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番外-上輩子 顧思議番外—回到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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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番外-上輩子 顧思議番外—回到過去 ……
顧思議番外—回到過去
1989年９月19日天氣陰
實驗即將步入尾聲, 我想再有半個月左右我興許就可以完成C９６世界的任務了。
不知道我初次任務的評級會是什麽？
1989年９月20日天氣陰
淩晨三點五十四分心口突然有些難受，計算數據的時候腦子甚至有一瞬間的眩暈。
系統說我是勞累太過導致的供血不足，它給出的建議是放下工作休息幾天。
休息？
任務完成在望, 我不想耽誤太多的時間。
1989年９月21日天氣晴
下午三點四十分, 研究所再次收到了那個賬戶發來的匯款。
二十萬。
截止目前，研究所收到私人讚助中最大的一筆。
同往常一樣, 這筆匯款對方指明要留給我。
一起共事的人，問我是不是認識匯款的那個人？為啥他每次都點名要給我。
我說不認識。
一起共事的人又說：那他還挺有眼光的......
我看了共事的那人一眼, 沒想到他平日裏蠢, 這次倒是總結出了一個讓人無法否認的事實來。
真是讓人意外啊。
1989年９月22日天氣晴
馬上就要國慶了, 老師說研究所到時候會舉辦一場晚會。
屆時會往外送出幾張邀請函，邀請那些讚助過研究所的社會愛心人員, 同時還可以邀請研究員的親朋好友。
他說他打算托人往賬號9635的地址送去一張邀請函, 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來參加。他拜托我寫一封感謝信, 打算到時候一起送往香江。
末了, 他還額外給了我一張邀請函。
問我：我有沒有想要邀請的人。
如果有可以填上他的名字和地址，到時候他幫我郵寄出去。
1989年９月23日天氣陰
清晨五點三十八分，在研究所附近看到了一個賣烤地瓜的小販。
對方戴著個大大的寬沿帽子, 恍惚中給我一種熟悉感。
我突然意識到, 我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在這條路上遇到過谷長明了......
我問那小販認不認識之前總在這裏擺攤賣蘋果的高壯男人。
他似乎很驚訝？他說那個男人已經離開這裏快三年了。
三年？原來竟然已經有這麽久了？
為什麽我卻覺得上次見面還在昨天呢？是不是有人篡改了我的記憶？！
口袋裏的邀請函宛若有千金重, 墜得我的心一抽一抽地難受，連帶著腦海裏也響起了尖銳的警報, 系統說我情緒紊亂。
為了更好的完成任務, 它正在為我清理不相幹的數據。
果然像它說的那樣，數據清空之後，之前湧現的那些念頭與想法變得不再迫切，好似隔了層玻璃, 如同千次百次的以前。
我想我應該...感覺好多了，對嗎？
1989年９月24日天氣陰
六點零三分買完早飯，我問那小販知不知道谷長明去了哪裏？
緊了緊口袋裏的邀請函，我想——如果對方願意的話，我倒是可以把晚會的邀請函給谷長明，怎麽說當時在水源村他都照顧了我很多。
那商販撓了撓頭，他說他也不知道谷長明到底去了哪裏。
腦海裏的警報聲再次響起。
算了，也許有緣的時候終究會再見吧。
1989年９月25日天氣陰
上午十一點二十九分，我不受控制地暈倒在了實驗臺前。
等再有意識，我已經被同事們送往了醫院。
他們一個個圍在我床邊，均是滿面的悲傷？
有幾個人哭出了聲音，他們讓我好好修養身體，說一切有他們。
真是奇怪，要死的分明是我，為什麽哭泣的卻是他們？
1989年９月26日天氣陰
我看書上說，人在快死的時候腦海裏總是會不受控制地播放人生的走馬燈。
