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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知青點的房子在他來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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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知青點的房子在他來到水……

知青點的房子在他來到水源村的第七天就已經修好了,但顧思議並沒有搬回去,而是選擇繼續住在谷家。

因此仔細算起來,知青點的知青和顧思議其實並不熟。

不過誰讓他們共是知青呢?

有知青點老大趙宇表態在先,其他知青也不好幹看著,幾人陸陸續續道:“是呀,如果有能夠用得到我們的地方你盡管說話。”

顧思議自然沒有同他們客氣,笑著應了下來。

本次憶苦思甜的劇本,顧思議編寫得很迅速,他花了一天時間就把終稿定給了李書記。

劇本情節相交來說比較簡單,背景濃縮在抗日年間,大概講述了村民們在壓迫下扛起武器,不畏犧牲拋頭顱灑熱血自發投入革命的感人故事。

需要的角色外加工作人員,顧思議羅列了一下約莫在四十人上下。

四十個人,就算知青點的全部知青都頂上來,也是遠遠不夠的。

所以,他必須從村裏招出一些人來。

對於顧思議的這一舉動,大部分的人都持不理解的態度。

知青點知青們的反應算是比較激烈的,他們覺得村裏的村民大字不識一個,連讀劇本都困難又怎麽能夠揣摩好角色,演好這出戲呢?

村裏的村民們也不自信,大多數都是以看熱鬧為主,真湊上來報名的壓根沒幾個。

“小顧,要不我們去其他村幫你借幾個知青過來吧。”有人建議。

“放屁,咱們村子演戲怎麽能借其他村的人過來,這樣到時候得獎了算誰的!”都不等顧思議說話,一旁的人就大聲反駁開。

“這不是人...人不夠嗎?”那人小聲道。

“小顧,你說俺們真的能行嗎?”劉嬸子搓了搓手,顯得有些猶豫。

“當然。”顧思議鼓勵道:“大家不試試怎麽知道?”

村裏的村民們雖然大多數都不識字,正兒八經的舞臺劇也沒有看過幾場。但演戲天賦這種東西誰又能說得準呢?

再者有自己在,顧思議有絕對的自信,就算對方是塊石頭他也能把對方打磨成玉。

而且不能演戲,這不還可以報名當工作人員嗎?

就這樣,不論臺下的人如何反應,選角一事還是如火如荼的在水源村進行開來。

村中央的大槐樹下,密密麻麻地站著水源村的人。

“小顧,嬸子報個名。”劉嬸子終於做下決定,她舉起手大聲道:“算嬸子一個。”

“但嬸子提前和你知會一聲,嬸子一個字不認識,到時拖了你的進度你可別埋怨嬸子。”

“你這話說的,小顧哪裏是那種人?”平日當中和顧思議關系比較好的其他人,站出來替顧思議說話。

“大家報名支持我工作,”顧思議手裏拿著個自制的簡易擴音器,他保證道:“我高興都來不及呢,又怎麽會埋怨你們?”

“下面我先說一下這次要招的角色,大家如果對這個角色感興趣就可以過來報名。”

“我會讓長明把大家的名字和對方的角色記下來。”顧思議看了眼身旁,拿著紙筆認真聽他講話的谷長明。

循著顧思議的視線,樹下的人也註意到了手持紙筆的谷長明。

直到這個時候大家才恍然大悟,原來那紙筆不是谷長明幫顧知青拿著的,而是谷長明自己要用來記名字的啊。

等等?!

谷長明會寫字?

一時間眾人看向谷長明的眼色都變了,他不是沒有上過學嘛?

怎麽突然學會了寫字?

哦,是顧知青教的啊,那就合理了。

前段時間他們也聽說過顧知青每天都會抽空給谷長明補課,當時他們還沒怎麽在意,沒想到這才多長時間?

谷家那小子就學會寫字了!

再仔細一想,自從谷家那小子和顧知青住到一起之後,變化還真挺大的嘞。

以往在他們的印象當中,谷家那小子安靜而又孤僻。如今再看,對方整個人的氣質都柔和了下來,手中拿著紙筆的樣子更是讓他無端多了一股書生氣。

要不是他長相沒變,他們簡直都要懷疑谷長明不是谷長明了。

有人在心裏把谷長明的改變全部歸功於顧思議,還在心裏計劃著要不要也讓自家的孩子跟顧思議學學,說不定下回這麽有出息的,就是他們家的孩子了。

一群人巴巴地看著谷長明,心思各異。

直到顧思議的聲音響起,眾人的註意力才被扯了回來。

“長壽村村民十二個,其中需要一個小孩,十一個大人,年齡性別不限。”

“日本人七個,青中年,男。”

“駐守在長壽村的紅軍三名,年齡性別不限。”

“......”

