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劇情 鼻息間嗅到羊群特有的味道，鄭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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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劇情 鼻息間嗅到羊群特有的味道，鄭富……
鼻息間嗅到羊群特有的味道, 鄭富黝黑的臉上當即帶著幾分窘迫。他看向顧思議等人，擔心這股味道沖撞了縣裏來的大人。
“大人...這裏味道稍微有些重。”鄭富不自在地搓了搓手，眼神中帶著幾分歉意與不安。
顧思議：“無事。”
四周的空氣中確實彌漫著股揮散不去的羊味, 但尚且還在他可忍受的範圍之內。
而且他鼻息間除了羊味之外, 隱隱還能聞得到一股淡淡的艾草香。
那味道從顧思議腰間掛著的香囊，及他身上披著的圍巾中散發出來, 極大程度地沖散了他身旁空氣中的腥膻。
顧思議微不可察地把鼻尖貼在圍巾上輕嗅了下，擡眸無聲掃向顧長明, 這兩種東西都是對方今早為他準備的。
他暫且不知要如何完成關於顧長明的拯救任務, 是給予對方金錢？給予對方權力？還是幫他找一段良緣？
顧思議難得無措, 三年後對方的死亡是他心頭的一根刺。不論如何拯救，他想他都得首先避免對方的死亡。
因此這段時間裏, 顧思議走在哪兒都會把顧長明帶在身邊, 似乎這樣才能讓他的心稍稍安定下來。
兩個人默契的, 從沒有討論、點破過他們當下到底是什麽關系, 只是日日相處在一起。一時間，仿佛又回到了顧思議高中之前的那幾年。
作為自小陪伴他長大的童養媳，伴讀, 對方無怨無悔任勞任怨巨細無比地照顧著他的生活起居。
顧思議抿過唇, 身側的顧長明似一直在註視著他所在的方向。當同顧思議偏過來的目光撞到一起時, 對方先是一楞隨後迅速地垂下眼睛移開了視線。
盡管他已經竭力佯裝成若無其事的模樣，可團團白雲下那紅得幾近透明的耳朵尖卻早就說明了一切。
又來了。
顧思議蜷縮著手指, 他記憶當中從未有過類似的畫面, 可不知為什麽剛剛那一幕卻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就好像那場景、畫面他經歷過數次一樣。
迫切地讓他抓住些什麽。
“進去吧。”顧思議收回視線率先邁步走進鄭家的院子。見狀，其餘官差也強撐著平靜的表情緊隨其後。
鄭家村的人為了讓顧思議更好的挑選牛羊，早上他們特地沒有把牛羊全部放去吃草, 鄭富家的羊群眼下正全部擠在羊圈中。
那羊圈大約五十個平方左右，被木柵欄緊圍了一圈，靠近院墻的角落上還架著個木棚頂。
鄭富介紹說，那木棚頂是他最近新釘上的，打算留給羊群過冬。
他又指了指院內略顯荒蕪的一間下房，說：“天氣要是實在冷，我就把它們全部趕進這屋子裏。”
“大人您放心。”鄭富繼而對顧思議保證道：“您不論什麽時候買，我家的羊都絕對不會生病。”
“養得確實精細。”隨同的官差滿意地跟著附和。
顧思議不置可否，他靠近了羊圈些許。
柵欄之中，數十只羊正閑適地臥在地上，又或站在木槽前吃草。羊群整體體型偏小，耳朵細長，毛發略微有些短，是當地特有的一種山羊。
“這些都是山羊，”鄭富如數家珍，“我們家公羊一共十只，其中兩年以上的有六只，剩下的全是一年出頭的小羊。”
“母羊四只，其中兩只已經懷孕了。”鄭富搓了搓自己幹裂的手，他輕嘆口氣，“估計再有一段時間就能下小羊羔了。”
院子裏多出幾只小羊羔，對鄭富來說是件令人頭痛的好事。
多一只羊就代表著可以多賣一分錢，但他估計著小羊崽出來的日子怎麽著也得臘月。
那個時候天氣冷不說，草料也少，一個照應不好母羊和小羊可能都保不住。
顧思議點點頭，同鄭富說的一樣羊圈中有兩只羊腹部明顯鼓了起來，估計再有一兩個月就可以下崽了。
他視線饒了一圈。
鄭富家的羊養得確實不錯，眼周潔凈耳朵豎立毛色光滑警覺性也足，最重要的是每一只羊被餵養得都很肥。
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照顧的。
顧思議嘴角微挽，鄭家羊的品質好，健康肥美完全滿足了加工的條件。他拍板道：“家裏的羊若是想要賣的話，五天後來衙門咱們把契簽了。”
鄭富大喜，手緊緊地絞在一起，語無倫次道：“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聞訊，鄭家村的其他人坐不住了。
“大人，我家的羊也養得很好。”
“來我家看看吧。”
“是啊是啊，來我家看看吧。”
“......”