來到小世界之前的記憶我已經記不清了，只隱隱記得有個聲音一直陪伴著我。
系統說那就是它，讓我不要再胡思亂想。
我覺得它在說謊，記憶裏的聲音分明要比它生動得多。
除此之外，腦海裏播放最為頻繁的畫面，就是我在水源村下鄉的那幾年。
書上寫著——反覆回想起的那一段，興許就是潛意識裏最快樂最自在的時光。
是嗎？
我還以為我最快樂最自在的時光，是晝夜不停做實驗計算數據的那段日子呢。
1989年９月27日天氣晴
中午十二點三十三分，老師過來看我了。
他問我：有沒有什麽非常想要做的事。
我說：想繼續工作。
老師突然泣不成聲，他說：這個不急等我養好身體了再說。
他問：除此之外呢？還有沒有其他想做的事？
我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問，無非是我時日不多了，他來問我遺願。
想了想，我說：以後可不可以把我埋在水源村？
系統沒頭沒尾地嘟囔了一句，它說抽取我的情緒果然是對的。
我不知道它為什麽這麽說。
我不喜歡它的語氣。
老師哭著說好。
談話間，他看到了我放在床頭櫃上的邀請函。
他問我：是不是有想要邀請的人？他說他會幫我去邀請的，讓我放寬心養病，所有人都在等我回來。
他真是個好人，就是頭發有點少。
1989年９月29日天氣晴
28日淩晨兩點，實驗出現了意外，我被緊急召回了實驗室。
闊別幾日，實驗室的一切都讓我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看到我回來，老師他們又哭了，真不知道哪裏來的那麽多眼淚。
在研究所緊急趕了一夜，危機終於解除。
送我回醫院的路上，老師握著我的手，告訴我他打聽到了谷長明的消息，他說那個邀請函他已經寄出去了，他流著眼淚懇求我再堅持一段時間。
看著老師的眼睛，我知道他在撒謊。
但意外的，我反而松了口氣。
這幾日我瘦得太厲害，面容憔悴形容枯槁一點也不好看。
就這樣見面的話，確實有些不太好。
等我再好點，等我病再好點......
1989年９月30日暴雨
淩晨一點二十四分，系統宣布我的任務完美完成。
它說我勞累後的猝死簡直是神來之筆，它說明天將會有無數人為我哀悼，它說所有人都將銘記我做出的貢獻......
但會不會是我做的還不夠好？
所以那種遺憾不甘的無力感才如影隨形，痛得我一度再度地落下了眼淚。
我問系統：如果我之後做得再好些，這種錐心的痛是不是就可以消失了？
系統難得沈默下來，好一會兒它說：“對。”
“既然如此，那就封存記憶進入下個世界吧。”
“我一定...一定...一定可以做的比這個世界還要好。”
———分割線———
谷長明番外——年少有為
1989年9月26號，谷長明收到了來自大陸的包裹。
老板曹潮說這包裹是大陸那邊特地托人加急送過來的，要不是有要緊事，對方不至於這麽著急。
“快看看誰給你寄的？”
他催促谷長明快點拆開，以免耽誤了事。
谷長明木著一張臉略有些疑惑地接過了包裹，他已經許久沒有同老家那裏的人聯系了，一時間還真想不到誰會特地給他郵個包裹過來。
那包裹不大，甚至還沒有谷長明的小臂長，拎在手裏也輕飄飄的沒什麽重量。因是特地委托人送過來的，所以包裹外並沒有標註郵寄地址。
谷長明屈著手指用鑰匙劃開了包裹上的膠帶。
盒子裏平躺著一個信封，信封上的標識眼熟地讓谷長明一顆心狂跳起來。
他難以置信地抖著手，從盒子裏把那信封拿了出來 。
白色的信封外，遒勁有力地寫著幾行字——
寄信人：C市研究所
......
谷長明眼底迅速覆蓋上一層水光，這是顧思議的字跡。
他認識的，這是顧思議的字跡！
谷長明從來沒有一刻這麽慶幸，他自學了知識。要不然此刻他連顧思議給他寫了什麽東西，他都看不懂。
可...可顧思議為什麽突然寫信給他？
他知道了自己給他打款了？
谷長明手足無措地拆開了信封，他全程不舍得眨一下眼睛，生怕這只是他做的一場夢。
‘展信佳：9635感謝您......’
