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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chapter 82 劫後餘生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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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chapter 82 劫後餘生的感受……

寧書禾不由得屏住呼吸, 她清楚,那天她說這段話時,的確有故意惹惱他的想法,可她卻無意, 又精準無誤地插.進了他的命脈。

“你偷偷離開北城那天, 我坐在你的畫室,回頭去看。”傅修辭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才發現, 我竟做了和傅元勳一樣的事……”

他丟失了理智, 不顧她的意願強迫了她,甚至在咬上她唇的一瞬間想過,如果, 他們有個孩子, 有了兩人之間不可忽視的鏈接,她是不是就只能選擇他,她是不是就會留下來, 是不是就會心甘情願地和他在一起。

直到現在, 傅修辭都在為這一閃而過的想法感到後怕, 他不敢去想,如果自己真的那麽做了會得到怎樣的後果。

“書禾,真的對不起……”他的嗓音沈啞,眉目間滿是懊惱。

“不是的,傅修辭。”寧書禾手忙腳亂的,伸手捧住他的臉, 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撫他,只能蒼白地重覆,你和他不一樣, 不許拿自己和他比較……

他的神色沈郁,擡手覆上她的手背,臉頰貼近,幾分貪戀她掌心的溫度:“在聖彼得堡的時候,你說你會考慮考慮,要不要原諒我,可我實在是不知道你最後會不會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試一試另一條從前不敢走的、不確定結果的路……書禾,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我不知道如果你從那之後決定留在聖彼得堡,執意不再見我,我還能怎麽辦,我不想活成傅元勳的樣子,不想讓你恨我……”

傅元勳一輩子瘋魔,連他自己都分不清他對謝靜璇的感情究竟是愛還是別的什麽,欺騙她,愛上她,拋棄她,最後固執地強留她在身邊,無法接受她對自己的厭惡,更無法接受……她的“移情別戀”。

所以他失去了謝靜璇,失去了一切。

傅修辭不願重蹈覆轍,他深深呼吸,準備一口氣說完:“所以,我想,將主動權還給你……”

說到一半,他轉身從車後排拿出方才孟洵遞給他的文件,拆開密封,將其中一疊協議遞給她:“我擬了一份離婚協議,裏面的每一條我都親自斟酌過。原本打算回到家裏再給你看……”

寧書禾的呼吸起伏不定,伸手,是碰到了他捏緊文件的手指,才察覺他竟有幾分顫抖。

她接過那一疊厚厚的文件,想要看一看內容,卻怎麽也看不進去,耳邊只有他的幽靜而蒼涼的聲音。

“我和寧鈺打過招呼,之後她會讓你試著去寧氏上班,之後,寧鈺會再和你簽一份協議,寧氏的股份、不動產投資、基金會的投資、還有現金和債券,都會嚴格按照你父親當年草擬的那份遺囑來分配。”

“那份遺囑沒有公證過,寧鈺和我的幾個叔叔不可能完全聽話——”寧書禾語氣一頓,陡然意識到什麽,“傅修辭,你拿什麽和他們換的……”

遺囑的確效力不夠,但傅修辭的承諾有效。

對那些在商場裏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狐貍來說,已經握在手裏的錢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能繼續攬進擴張的那些。

“總歸是要出點血。”傅修辭垂眸,“但並不算賠本的買賣。”

這點東西,換她的高興和自由,他賺大了。

寧書禾低著頭,咬緊下唇,不再說話。

“至於我們的離婚協議……”傅修辭繼續說,“因為我們結婚前沒有做任何公證,所以我t名下的所有財產分配由我說了算,在70%歸你的基礎上,還有另一條條款,你無需將你的任何東西分割給我,就算你堅持,這部分也將隨著這70%贈予給你。”

半晌,寧書禾扯了扯嘴角:“你才說要給我足夠的選擇權。”

傅修辭沈默了片刻,才說:“重新贈予給你也是我的選擇,與你的選擇無關。”

“你好不講道理,你甚至沒有問我願不願意接受。”

“無所謂接受不接受,如果你想要和我離婚,這些東西就是你應得的,你對這份財產有絕對的處置權。”說罷後,傅修辭又補充一句,“這份協議永久有效,不論任何時候,你想和我離婚,它都有效……”

傅修辭瞧她沈默,又從文件袋裏拿出另一份文件,捏在手裏,是比方才那份更加厚重的分量:“還有這份……”

寧書禾正要接過,卻一眼看清上面的字,她動作一頓,霎時便退開了。

她不敢去碰。

因為,那是一份遺囑。

“傅元勳的發家史沾滿了血,傅雲霆現在被逼急了,恐怕會狗急跳墻,但畢竟他的身份限制著,所以我也不確定他們究竟會怎麽做,但提前準備總沒錯。”