眼見著場面越來越吵，顧長明忙上前一步避免人群沖撞到顧思議，他高聲道：“安靜安靜！”
顧長明個子高，體型又健壯，粗聲粗氣冷著臉的時候特別唬人。
鄭家村的人被他嚇了一跳，喧囂聲漸止，一群人訕訕地閉上了嘴巴。
“好了，”顧思議舔了舔嘴唇，“那麽兇做什麽？”他板著臉一本正經的樣子雖透著股高高在上的責怪，可語氣卻完全和指摘掛不上勾。
顧思議掃了眼身後的官差，吩咐道：“一切就按鄭家羊的標準來。”
“是，大人。”
“是，大人。”
“另外，”顧思議問向鄭富，“這些羊是剪過毛嗎？”
“對！”鄭富有些意外，沒想到縣裏來的顧大人還能瞧出他家的羊剪短過毛，他當即笑道：“大人沒看錯。”
“夏中的時候，我和有為他娘把羊毛全部給剪短了。”夏天天氣熱，草原上蟲子也多。若是不剪短羊毛，一方面羊容易生病，另一方面也很難打理。
“那剪下來的羊毛還在嗎？”
“在的。”鄭富老實道。
那些羊毛他全收了起來。
羊毛雖味道重又不好打理沒什麽用處，但關山城冬天漫長而又寒冷，那些羊毛洗曬之後完全可以蓄道被子裏用來保暖，再不濟還可以當作燒火的引子。
顧思議：“羊毛賣嗎？”
“您要買？”鄭富大驚失色，他不可置信地再次確認道：“您要買羊毛？”
“大人，您買這個做什麽？”劉縣丞驚道：“買來燒嗎？”
他心裏想著：京城來的顧大人許是還不知道那東西燒出來的味道，他小聲提醒道：“羊毛那東西燒起來味道可刺鼻了，而且煙很大呢。”
“大人您如果想要留著過冬燒的話，我認識一戶人家他們家炭燒得特別好，不僅很扛燒，而且一點煙都沒有。”
“實在不行，等會兒咱們還可以撿點幹牛糞回去，那東西也很好燒！”
不得不說，劉縣丞心中還是挺感動的。
新來的這位顧大人可比之前的縣令要靠譜多了！
瞧瞧人家這覺悟!
知道他們關山城條件艱苦，所以都想靠燒羊毛過冬了。
劉縣丞感慨一嘆，但對方的覺悟未免也太高了。
他覺得他們的生活，還不至於艱苦到要靠燒羊毛取暖的地步。
“燒掉？”顧思議蹙眉，他很快相通劉縣丞為何會這樣說。
這個小世界羊毛紡織品暫且還沒有發展起來，羊毛的用處當下要麽充當燒火的材料，要麽被蓄到被子裏保暖。
“不是買來燒的，”顧思議解釋道：“天氣苦寒。羊毛紡織之後可以織成保暖的衣服。”
“制成衣服？”劉縣丞瞪大了一雙眼。
“沒錯，”顧思議繼續道：“村裏的羊若是同鄭家的品質一樣我全收購了，牛也如此。”
“另外大家家裏若是有羊毛的話，我統一收購。”
圍在周圍的人早已被顧思議的話沖昏了頭腦，羊毛竟然能加工成衣服？
而且！
竟然還可以賣出去！
眾人紛紛響應，“真的？”
“太好了！”
“還好今年夏天剪下的毛我還沒有扔掉。”
“我現在就回家去取。”
幾家歡喜幾家愁，有人興高采烈有人就懊悔得不行。
村裏並不是家家戶戶夏天都會給羊剪毛的，而且也不是每個人都會選擇把羊毛存儲下來。
眉頭刻著川字的男人就是如此，他捶胸頓足的，早知道羊毛也大有用處當初他就不扔掉了。
不過他想得也開，沒有羊毛他家裏還有二十多頭羊呢，怎麽找也能賣上價。
顧思議的話徹底點燃了鄭家村上空的氛圍，不論男女老少每個人都喜氣洋洋的。
除了劉縣丞——劉縣丞他倒不是想潑眾人冷水，只是他剛剛算了一筆賬，他們這又是收羊又是收羊毛的。
想著自己算出來的數字，劉縣丞感覺他的心都在低血。
他們哪有那麽多錢啊!
