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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含珠待玉15 “有兩束花為你而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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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含珠待玉15 “有兩束花為你而來,你……

一周的時間很快過去, 元頌出院的日子到來,他也不得不從平靜生活中抽身,再度踏入混亂的世界主線, 準備繼續完成任務。

不過他之前的鋪墊做的實在太好,現在不用他自己出擊, 某兩位關鍵的任務對象也會主動找上了門來。

現在的場景就是對此事最好的印證, 元頌坐在病床之上, 擡起眸來,看向面前均捧著花的兩位謝先生。

他面上露出了很明顯的驚慌神情, 本來已經養的紅潤的面頰也再度泛起了白,像塊被精雕細琢的冷玉, 簡直精致得要命。

元頌當然該驚慌, 亡夫的兄弟突然對他這樣示好, 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就算他現在已是謝承舒的情人了也不行,他還沒有寡顏鮮恥到能在外人面前接受謝承舒的好意,更何況還是在謝行川面前。

所以,作為無所依憑的、只能靠著謝家生存的未亡人,身為事件的中心的元頌什麽也不敢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個楚楚可憐的旁觀者,看著眼前兩位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擺出針尖對麥芒的架勢。

謝行川在有關元頌的事情上一直對謝承舒抱有敵意,現在也不例外, 他還沒忘記元頌那夜淚眼婆娑的控訴,這些積怨讓他的膽子大了起來,竟然敢以一種陰陽怪氣的語氣主動發問。

“現在是工作時間, 我前兩天聽說公司最近忙得不可開交,怎麽大哥現在不在公司好好辦公,反倒出現在了醫院?”

謝行川是有些咄咄逼人的, 像在責怪謝承舒玩忽職守,棄他們謝家的生意於不顧,卻忘了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

——身為醫生,不坐在診室當中為病人看病,反倒在病房裏和人爭風吃醋,像在搞哪一門子的不倫戀。

雖然事實也的確如此,醫患戀或是叔嫂戀什麽的,謝三公子都頗感興趣,若是這段關系中的另一方向他釋放信號,他絕對會像是久旱逢霖的沙漠旅人一樣撲過去。

可惜,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他這輩子都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行川,不要試圖幹涉那些不在你管轄範圍內的事情。”謝承舒語氣平淡,或許又在這淡然內夾雜著些許並不明顯的威脅,“是你要我接納元頌,將他當作我們謝家人來看待的,我現在親自接他出院應當很能表現我的重視吧,你怎麽反倒不滿起來?”

謝承舒說的沒錯,謝行川驟然洩氣,他沒法再反駁自己的同胞哥哥,現在雖然為這份兄弟情誼勾起了唇角,眸中卻沒有任何笑意,“……大哥說的對,你也是為了元頌考慮,都是我胡言亂語。”

他認了錯,心裏卻不能完全釋懷,謝承舒的理由很好,若在平常,哪怕只為了元頌,謝行川也會完全放下戒心。

可現在,他默默咬緊牙關,眼眸深深地盯著謝承舒懷中那捧碎冰藍玫瑰,不知是在和自己還是和謝承舒較勁。

玫瑰、謝承舒為什麽偏要送玫瑰給元頌?

謝行川在選花之前糾結了無數次,他原先也想要送玫瑰給元頌的,他想借由“玫瑰”二字背後潛藏的綺麗含義暗示元頌,卻還是在最後一刻退縮,只選了郁金香。

他懷裏抱著的是一小捧粉白相間的郁金香,白底的珠光紙包裹在花枝外,讓這束花除去清新淡雅以外,又多了和這珠光一般的炫目迷幻來。

很漂亮,和元頌一樣漂亮。

謝行川很喜歡,他覺得元頌也是會喜歡的,可謝承舒的玫瑰讓他不自覺心煩意亂。

他將眼眸從嬌艷欲滴的玫瑰轉移到自家大哥那張臉上,恨不得用視線剖開謝承舒的心,想看看他是不是和自己有著同樣見不得人的心思。

——是不是只是在以欺負人為借口,實際上卻也做著覬覦美人的勾當。

不知謝承舒有沒有從謝行川的眼神中讀到這重意思,但很明顯,無論是作為明面上的家主,還是在暗地裏作為元頌的占有者,他都懶得和這種敗者計較太多。

謝承舒只看向元頌,聲音裏揚著明顯的笑意,“祝賀你,元頌,今天是你出院的日子,現在有兩束花為祝福你而來,你想選擇哪一束?”

這似乎不只是花的選擇,更代表著某些其他的選擇。

在謝承舒心中,這是一個沒有懸念的答案,元頌有求於他,又和他定下了口頭上的契約,無論如何都該選擇他、也只能選擇他。

所以謝承舒在笑,他問出這個問題,只是想將自己心中那些隱秘的優越感翻到明面上——通過元頌的行為——他想讓謝行川知道,盡管同樣姓謝,有些東西卻不是他能夠肖想的。

就算謝行川沒有那樣畸形的心思,謝承舒也不想看他和元頌太過親昵,哪怕是做朋友也不可以,從今往後,元頌有他來疼寵就夠了,不需要謝行川特地費心。

很明顯,這個問題迅速吸引了房間中另外兩人的註意力,原先處在事件之外的元頌被強行拉入爭端,謝行川的表情也有了些許的變化。

他唇角不自覺抿直,大抵是因為緊張。

謝行川雖不是個傻子,但也不是什麽專業的演員,他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心裏有什麽想法都會在臉上流露,叫人能夠一眼看穿。