明明是在說自己的遺囑,可傅修辭的語氣聽起來太過平淡,仿佛只是在事不關己地陳述旁人的故事:“遺囑已經公證過,如果我出了事,即刻生效,孟洵和律師會立刻開始走流程,我的一切都歸你,不受任何限制,不被任何變量轉移。”

“傅修辭。”寧書禾終於開口,“……其實你不必做這些的。”

“有必要。”

傅修辭將兩份協議重新放回文件袋裏,微微俯身,牽著她的胳膊,將文件袋放進她的手裏,將她的手指合起。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書禾,我不是因為沖動或別的什麽不理智的理由才做了這些,相反我很慎重,我的人生沒有容錯率,走錯一步可能就會害了你,所以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選擇。”

寧書禾很想扯起一個笑容,但她沒能做到。

低頭看著那封牛皮紙袋,陷入了久久的沈默。

許久之後,才再次開口:“傅修辭……”

“嗯。”

“你知道我愛你。”

傅修辭思慮良久,語調沈沈地確定:“我知道。”

寧書禾的聲音很輕,卻擲地有聲:“我愛你,所以,你在我這裏,永遠都有容錯率。”

言下之意,這一次,我原諒你。

傅修辭先是反應了一會兒,而後嘴唇緊抿,他微微擡手,想要將她擁進懷裏,卻克制著,開口時呼吸艱澀,嗓音也輕顫:“你不討厭我麽?”

“我愛你。”寧書禾再次重覆,“我……的確接受不了你的某些行事準則,但我愛你,愛和討厭是沖突的,我怎麽會討厭你。”

傅修辭語塞一下,似乎是欲言又止。

“如果我討厭你,我這段時間也不會再繼續和你相處了。”寧書禾總算笑了下,“我以為我表現得很明顯了。”

傅修辭猶豫之後,還是提起:“可你當時和傅祈年也是……”

寧書禾覺得困惑:“也是什麽?”

傅修辭對上她的目光:“你也會和他繼續如常相處,也會……和他擁抱。”

是機場的那次告別,寧書禾一楞:“這你都知道?”

傅修辭擰了擰眉:“……”

寧書禾忍不住笑:“怎麽還吃這種陳年老醋……”

“你們分手之後,有一次,他跟我說,你也說你愛他。”

寧書禾無語:“……這個就純粹屬於無中生有了。”

一時無言。

傅修辭還是擰著眉,仿佛仍然在繼續對比自己和傅祈年的待遇,寧書禾踮起腳,擡起雙手,捧住他的兩頰,迫使他低下頭來看著自己,一字一頓地喚他:“傅、修、辭。”

傅修辭回過神來,垂眸,眼底幽寂。

“聽我說,我很確定我愛你。”寧書禾看著他,認真問:“你呢?你確定你愛我嗎?”

他輕聲回答:“我確定,我愛你……”

寧書禾笑了,沒有打算就此多說什麽。

但傅修辭能明白她的意思。

既然此時此刻我們相愛,就足夠了。

何必再去糾結別人的事。

傅修辭的目光落在她笑得開心時總會瞇起的眉眼間,最終,還是忍不住地霍然伸手,將她緊緊抱進懷裏,他將手指收得更緊,扣上她薄薄的肩,感受到懷裏的她也同樣回抱著他,融入骨血的力度。

很難形容,劫後餘生的感受。

寧書禾原本有許多話想同他說,但到了此時此刻,卻半句也說不出,她只註意到,他擁緊她時,因為急促的呼吸,以及微微振動的胸腔。

不著急。

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來。

過了很久,她才松開手,仰面看著他。

“傅修辭。”

“嗯。”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傅修辭低頭看她,卻並沒松手,手臂緩緩往下落,掌在她的腰間。

寧書禾斂起笑意,幾分嚴肅地對他說:“你和傅元勳完全不一樣,不要拿自己和他做對比,好不好?”

傅修辭淡淡地笑了一下,頓了半晌,才點點頭:“……好。”

寧書禾又笑說:“那你以後可得都聽我的。”

傅修辭的目光落下,誠懇的語氣,鄭重的態度:“嗯,我都聽你的。”

寧書禾的心一下便軟了下來,再沒什麽其他想說的了,只默默看著他。

傅修辭的目光從她的眉目間,漸漸向下,落在她的唇邊,才發覺,她許久都沒有離他這樣近,他忍不住俯身,他很想吻她,卻還是克制地腦袋抵上她的額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四目相對。

漫長的寂靜裏,只剩毫無規律的呼吸。

她並沒錯過他的反應,幾乎只是一瞬間便洞悉他的想法,笑著,聲音輕得仿佛一吹便散:“三叔向來想做便做,怎麽現在變成正人君子了……”

傅修辭的閉了閉眼,嗓音沈啞:“你說讓我聽從你的意願,所以我必須問過才行……”

“三叔想問什麽?”