故，回城的路上。劉縣丞屏退眾人，他小心措辭認真同顧思議說出了心底的擔憂。
“我知道。”昨天晚上顧思議查了一夜的賬本，縣裏什麽情況他很清楚。
“那您......”劉縣丞止住了話頭，默默在心裏補完了後半句話，知道那您還買那麽多。
顧思議手頭上有一筆從京城帶過來的私產，維持日常生活綽綽有餘，用來買羊買牛卻遠遠不夠。
所以他打算召集鎮上的其他人一起入股參與進來。
“一起參與？！”劉縣丞猛地咳嗽起來。
“沒錯。”
寧朝對官員的限制很少，明令上沒有禁止官員經商的條例不說。甚至如果在做官期間，通過經商的方式為管轄地帶來了好處，那麽還可直接算在政績當中。
說幹就幹，回去後顧思議連夜寫了企劃，並於第二天張貼在城內的公告欄上。
關山城雖窮，可仍舊存在不少的富商。
關山城最大的酒樓中，圍著桌子坐了一圈人。
放眼望去，桌上坐著的全是關山城內有頭有臉的商人 。
眾人表情不一，可無一例外他們手中全齊齊拿著一封信。
“想來大家最近也聽到了關山城內的動靜。”桌子主座的男人率先開口，他抖了抖手中的信紙，那上邊寫著的內容正是顧思議前天分發下去的告示。
“這縣令到底是什麽想的？”右二位的大漢嗤笑一聲，“他要和我們一起做生意，想來同我們分一杯羹？”
“他想得倒美。”另一人搖搖頭，顯然對告示上的信息很排斥。
他道：“我感覺我現在這樣就挺好。”走商就足夠讓他賺得盆滿缽滿，又何必同官府一起？到時候處處受人限制不說分成還少。
“非也非也，”有人笑呵呵地駁道：“我倒覺得有了官府庇佑之後，生意說不定會比之前更好做。”
“大家說得都有道理。”主座的男人嘆氣一聲，“近年什麽光景大家也都清楚，我只怕一日不如一日，所以我想加入試試。”
“......”
同樣的場景還出現在關山城的其他角落。
某條蕭條的商巷中，幾人擠在一起共看向那告示。“這消息可是真的？果真只要投錢進去，後續就能參與三年的分成？”
“告示上是這樣寫的，投的錢越多參與分成的年限就越長。”
“那我只投幾兩銀子行不行？”
“......”
顧思議的告示一共發了三天，結束當天共籌集到了一萬五千兩銀子。
他抽出一上午的時間，特地在縣上開了個動員感謝大會。
隨後便緊鑼密鼓地建設起了關山城，他在鄭家村附近建了處紡織廠和牛羊肉加工廠，並於鎮子和附近的村子中雇傭了近百個工人。
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下，半個月後關山城紡織廠，成功按照顧思議提供的紡織機和方法，紡織出了寧朝的第一捆毛線。
又過去幾天，顧思議的桌子上多出了一副指節可拆卸的羊毛手套。
那泛著艾香味的黑色羊毛手套，手腕處還繡著一個小小的思字。
————
與手套前後批趕制出來的還有羊毛衫、羊毛帽子、羊毛氈，牛皮羊皮制作而成的靴子......
冬天迫在眉睫，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整座城整個工廠加班加點，終於趕在十一月末之前將各種款式趕制出了五十件。
城內的商隊被顧思議劃分成了兩部分，一隊人帶著紡織廠的品去往附近郡縣售賣，另一隊人則是快馬加鞭帶著東西前往京城。
商隊離城當日，關山城大部分人都聚集到了城門口。
城門外，劉縣丞擔憂地看向遠方，他嘆道：“也不知道這些東西好不好賣。”
要他說，紡織廠出來的所有東西，不論是手套也好帽子也罷，就沒有不好的。它們掂量起來似乎輕飄飄的沒什麽重量，可穿戴在身上才知道那些東西到底有多保暖！
但這些東西怎麽說，之前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劉縣丞擔心有人不識貨，到時候一件賣不出去就壞了。
“劉大人，您就把心放回肚子裏吧。”鄭有為把手縮回鴨絨外套的袖子中。
顧大人前段時間在另一個村收了些鴨毛鵝毛，顧大人說他打算收集鴨絨鵝絨趕制一批蓄著鴨絨鵝絨的衣服。
他還說，蓄著鴨絨鵝絨的衣服遠比羊毛絨的毛衣要暖和。
