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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 51 錯就錯在不該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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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 51 錯就錯在不該想……

寧書禾楞了下, 思緒有些空茫,沒有回這條信息,而是直接把手機關機,塞到枕頭下。

倏然間, 直覺作祟, 她心裏隱隱泛出某種不可名狀的、無法形容的情緒,持續灼燒, 順著血液流淌至全身, 最終匯聚在額上。

有時候直覺太準不是什麽好事, 比如現在。

她側躺著閉上眼,努力將註意力聚焦在自己的呼吸上,不讓自己胡思亂想。

但就這樣平躺著, 盯著天花板過了好半晌, 意識卻始終都是清醒的,她全無困意,空調嗡嗡作響的聲音不斷盤桓在腦子裏, 沒過一會兒, 又隱隱聽見房間外有誰的腳步聲, 她緩緩睜開眼。

下一秒,門“哢嗒”一聲被旋開,走廊裏微弱昏黃的地線燈光透進房間。

傅修辭逆著光源的方向走進臥室,影子投向床邊,只一眼便瞧見她眼神清亮空茫,正一動一動地看著天花板, 好像意識已經被放空,伸手拊她的額頭,低笑一聲, 語調沈沈:“怎麽還不睡?”

“……有點兒睡不著。”寧書禾嘆聲氣,回答說。

她的臉頰湊過去,輕輕蹭蹭他的手,往後退,離床邊遠了些,給他讓出一片空位,拉著他一同躺下,整個人被籠罩在一片淺灰的陰影。

傅修辭拉起被子,躺進去,再將被子蓋到身上,伸手攬她的腰,她剛洗過澡沒多久,身上很熱,體溫渡到他胸前,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傅修辭忍不住將她摟得更緊,俯身下去,吻上她的唇。

他們之間,從沒有淺嘗輒止這一說,他搭在她腰間的那只手掌一路向上撩火,寧書禾有些難耐地朝他的方向湊得更近了些。

一呼一吸間都是她的氣息,好聞極了,他深深地迷戀她身上與他相同的氣息。

像是山野林間裹著晨霧的風,潮濕,卻清新。

該怎麽說。

總歸還是舍不得。

有些事上,怕她難過,但更怕她因此消失。

他躊躇許久,決定選擇自私。

思緒飄然,傅修辭合掌將她摟得更緊,嗓音微啞:“書禾……”

寧書禾擡手抱住他,聲音有幾分縹緲的空茫:“嗯,怎麽了?”

“真的沒有想過以後?”他不是沒聽懂方才她話裏有話,但他想聽點別的,別的能讓他心安的話。

寧書禾一時沈默,微垂著眼睛,一言不發。

傅修辭低頭咬她耳朵,溫熱呼吸蕩在她頰側,他提醒道:“說話。”

她猶豫著,最終還是實話實說:“……想過。”

“你想過的我們以後是什麽樣的?說給我聽聽。”

寧書禾擡眸,黑夜裏,他十分清醒:“一定要說嗎?”

傅修辭目光一沈,好似思慮良久,才落下一句:“嗯,一定。”

說罷後,故作輕松的語氣:“就當睡前故事?”

哪怕這故事沒那麽夢幻浪漫。

寧書禾瞥他一眼:“睡不著的是我,還要我給你講故事。”

傅修辭笑了下:“我也睡不著,你先給我講,一會兒我也給你講講我的。”

寧書禾看他半晌,緩緩呼出一口氣。

要說什麽?

該說什麽?

怎麽說才不會讓他難過?

她有點糾結和茫然,隨意扯著謊話:“以後……再去一次捷裏別爾卡?還住冰雪村,看極光……”

傅修辭掐她下巴,輕笑一下:“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寧書禾不著他的套,直接反問:“那三叔問的是什麽?想讓我回答什麽?”

“我們。”傅修辭垂眸看著她,直說無妨,“你和我,我們的以後,書禾有沒有想過,嗯?”

寧書禾呼吸一滯。

“我……”她語氣稍頓,下意識將他抱得更緊,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傅修辭的情緒,卻沒有選擇拐彎抹角,直接說道,“等傅祈年回北城,不論如何我都要和他解除婚約,鬧得難堪也好,持久的輿論戰也好,損失慘重也罷,我……一定要。”

傅修辭沒說話,好像在等她繼續往下說。

“然後恐怕就要開始準備澳洲的展覽。”寧書禾的語氣很認真,“到了春末,趁著展覽的時間,多在國外待幾個月,我們……我和你恐怕——”

傅修辭安靜一瞬,似乎對這個答案並沒太意外:“遇到事躲起來不是你的風格。”

寧書禾先是一楞,而後輕笑一聲。

傅修辭一頓。

“可是三叔,我除了躲還有其他辦法嗎?”寧書禾擡頭,“如果能和傅家好聚好散也就罷了,以後我還能在北城過下去,但若到時候鬧得太難看呢?三叔覺得,我砸了所有人的飯碗,還能不能全身而退?”