信紙中對方客套地表達了對他長久支持的感謝，並邀請他參加C市研究所成立以來的第一次晚會。
‘......’
‘非常期待您的到來。’
期待我的到來。
盡管知道這只是顧思議的官方客套，可谷長明仍舊忍不住顫栗起來。
“怎麽了？”
老板曹潮納悶地湊了過來。
“怎麽這麽個表情？”他奇怪地看了谷長明一眼，平日當中訓練再苦拳擊場上受的傷再重，谷長明都沒有吭一聲。
這到底是怎麽了？
他越發好奇起信上的內容，上邊到底寫了什麽？才能讓這樣平日裏連表情都欠奉的人瞬間紅了眼眶？
曹潮覷向谷長明手裏的信紙，“誒？”等看到信封上的地址，他詫異地提高了音量，“這不是你之前托我打款的地方嗎？”
C市研究所。
曹潮對這個地方可太有印象了。
當年他就是在研究所附近發掘的谷長明，後續谷長明剛到香港的那陣子，他自己都快吃不上飯了。但還是從牙縫當中擠出了五十塊，托自己打給了該研究所。
曹潮繼續往下看去，臉色略微有些凝重，他驚道：“二十萬？！你把上次的獎金全打過去了？”
谷長明垂著視線沒應聲。
曹潮心痛道：“二十萬啊！”
他氣極反笑：怪不得呢。
怪不得這些年當中，谷長明大大小小的比賽打了很多，但始終沒什麽積蓄。仍舊每天像個苦行僧一樣拮據。
當時他還和其他人討論過谷長明到底把錢花到了哪裏，有人說他拿去賭錢了，也有人說他是拿給家裏人治病了......
合著他全把賺來的錢全都轉了出去！
一時間，曹潮簡直不知道說谷長明高尚還是該說他傻。
看著谷長明一副丟了魂的模樣，曹潮頭痛道：“那你要過去嗎？”這人默默地給研究所打了三年的錢，如果他是谷長明的話，那不論如何他都要去那研究所看看的。
谷長明遲疑地看向邀請函。
“想去就去唄。”曹潮嘆氣，“反正最近也沒有比賽，去一趟就當給自己放個假了。”
曹潮的老婆也跟著勸：“就是說啦，”
“小谷你都多長時間沒有休息了，這樣下去身體受不了啦。”
‘......’谷長明點點頭，他珍重地收起了邀請函和信紙。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谷長明第一次生出了時間漫長又短暫的感慨。
他一顆心砰砰跳動著，整理去往C市要帶的行李時，谷長明看著自己衣櫃裏色調單一又過時的衣服，忽然有種相形見絀的局促。
他向來不註重這些東西，衣服只要能穿只要幹凈就好了，剩下的錢完全可以省下來。
可自己總不能穿這幾件去見顧思議吧。
谷長明緊抿著嘴唇，幾年不見他不想灰頭土臉的去見顧思議。
買完機票的當天下午，顧長明拜托曹潮和老板娘陪他去商場買幾件體面的衣服。
曹潮給他挑了個見黑色的西裝，他揶揄道：“不知道還以為你這是要回C市相親呢。”
老板娘也跟著附和：“是呀，是呀，別說小谷這麽打扮還真挺像新郎官的。”
看向鏡子裏的人，谷長明不好意思地笑笑。他還從來沒有穿過這麽正式這麽貴的衣服呢，一時間手都不知道要擺在哪裏。
‘這樣穿真的可以嗎？’谷長明僵硬地對著鏡子理了理自己的領子。
他緊張地比劃道：‘會不會有些太誇張了。’
直到得到反覆的肯定，他那顆慌亂的心才稍稍安靜了些許。
坐在去往C市的飛機上，谷長明的不安忐忑緊張興奮，更是到達了巔峰。
他情不自禁地去想象和顧思議見面時的場景。
不知道顧思議有沒有變瘦，他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不知道顧思議見到自己的第一句話會是什麽？
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自己？
算了，想那麽多做什麽？
谷長明笑著看向窗外的白雲，只要對方好好的。
只要對方好好的，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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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即將步入尾聲, 我想再有半個月左右我興許就可以完成C９６世界的任務了。
不知道我初次任務的評級會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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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五十四分心口突然有些難受，計算數據的時候腦子甚至有一瞬間的眩暈。
系統說我是勞累太過導致的供血不足，它給出的建議是放下工作休息幾天。
休息？
任務完成在望, 我不想耽誤太多的時間。
1989年９月21日天氣晴
下午三點四十分, 研究所再次收到了那個賬戶發來的匯款。
二十萬。
截止目前，研究所收到私人讚助中最大的一筆。
同往常一樣, 這筆匯款對方指明要留給我。
一起共事的人，問我是不是認識匯款的那個人？為啥他每次都點名要給我。
我說不認識。
一起共事的人又說：那他還挺有眼光的......
