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含珠待玉03 能用“乖巧”來形容的人……

關燈
第83章 含珠待玉03 能用“乖巧”來形容的人……

謝承舒回到家時天還沒黑,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早地結束公司事務,而讓他提前下班的罪魁禍首正是他那自作主張的三弟。

明明他和謝行川已經講得很清楚了,接到元頌後直接把人送到酒店就好, 可誰知道謝行川被灌下了什麽迷魂藥,竟然直接把人領到了家中, 根本沒有問過他的意見。

謝行川只以為謝承舒這樣安排是因為懷疑元頌身份的真實性, 怕有心之人冒名頂替, 要從他們謝家敲詐一筆。

這的確是謝承舒所顧慮的,可除去這點之外, 謝承舒還有著另外的考量。

先不論元頌的身份究竟是真是假,就算元頌真的是謝臨風的未亡人, 他也在考慮要不要認下元頌的身份。

先天賜下的家人沒法選擇, 謝承舒遇見什麽樣的都只能自認倒黴, 可對於後天可能成為“家人”的人選,謝承舒卻不能不深思熟慮,猶豫著是否要將人接納。

畢竟元頌是謝臨風的未亡人,謝承舒不能不擔憂元頌本人的品行如何。

謝承舒的耐心不多,從前的謝臨風喜歡胡作非為也就罷了, 誰叫那是他的弟弟,他只能掐著鼻子忍耐。

可現在弟弟亡故,要是又留下一個同樣不安分的弟媳, 謝承舒真覺得自己會被逼瘋。

雖然謝行川和他說了元頌方才的表現是如何深情、如何得體,但謝承舒現在對謝行川的每一句話都抱有懷疑態度,實在不想相信他的任何說辭。

早知如此, 還不如讓自己的秘書去接人,雖然敷衍了些,但秘書起碼會乖乖地聽他安排, 不會擅作主張,做些超出他掌控的事來。

謝承舒坐在車中時頭痛得要命,一點也不想見到那個忤逆自己的弟弟和本性不明的弟媳,可有些事不是他不想就能逃避的,謝承舒捏捏自己的鼻梁,下車時還要為了面子裝成若無其事的模樣,一臉淡然地走進了家門。

自接回元頌之後,謝行川就一直在一樓的客廳中讀書,既是為了等候不知會何時歸來的大哥,也是怕元頌有什麽需要。

家裏雖有傭人,但不知為何,在謝行川心中,元頌就是個嬌貴易碎的瓷娃娃,他實在怕那些傭人沒法達成元頌的預期,所以就想自己在樓下守著,方便元頌隨叫隨到。

可惜他等了許久,也沒聽見元頌有什麽用得上他的地方,不過他現在把大哥等了回來,兩件事中做成了一件,倒也不枉費他在這裏空坐許久。

而見到謝承舒身影進門後,謝行川當即把手中的書放在一旁,站起身來,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大哥”。

其實他平時對謝承舒也很尊敬,只是今天做事實在格外不妥當了些,他也不好意思,只能以這種方式向謝臨風認錯。

謝承舒看他這樣真是無可奈何,不知謝行川怎麽在方才做事時就不像現在這樣順從,非要“捅出簍子”後才知道該尊重他這個大哥。

謝家的弟弟都不是省心的主,謝臨風明著和他對著幹,謝行川則是時不時地在暗地裏壞事,至於那個最小的就更不用說了,集前兩者於一體,如今正值青春期,算是最讓人操心的一位。

謝承舒對謝行川雖有不滿,卻沒法直接發洩出來,誰叫元頌現在就在自己家中,他總不能當著人家的面說謝行川做得不對。

畢竟這話雖沒明著說元頌的不是,聽起來卻實在很像陰陽怪氣,若是讓元頌聽了進去,心中說不定會生出怎樣亂七八糟的想法,他們還沒有撕破臉皮的必要,犯不著這樣不留情面。

他看眼謝行川,只點點頭,算是應下了這聲呼喚。

“那位如今在哪?”謝承舒沒有提名道姓,但足以讓謝行川知曉他問的是誰的下落,這樣的問話不算太失禮,可謝承舒還是稍稍放低了嗓音,不大想讓元頌聽見他們兄弟間的談話。

“……二嫂如今正在二哥的房間中,我想他可能也想看看二哥曾經住過的地方,所以就把他安排在了那裏休息。”

謝行川再度喚出“二嫂”這個稱呼時還有些不適應,可為了證明自己安排的合理性,他還是不得不加上了那兩個字。

而他不知道的是,謝承舒在聽到這個稱呼後更覺得頭痛了。

他覺得謝行川大抵真是被灌了迷魂藥,這樣輕易就改了口,真不知誰才是和他血脈相連的親人了。

“我想和他見一面,可以幫我把人叫到書房去嗎?”無論是作為家中長兄,還是作為公司中的決策者,謝承舒都是做慣了上位者的。

他早已習慣了指使別人做事,比如讓謝行川去叫人、再比如讓元頌來見自己,就算他語氣再謙和有禮,可還是遮掩不住其中的高高在上意味。

謝行川對謝承舒的使喚早就習以為常了,他雖然知曉謝承舒的這一弊病,卻根本沒有拒絕的必要,所以一直都是順從於謝承舒的。

可他能忍受得了自己被擺布,卻忍受不了元頌被擺布。

元頌是客人,是他們已故兄弟的未亡人,身體柔弱的像是個病人一般,他可以主動來見謝承舒,但無論如何,也不該是謝承舒將人喚來。

謝行川不自覺蹙眉,想要替元頌擋掉這被迫為之的會見,卻在開口前被二樓傳來的聲音打斷。

“請問,是謝承舒、謝先生回來了嗎?”