鄭有為心中好奇，私底下就纏著他娘給他蓄了件鴨毛外套。暖不暖和的暫且不提，鄭有為搓了搓鼻子反正味道怪大的。
“啊切啊切。”武湖距離鄭有為最近，聞到鄭有為衣服上的那股死味，他不可自已連打了三個噴嚏，嫌棄道：“有為啊，這衣服你怎麽還穿著呢！”
“快離我遠點，”武湖扇了扇空氣，心疼道：“別再給我懷裏的牛肉幹染上味了。”
這段時間中，關山城內除了有牛羊紡織廠外，還多了牛羊肉加工廠，專門負責處理宰殺之後的牛羊肉。
常規的處理方法是風幹烘烤和冷凍儲存。
羊肉因為脂肪含量少肉質太嫩，風幹烘烤後口感不好成本也高，所以加工廠裏目前只盛產凍貨。
有了顧思議提供的硝石制冰法後，關山城的人不再受制於溫度。如今只要有水有硝石，他們就可以帶著牛肉羊肉去往百裏之外的其他地方。
武湖休憩的時候，他曾去工廠參觀過。加工廠加工的種種食品裏，他喜歡的就是牛肉幹了。只要他在邊境線上當值，他有事沒事就會在嘴裏含上一塊，小小的一塊兒滋味十足。一塊吃下去，渾身都是力氣。
美中不足的就是價格太貴。
工廠裏的人還好些，據武湖了解他們好像有什麽獎勵機制。一個月做下來，績效最好的人可以免費領取三斤牛肉幹，其餘員工購買的時候出示員工卡可以享受九折優惠。
他就不行了得全價，搞得武湖都想去食品廠做活了。
“哪裏那麽容易串味？”鄭有為不信的嘟囔了一句。
“行了行了，”劉縣丞輕咳一聲，“都小點聲音商隊要出發了，聽！顧大人講話了。”
“一路順風。”顧思議言簡意賅，他下意識地擡手替顧長明理了理大氅的領子。
“......”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的瞬間，顧長明心跳都漏了一拍，他還以為顧思議還在生他的氣呢。關山城的商隊對京城不熟悉，顧長明瞞著顧思議主動請纓跟著過去做向導。得知這件事後，顧思議已經小兩天沒有理他了。
沒想到......
顧長明露出個小小的笑，鄭重道：“我會的。”
“一定要一路順風呀！”城門下的百姓們也沖商隊揮了揮手，這些人承載著關山城的希望。他們現在雖還不知道這次走商接結果究竟如何，可這兩個月的時間他們感覺整個關山城都活了過來，就連以往麻木的日子也有了盼頭。
在眾人的目送下，幾支商隊越行越遠。
————
半個月後，劉縣丞對著從各地飛過來的信驚呼出聲。他感動得熱淚盈眶，“老天開眼啊！”
這都多少年了，他們關山城終於見到回頭錢了。
劉縣丞哆哆嗦嗦地帶著信飛奔去顧思議辦公的地方，他激動得腳上穿著的鞋子都差點跑掉了。
“大人，好消息啊，好消息！”劉縣丞上氣不接下氣道：“首戰大捷啊！”
“信上說，他們帶過去的東西全賣出去了。”
“郡上的人都搶著買呢！還說已經有商隊要來我們關山城收購紡織品！”
“真的？”在衙前當值的鄭有為，嘴巴都快咧到耳朵上了，他嘿嘿一笑：“那我們今年可以過一個豐年了。”東西越暢銷，他們這些入股的人分到的錢也就越多。
嘿嘿，到時候他可以用分來的這筆錢買一件真正的羽絨服穿了。
“我這也收到了信。”顧思議淡定地點了點頭，案邊還放著剛拆開的信封。
劉縣丞拍了拍腦門，想來也是了，顧長明那小子唯顧大人是從，他都給自己發來了信件怎麽可能不給大人發過去。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錯了，劉縣丞總覺得大人收到的信件要比他厚上一些。
————
十二月末，關山城徹底冷了下來。
與寒冷空氣截然不同的，是關山城熱氣騰騰的街道。
以往蕭條的街，此刻塞滿了行人，空氣中漾著一股濃郁的食物香。
自關山城的牛羊制品打出了名號後，關山城就成了走商們眼中的香餑餑。
誰不知道那裏有款式新穎又保暖的毛衣？有奶味知足的奶片可沖泡對身體有好處的奶粉？還有味美耐嚼的牛肉幹......
走商們的到來，讓關山城的經濟迎來了小高峰。本地的飯館，小吃攤、客棧一家接著一家，猶如雨後春筍般開了起來。
走在熱鬧的街道上，道左側是翻滾著奶白色高湯的牛肉粉，道右側是冒著熱氣的巨大蒸屜，一揭開蓋子點綴著蔥花黑芝麻的白胖生煎就映入眼簾......
