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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世間萬物論無恥,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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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世間萬物論無恥,唯她……

辛聞章平靜的看著她, 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江楚韻不得不擡眸與他對視。

帶著隨心所欲笑意的清透眼眸撞進那雙同樣玩世不恭的黑眸,兩兩相望, 平靜得過分。

“撒謊。”最終,他下了定論,仿佛審判官宣讀判決。

“說得很好,下次不許再說了。”

江楚韻無所謂地收回視線,捧著杯子小小抿了一口,心裏卻已經思考著將辛聞章價值利用殆盡後毀屍滅跡的一百種方法。

果然還是很討厭啊。

謝修澤也好,辛聞章也罷, 她果然一個也不喜歡。

這麽較真幹啥呢,真真假假是是非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 隨便你們挑一個自己願意相信的真相去相信好了,為什麽非要問她呢?

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為什麽要在意。

李某也好,肖宇也好, 誰知道他們到底腦子裏想得是什麽啊!公紀檢法那麽多人不找,為什麽偏偏都盯上她一個人呢?

她一個八竿t子打不著的小小秘書,他們到底是從哪裏知道她的啊!他們很熟嗎?肖宇也就算了, 至少還見過, 李某又為什麽啊!就因為她先前是信。訪。局局長, 在外名聲不錯,所以就這麽輕而易舉的將命都壓在她身上了嗎?

笑死。

怎麽會有人把希望寄托在一個陌生人身上啊!

想要公道想要天理想要反抗,那麽你自己上啊!你好好活著見證那所謂的天理報應啊。

就這麽輕而易舉的壓上自己的命, 去賭一個人的惻隱之心,蠢不蠢啊!

就算賭贏了又怎麽樣,你已經死了啊,所有的成果都與你無關, 你都已經死了啊!用自己的命給別人做嫁衣,就為了一個自己完全看不到的公道,是不是傻子啊。

就算真的要走這一步,那麽多高官領導不選,為什麽偏偏就選中她呢

她能做什麽?她能幫到誰?她一個小小副處毫無實權,就連幫貧困老百姓解決低保問題,都要靠謝修澤出面才搞定,她有什麽能力啊!明明都已經查出何洋任萍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明明已經在收集罪證了,明明已經跟謝修澤都談好了。

只差幾天而已,明明信件已經寄給紀委了,明明她已經安排好了,明明他該是信任她的,明明就差那麽幾天而已!

為什麽就不能等等,為什麽就不能再多信任她一點呢?為什麽非要用自己的死亡,來掀起輿論呢?

這輿論有用嗎?

如果不是她,這場以他死亡換來的輿論,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停息吧,那些無疾而終草草收場的前車之鑒,還沒有看清嗎?

互聯網是有記憶的,但使用互聯網的人是每時每刻都在發現新事物的,他們很快就會忘記。

真的是商人嗎?真的是混跡功名利祿場多年的人嗎?蠢透了!

好人一定要死嗎?不純粹的好人一定要死嗎?想要一份公道,一定要用自己的命來換去上位者的良知嗎?到底要多完美,才能當合格的受害者

這世道,真TM爛透了!

她江楚韻,也真TM沒用透了!

爭權奪利滿腹算計,自詡天之驕子,明白人間疾苦,到頭來,全是上位者的傲慢和自以為是。

高臺

她配嗎?

她配嗎!

嗯,她配。

虛偽無恥的人高臺加冕,糾結內耗的人埋於土下,她頂配。

“因為我說了你良心會痛?”辛聞章調笑道。

“嗯,或許吧,主要是魯迅曾經說過:交淺言深容易挨打。你又是昭陽朋友,我揍你,你良心不會痛嗎?”江楚韻表情真摯的像是在對你說情話。

“……”辛聞章默默低頭喝水,原本想說的話,盡數咽回。是他想多了,江楚韻怎麽可能會內耗需要人開解呢?

世間萬物論無恥,唯她一身擁有,共四海豐收。

狗是人類最好的朋友,但人渣不是。

他願意為無恥界的無冕之王讓路。

“江楚韻。”

他突然一本正經的叫起她的名字,讓江楚韻有些詫異。

“嗯?”

“你......”他想要說些什麽,卻又忍住了,最後敷衍地擺擺手,“算了,你玩他跟玩狗似的,我跟著瞎操什麽心。”

“誰?”

江楚韻單手撐著腦袋,歪頭看了他好一會兒,看得辛聞章心裏毛毛的。

“韓星。”

漫長的沈默蔓延。

對於韓星,江楚韻是不願見的。

就像那些故人一樣,不見,總歸還有份舊時情誼,一旦見了,真真實實見到對方眼中的恨,那就沒意思了。

辛聞章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不是工作方面,只是畢竟一起長大的,我就多關註了幾分,他最近......嗯,我覺得有點不太對,他這些年,也不容易。”

他們這個圈子裏,有幾個心思單純的,韓星曾經單純過,滿心滿眼都是江楚韻,後來,一夜之間,家破人亡,摔得遍體鱗傷。

江楚韻依然維持著之前的表情不變,左手撐著太陽穴,右手隨意搭在鍵盤上,輕輕敲擊著不成語句的字符。

良久良久,她才道:“不是在洱海玩嗎?”

