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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chapter 79 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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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chapter 79 主動權

老爺子的身份在那兒擺著, 葬禮也就沒法大操大辦,只在規章要求允許的範圍內由專人來負責,傅雲霆插不上話,傅修辭也因為工作上的事忙得腳不沾地, 一概撒手不管。

回北城後, 因為之前的房子久無人住,寧書禾懶得再折騰, 就暫且住在寧家, 臨近葬禮前幾天時, 幹脆搬去了傅修辭常住的那套別墅。

是寧書禾自己的意思。

畢竟這段時間情況特殊,若兩人分居,雖落人口舌也無可厚非, 畢竟她和傅修辭兩個人現在在北城毫無名聲可言, 但傅家有多少人情往來要走,她一直在寧家多少有些不方便,再有就是, 她和寧鈺的關系……

寧書禾一開始還有些擔心, 她和傅修辭兩個人現在的關系好不好壞不壞, 還是有點怪異,住在一起會不會尷尬,不過好在自她搬過來後,傅修辭白天一直都在公司,每天幾乎都忙到深夜才回家。

她雖然是住在這裏,但也沒能因此多見他幾面, 只是偶爾趕巧,能同他吃頓早飯,亦或是宵夜。

反而, 她見周穎和傅雲纖的次數更多。

寧書禾此前並沒見過傅雲纖,只以前聽傅祈年提起過,傅雲纖年紀比傅修辭大上許多,前些年和傅雲霆不對付,便跟著丈夫移民加拿大,如今若不是老爺子去世,她鮮少回北城。

傅雲纖頭一次來家裏拜訪時,也是跟著周穎一起來的,所以寧書禾對她的態度相當謹慎,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後來,傅雲纖電話邀她去老宅坐坐,就幾個女眷,喝喝茶聊聊天,沒有那些愛吹噓找茬的男人。

彼時傅修辭恰巧在她身旁看文件,聞言也是一詫。

寧書禾笑得,即時應了下來。

掛斷電話,寧書禾才問起,傅雲纖和周穎走得那樣近,她對她一無所知,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傅修辭這才告訴她,對待傅雲纖不必過分緊張,但也不必太過信任,尋常即可。

人都是利己的。

只分貪或不貪罷了。

傅雲纖暫且是後者,但也不代表她不會改變立場。

從傅修辭的這番話裏,寧書禾自然能察覺他和傅雲纖之間也存在著某種微妙的危機,她便順勢半真半假地提起,上回周穎來家裏時,對她說起過傅雲霆和傅祈年在公司裏有些困境。

“我怕他們被逼急,亂咬人。”她說。

“不會,他們不敢。”

“……為什麽?”

傅修辭對此的態度偏向三緘其口,寧書禾也就不再追問,及時略過了這個話題。

“我沒想瞞著你,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但傅修辭也明白她的想法,柔聲安撫,“葬禮結束後,我回家一一解釋給你好不好?”

“……好。”

哪有什麽不好的。

/

“離婚協議?”

寧書禾抽空和周頌宜見了一面,簡單吃頓午餐,包間裏,寧書禾直白說明周穎那天所說:“嗯。”

“我確實不太清楚,沒聽說,不過我不是有同學在趙律那裏嗎?前陣子趙律確實是一刻不離傅修辭,傅老爺子住院之前,也見過趙律一次。”周頌宜說,“不過你怎麽不幹脆直接去問傅修辭?你們現在不是住在一起嗎?”

“我是打算問的。”寧書禾抿了抿唇,“等葬禮後吧,他最近太忙了,我也忙,懶得想。”

“那怎麽還問我?”

“做個心理準備,總要提前想想後面該怎麽辦。”

周頌宜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臉上表情笑瞇瞇的:“那你現在是希望他擬了離婚協議,還是希望他沒有?”

寧書禾沈默一下,好似認真考慮後才回答:“前者吧,我希望他是真的想和我離婚。”

“為什麽?你不是說你還喜歡他?他好像也很喜歡你,難不成……你覺得他在騙你嗎?”

“那倒也不是,他應該不會騙我。”

周頌宜又問:“那你想和他離婚嗎?”