路上行人來來往往，平淡中透著股讓人動容的幸福。
“顧大人，快來嘗嘗我們家的餡餅，剛出鍋的好吃得嘞。”
顧思議走在去往衙門的路上，一不留神懷裏就被人塞了一□□薄餡大餡餅。裏邊的羊肉湯汁將如紙薄的餅皮浸得油汪汪的，瞧著就讓人食欲大開。
“光吃餅子哪兒能行？顧大人快來嘗嘗我家的牛肉粉絲，好吃得嘞。”
“我家的南瓜粥也好吃，顧大人快來。”
顧思議推拒不掉，剛要道謝。
街口一個人影飛快地跑了過來，鄭有為氣喘籲籲道：“顧大人，顧大人！”
“京城那邊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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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息間嗅到羊群特有的味道, 鄭富黝黑的臉上當即帶著幾分窘迫。他看向顧思議等人，擔心這股味道沖撞了縣裏來的大人。
“大人...這裏味道稍微有些重。”鄭富不自在地搓了搓手，眼神中帶著幾分歉意與不安。
顧思議：“無事。”
四周的空氣中確實彌漫著股揮散不去的羊味, 但尚且還在他可忍受的範圍之內。
而且他鼻息間除了羊味之外, 隱隱還能聞得到一股淡淡的艾草香。
那味道從顧思議腰間掛著的香囊，及他身上披著的圍巾中散發出來, 極大程度地沖散了他身旁空氣中的腥膻。
顧思議微不可察地把鼻尖貼在圍巾上輕嗅了下，擡眸無聲掃向顧長明, 這兩種東西都是對方今早為他準備的。
他暫且不知要如何完成關於顧長明的拯救任務, 是給予對方金錢？給予對方權力？還是幫他找一段良緣？
顧思議難得無措, 三年後對方的死亡是他心頭的一根刺。不論如何拯救，他想他都得首先避免對方的死亡。
因此這段時間裏, 顧思議走在哪兒都會把顧長明帶在身邊, 似乎這樣才能讓他的心稍稍安定下來。
兩個人默契的, 從沒有討論、點破過他們當下到底是什麽關系, 只是日日相處在一起。一時間，仿佛又回到了顧思議高中之前的那幾年。
作為自小陪伴他長大的童養媳，伴讀, 對方無怨無悔任勞任怨巨細無比地照顧著他的生活起居。
顧思議抿過唇, 身側的顧長明似一直在註視著他所在的方向。當同顧思議偏過來的目光撞到一起時, 對方先是一楞隨後迅速地垂下眼睛移開了視線。
盡管他已經竭力佯裝成若無其事的模樣，可團團白雲下那紅得幾近透明的耳朵尖卻早就說明了一切。
又來了。
顧思議蜷縮著手指, 他記憶當中從未有過類似的畫面, 可不知為什麽剛剛那一幕卻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就好像那場景、畫面他經歷過數次一樣。
迫切地讓他抓住些什麽。
“進去吧。”顧思議收回視線率先邁步走進鄭家的院子。見狀，其餘官差也強撐著平靜的表情緊隨其後。
鄭家村的人為了讓顧思議更好的挑選牛羊，早上他們特地沒有把牛羊全部放去吃草, 鄭富家的羊群眼下正全部擠在羊圈中。
那羊圈大約五十個平方左右，被木柵欄緊圍了一圈，靠近院墻的角落上還架著個木棚頂。
鄭富介紹說，那木棚頂是他最近新釘上的，打算留給羊群過冬。
他又指了指院內略顯荒蕪的一間下房，說：“天氣要是實在冷，我就把它們全部趕進這屋子裏。”
“大人您放心。”鄭富繼而對顧思議保證道：“您不論什麽時候買，我家的羊都絕對不會生病。”
“養得確實精細。”隨同的官差滿意地跟著附和。
顧思議不置可否，他靠近了羊圈些許。
柵欄之中，數十只羊正閑適地臥在地上，又或站在木槽前吃草。羊群整體體型偏小，耳朵細長，毛發略微有些短，是當地特有的一種山羊。
“這些都是山羊，”鄭富如數家珍，“我們家公羊一共十只，其中兩年以上的有六只，剩下的全是一年出頭的小羊。”
“母羊四只，其中兩只已經懷孕了。”鄭富搓了搓自己幹裂的手，他輕嘆口氣，“估計再有一段時間就能下小羊羔了。”
院子裏多出幾只小羊羔，對鄭富來說是件令人頭痛的好事。
多一只羊就代表著可以多賣一分錢，但他估計著小羊崽出來的日子怎麽著也得臘月。
那個時候天氣冷不說，草料也少，一個照應不好母羊和小羊可能都保不住。
顧思議點點頭，同鄭富說的一樣羊圈中有兩只羊腹部明顯鼓了起來，估計再有一兩個月就可以下崽了。
他視線饒了一圈。
鄭富家的羊養得確實不錯，眼周潔凈耳朵豎立毛色光滑警覺性也足，最重要的是每一只羊被餵養得都很肥。
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照顧的。
顧思議嘴角微挽，鄭家羊的品質好，健康肥美完全滿足了加工的條件。他拍板道：“家裏的羊若是想要賣的話，五天後來衙門咱們把契簽了。”
鄭富大喜，手緊緊地絞在一起，語無倫次道：“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聞訊，鄭家村的其他人坐不住了。
“大人，我家的羊也養得很好。”
“來我家看看吧。”
“是啊是啊，來我家看看吧。”
“......”