傅修辭遲疑出聲,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說一句:“不論如何,遲早都要回來。”

她總不能躲一輩子。

他同樣不能,也不願意。

寧書禾想要幹脆把話說透,與無數次預想的不同,同他談及這話題的場景不是在正式的談判桌上,而是在情事過後尚還溫存的床頭,她的情緒也沒有如預想那般沈重,而是難以形容的一種平t靜:

“……那至少能不回北城,東城?或者海城,除了北城哪裏都行,哪怕是國外,這樣的話,對大家都好……”

傅修辭蹙眉反問:“對大家都好?”

“我能獲得自由,傅祈年也不會再有寧家支持,只能憑著自己的本事往前走,以三叔你的實力,依舊能獨攬大權,如果真有一天東窗事發,被別人知道了我們的關系……曾經的關系,我人不在北城,你也不會因我被有心之人拿捏,不會左右為難。”

傅修辭低眼瞧她,她有雙過分冷靜的眼睛,是他一直以來都不喜歡的那種鎮定自持,仿佛能將所有的情感拋卻,在這個問題的設想中,她考慮到了傅祈年,想了寧家,想了他,卻唯獨沒有想過“我們”。

傅修辭感覺到喉間仿佛揉了一把粗糲的沙:“若我幫你呢?”

“三叔如果真想幫的話也不會等到現在了。”

寧書禾故作輕松地笑了下,拊在他腰間的手掌慢慢收緊,她無端覺得自己再次出聲時,喉嚨裏發出的聲音很奇怪:

“……我其實真的能理解,你做什麽都有你自己的考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說過,三叔能走到現在一定受過許多旁人不知道的苦楚,我能懂,如果是我,如屢薄冰這些年,也不會為了一個——”

寧書禾的話突然軸住了。

“一個什麽?”傅修辭的嗓音無悲無喜,卻冷得仿佛寒潮掠過冰湖。

“一個我。”沈默之後,寧書禾落下這麽一句,“區區一個我,更何況三叔一開始不就是為了這個才接近我?”

傅修辭因為這話有些不悅,微微蹙眉,低頭看著她:“誰允許你這麽揣度我的?”

寧書禾扯了扯嘴角,湊上前去親他,努力想讓場面不那麽尷尬,卻被他躲開了。

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其實沒預料到傅修辭會這麽擰巴。

因為她覺得自己沒說錯。

“不管是不是揣度,事實不都是這樣麽?”寧書禾無聲嘆氣,“我沒有揶揄你,也沒有怪你,因為我也有錯。”

“你有什麽錯?”

“……”

寧書禾一時間沒說話。

錯就錯在不該去想從一開始就沒有、也不可能會有的“以後”,這是他和她共同的錯誤。

過了好久,寧書禾心裏漸漸涼了下去,好似涼風過膛,她嘆聲氣:“……三叔在氣什麽呢?”

“你覺得我在氣什麽?”

寧書禾不說話了。

她也是前陣子才意識到,兩個人在一起都這麽久了。

這八九個月,他們兩個肉/體狼狽,精神卻完全陌生,傅修辭從不過問她的過去,從沒試圖了解過她,她也沒能等到有從他嘴裏了解他的機會。

她對他的過去也同樣一無所知。

“怎麽不說話,嗯?”傅修辭的眉心揉作一團,語氣卻還柔和,“你覺得我在氣什麽?”

平時多機靈,他真不信她一點兒都看不懂。

就算最壞的結果發生,就算她砸了所有人的飯碗,就算她和所有人都鬧得難堪撇得幹凈,那不是……還有他麽?

只有他和她是同類,只有他能懂她的感受。

所以,她只要有他就夠了,旁人有什麽要緊的?何必非要為了不相幹的人委屈自己?

但空氣中寂靜許久,她才緩緩說:“我不知道。”

這一瞬間,傅修辭倏然有種倉皇的落敗感。

早以為,只要讓她孤立無援,讓她沒有別的依仗,她就會乖乖地跟他在一起,像他們之間這段關系的開始時,她所抱著的目的一樣。

被圍困,急於尋求一條新的出路。

而這種情況,只有他能作為她的出路。

寧書禾只要這樣繼續利用他身上一切可利用的價值,她只需要依靠他,想要什麽他都給得起。

可傅修辭沒料到,為什麽寧書禾寧願賭上自己的一切,也不願意笑著撒撒嬌求求他?

不知道是在說給他聽,還是在說給自己聽。

寧書禾低聲重覆:“我怎麽會知道……”

我的確不知道,但是,我真的不怪你。

不給傅修辭反應的機會,寧書禾捧住他的臉,蜻蜓點水般地在他唇角落下一吻,語氣和平常毫無二致:“晚安吧。”

“能睡著了?”傅修辭語氣平平。

“……嗯,有點困了。”

傅修辭無奈:“不打算聽聽我的想法?”

寧書禾大大地打了個哈欠:“嗯……可以呀。”

傅修辭看她一會兒,拊她額頭,最終還是放棄:“改天吧,睡覺。”

寧書禾楞了下,才說:“那……晚安。”

傅修辭不再出聲,過了好半晌,他聽見懷裏的人呼吸漸沈,才緩緩開口:“書禾,別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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