渾厚而精純的靈力,很明顯是來自他們本身,說不定是運用了某些他不知道的秘法。

他不知道,並不能代表這兩人作弊,否則就如祭酒大人所說,想法過於狹隘而偏激。

“連瀟殿下這幾個月在北宮的進步巨大,事實便在眼前,我不得不信。”嵇朝謙幹笑一聲,“方才那些話,還請殿下和姑娘勿要往心裏去。”

錢芊不語,朝他淺淺一笑。

這一笑莫名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嵇朝謙心臟一抖,不由腹誹,尋思自己下次說話前還是先好好思量過再開口吧。

幾人說話間,附近的林中偶有沙沙聲傳來,從微弱轉為清晰,並且越來越靠近。

林鳥驚飛,簌簌騰翅向天。

起先錢芊還以為是清風穿林打葉的聲音,可是等到後來,她才察覺到不對。聽這動靜……分明是某種巨獸的拖尾在地上蜿蜒行過發出來的聲音。

莫非是妖獸?

她下意識望向連瀟,然而餘光瞥過嵇朝謙,發現這動靜並未引起他的警惕時,又瞬間放下心來。

不多時,那聲音拖沓至眼前,停住。草叢裏緩緩探出一碩大的腦袋,足有一丈高,黝黑無比,卻又折射出七彩的熠熠流光,仿佛彩虹,卻又比彩虹的色澤更加吊詭。細看之下,才知那黝黑的一片皆是細密的鱗片。

再往上,是一對的金色豎瞳,粼粼閃爍,比黃金更加耀眼。

幾人的身影被它囿於瞳中,顯得有些渺小。

此獸圓乎乎的頭頂上,嵌有一發箍狀物,左右豎起兩根對稱的長形金飾,狀似枝椏,又似鹿角。頸處套有一圈毛領,毛茸茸的很像馬鬃。此外,鼻端兩孔處貼著兩長須,沒精打采地耷拉下來,拖垂至地面。

只消一眼,就知道它身上掛著這些裝飾是要模仿什麽物種。

“這是……蟒蛇?”

聽見連瀟訝異的聲音傳來,錢芊側首,朱唇微動,剛想說話,倏地有人打斷她,嗓音低沈沙啞,略顯不滿。

“什麽蛇,她是龍。”

連瀟擡眼,只見面前的巨蛇頭上不徐不疾走上來一人,站在那兩根角狀物之間,頗有些威風凜凜的意味,然而陰郁清俊的臉上卻是毫無表情,靜靜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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