眼見著場面越來越吵，顧長明忙上前一步避免人群沖撞到顧思議，他高聲道：“安靜安靜！”
顧長明個子高，體型又健壯，粗聲粗氣冷著臉的時候特別唬人。
鄭家村的人被他嚇了一跳，喧囂聲漸止，一群人訕訕地閉上了嘴巴。
“好了，”顧思議舔了舔嘴唇，“那麽兇做什麽？”他板著臉一本正經的樣子雖透著股高高在上的責怪，可語氣卻完全和指摘掛不上勾。
顧思議掃了眼身後的官差，吩咐道：“一切就按鄭家羊的標準來。”
“是，大人。”
“是，大人。”
“另外，”顧思議問向鄭富，“這些羊是剪過毛嗎？”
“對！”鄭富有些意外，沒想到縣裏來的顧大人還能瞧出他家的羊剪短過毛，他當即笑道：“大人沒看錯。”
“夏中的時候，我和有為他娘把羊毛全部給剪短了。”夏天天氣熱，草原上蟲子也多。若是不剪短羊毛，一方面羊容易生病，另一方面也很難打理。
“那剪下來的羊毛還在嗎？”
“在的。”鄭富老實道。
那些羊毛他全收了起來。
羊毛雖味道重又不好打理沒什麽用處，但關山城冬天漫長而又寒冷，那些羊毛洗曬之後完全可以蓄道被子裏用來保暖，再不濟還可以當作燒火的引子。
顧思議：“羊毛賣嗎？”
“您要買？”鄭富大驚失色，他不可置信地再次確認道：“您要買羊毛？”
“大人，您買這個做什麽？”劉縣丞驚道：“買來燒嗎？”
他心裏想著：京城來的顧大人許是還不知道那東西燒出來的味道，他小聲提醒道：“羊毛那東西燒起來味道可刺鼻了，而且煙很大呢。”
“大人您如果想要留著過冬燒的話，我認識一戶人家他們家炭燒得特別好，不僅很扛燒，而且一點煙都沒有。”
“實在不行，等會兒咱們還可以撿點幹牛糞回去，那東西也很好燒！”
不得不說，劉縣丞心中還是挺感動的。
新來的這位顧大人可比之前的縣令要靠譜多了！
瞧瞧人家這覺悟!
知道他們關山城條件艱苦，所以都想靠燒羊毛過冬了。
劉縣丞感慨一嘆，但對方的覺悟未免也太高了。
他覺得他們的生活，還不至於艱苦到要靠燒羊毛取暖的地步。
“燒掉？”顧思議蹙眉，他很快相通劉縣丞為何會這樣說。
這個小世界羊毛紡織品暫且還沒有發展起來，羊毛的用處當下要麽充當燒火的材料，要麽被蓄到被子裏保暖。
“不是買來燒的，”顧思議解釋道：“天氣苦寒。羊毛紡織之後可以織成保暖的衣服。”
“制成衣服？”劉縣丞瞪大了一雙眼。
“沒錯，”顧思議繼續道：“村裏的羊若是同鄭家的品質一樣我全收購了，牛也如此。”
“另外大家家裏若是有羊毛的話，我統一收購。”
圍在周圍的人早已被顧思議的話沖昏了頭腦，羊毛竟然能加工成衣服？
而且！
竟然還可以賣出去！
眾人紛紛響應，“真的？”
“太好了！”
“還好今年夏天剪下的毛我還沒有扔掉。”
“我現在就回家去取。”
幾家歡喜幾家愁，有人興高采烈有人就懊悔得不行。
村裏並不是家家戶戶夏天都會給羊剪毛的，而且也不是每個人都會選擇把羊毛存儲下來。
眉頭刻著川字的男人就是如此，他捶胸頓足的，早知道羊毛也大有用處當初他就不扔掉了。
不過他想得也開，沒有羊毛他家裏還有二十多頭羊呢，怎麽找也能賣上價。
顧思議的話徹底點燃了鄭家村上空的氛圍，不論男女老少每個人都喜氣洋洋的。
除了劉縣丞——劉縣丞他倒不是想潑眾人冷水，只是他剛剛算了一筆賬，他們這又是收羊又是收羊毛的。
想著自己算出來的數字，劉縣丞感覺他的心都在低血。
他們哪有那麽多錢啊!
