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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 64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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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 64 我愛你

寧書禾靜了幾秒。

她的第一反應, 是無話可說。

她的確曾這麽想。

不過……也只是很久之前的曾經……

但寧書禾避開了他的目光,努力穩住自己的聲音,只簡單回覆了一個字:“是。”

確定的答案,傅修辭自嘲地一笑。

他並沒多難受, 因為不論是她得知真相後的反應, 還是這個問題的答案,以及她表現出的沈默, 他都早有預料。

但說實話, 傅修辭不可能不失落。

他根本沒有看上去那麽輕松的就接受了這個結果, 寧書禾昨晚的話給了他一絲希望,現在又用一個字將這希望摔下深淵。

他也沒那麽願意看見她陷入這般難過的境地。

只是相較之下,他更不願讓她離開。

傅修辭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理由, 急於出聲打破這凝滯到令人窒息的氛圍, 或許是不想讓寧書禾循著這個話題給他迎頭一擊,又或許只是單純因為看到了她臉上隱隱藏著覆雜情緒的冷靜神情。

“書禾,我沒有不信任你, 我只是覺得你的方法代價太大且效率不高, 魚死網破並非最好的解決方式, 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傅修辭喉嚨發緊。

“和你結婚就是最好的嗎?”寧書禾沒什麽意味地笑了一聲。

“從理性的角度,是。”

傅修辭的語氣冷淡極了,胸口卻在灼燒。

“理性……可我們之間的關系是理性的嗎?”寧書禾看向他,語氣裏是少見的薄怒,“傅修辭,從我們之間的感情來說, 這也是最好的嗎?”

傅修辭本想說些什麽,但幾次都沒能開口。

“怎麽不說話?”寧書禾自嘲似的笑了一下,笑意裏帶著幾分苦澀, 她一字一句地重覆著,“從感情的角度,即使我不願意,你也要強迫我和你結婚,讓我恨你,是最好的結果嗎?”

從前面對傅祈年時,她總自詡理性,把理智淩駕在感情之上,她如今才想明白,只是因為不夠愛而已。

她愛傅修辭。

是此時此刻才得以確認的事。

寧書禾現在完全做不到冷靜下來將所有的事條分縷析,再細細琢磨解決方法。

她只想發洩情緒,控訴傅修辭的所作所為。

思緒飄散,不過片刻,寧書禾倏然一怔,忽然意識到什麽,了悟道:“所以,就是因為你知道我不會同意,才幹脆瞞著我,我生日那天,你送我戒指,也是在試探我在和你結婚這件事上的態度,對嗎?”

那天那枚戒指,不是像往常一般帶著“標記”和“禮物”的意味,而是試探,她小心翼翼地貪戀那一瞬間的妄求,生t怕自己多戴半秒鐘就重新陷回不切實際的迷癮,可對傅修辭來說,只是一個目的明確的試探,他並不是真的在乎她的感受,不是真的希望她感動,抑或是忐忑,而是只需要一個實驗結果。

意識到這點,她的心在一瞬間跌入谷底,寧書禾笑得難堪:“因為那天我沒戴上那枚戒指,你知道這意味著我不願意和你結婚,你確認了你所認定的事實,所以就毫不猶豫地劍走偏峰,把我拉進你的算計裏。”

傅修辭薄唇微抿,一時未作聲。

寧書禾只默不作聲地等他開口。

過了半晌,傅修辭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困惑極了:“昨晚你說,你喜歡我。”

寧書禾很難受,她以為昨晚的話是告別,是為了不讓自己的未來留有遺憾,但傅修辭似乎並不這麽想:“我是喜歡你,甚至……我愛你,所以呢?”

如果她不愛這個人,他做的這些事,她一秒鐘也忍不下去,在他上車的瞬間她就會棄車離開。

而不是在這裏發洩情緒,甚至試圖讓他理解。

說這話時,她歪頭看著他,不知是天氣太冷還是哭過的原因,她的鼻頭微微泛紅,眼神卻亮得清明,傅修辭的心口驟然一緊。

方才,她說,我愛你。

如同昨晚那句,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形容不出的感受。

更甚於震蕩難安的某種心緒,卻是從飄然的幸福到灰飛煙滅的痛楚。

寧書禾餘光看見,有人自車前的不遠處走過,出聲打破這凝滯的氛圍:“已經不重要了。”

傅修辭心底有些隱約的失重:“這怎麽會不重要。”

“這重要嗎?”寧書禾反問他,“如果我早點說,我愛你,你會收手嗎?”

傅修辭沈默一瞬,語氣柔軟幾分:“書禾。”

寧書禾知道,答案是不會。

她很清楚,傅修辭沒有直接給予這個問題一個否定的結果,僅僅是因為不忍心。

多可笑。

他不忍心在她這般難堪的表白之後否定她的期望,卻忍心親手造一牢籠將她圍困,哪怕她很痛苦。

傅修辭幾分猶豫地擡手,擦拭她眼角快要幹涸的淚,寧書禾並沒有躲,他有些意外地一頓,當指腹觸碰到她臉頰時,他感受到她的皮膚因眼淚蒸發而微微緊繃。

他只是不明白,為什麽從前不愛的時候兩個人都能相安無事,相愛後反而要分開。

“傅修辭,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寧書禾緩緩出聲,“可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個能為了愛就放棄一切的人。”