“除此之外還需要幫忙布景的工作人員八名,這個是沒有臺詞也無需露臉的。”

“這個好!不需要背臺詞也不需要露臉。顧知青,我報名這個,不就是幹活嘛,我最有力氣了。”知青點一名顧思議叫不上名的老知青,率先舉手。

“我也要這個!”

“……”

“俺報名當紅軍!”水源村的村民舉手。

“村民當中應該有嬸子吧。”劉嬸子笑彎了一雙眼,她驕傲道:“我就是嬸子,扮演起來應該不費勁。”

“那我也行,我是村民我演村民,沒毛病!”

種種角色當中最受人歡迎的莫過於劇本當中的正面角色,譬如紅軍、長壽村的好人。

其次則是村民中的混混角色,起初離經叛道但在家國大義面前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和敵人同歸於盡。

最不受歡迎的,則是那些把人恨得牙癢癢的侵略者。

一連招呼了好久都沒有人願意主動報名,最後還是大隊長王二牛“以身作則”在裏邊挑了個角色,村裏的其他人才漸漸松動。

————

時間很快來到十月末,農忙徹底過去後,眾人排練的《長壽村革命記》也緊鑼密鼓地開始了第一次試映。

村中央的大槐樹下搭建著舞臺,張燈結彩的。臺下滿滿當當的,坐著好多個人。

其中有水源村的村民,也有從附近村子聽到消息趕過來看戲的外村人。。

這個年代娛樂活動匱乏,再加上幾個村子之間都沾親帶故的。其他村子的人一聽說水源村有戲看,便帶著小板凳提前從家裏趕了過來。

舞臺後的村委大院內,一個個畫著舞臺妝的人神情緊張地聽著外邊的動靜,嘴裏還翻來覆去地再背自己的臺詞。

“怎麽來了這麽多人啊!”

他們之前做好了試映當天可能會來一些人的準備,但實在沒想到會來了怎麽多人。

那些人黑壓壓地坐在舞臺下,放眼望去起碼有兩百多人。

“別緊張,”顧思議拿著劇本坐在人群中央,他隨口就是一句安慰:“把他們當成白菜當成土豆,一切就按照排練的那樣來。”

十月底,天氣已經有些涼了。顧思議身上套了件黑色的毛線馬甲,他這段時間被養的稍微長了些肉,夏季的灼熱的太陽褪去,他本就沒什麽曬痕的皮膚變得愈加白皙,白生生的一張俊臉在人群中格外打眼。

讓谷長明一進門就看到了對方。

排練的這段時間裏,谷長明負責在劇組打雜。他個子高力氣大,鼓鼓囊囊的肌肉蘊藏著常人沒有的力量,布景這類的工作都是他操辦的。

眼下,他就剛從舞臺那裏趕過來。

天氣漸涼,谷長明卻還是像感受不到涼氣一樣。身上穿著件松松垮垮的老頭衫,裸-露在外的麥色矯健肌肉上滾動著汗。

他稍微彎一彎身,那松垮領子下盛著的肌肉-溝壑就一覽無餘。動作幅度再大一些,甚至還能瞧見他飽滿胸-肌上綴著的兩小-點赤色凸-起。(人人都有凸起,這是正常現象求別鎖我)

不過這一切谷長明本人卻毫無所察,他自顧自地擦了擦額角上的汗,一進門就把目光投向顧思議所在方向。

“當成白菜當成土豆,顧知青你真有意思。”

“對了顧知青,你看我臉上的妝可以嗎?”

“顧知青,你看我這這句臺詞到時候這樣說行嗎?”

“思議,你看......”

“.....”

谷長明站在門口,臉色控制不住地陰沈下來。他想要大步上前,推開那些距顧思議越來越近的人,又怕自己太兇張牙舞爪的樣子惹顧思議討厭。

他有什麽立場呢?

憑什麽這樣做?