故，回城的路上。劉縣丞屏退眾人，他小心措辭認真同顧思議說出了心底的擔憂。
“我知道。”昨天晚上顧思議查了一夜的賬本，縣裏什麽情況他很清楚。
“那您......”劉縣丞止住了話頭，默默在心裏補完了後半句話，知道那您還買那麽多。
顧思議手頭上有一筆從京城帶過來的私產，維持日常生活綽綽有餘，用來買羊買牛卻遠遠不夠。
所以他打算召集鎮上的其他人一起入股參與進來。
“一起參與？！”劉縣丞猛地咳嗽起來。
“沒錯。”
寧朝對官員的限制很少，明令上沒有禁止官員經商的條例不說。甚至如果在做官期間，通過經商的方式為管轄地帶來了好處，那麽還可直接算在政績當中。
說幹就幹，回去後顧思議連夜寫了企劃，並於第二天張貼在城內的公告欄上。
關山城雖窮，可仍舊存在不少的富商。
關山城最大的酒樓中，圍著桌子坐了一圈人。
放眼望去，桌上坐著的全是關山城內有頭有臉的商人 。
眾人表情不一，可無一例外他們手中全齊齊拿著一封信。
“想來大家最近也聽到了關山城內的動靜。”桌子主座的男人率先開口，他抖了抖手中的信紙，那上邊寫著的內容正是顧思議前天分發下去的告示。
“這縣令到底是什麽想的？”右二位的大漢嗤笑一聲，“他要和我們一起做生意，想來同我們分一杯羹？”
“他想得倒美。”另一人搖搖頭，顯然對告示上的信息很排斥。
他道：“我感覺我現在這樣就挺好。”走商就足夠讓他賺得盆滿缽滿，又何必同官府一起？到時候處處受人限制不說分成還少。
“非也非也，”有人笑呵呵地駁道：“我倒覺得有了官府庇佑之後，生意說不定會比之前更好做。”
“大家說得都有道理。”主座的男人嘆氣一聲，“近年什麽光景大家也都清楚，我只怕一日不如一日，所以我想加入試試。”
“......”
同樣的場景還出現在關山城的其他角落。
某條蕭條的商巷中，幾人擠在一起共看向那告示。“這消息可是真的？果真只要投錢進去，後續就能參與三年的分成？”
“告示上是這樣寫的，投的錢越多參與分成的年限就越長。”
“那我只投幾兩銀子行不行？”
“......”
顧思議的告示一共發了三天，結束當天共籌集到了一萬五千兩銀子。
他抽出一上午的時間，特地在縣上開了個動員感謝大會。
隨後便緊鑼密鼓地建設起了關山城，他在鄭家村附近建了處紡織廠和牛羊肉加工廠，並於鎮子和附近的村子中雇傭了近百個工人。
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下，半個月後關山城紡織廠，成功按照顧思議提供的紡織機和方法，紡織出了寧朝的第一捆毛線。
又過去幾天，顧思議的桌子上多出了一副指節可拆卸的羊毛手套。
那泛著艾香味的黑色羊毛手套，手腕處還繡著一個小小的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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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手套前後批趕制出來的還有羊毛衫、羊毛帽子、羊毛氈，牛皮羊皮制作而成的靴子......
冬天迫在眉睫，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整座城整個工廠加班加點，終於趕在十一月末之前將各種款式趕制出了五十件。
城內的商隊被顧思議劃分成了兩部分，一隊人帶著紡織廠的品去往附近郡縣售賣，另一隊人則是快馬加鞭帶著東西前往京城。
商隊離城當日，關山城大部分人都聚集到了城門口。
城門外，劉縣丞擔憂地看向遠方，他嘆道：“也不知道這些東西好不好賣。”
要他說，紡織廠出來的所有東西，不論是手套也好帽子也罷，就沒有不好的。它們掂量起來似乎輕飄飄的沒什麽重量，可穿戴在身上才知道那些東西到底有多保暖！
但這些東西怎麽說，之前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劉縣丞擔心有人不識貨，到時候一件賣不出去就壞了。
“劉大人，您就把心放回肚子裏吧。”鄭有為把手縮回鴨絨外套的袖子中。
顧大人前段時間在另一個村收了些鴨毛鵝毛，顧大人說他打算收集鴨絨鵝絨趕制一批蓄著鴨絨鵝絨的衣服。
他還說，蓄著鴨絨鵝絨的衣服遠比羊毛絨的毛衣要暖和。
鄭有為心中好奇，私底下就纏著他娘給他蓄了件鴨毛外套。暖不暖和的暫且不提，鄭有為搓了搓鼻子反正味道怪大的。
“啊切啊切。”武湖距離鄭有為最近，聞到鄭有為衣服上的那股死味，他不可自已連打了三個噴嚏，嫌棄道：“有為啊，這衣服你怎麽還穿著呢！”
“快離我遠點，”武湖扇了扇空氣，心疼道：“別再給我懷裏的牛肉幹染上味了。”
這段時間中，關山城內除了有牛羊紡織廠外，還多了牛羊肉加工廠，專門負責處理宰殺之後的牛羊肉。
常規的處理方法是風幹烘烤和冷凍儲存。
羊肉因為脂肪含量少肉質太嫩，風幹烘烤後口感不好成本也高，所以加工廠裏目前只盛產凍貨。