我看了共事的那人一眼, 沒想到他平日裏蠢, 這次倒是總結出了一個讓人無法否認的事實來。
真是讓人意外啊。
1989年９月22日天氣晴
馬上就要國慶了, 老師說研究所到時候會舉辦一場晚會。
屆時會往外送出幾張邀請函，邀請那些讚助過研究所的社會愛心人員, 同時還可以邀請研究員的親朋好友。
他說他打算托人往賬號9635的地址送去一張邀請函, 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來參加。他拜托我寫一封感謝信, 打算到時候一起送往香江。
末了, 他還額外給了我一張邀請函。
問我：我有沒有想要邀請的人。
如果有可以填上他的名字和地址，到時候他幫我郵寄出去。
1989年９月23日天氣陰
清晨五點三十八分，在研究所附近看到了一個賣烤地瓜的小販。
對方戴著個大大的寬沿帽子, 恍惚中給我一種熟悉感。
我突然意識到, 我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在這條路上遇到過谷長明了......
我問那小販認不認識之前總在這裏擺攤賣蘋果的高壯男人。
他似乎很驚訝？他說那個男人已經離開這裏快三年了。
三年？原來竟然已經有這麽久了？
為什麽我卻覺得上次見面還在昨天呢？是不是有人篡改了我的記憶？！
口袋裏的邀請函宛若有千金重, 墜得我的心一抽一抽地難受，連帶著腦海裏也響起了尖銳的警報, 系統說我情緒紊亂。
為了更好的完成任務, 它正在為我清理不相幹的數據。
果然像它說的那樣，數據清空之後，之前湧現的那些念頭與想法變得不再迫切，好似隔了層玻璃, 如同千次百次的以前。
我想我應該...感覺好多了，對嗎？
1989年９月24日天氣陰
六點零三分買完早飯，我問那小販知不知道谷長明去了哪裏？
緊了緊口袋裏的邀請函，我想——如果對方願意的話，我倒是可以把晚會的邀請函給谷長明，怎麽說當時在水源村他都照顧了我很多。
那商販撓了撓頭，他說他也不知道谷長明到底去了哪裏。
腦海裏的警報聲再次響起。
算了，也許有緣的時候終究會再見吧。
1989年９月25日天氣陰
上午十一點二十九分，我不受控制地暈倒在了實驗臺前。
等再有意識，我已經被同事們送往了醫院。
他們一個個圍在我床邊，均是滿面的悲傷？
有幾個人哭出了聲音，他們讓我好好修養身體，說一切有他們。
真是奇怪，要死的分明是我，為什麽哭泣的卻是他們？
1989年９月26日天氣陰
我看書上說，人在快死的時候腦海裏總是會不受控制地播放人生的走馬燈。
來到小世界之前的記憶我已經記不清了，只隱隱記得有個聲音一直陪伴著我。
系統說那就是它，讓我不要再胡思亂想。
我覺得它在說謊，記憶裏的聲音分明要比它生動得多。
除此之外，腦海裏播放最為頻繁的畫面，就是我在水源村下鄉的那幾年。
書上寫著——反覆回想起的那一段，興許就是潛意識裏最快樂最自在的時光。
是嗎？
我還以為我最快樂最自在的時光，是晝夜不停做實驗計算數據的那段日子呢。
1989年９月27日天氣晴
中午十二點三十三分，老師過來看我了。
他問我：有沒有什麽非常想要做的事。
我說：想繼續工作。
老師突然泣不成聲，他說：這個不急等我養好身體了再說。
他問：除此之外呢？還有沒有其他想做的事？