傅修辭眉目沈郁,凜然的神色,靜靜地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寧書禾短促的嘆一聲氣,實在有一種無力感:“更何況,我再也不想和你繼續從前那種不清不楚的關系了,我現在需要對我們之間做一個明確的界定。”

從前的他們,是純粹又世俗的肉.體關系,所以她能理解傅修辭的所想所為,也能充分接受,但如果想要更進一步,他們之間又遠遠不夠。

寧書禾沒法撒謊,沒法否認,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傅修辭長久下去,等她意識到自己一邊在籌謀計劃著如何離開,又一邊在這段本該短暫到朝生暮死的關系裏奢求永恒時,只覺得徒勞如海浪般淹沒她的理智。

傅修辭不在乎她的想法,只想要裹挾她,將她鎖在身邊,卻又別扭地想要她心甘情願地留下,而非被脅迫。

他們兩個人都怪異極了。

同樣的言行不一,同樣的口是心非。

“如果你想要的,只是我繼續和你上床,繼續和你廝混,我可以妥協,明天我就可以和你領證,我們結婚,之後甚至可以將這件事寫進日程表,固定的時間,固定的地方,甚至是固定的次數和時長?”寧書禾有些徒然地辯駁,“可這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身份,是你的愛人,而非情人。”寧書禾看著他,“你想要的明明也是這個,不是嗎?”

傅修辭不自覺地碰碰她的臉:“書禾,所以我才不明白……”

“我知道你在困惑什麽,你不懂為什麽我愛你,卻還是選擇離開你。”寧書禾擡手,握住他的手腕,輕輕將他的手放回,“傅修辭,我的確愛你,但比起愛你,我更愛我自己,我不想對不起我的愛,更不想為了愛你委屈我自己,沒人規定相愛就必須在一起。”

傅修辭有些無力地微微捏緊手指,那裏似乎還殘存著些許來自她的體溫。

“你說我不信任你,說我從沒想過真真正正和你在一起,那你呢?你織了一個天大的網來圍獵我,一開始是因為算計接近我,現在依舊沒變,你有把我當成你的愛人去對待嗎?”

分明早有心理準備,可當寧書禾真的說出這些話時,她的心臟還是不由得失去了支撐,任由地心引力作用,慘烈地摔垂直掉落,留下一片狼藉:

“我對你來說,不過是個新奇的玩具,或者……用一門生意來形容恐怕更合適,你只是想贏我,你花了這麽多時間,費了這麽大功夫,繞了這麽大個圈子,無非就是在害怕我脫離你的掌控。”

傅修辭緩緩呼吸,他無法反駁。

“傅修辭。”寧書禾的嗓音因為情緒波動而微微發顫,但她還是一字一句地清晰表達:“雖然你從沒說過,但我就自作多情一次,我想問你,你真的覺得自己愛我嗎?”

傅修辭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實在沙啞不過:

“……書禾。

我愛你。”

“……”寧書禾挺想強撐著繼續找一下的,可她聽到這個答案時,她實在有點笑不出來了,

明明是最該高興的答案,她卻沒有因此感到半點安慰,反而呼吸變得更加艱澀,肋骨似乎也因肺部的壓力隱隱作痛。

這種時候,傅修辭沒有哄她高興的必要,但……

寧書禾不由得放緩呼吸,低聲問道:“可你真的知道什麽是愛嗎?”

傅修辭忽然沈默下去,無聲地凝視她。

寧書禾並沒錯過他眼底罕見的怔忡,即便那近乎迷茫的眼神只持續了一瞬間。

漫長的寂靜。

久到腕表指針劃過每一個最小刻度時都顯得格外遲鈍。

寧書禾知道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心繼續飄飄忽忽地往下墜,她本以為早已經摔落在地。

傅修辭垂眸,不再與她對視,他胸口裏有許多郁積的情緒和繁雜的思緒,但他好像沒辦法縷出條理,他甚至沒辦法回答她的問題……

他並不知道什麽是愛。

至少從寧書禾的反應來看,他從前對“愛”的所謂認知都是錯誤的,那他不論回答什麽,都只會讓她更加失望。

寒風刮過來,燈火遙遠地像在彼岸。

傅修辭聲音裏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平靜:“抱歉,我的確不清楚什麽是愛,或者說某種關於愛的具體概念。”

寧書禾一頓。

傅修辭冷峻的臉上毫無表情:“但是,我現在很清楚,我絕不能失去你,絕不能。”

為了避免現實走向最糟糕的結局,他會做任何事。

寧書禾脫口而出:“那是你的事,和我有什麽關系?你憑什麽這麽做,憑什麽脅迫我?”

空氣凝滯似的安靜一霎。

車前有燈光掃過,於車內短暫的明亮中,寧書禾看得清楚,那副金屬鏡框後有一雙過分冷靜的眼睛,她早該知道,傅修辭決定的事絕不會輕易放手。

“……傅修辭,你下車。”

寧書禾的語氣近乎懇求,有些茫然,只能憑著掙紮的本能催促他離開。

她的聲音發苦,像生咽了一把粗糲的沙,

跟一個執拗的瘋子,沒什麽好說的了。

反正說什麽都是徒勞。

只是,沒等傅修辭回應。

駕駛位一側的玻璃陡然被誰敲響,“叩叩叩”規律的三聲響動不急不緩,傅修辭極為不悅地朝著發出聲響的方向看過去,與下意識轉頭的寧書禾的視線聚焦於同一處。

是個想不到的人。

傅祈年正擰著眉往裏張望,神色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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