人在自私在高度渴求一樣東西的時候,或許全部的腦細胞都會為自己的行為進行開脫。

谷長明想他只是擔心顧思議吃不消,擔心顧思議不好意思拒絕罷了。

顧思議和他不一樣,他是一個可以輕易融入周圍環境當中的人。只要他願意,他就可以輕而易舉得到所有人的喜歡,永遠是人群當中的核心存在。

但他知道,顧思議其實是一個非常不喜歡人際往來的人。

朝夕相處的那幾年是谷長明的底氣,他想絕不會有人像他這樣了解顧思議。

顧思議面上或許表現得比誰都謙卑 ,嘴角掛著的笑容永遠是那麽的無可挑剔,面容也是十足的親和。用一雙眼睛看向你的時候,整個宇宙都像你顛倒而來,會讓你有種被對方珍重的錯覺。

可實際上,對方的眼底偶爾會閃過不耐煩,笑容背後藏著難以接近的冷淡。

他與人交往始終隔著一層瞧不見觸不著的薄膜,你以為距離對方很近,真實的情況卻遠在千裏之外。

谷長明想,顧思議此刻興許就是不耐煩的,只是他不好意思表現出來。

他應該去幫他,幫他推開那些人!

這個念頭一出,谷長明自己都嚇了一跳。

以愛為名的高度占有,他憑什麽打著為對方好的旗號,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

腦海當中的兩個念頭相互博弈著,把谷長明釘在原地,他自我淩遲一樣瞧著那讓他感到刺痛的畫面。

直到顧思議的視線睨來,谷長明才有了下一步動作。

也許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他滋長了貪欲。谷長明松開緊攥的拳頭,兩個想法全部被他推翻。

他不要遠遠地看著對方,也不要惹對方生厭。

還像之前那樣,他只要能夠離對方最近就好,即使對方的視線不定格在他身上。

見人走近,顧思議忽然開口問道:“很熱嗎?”

‘還可以。’谷長明回。他天生火氣比較旺,剛剛又幹了些力氣活,也就筆其他人更抗冷一些。

“消汗後就穿上吧。”顧思議不動聲色地掃過對方的胸膛,“免得著涼。”他隨手扔過去一件還帶著他體溫的藍色外套。

谷長明下意識地接過,淡藍色的外套是顧思議常穿的那一件,他緊攥著那布料,似乎都能聞得到上邊的冷香。

還不得他說些什麽,屋外報幕聲響起,屋子裏的人嘩啦啦地跑出屋外。

“金秋十月,激情澎湃,歡迎大家來到我們水源村!下面請大家欣賞由水源村村民和知青共同帶來的舞臺劇《長壽村革命記》~”

伴隨著臺側的報幕聲響起,舞臺上垂下的帷幕緩緩拉開。

臺上逐漸出現了假景搭建的房子、村莊、山巒......

臺下的觀眾從來沒有見過如此逼真的造景,一時間臺下的人全都瞪大了眼,一副被驚呆的模樣。

好一會兒,他們才緩過神來。

“媽呀,這是山吧,怎麽做到的?”

“是啊,是啊,這房子怎麽搭的?看起來就像真的一樣。”

“顧知青他們也太厲害。 ”一群人讚不絕口。

三蛋興奮得手掌都拍紅了,他自豪道:“那是,你們也不看看我顧哥是誰?”

“噓噓,小點兒聲。”三蛋他媽噓了三蛋一聲,她激動地看向臺上,道:“你爹馬上就上來了。”

舞臺劇最初在招聘演員的時候,遇到了一點小波折。村裏的人恨極了那些侵略者,一個個爭著搶著要打鬼子,壓根沒人願意扮演日本人。

後續見實在無人報名,王二牛只能硬著頭皮以身作則,在劇裏扮演一個壞到掉渣的日本人。

他穿著日軍的衣服,大搖大擺地從幕布後走了出來,一腳踢倒了長壽村的一位村民。又抽出手中的長刀,戲耍般捅進了村民的胸膛,隨後叉腰大笑。

“你......”

那村民胸膛出噴出血漿,難以置信地捂著傷口緩緩倒下沒了生息。

周圍的村民像是嚇傻了一樣,久久沒有動靜。猛然一道悲愴的哭喊傳出,眾人撲倒死去的那人身上,手裏拿著武器要和敵人拼命。

“二牛!”臺下的人被這一幕幕悲壯的畫面刺紅了眼,敵軍入侵前長壽村祥和寧靜的畫面還在猶在眼前,這才多長時間那小村莊就淪為了人間煉獄。

觀眾裏有人氣紅一雙眼,怒斥道:“三蛋你爹怎麽這樣啊!”