是陌生的聲音,卻能讓謝承舒知曉這出聲的人是誰。

他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單薄纖細的身影慢慢從樓梯上走下,一步步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走近。

那實在是一張過分動人的臉蛋,肌膚如玉勝雪,略微狹長的眸中含著些許霧氣,似乎是個弱不禁風的憂郁美人。

可上挑的眼尾與淺緋色的唇卻以一種並不違和的方式打破了這份柔弱,讓他透出股莫名的誘惑感來。

元頌自上方來,謝承舒便只能仰視他,即使處在這樣致命的角度,他面龐看起來依舊是那樣的完美無瑕,謝承舒呼吸不自覺放緩,不免為元頌的美貌動容。

元頌剛才的語氣是很好,可他卻靠著這張好臉蛋給了謝承舒一個下馬威,若謝承舒真是個色令智昏的蠢蛋,不知會露出何等的醜態。

好在謝承舒的頭腦仍能保持清醒,他還記得元頌的問話,目視著元頌的身影一步步靠近,待到元頌徹底走到他面前後,才正式開口做出了回應。

“我就是謝承舒,初次見面,元先生,未能直接去機場迎接是我的失禮,還請不要怪罪。”

謝承舒不愧是場面上的人,就算心裏對元頌有所不滿,也能說出這樣得體的話——不,或許在見到元頌的真容之後,他原本那些煩躁的情緒就消散不少了。

“三少爺能來接我就足夠讓我受寵若驚了,我不敢奢望讓您親自出面。”

元頌垂著眸,唇角抿起,露出一抹很淺的笑,既符合他未亡人身份,又恰到好處地表現了他的禮貌。

他聲音很輕,措辭也很得體——得體的甚至過了頭,客套、生分、如履薄冰,不論誰見了他這模樣,只怕都會生出無限的心疼來。

他好像知道自己是謝家不討喜的不速之客,身份存疑,心思不明,又是為報喪而來,也就謝家是個體面人家,才願意將他迎進門中,好好招待,預備著心平氣和地坐下和他聊幾句話。

若換了別的人家,說不定見了他第一面就會將骨灰奪走,再用掃帚把他打出門外,把他當做發洩怒火與悲痛的渠道。

所以元頌現在的小心翼翼不無道理,他既是不想惹惱對他多加禮遇的謝家兄弟,也是在回報他們對自己的善意。

怎麽會有這麽乖的人,謝承舒簡直有些想在心中感嘆了,聽話懂事的人他見過不少,可是能用“乖巧”來形容的人,他好像還是第一次見。

為什麽自家的三個弟弟不能夠像元頌一樣呢?還有,謝臨風又是怎樣把這麽乖的男孩騙到手的?謝承舒百思不得其解,卻是知曉謝行川為何會這麽容易地將元頌接納了。

這樣的容貌、這樣的作態,分明就是最最無害的菟絲子,怎麽可能會有見不得人的壞心思?

“元先生不必這樣客氣,畢竟是你帶著臨風回國的,謝家用怎樣的禮數迎接都是應該的。”謝承舒雖叫元頌不必客氣,可他自己說話時還是客套的很,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把元頌當成了外人。

他的心性沈穩,就如同他說話時的語氣一樣,就算現在對元頌心存好感,也不會因此改變自己原來的打算。

——隨便拿一筆錢打發走元頌,無論是讓人回到國外還是繼續留在國內都無所謂,只要讓元頌閉口不提曾經與謝臨風和謝家有關的事就好。

這也是謝承舒最早先不想讓元頌住到謝家的緣故,他不想讓元頌這個人和謝家產生什麽關聯,甚至想要抹去謝承舒曾在國外有過一段婚姻的事實。

畢竟這事在一向以規矩為重的謝承舒心中實在太過出格,謝臨風未經家人認可便突然結婚、還是和一個同性,就算在已經放開了同性婚姻的現在,謝承舒也不希望這事發生在自家。

這不符合他心裏的規矩,也讓他覺得實在太不體面。

謝承舒終於準備和元頌開誠布公地講清一切,“元先生,我有些話想和你說,可以麻煩你和我一起去書房嗎?”

謝行川一直旁觀著二人的對話,現在聽見謝承舒這要求後眼皮驀地一跳,他瞥向元頌,發現元頌臉上露出了茫然神情,應當是完全不知謝承舒要他去做什麽。

“……好的,那我現在就跟您走。”他輕咬下唇,顯得格外怯怯。

謝行川知曉自家大哥是個什麽性子,不想讓元頌被謝承舒欺負,實在忍不住要再度冒犯兄長威嚴。

“如果是謝家的事,那我也有參與的權力。”謝行川看向謝承舒,“大哥方不方便讓我也去聽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