“我不清楚,應該是不想吧……”

“你想他是真的想和你離婚,但你又不想和他離婚。”周頌宜挑眉,笑了一下,“寶貝,你好矛盾。”

“我承認,確實矛盾。”寧書禾笑笑。

“這情況對我來說超綱了。”周頌宜是個直球,理解不了,只托著腮說,“我真幫不上什麽忙,姐們兒只能勸你想想清楚到底想要什麽。”

“其實……我就是想再和他試試……”寧書禾低著頭,把掉落的頭發壓至耳後,沈默許久,再開口,“一直以來我好像都很被動,被動地等待別人的審判或拯救,但是這次……至少那天在聖彼得堡,在送他去機場的路上,我確定我還是很想和他在一起,所以我想主動爭取一次……”

十分直白的表達。

周頌宜微微向後靠,看清寧書禾緊扣的十指,一時欲言又止,最終卻還是開口:“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放你走,是真的想和你斷開……”

“如果他是真的想和我分開,那我就回聖彼得堡,至少現在得益於他,我已經不受限於誰,就回去,繼續畫我的畫,種我的花,世界這麽遼闊,何必整天糾結什麽愛不愛的?”寧書禾笑了一下,“可如果他不是……如果他是真的愛我,卻也是真的打算和我離婚,那這就是他想要和我嘗試另一種可能的某種信號,我好像也沒有理由不試試。”

周頌宜一時沒能回應,只默默聽她說完。

寧書禾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至少這次,至少在和他之間的感情問題這件事上,我不想被動地等到一個最差勁的結果,我想為自己爭取,但我也想看看他會做什麽。”

“可你對他之前的做法……”周頌宜說,“你就不怕你們不合適,畢竟感情也不是全部。”

“怕。”寧書禾抿了抿唇,“但就是因為怕不合適,我才說是嘗試,之前我們兩個的關系的確不太正常,我想試試和他以正常的關系相處,無所謂結婚或離婚,無所謂結果……”

只是某種嘗試罷了。

和調色沒什麽太大的分別。

話音落下。

服務生咚咚敲門,得到應允後才進門上菜,忙完後禮貌離開。

房間裏安靜下來,寧書禾再次開口:“我之前問過我母親,為什麽她和我父親離婚再覆婚後,感情反而還能比以前更好?明明離婚時鬧得天翻地覆,是因為失去以後才更懂得珍惜嗎?她說不是,她說……她和我父親曾經都以為過來人所堅信的‘伴侶之間需要磨合’這句話裏那所謂的‘磨合’,是要為彼此妥協,為彼此讓步,可他們因為沖動離婚後,她才發現並非如此。”

磨合是折衷而非讓步,是讓從前已經習慣獨立生活的兩個人,共同去尋找一種新的、同時能洽合兩個人的生活方式。

“傅修辭去聖彼得堡找我的那天晚上,我整夜都沒睡,想了很多……”

“頌宜,我從來沒見過那樣不清爽的傅修辭,你可能想象不到我當時的心情……”

那天,她看到那般狼狽的他站在風裏,落t寞地盯著熄了燈的窗,只覺得心臟仿佛被撕扯著拔出,丟進一只密封罐裏,封口,抽取空氣。

寧書禾的聲音很平和,視線放遠,盯著遠處露臺上的一小片草地:

“那一瞬間,我好像才意識到,我不清楚傅修辭的過去,但他也同樣不了解我的,我們只不過也才認識兩三年而已,我們兩個人從前生存的環境、過去的經歷不可能完全相同,形成的思維和觀念也不同,他沒有以我預想中的方式和樣子來愛我,難道就是不愛我嗎?是或不是,兩個答案目前似乎都站不住腳,得通過驗證才能得出結論。”

“之前我一直都覺得他無所不能,從沒想過他也是人,也會有許多不得已,總會有做不到的事,總會……為了達成目的而付出巨大代價。我沒有主動問過他、也沒有向他身邊的人了解,沒有任何依據,僅憑道聽途說和部分人對他的刻板印象就以為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解決所有問題,理所當然地覺得他幫我、解決我的困擾不過是順手的事,可……”

“連我自己都不願意為了我想要的東西主動掙紮、拼出全力……”

“可我卻在要求他這麽做,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脅迫呢?我斥責他一意孤行地強迫我,可我好像也在脅迫他……”

一邊連自己都不上心,一邊又希望他能出手幫助,一邊還不主動說明,只被動等待誰的垂憐。

寧書禾自覺錯得離譜。

寧書禾擡頭看向對面,她誠懇地請教:“所以我想試著和他溝通,如果他真的愛我,想和我有另一種關系,我願意和他磨合,試試我們有沒有別的結局,但要放在葬禮之後了……頌宜,你會覺得我卑微嗎?”

“不會。”周頌宜認真回答,“我反而為你高興,我們書禾終於想要把握主動權了。”

寧書禾笑了笑:“有點肉麻。”

“這有什麽……”周頌宜起身換了個座位,挪到她身旁,笑嘻嘻地說,“還有更肉麻的你想不想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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