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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欺負 我不能把你牽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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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欺負 我不能把你牽扯進來

“在國子監時,有人欺負你,對嗎?”

連瀟顯然很不適應“欺負”這個字眼,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那些人對他的所作所為,又的的確確是欺負。

仗著自己身有靈力,便處處針對他,給他使絆子,甚至嘲諷他不過是區區質子,身份卑賤。

後者連瀟倒是並沒有太大感觸,但前者確實麻煩,因為已經影響到了他的生活。

連瀟別扭地移開目光,臉色有點難看,但還是小幅度地點了點頭,不情不願地承認道:“嗯。”

錢芊見狀,又好氣又好笑。

她可以理解連瀟為何不願意承認,想來大抵是不願意讓她擔心,也因為自尊心強,少年意氣盛。

錢芊道:“你下午還要去國子監嗎?我陪你一起。”

連瀟幾乎是瞬間就猜出了她的意思,道:“不必了。我知道你有靈力,但那群人皆是大梁的皇室和重臣之子,你若為我出頭,他們說不定會連你一起盯上。我受的這點傷沒什麽,養養也就過去了,若我隱忍不發,時間久了,他們便會對我感到膩煩。可如果一旦有反抗,說不定他們就會變本加厲。”

錢芊楞了楞,竟是沒想到他居然還在為自己著想。

她剛想再說些什麽,可連瀟已經堅決地道:“我不能把你牽扯進來。”

說罷,他又俯下身,將地上的狼藉仔細處理好,回到竈臺邊忙活。

錢芊像尊石鑿的雕塑,一動不動地杵在原地,安靜地看著忙碌的少年。

腦海中有萬千思緒翻湧。

她其實很想告訴連瀟,他根本不用為她擔心,憑她的修為,完全可以很輕松地幫他擺平那些人,但不知為何,錢芊覺得,就算她說出口,少年也只會道:

“縱然如此,我還是不能把你牽扯進來。”

哪怕會給她帶來一丁點麻煩,那都是連瀟不願意看到的。

午後的日頭高懸在青天,散發出熾熱的光芒。

連瀟出門後,錢芊隱去氣息,一路跟在他身後,來到了國子監。

國子監中學子眾多,一眼掃去,大都腰配寶劍,懷中抱書,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往國子監內上課的東西六堂走去。

而在這些幢幢人影之中,連瀟孑然而挺拔的身形格外惹眼,徐徐行走在青石長階上,只是他還沒走多遠,前方驀然出現了五六個人,伸手將他攔下。

為首那人相貌扁平,頭佩紫金寶冠,腰環白玉珠纓,一身穿戴貴氣逼人,卻又顯得好不俗氣。

其餘幾人跟在他身後,也皆披綺繡,擺起一副趾高氣昂的姿態,不懷好意道:“連瀟,見到五皇子殿下還不跪下?”

一片簇擁之中,那名五皇子幾乎將傲慢明晃晃地寫在臉上,聽見這話,再看看眼前比高自己一個頭的俊秀少年,與他對視,自己還得擡起頭,登時火大:“連瀟!你豈敢如此放肆,給我跪下!”

連瀟面無表情地盯著眼前這群人,不為所動。

他這反應,一群人也不意外。畢竟他們本來就是想找個借口欺辱連瀟,如果他真跪下了,他們總還有其他辦法為難他,根本不會輕易放過他。

“好啊,你竟藐視我大梁皇子,不愧是卑賤小國來的,果真粗鄙,一點教養都沒有。”

“不僅如此,還很蠢笨。這跪禮我們教了你這麽久,竟是一點也沒記住。”有人接過話,頓時引來一陣嘲諷的哄笑。

五皇子陰惻惻道:“來人,讓他跪下。”

話音落下,兩人獰笑著上前,擡腳,足尖裹挾著靈力,朝連瀟的委中狠狠踢去。

躲在暗處的錢芊面色陡變,擡手欲要阻止,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連瀟悶哼一聲,雙膝重重磕在地上,懷中書籍散落一地。

從他膝骨磕在石地的聲音,便知這兩腳明顯力道不小,挽起的發髻霎時松散,青絲傾瀉,披散在肩。

他的臉色微微發白,然而眉眼之間的矜傲卻不減分毫。

跪在地上的第一反應,並不是爬起來,而是伸手去撿那些散落的書。

他這一動作,袖口後扯,手臂上點點的淤青隨之露出。

見狀,幾人面上譏誚更甚。

“喲,這回沒用靈力治療手臂了?”