平靜的語氣,淡得仿佛白開水一樣,聽不出喜怒。

洱海,西南啊。

單單想起這兩個字,她心中的殺意與怨恨就幾乎無法抑制。

她人生一切噩耗的開始,就是那份傳言中隨著她隊友飲恨,消失於西南邊界,如今卻好端端出現在她家保險箱的核心命脈文件。

舅舅、葉越鈞亦或是徐俊傑?

她該懷疑誰呢?

她該相信誰呢?

是自導自演逼她站隊的手段?

還是推波助瀾後釜底抽薪的無聲嘲諷?

是無可奈何下不惜賭上自己生死的順勢而為?

還是從始至終心知肚明卻冷眼旁觀的漠然?

無論是什麽,如今都是一筆糊塗賬,只有她,是這場權謀家游戲裏實實在在的輸家。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恨誰,或許全都該恨吧。

可舅舅已經死了,哥哥用自己的命為她鋪好了路,外公臨終前將榮家給了她……

他們都走了,走得幹幹凈凈,獨留她一個陷於愛恨兩難裏,反覆折磨。他們多狠心啊,為了高臺利用她,逼她進退兩難,卻又在察覺陰謀時,走得那麽幹脆。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的,舅舅。我們還有辦法的,一定還有辦法的,事情還沒有到那一步,他們都已經死了,一切還有挽回的機會,我們,不該走到這樣的啊。”

“乖乖啊,別怕,願賭服輸,是我輸了,事情到了這一步,總要給所有人一個結果的,不許哭,是舅舅對不起你,我們家小韻啊,一直以來都是最聰明的那個不是嗎?你知道該怎麽做的。”

“來,伸手。”他握住她的手,強迫她拿起槍。

“手別抖,我們榮家人,怎麽會有一天拿不穩槍呢?”

他甚至語氣裏還帶著笑意全然不顧她已淚流滿面的抗拒。

“砰。”

眼前,一片血色。

她的世界卻突然失聲了,她感覺不到時間流逝,周遭一切,仿佛時間永久停滯於那一刻。

良久良久之後,她分明聽到,誰的哀鳴歇斯底裏,仿佛耗盡一生氣力。

她拼了命的想要擦去他臉上的血跡,想要尋找電話讓殷清澤過來,可那血卻好像永遠也擦不幹凈似的,連帶著她眼中看到的世界,都是一片血色。

“小韻。”打破寂靜的,是哥哥的呼喚。

如同找尋救贖般,她急切的看向哥哥,卻在看到他將唯一可以與外界聯系的手機和一張內存卡遞給她時,再次變得慌忙而無措:

“我能救你,我可以護住你,誰也不能動你,我可以的,哥哥,我可以的,別留下我一個人,別留下我一個人!!!”

“小韻,家裏以後,就交給你了。”

“小韻,對不起,這次,是家裏拖累你了,好在,一切還來得及,昭陽很好,你們好好過。”

他微笑著看著她,臉上盡是釋然的溫柔,全然不顧她瀕臨崩潰的哀鳴祈求,一聲槍響,世界歸於平靜。

人聲死寂處,是誰在痛哭

仿佛被全世界拋棄。

又是誰,在這片血色裏,失魂落魄地枯坐許久,最終踉蹌著站起身,摩挲著腹部,一點一點擦幹眼淚,用一把火,將一切動亂盡數抹去

痛嗎?

年少輕狂時眾生不入眼,總覺得自己無所不能,敢於天公試比高,如今才知道,時候未到罷了。

只是這教訓未免太沈重,刺破血肉靈魂,剜去傲慢天真,痛得她幾乎欲同他們一同離去。

恨嗎?

半條命隨著那場火一同離去時,她就靠著這股滔天恨意支撐自己活下去。

哪怕,當時她也茫然自己到底應該恨誰。

恨騙她來,卻妄圖用她逼舅舅破釜沈舟的虞青山一黨嗎?

他們已經被她殺了。

恨往日對她和顏悅色,如今卻將她視為籌碼的叔伯嗎?

可他們在得知局面的不對勁後,知道敗局已定,為了保護後代盡量少受牽連,或自願或被逼無奈下,也都死了。

她該恨誰呢?

害死她戰友的不明勢力?蠢蠢欲動隨時準備分一杯羹的海上威脅設計她的趙月紅冷眼旁觀的葉越鈞與舅舅競爭的景父對命脈文件丟失有嫌疑的景昭陽還是在出事後對她不聞不問的父母和爺爺奶奶

在被景父派人帶走,關在□□一間小屋子,收走所有通訊設備,不許任何人探視的那三天裏,她平等的恨著每一個既得利益者,幾乎逼死了自己。

直到她因為絕食暈倒。

直到她被確診懷孕39天。

直到在被人帶著去見景父的那條路上t遇到了葉越鈞。

直到她看到了被景父訓斥罰跪卻依然不願放棄她的景昭陽……

失去價值的棋子毫無用處,她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嗎?

景昭陽愛她,葉越鈞不會讓她死,這就是她翻盤的籌碼。

我沒有輸,我不會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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