我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問，無非是我時日不多了，他來問我遺願。
想了想，我說：以後可不可以把我埋在水源村？
系統沒頭沒尾地嘟囔了一句，它說抽取我的情緒果然是對的。
我不知道它為什麽這麽說。
我不喜歡它的語氣。
老師哭著說好。
談話間，他看到了我放在床頭櫃上的邀請函。
他問我：是不是有想要邀請的人？他說他會幫我去邀請的，讓我放寬心養病，所有人都在等我回來。
他真是個好人，就是頭發有點少。
1989年９月29日天氣晴
28日淩晨兩點，實驗出現了意外，我被緊急召回了實驗室。
闊別幾日，實驗室的一切都讓我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看到我回來，老師他們又哭了，真不知道哪裏來的那麽多眼淚。
在研究所緊急趕了一夜，危機終於解除。
送我回醫院的路上，老師握著我的手，告訴我他打聽到了谷長明的消息，他說那個邀請函他已經寄出去了，他流著眼淚懇求我再堅持一段時間。
看著老師的眼睛，我知道他在撒謊。
但意外的，我反而松了口氣。
這幾日我瘦得太厲害，面容憔悴形容枯槁一點也不好看。
就這樣見面的話，確實有些不太好。
等我再好點，等我病再好點......
1989年９月30日暴雨
淩晨一點二十四分，系統宣布我的任務完美完成。
它說我勞累後的猝死簡直是神來之筆，它說明天將會有無數人為我哀悼，它說所有人都將銘記我做出的貢獻......
但會不會是我做的還不夠好？
所以那種遺憾不甘的無力感才如影隨形，痛得我一度再度地落下了眼淚。
我問系統：如果我之後做得再好些，這種錐心的痛是不是就可以消失了？
系統難得沈默下來，好一會兒它說：“對。”
“既然如此，那就封存記憶進入下個世界吧。”
“我一定...一定...一定可以做的比這個世界還要好。”
———分割線———
谷長明番外——年少有為
1989年9月26號，谷長明收到了來自大陸的包裹。
老板曹潮說這包裹是大陸那邊特地托人加急送過來的，要不是有要緊事，對方不至於這麽著急。
“快看看誰給你寄的？”
他催促谷長明快點拆開，以免耽誤了事。
谷長明木著一張臉略有些疑惑地接過了包裹，他已經許久沒有同老家那裏的人聯系了，一時間還真想不到誰會特地給他郵個包裹過來。
那包裹不大，甚至還沒有谷長明的小臂長，拎在手裏也輕飄飄的沒什麽重量。因是特地委托人送過來的，所以包裹外並沒有標註郵寄地址。
谷長明屈著手指用鑰匙劃開了包裹上的膠帶。
盒子裏平躺著一個信封，信封上的標識眼熟地讓谷長明一顆心狂跳起來。
他難以置信地抖著手，從盒子裏把那信封拿了出來 。
白色的信封外，遒勁有力地寫著幾行字——
寄信人：C市研究所
......
谷長明眼底迅速覆蓋上一層水光，這是顧思議的字跡。
他認識的，這是顧思議的字跡！
谷長明從來沒有一刻這麽慶幸，他自學了知識。要不然此刻他連顧思議給他寫了什麽東西，他都看不懂。
可...可顧思議為什麽突然寫信給他？
他知道了自己給他打款了？
谷長明手足無措地拆開了信封，他全程不舍得眨一下眼睛，生怕這只是他做的一場夢。
‘展信佳：9635感謝您......’