“就是啊,大隊長你這是做什麽!”說話的人抹了抹眼角的眼淚。

“二牛你不能這樣,你這樣對得起誰!”

三蛋媽也是入戲了,她痛罵道:“二牛這個混蛋,等他回家看我怎麽收拾他。”

王二牛在臺上都無語了,“......”劇本上就這麽寫的,罵他幹什麽?要罵罵日本人吶!

三蛋的弟弟五蛋更是嚇得嗷嗷大哭,哭的同時還不忘和王二牛撇清關系,“你們別瞎說,他不是我爹,他不是我爹。”

“現在不是。”三蛋強調道:“現在是演戲,等演完了他就是了。”

一旁的李守家聽得直樂,沒想到王二牛還挺有演戲天賦的。演起壞人來,連兒子都不想認他了。

不過這樣恰恰也說明了他們這出戲排得好,不知不覺當中把所有人都代進了舞臺劇裏。

就連他自己也被那悲痛的情緒所感染,直到演員們上臺謝幕,他才如夢方醒般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緊接著用力地鼓起了手掌。

臺下掌聲雷鳴,久不停歇。

良久後,不止一名觀眾對著臺上喊道:“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顧思議他們這段時間也就排了這一場戲,自然無法做到再來一個節目。

不過知青點的知青倒是有人自告奮勇上了臺,給臺下的觀眾們唱了首歌。

顧思議的任務已然完成,他也就沒有關註後續的表演,他帶領一眾演員場務走下舞臺。

回過頭,顧思議看到谷長明眼睛亮亮的,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好事一樣,他嘴角上揚出明顯的弧度。

“很高興?”顧思議好奇問道。

谷長明捂著砰砰直跳的心臟,輕輕點了點頭,‘高興。’

他心跳得太厲害了,此刻就連他的耳膜也一陣接一陣的震蕩。

他高興顧思議演出成功,更高興在這麽重要的時刻,自己就在他觸手可及的身邊。

這一切,都是他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

“......”顧思議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剛要說話。

李守家從門口走了出來,他呲著大牙高興道:“小顧啊,你真是又給我一個驚喜。”

“演得好,演得太好了!”李守家拍了拍顧思議的肩膀,讚道:“就按現在這個水平去鎮子上匯演,指定能給咱們村頒個獎回來。”

顧思議面上謙虛地笑笑,心裏則不以為意道:那是自然。

臨近年關,在鎮子上的演出遠遠比試映當天更成功,也更轟動。

表演結束,水源村的節目不僅榮獲第一,更是有領導幹部問水源村的人,願不願意去鎮上的工廠,或者其他村子搞巡演。

這個年頭不單單是村子裏缺少娛樂活動,整個鎮子都是這樣。那些領導們開出條件,說不會讓他們白白去演,每演一次都會給他們分些口糧和票。

顧思議不想摻和進去,反正戲他已經排練好了,他去不去關系都不大。

他直接把選擇權交給了劇裏的演員,自此水源村的人便開始在周圍村鎮開啟了巡演模式。

而顧思議則開始在家裏進行貓冬。

水源村的冬天漫長而又寒冷,一進入十二月初,一場雪就洋洋灑灑地下了起來,銀裝素裹鋪滿大地。

顧思議坐在炕頭上,身前擺放著一本高中數學書。上次去鎮上演出的時候,他托人在鎮上搞了一套初中和高中的教材。

小學的知識,過去的幾個月裏,顧思議已經給谷長明講完了。剩下的這些時間,他打算穩紮穩打給谷長明輔導初中和高中的知識。

暖洋洋的炕頭烘得顧思議整個人都散漫幾分,他依靠著被子,支著下巴看向坐在桌前奮筆疾書的谷長明。耳邊是簌簌的落雪聲,鉛筆嘩嘩的運算聲,柴火劈裏啪啦的燃燒聲……

很奇怪。

按理說這一切明明平淡到有些無聊,但此刻顧思議卻渾然不覺。

他甚至生出一種微妙的滿足感。

還真是奇怪啊。

顧思議微微抿了抿嘴,他默默的註視著前方的人,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前方的身影肉眼可見的變得僵硬緊繃,顧思議才緩緩移開了視線。

與此同時,院內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呀,三蛋來了?”谷奶奶的聲音從另一間房響起,她招呼道:“這麽冷的天,快進來暖和暖和。”

“奶奶,”腳步聲加快,三蛋的聲音由遠到近,他問道:“顧哥和長明哥在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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