有了顧思議提供的硝石制冰法後，關山城的人不再受制於溫度。如今只要有水有硝石，他們就可以帶著牛肉羊肉去往百裏之外的其他地方。
武湖休憩的時候，他曾去工廠參觀過。加工廠加工的種種食品裏，他喜歡的就是牛肉幹了。只要他在邊境線上當值，他有事沒事就會在嘴裏含上一塊，小小的一塊兒滋味十足。一塊吃下去，渾身都是力氣。
美中不足的就是價格太貴。
工廠裏的人還好些，據武湖了解他們好像有什麽獎勵機制。一個月做下來，績效最好的人可以免費領取三斤牛肉幹，其餘員工購買的時候出示員工卡可以享受九折優惠。
他就不行了得全價，搞得武湖都想去食品廠做活了。
“哪裏那麽容易串味？”鄭有為不信的嘟囔了一句。
“行了行了，”劉縣丞輕咳一聲，“都小點聲音商隊要出發了，聽！顧大人講話了。”
“一路順風。”顧思議言簡意賅，他下意識地擡手替顧長明理了理大氅的領子。
“......”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的瞬間，顧長明心跳都漏了一拍，他還以為顧思議還在生他的氣呢。關山城的商隊對京城不熟悉，顧長明瞞著顧思議主動請纓跟著過去做向導。得知這件事後，顧思議已經小兩天沒有理他了。
沒想到......
顧長明露出個小小的笑，鄭重道：“我會的。”
“一定要一路順風呀！”城門下的百姓們也沖商隊揮了揮手，這些人承載著關山城的希望。他們現在雖還不知道這次走商接結果究竟如何，可這兩個月的時間他們感覺整個關山城都活了過來，就連以往麻木的日子也有了盼頭。
在眾人的目送下，幾支商隊越行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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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劉縣丞對著從各地飛過來的信驚呼出聲。他感動得熱淚盈眶，“老天開眼啊！”
這都多少年了，他們關山城終於見到回頭錢了。
劉縣丞哆哆嗦嗦地帶著信飛奔去顧思議辦公的地方，他激動得腳上穿著的鞋子都差點跑掉了。
“大人，好消息啊，好消息！”劉縣丞上氣不接下氣道：“首戰大捷啊！”
“信上說，他們帶過去的東西全賣出去了。”
“郡上的人都搶著買呢！還說已經有商隊要來我們關山城收購紡織品！”
“真的？”在衙前當值的鄭有為，嘴巴都快咧到耳朵上了，他嘿嘿一笑：“那我們今年可以過一個豐年了。”東西越暢銷，他們這些入股的人分到的錢也就越多。
嘿嘿，到時候他可以用分來的這筆錢買一件真正的羽絨服穿了。
“我這也收到了信。”顧思議淡定地點了點頭，案邊還放著剛拆開的信封。
劉縣丞拍了拍腦門，想來也是了，顧長明那小子唯顧大人是從，他都給自己發來了信件怎麽可能不給大人發過去。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錯了，劉縣丞總覺得大人收到的信件要比他厚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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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末，關山城徹底冷了下來。
與寒冷空氣截然不同的，是關山城熱氣騰騰的街道。
以往蕭條的街，此刻塞滿了行人，空氣中漾著一股濃郁的食物香。
自關山城的牛羊制品打出了名號後，關山城就成了走商們眼中的香餑餑。
誰不知道那裏有款式新穎又保暖的毛衣？有奶味知足的奶片可沖泡對身體有好處的奶粉？還有味美耐嚼的牛肉幹......
走商們的到來，讓關山城的經濟迎來了小高峰。本地的飯館，小吃攤、客棧一家接著一家，猶如雨後春筍般開了起來。
走在熱鬧的街道上，道左側是翻滾著奶白色高湯的牛肉粉，道右側是冒著熱氣的巨大蒸屜，一揭開蓋子點綴著蔥花黑芝麻的白胖生煎就映入眼簾......
路上行人來來往往，平淡中透著股讓人動容的幸福。
“顧大人，快來嘗嘗我們家的餡餅，剛出鍋的好吃得嘞。”
顧思議走在去往衙門的路上，一不留神懷裏就被人塞了一□□薄餡大餡餅。裏邊的羊肉湯汁將如紙薄的餅皮浸得油汪汪的，瞧著就讓人食欲大開。
“光吃餅子哪兒能行？顧大人快來嘗嘗我家的牛肉粉絲，好吃得嘞。”
“我家的南瓜粥也好吃，顧大人快來。”
顧思議推拒不掉，剛要道謝。
街口一個人影飛快地跑了過來，鄭有為氣喘籲籲道：“顧大人，顧大人！”
“京城那邊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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