他心裏或許也有自信,覺得元頌不會棄他於不顧,可他性格不似謝承舒那般自信,所以表現出的也只有弱勢。

也幸好他不是完全的有恃無恐,不然在看到最後的結果時,無論如何也無法保持平靜。

元頌被點到名字時就像只受了驚的幼貓一樣,他濃密纖長的眼睫顫了又顫,最後在一個恰到好處的位置停住,任自己能更好地轉動眸光,更好地為玫瑰般艷麗面容進行點綴。

他將手臂伸出,只這一下就表明了他的答案——那是謝承舒的方向。

饒是比弟弟成熟許多的謝總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喜悅,這畢竟不只是代表元頌的心偏向於他,更完美符合了他心裏的預期,狠狠地給謝行川潑了一盆冷水。

可惜,謝承舒的笑意沒維持太長時間,而謝行川的失望同樣也沒持續太久。

因為元頌無論是作為謝行川的“摯友”,還是作為時空管理局的任務者,都不可能做出只讓謝承舒一人春風得意的舉動。

那捧碎冰藍玫瑰躺在了元頌的懷中不假,可元頌卻向著謝行川的方向走了過去。

謝行川很訝異,他本以為元頌已經做出了選擇,因此已經將稍稍遞出的郁金香收了回去,可沒人能想到,元頌竟然沒有將他放棄。

“大少爺,這家花店的花藝師審美與我相左,我覺得它額外需要一些純白郁金香的點綴,還請您不要介意我破壞您心意的這一行為。”

與此同時,元頌的指尖掐住了郁金香花枝,將它從那些同伴身邊抽離,“也請三少爺原諒我的擅作主張,就這樣將這樣一份藝術品毀壞。”

他雖是在道歉,可根本就沒人想怪罪於他。

或許謝承舒腦中可能會閃過這樣的念頭,但他也絕不是在怪罪花束的事情。

他只是不由得在心中喟嘆,元頌為什麽生了這樣多情又柔和的性子,就這麽不願讓謝行川傷心,哪怕會招致自己的不快也無所謂。

謝承舒真是怨恨起了自己的弟弟,謝行川從一開始就與他站在對立面,無論是他漠視元頌時還是現在珍視元頌時,謝行川對他來說都有些礙眼。

而對謝行川而言,他才不會怪罪元頌,相反,他覺得元頌這番舉措簡直是將他從沮喪深淵中救贖的善舉。

不僅以另一種方式接納了他的心意,同時也將他從謝承舒布下的窘境中拯救了他。

……元頌,他一次又一次咀嚼這個名字,愈發覺得自己難以從這個名字蘊含的魔咒中抽身。

不得不說,元頌的審美的確不差,這幾支純白的郁金香與原本的玫瑰花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就好像它們本就是從同一位花藝師手中誕生的一樣。

“它現在看起來如何?”元頌將那束嶄新的花束抱在懷中,唇角揚起的弧度中藏著期待誇獎的小心思,倒是有了些符合他年紀的生機與活力,“應該沒有被我毀掉吧,它是不是很漂亮?”

元頌從前總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雖然面容明麗,有一副生來就讓人折服的美貌,可總讓人覺得哪裏有一處缺失。

直到現在,他表露出這樣的一面,才算是終於將他美貌盡數展示,徹底讓人無法抗拒。

由他重新整合的花束自然是美的,可是和他本人相比,這些花最後只能淪為他的陪襯而已,是無法與明月爭輝的螢火之光。

謝家兄弟幾乎都是第一次見到元頌這副樣子,他們才舍不得破壞這麽美好的畫面,就算二人對彼此心存芥蒂,也不會在這樣的元頌面前生出爭端。

他們想要維護住元頌的好心情,倒是不約而同地誇讚起元頌來。

“很漂亮,你的眼光一直很好。”謝承舒道。

“作為恭喜你出院的賀禮,果然還是由你親自參與比較有意義。”與謝承舒不鹹不淡的誇獎相比,謝行川這句不僅更加貼心,而且更能取悅元頌。

謝承舒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在元頌做出應答前將話題轉移,“司機在樓下等了很久了,既然說了出院,那現在的確是徹底走出醫院的時間了。”

如此理所當然地將謝行川指責,就好像方才因爭風吃醋而拖慢進度的人裏沒有他一樣。

謝承舒又將目光移到元頌面上,同他那雙亮晶晶的水潤眼眸對視,明明一言不發,卻能叫元頌讀懂他真正含義。

這位吝嗇的情夫甚至吃起了他弟弟的醋,不僅不滿元頌方才做出的一切善舉,還意圖讓元頌當著謝行川的面表現出他們二人的親密。

莫名的靜默在元頌與謝承舒之間蔓延,最後先低頭的只能是元頌。

他眨眨眼,斂去眸中原本的點點亮光,再度擡眸時又恢覆了原本如月色般沒有溫度的柔和。

元頌從謝行川面前挪動腳步,主動站到謝承舒身側,就這樣和謝承舒並肩向著病房門口走去。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謝行川甚至還沒有意識到元頌態度的突然轉變,就發覺自己已經成了游離於二人之外的被拋棄者。

這讓他方才的沾沾自喜都像個笑話。

謝行川沒有追上他們,而是仍舊以自己原先落後的距離跟隨其後。

他用灼熱目光盯著元頌,懷中僅剩的粉色郁金香以無法忽視的姿態彰顯著自己的存在,像在提醒他的愛戀有多麽不被重視。

謝承舒與元頌之間一定存在什麽他不知道的隱秘關系,謝行川確信,而他一定會查明。

他才是最早認定元頌的那個人,沒有人能從他身邊將元頌搶走,哪怕是他哥哥也不行。

他爭不過一個死人,難道還爭不過一個活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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