“我能吻你麽?”

寧書禾故意地,手掌落在他的胸口,一路蜿蜒向上,最後,攥緊他的衣服,拉向自己:“如果我說不能,你就不繼續了嗎?”

只差分毫。

好半晌,傅修辭的音色依舊沈悶,“我分得清。”

“……誒?”

“我分得清你是在欲擒故縱,還是真的排斥……”

話並沒有來得及說完,被唇齒重重地吞沒,他幾分忍耐不住地扳過她的腦袋,一只手扣緊她的後腦勺,另一只手銬在她的腰間,將她往上托舉,身體相貼,直到不能更近。

寧書禾卻不自覺地伸起手臂,繞過他的後頸,緊緊摟住,應接不暇地回應他掠奪般的深吻。

闊別已久的吻,摻雜著太多情緒,胸腔和心臟因缺氧而隱隱發痛,急風驟雨般摧毀著彼此。

過了很久,他才舍得松開,卻沒有退遠,手指輕輕撫過她微微紅腫而濕潤的唇瓣,落在唇角。

寧書禾幾乎沒有猶豫地主動湊上前,輕輕地吻他一下,只一瞬,便退開。

這一次的吻,無關情欲,只是安撫。

“對了,剛剛忘記問。”寧書禾倏然想起什麽。

“……嗯?”

“你說要將選擇權還給我,所以如果我想要和你離婚,這些就是我應得的東西。”寧書禾問他,“那我的另一個選擇呢?”

“另一個選擇,我沒有準備太多措辭……”

“為什麽?”

因為,在他的預想裏,最好的結果只是她願意和他繼續下去,但前提是,他們兩個離婚,恢覆到正常而平等的關系裏。

所以,其他的,他並沒抱著希望。

他設想的另一種可能,其實是對他自己而言的。

傅修辭停頓好久,片刻,才將手抄進衣服的口袋裏,再拿出來時,寧書禾看見他的手心裏安靜躺著一枚戒指,與上次她生日時那枚的風格大相徑庭,樣式極為低調,戒圈外鑲著一顆鉆石,像是男款。

寧書禾的呼吸凝滯:“另一個選擇是,求婚嗎?”

“……算是?”

比起正常的相識、了解、戀愛、求婚、結婚的過程,他們兩人之間似乎全部都是混亂的,所以,他不覺得類似於“你願意嫁給我嗎”這樣俗套的話適用於他們的關系。

傅修辭看著手裏的戒指,安靜好久,才緩緩開口:“書禾,我不知道你是否願意,讓我屬於你……”

他的目光望進她的眼睛裏,寧書禾怔忡一瞬,心口漫漲,她的答案早就已經在心底醞釀,回答時幾無猶豫:“……我願意。”

哪有什麽不願意的。

聽到這個答案,傅修辭緩緩t松了一口氣,終於笑了。

他高興,寧書禾也就開心,她笑著問他:“那現在,我是不是應該幫你戴上?”

沒求過婚,沒什麽經驗,寧書禾便直接伸手,準備從他掌心拿過戒指,但動作卻突然一頓:“不對,等一下!”

傅修辭楞了一下:“嗯?”

她歪著頭看他:“我猜,你一定準備了兩只戒指吧?”

傅修辭:“……”

“裝傻也沒用,我敢肯定你口袋裏還有一只給我的。”

她太了解他的心思了。

傅修辭無奈地笑了下,拿出了另一只女款戒指,兩枚是配套的。

寧書禾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笑著探出手指,無聲地示意。眼看著傅修辭即將把戒圈套進她的中指,寧書禾拒絕地“嗯”了聲。

傅修辭的動作隨之停了下來。

她說。

我們已經結婚了。

這是婚戒。

該戴在無名指。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她不禁擡頭望向他的眼睛,那裏是無比的虔誠和鄭重,寧書禾拿起另一枚,眨了眨眼,輕聲喚他:“傅修辭。”

“嗯。”

“如果我給你戴上這枚戒指,會像你之前的那枚一樣,困住你的一生嗎?”

傅修辭先是一怔,隨即釋然地笑了:“這次是我心甘情願。”

寧書禾笑著,同樣鄭重地給他戴上。

“這樣才對。”

“不止是你屬於我。”

“應該是,我們屬於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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