信紙中對方客套地表達了對他長久支持的感謝，並邀請他參加C市研究所成立以來的第一次晚會。
‘......’
‘非常期待您的到來。’
期待我的到來。
盡管知道這只是顧思議的官方客套，可谷長明仍舊忍不住顫栗起來。
“怎麽了？”
老板曹潮納悶地湊了過來。
“怎麽這麽個表情？”他奇怪地看了谷長明一眼，平日當中訓練再苦拳擊場上受的傷再重，谷長明都沒有吭一聲。
這到底是怎麽了？
他越發好奇起信上的內容，上邊到底寫了什麽？才能讓這樣平日裏連表情都欠奉的人瞬間紅了眼眶？
曹潮覷向谷長明手裏的信紙，“誒？”等看到信封上的地址，他詫異地提高了音量，“這不是你之前托我打款的地方嗎？”
C市研究所。
曹潮對這個地方可太有印象了。
當年他就是在研究所附近發掘的谷長明，後續谷長明剛到香港的那陣子，他自己都快吃不上飯了。但還是從牙縫當中擠出了五十塊，托自己打給了該研究所。
曹潮繼續往下看去，臉色略微有些凝重，他驚道：“二十萬？！你把上次的獎金全打過去了？”
谷長明垂著視線沒應聲。
曹潮心痛道：“二十萬啊！”
他氣極反笑：怪不得呢。
怪不得這些年當中，谷長明大大小小的比賽打了很多，但始終沒什麽積蓄。仍舊每天像個苦行僧一樣拮據。
當時他還和其他人討論過谷長明到底把錢花到了哪裏，有人說他拿去賭錢了，也有人說他是拿給家裏人治病了......
合著他全把賺來的錢全都轉了出去！
一時間，曹潮簡直不知道說谷長明高尚還是該說他傻。
看著谷長明一副丟了魂的模樣，曹潮頭痛道：“那你要過去嗎？”這人默默地給研究所打了三年的錢，如果他是谷長明的話，那不論如何他都要去那研究所看看的。
谷長明遲疑地看向邀請函。
“想去就去唄。”曹潮嘆氣，“反正最近也沒有比賽，去一趟就當給自己放個假了。”
曹潮的老婆也跟著勸：“就是說啦，”
“小谷你都多長時間沒有休息了，這樣下去身體受不了啦。”
‘......’谷長明點點頭，他珍重地收起了邀請函和信紙。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谷長明第一次生出了時間漫長又短暫的感慨。
他一顆心砰砰跳動著，整理去往C市要帶的行李時，谷長明看著自己衣櫃裏色調單一又過時的衣服，忽然有種相形見絀的局促。
他向來不註重這些東西，衣服只要能穿只要幹凈就好了，剩下的錢完全可以省下來。
可自己總不能穿這幾件去見顧思議吧。
谷長明緊抿著嘴唇，幾年不見他不想灰頭土臉的去見顧思議。
買完機票的當天下午，顧長明拜托曹潮和老板娘陪他去商場買幾件體面的衣服。
曹潮給他挑了個見黑色的西裝，他揶揄道：“不知道還以為你這是要回C市相親呢。”
老板娘也跟著附和：“是呀，是呀，別說小谷這麽打扮還真挺像新郎官的。”
看向鏡子裏的人，谷長明不好意思地笑笑。他還從來沒有穿過這麽正式這麽貴的衣服呢，一時間手都不知道要擺在哪裏。
‘這樣穿真的可以嗎？’谷長明僵硬地對著鏡子理了理自己的領子。
他緊張地比劃道：‘會不會有些太誇張了。’
直到得到反覆的肯定，他那顆慌亂的心才稍稍安靜了些許。
坐在去往C市的飛機上，谷長明的不安忐忑緊張興奮，更是到達了巔峰。
他情不自禁地去想象和顧思議見面時的場景。
不知道顧思議有沒有變瘦，他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不知道顧思議見到自己的第一句話會是什麽？
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自己？
算了，想那麽多做什麽？
谷長明笑著看向窗外的白雲，只要對方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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