上午連瀟來時,手臂上的傷都不見了,他們以為是連瀟用靈力進行了自愈,於是又給他添上了更重的“新傷”。

“但凡殿下賞賜你的,你都得受著,也不準將傷抹去,否則便是不敬。”

“天天拿著書來國子監上課,你配嗎?區區跪下都學不會,真是連豬狗都不如。”

“你不是喜歡讀書寫字嗎?那我便讓你這只手再也拿不起筆……”五皇子眼神一厲,擡起雲紋黑靴,帶起一陣凜冽罡風,往連瀟撿書的右手手腕狠狠踩去。

連瀟的眸色暗了暗,正欲生生抗過這一踩,可對方卻突然後腳一滑,摔了個實在的屁股墩。

“哎喲!”五皇子疼得叫喚一聲,身側幾人連連上前攙扶,忙不疊噓寒問暖。

當——

恰在此時,悠長而渾厚的鐘聲響起,回蕩在整個國子監。

有人道:“未時三刻了,殿下,我們得去南宮了,不然趕晚了李夫子又要說教。”

聽到這句,五皇子一臉戚戚然,狠狠瞪了連瀟一眼,啐道:“回頭再收拾你,我們走。”

幾人也跟著唾罵了連瀟幾句,便隨之一起離開。

連瀟費了好大力氣從地上站起,因為雙腿疼得厲害,只能拖著緩慢的步子,一一撿起那些散落的書,拂去上面灰塵,放入前襟中。

往來學子滿臉漠然地從旁邊走過,就像是看不到他這個人的存在,更別說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連瀟t將散開的青絲重新攏好束起,有些許從指縫滑落,垂落在他神色莫辨的眉眼。

不遠處,錢芊將所有的一切盡收眼底,胸口猶如積攢了一團濁氣。

明明知道是主角打臉前大都會經歷的欺淩情節,可親眼所言,還是令人很不舒服。尤其是對於本就無辜穿越的連瀟來說,他又憑何受累。

錢芊悄然隱去身形,追上了五皇子等人。

那群人還在哼哧哼哧趕往北宮,一路上對連瀟的罵聲不絕於耳。

“攤上他真是晦氣!”五皇子邊揉尾骨邊罵罵咧咧道:“得找個機會將他弄死!”

“殿下說得對,但是半年前那次我們本來已經將他溺斃在水裏了,他氣息已絕,這是我和馮靖親手去探的,結果等我們走後,那小子居然活過來了!”

“對對,”另一人接話道:“不僅如此,那時他還毫無修為,結果就過了這僅僅半年,他便爬到了築基期,而且起先我們讓他跪時,他不敢不從,還會像狗一樣在地上爬,現在看我們的眼神都變了。您說……他不會是被什麽人給奪舍了吧?”

五皇子聞言,打了個惡寒,破口大罵道:“別他娘的說了,這事我會去找個高手來試探他,不管是與不是,最後都會將他殺了。死個質子罷了,區區縉國也不敢多說什麽,到時再讓他們送一個過來給我們玩。”

幾人立馬嬉笑起來。

還沒走幾步,忽然有人踉蹌了一下,倒向五皇子,其他人忙要去攔,結果亂作一團,齊齊摔了個狗啃泥。

“誰!誰剛剛從後面打我!”

被疊羅漢壓在最下的五皇子兩眼發黑,幾欲吐血,咬牙切齒道:“給我……滾起來……”

眾人連忙慌張起身。

五皇子捂著胸口,正要氣急敗壞地開罵,不知是誰無意間乜過北宮的宮門,瞧見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壞了!李夫子好像拿著戒尺站在門口了!”

幾人面色一變,也不多說,拔腿就跑向宮門口。

錢芊收起指尖所捏的法訣,慢慢消化著幾人剛剛所說的那幾番話。

尤其是得知連瀟是近半年來才擁有築基期修為時,她心中模糊有了一個想法。

只是這個想法還需再親自確認一下。

並未多做停留,錢芊給幾人使完絆子後,便又回到南宮,在六堂之中的崇志堂中找到了連瀟。

因為五皇子等人,他也遲到了,正在被授課的夫子訓誡。

“遲到半刻,束發不整,連瀟,罰你這堂課站在最後面聽。”

在眾學子幸災樂禍的眼神下,連瀟抱著書走到了學堂的最後。

學堂外是一片郁郁蔥蔥的林子,錢芊尋了棵高樹,斜對著學堂的窗邊,躍至樹杈上坐著,恰好可以清楚地看到連瀟,又因林葉遮擋,不易被學堂內的人發現。

不多時,那位夫子開始講課,所講內容都是些錢芊聽了能昏昏欲睡的古文。

再加上夫子聲音無輕重緩急,幾乎是一味地照本宣科,不止錢芊,很多學子都開始上下眼皮子打架。

她打了個哈欠,發現連瀟竟然還在一絲不茍地聽著,頓時心生敬佩。

熱辣的太陽被林蔭所遮蔽,少有陽光能從縫隙中照射下來,錢芊靠著樹,在這片陰涼下犯起了瞌睡。

不知過了多久,附近似乎有人靠近。

錢芊人雖然在小憩,但神識仍在保持警覺,察覺到那人時,她便將氣息與修為壓得極低,幾乎很難被發現。

本以為對方很快就會離開,可誰知卻朝她的方向走來,最終停在離她只有幾步之遙的地方,輕輕地“咦”了一聲。

自己被發現了,這倒是讓錢芊有點意外。

她睜開雙眸,朝樹下望去。

來人身負長劍,紺青錦袍繡著雷紋,金絲滾邊,華美貴氣。一張削瘦的臉,鼻若懸膽,眉眼細長,籠罩著倨傲的寒意。

他見到錢芊,眼中閃過一絲的驚艷。

“你是誰?”

他的語氣裏沒有任何尊重可言,像是居高臨下地詰問,而對方必須要給他一個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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